第0755章 好奇心
張揚回到香山別院的時候,看到陳雪正打着一把雨傘,在院子裏將一堆拓片清理出來。
張揚有些好奇地來到她的身邊:“幹什麼這是?”
陳雪道:“天池先生臨終前曾經將這些拓片埋了起來,他認爲是不祥之物,我又給挖了出來。”
張揚道:“想不到你的好奇心倒是蠻強,這麼大雨,別搞這些沒意義的事情了。”
陳雪道:“幫我撐着傘,我看看這些東西。”
張揚搖了搖頭,從她手中接過雨傘。
陳雪道:“這些拓片,有些是陰煞修羅掌,還有一些是關於悽風苦雨劍的,這些都是隋朝高麗劍客金絔戊所著。”
張揚道:“這些我們都知道啊!”
陳雪道:“爲什麼文玲會掌握這些武功?”
張揚道:“興許她小時候來亂空山遊玩,剛巧發現了這些拓片,於是照着上面修煉,所以不知不覺就學會了。”
陳雪道:“你不是說文玲在從屋頂摔下成爲植物人之前,根本不會任何的武功嗎?”
張大官人無言以對了,其實他心中早就開始懷疑文玲,但是這件事並不適合向任何人提起。
陳雪從中搜集到了幾塊需要的拓片,站起身,張揚爲她打着傘,兩人一起回到了書房內。
書桌上已經擺滿了拓片,看來陳雪已經花費了不少的功夫來做這件事。在張揚的印象中陳雪是個超然物外的丫頭,美得不可方物,偏偏又不食人間煙火,在某種意義上,她和文玲有相像的一面,兩人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和周圍的一切顯得格格不入,也許這纔是陳雪對文玲感興趣的真正原因。
張揚拉了張椅子在書桌旁坐下,託着腮默默看着陳雪忙活,陳雪將桌上的拓片擺來擺去,足足花了近兩個小時的功夫,方纔大功告成,她輕聲道:“你記不記得,我們曾經一起去大學的圖書館查閱金絔戊的資料?”
張揚道:“知道,不就是一高麗的刺客嗎?他想刺殺隋煬帝,結果沒成功,被隋朝四大高手聯手擊斃。”
陳雪道:“記不記得,有段野史中說,金絔戊還有一個女兒,他的女兒爲了替他報仇,所以捨身入宮,成爲了隋煬帝的貴妃?”
張揚點了點頭。
陳雪道:“這些拓片之中,可以證明金絔戊的確有一個女兒。”
張揚笑道:“那又如何?就算他有女兒也未必會入宮伺候隋煬帝,我雖然沒學過歷史,可我也知道,野史都是大家胡亂編出來的,目的就是爲了博君一笑。”
陳雪道:“假如是真的呢?你知不知道,金絔戊的女兒叫什麼名字?”
張大官人的好奇心此時已經被完全激起:“叫什麼?”
“金雯靈!”
“什麼?”張大官人饒是膽大,此時也不禁冷汗直冒,雖然他明明知道此雯靈非彼文玲,可這種跨越千年時空的巧合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
陳雪繼續道:“入宮之後被冊封爲妃,根據我收集到的資料,她應該就是蘭貴妃,生前極得隋煬帝的寵幸,後來爲隋煬帝誕下一子,可因爲難產當日就死了。”
張大官人此時脊背的衣服全都被冷汗溼透,當年蘭貴妃難產的時候,就是他前往宮內救治,可他明明救了蘭貴妃母子的性命,爲什麼她還會難產而死?這狗日的隋煬帝,老子對他有恩,他反而恩將仇報,殺了我不算,還把他女人也咔嚓了。
陳雪道:“我又找尋了許多資料,關於蘭貴妃的死因,還有一個極其可信的說法。”
張揚道:“什麼說法?”
陳雪道:“據說蘭貴妃並不是難產而死,而是因爲她和爲她接生的御醫有染,兩人的私情被隋煬帝發現,所以楊廣先殺了那名御醫,然後又把蘭貴妃給殺了。”
張大官人雙目瞪得滾圓,這是哪個混蛋寫的?老子也就是爲蘭貴妃接生那一天和她第一次見面,她腆着大肚子,我就算是想跟她有染,來得及嗎?張揚道:“這御醫是誰?”
陳雪搖了搖頭道:“不知道,這種人物在歷史上根本就掀不起任何的風浪,到底有沒有這個人存在還很難說,哪位史學家又會真正去關注這些無聊的事情,會在這種小人物的身上浪費時間?”
“小人物?”張大官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無視自己。
陳雪不解地看着他,眨了眨妙目道:“怎麼?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張大官人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又不是歷史學家,我知道什麼?”
陳雪道:“你好像很不服氣的樣子。”
張揚狡黠道:“我是爲我們醫療工作者不值,歷史學家怎麼着?憑什麼看不起我們當醫生的?”他趴在桌面上,望着那一塊塊的拓片,換成他是沒有耐心從中找出結果的,他低聲道:“你說了這麼多,這些和文玲有關係嗎?”
陳雪道:“只是一個假設,文玲甦醒後性情大變,而且她忽然就擁有了這麼厲害的武功,我曾經看過一篇資料,也是說一個人沉睡多年以後,忽然有了其他人的記憶,醒來後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過那些都是發生在外國。”
張揚道:“我還是不明白你想說明什麼。”其實張大官人已經很清楚了,陳雪正在向他證明文玲和金雯靈之間的關係。不過張揚可以保證,現在的文玲從長相上和蘭貴妃實在是連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陳雪道:“你明白的,我也只是做出一個假設,如果真的有借屍還魂的事情,如果文玲體內的意識真的屬於金絔戊的女兒,那麼一切就好解釋了。”
張揚道:“我真的讓你說糊塗了,你在說文玲是古代人,她從古代穿越而來?所以她擁有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所以她纔會性情大變?”
陳雪道:“也許會有這樣的可能。”
張大官人道:“我也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我還有一身妙手回春的醫術,你覺着我也是從古代過來的嗎?”
陳雪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容,明媚的笑容足以讓冬雪融化,她輕聲道:“如果對文玲的推斷成立,那麼你或許也有可能。”
張揚瞪大了眼睛:“我說丫頭,話不能亂說,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中科院不得把我拖過去,直接人體解剖了?”
陳雪道:“我真的很好奇,文玲、這些拓片、那塊逆轉乾坤的拓片圖譜,所有的因素彙集在一起,變得越來越難以解釋。”
張揚有些心驚道:“既然解釋不通,乾脆就不要解釋,文玲本來就是這樣也罷,是從古代穿越而來也罷,跟咱們都沒有關係,只要她不做傷害我們的事情,古代人又怎樣?既然中國人和外國人都能生活在一起,古代人和現代人爲什麼不能和平共處呢?”
陳雪有些好奇地望着張揚:“張揚,平時你的好奇心比任何人都要重,這次怎麼突然轉性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說實話,就目前文玲的武功,我還真有些惹不起她,明知惹不起還去招惹她,那不是犯賤嗎?而且我看她這次甦醒之後表現得一直都很正常,除了昨晚搶奪逆轉乾坤拓片的那一次,並沒有任何過分的舉動。”
陳雪道:“說起那塊拓片,既然她如此看重,其中一定有着相當大的祕密。”
張揚道:“想知道什麼祕密只能去問她!”
陳雪道:“假如咱們之前的假設全部成立,如果文玲的體內真的有蘭貴妃的意識,那麼她甦醒之後,發現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之後,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麼?”
張揚道:“她想回去唄!”張大官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忽然想起,自己現在對大隋朝已經很少去想了,如果說還有一個人讓他牽掛,那個人就是春雪晴,從頭算起,他來到二十世紀已經四年多的時間了,他感覺自己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世界,他的感情,他的一切都和這個世界息息相關,就算真的有一個可以回去的機會擺在他的眼前,他也不會去考慮。
陳雪道:“我懷疑她拿走的那張拓片可以逆轉時空。”
張揚笑道:“可能嗎?當今科技這麼發展都做不到,你覺着大隋朝的科技水平就足以讓人在現代和古代之間來回穿越?陳雪,我看你別學歷史了,乾脆該行去寫志怪小說。”張大官人實在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了,他發現陳雪所說的一切,應該越來越接近事實的真相,如果一切真的是陳雪推測的這樣,那麼他又該何去何從?
張揚的心底第一次產生了如此強烈的危機感,他開始意識到或許這個世界上並不僅僅只有自己這個特例,如果陳雪的推斷屬實,那麼文玲絕不會就此敢於平寂,那塊逆轉乾坤的拓片將會成爲一個隱患,因爲自身的緣故,張揚看過不少這方面的書,在理論上,穿越時空很有可能,他在穿越的同時,他所處的世界已經完全改變,如果文玲真的想要回去,那麼她會帶給這個世界這樣的影響,又會帶給他怎樣的影響?張大官人記得這好像就叫做蝴蝶效應。
文玲依然孤獨,自從甦醒之後,她的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過去的事情,她想得最多的人就是杜天野,想得都是杜天野對她的好,自從她成爲植物人之後,杜天野默默守候在她的身邊,十年如一日的照顧她,而她甦醒之後,帶給杜天野的卻是一連串沉重的打擊,內心中極其複雜的念頭在反覆交織着,她渴望見到杜天野,內心中有好多話想對他說,也只想對他說。可是想起今天在墓地遇到杜天野母親的情景,文玲的一顆心頓時冷卻了下去。
拿出那塊逆轉乾坤的拓片,文玲的目光中的傷感漸漸褪去,她的表情重新變得堅強起來,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對自己道:“我的命運由我自己來掌控!”
羅慧寧和文國權隔窗相望,文國權的精神狀態明顯好轉了許多,這讓羅慧寧感到欣慰,剛剛兒子打來了電話,按照文國權的意思,她並沒有將他患病的消息告訴兒子,讓兒子安心在地方做事。
羅慧寧拿起電話給文國權打了過去。
文國權聽到電話鈴聲,先向窗外看了看,看到羅慧寧拿着聽筒,指了指電話。
文國權笑了笑,他拿起了牀頭的電話,房間內的醫護人員識趣的離去了。
羅慧寧道:“國權,感覺怎樣了?”
文國權道:“好多了,我感覺自己就快痊癒了,看來明天我就可以出院了。”文國權這樣說只是爲了讓妻子寬心,雖然他恢復得很快,可是在病情徹底治癒之前,他仍然無法解除隔離狀態。
羅慧寧道:“剛纔浩南打電話過來,我沒告訴他你生病的事情。”
文國權點了點頭道:“應該的,他在地方上工作很忙,我這邊的情況都已經穩定了,就不要讓他再擔心了,再說,京城現在疫情鬧得這麼厲害,讓他回來又多了一些風險。”
羅慧寧道:“知道你疼他。”
文國權笑道:“恐怕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羅慧寧嘆了口氣道:“孩子們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我怕他多想,小玲甦醒的事情我也沒告訴他。”
文國權很滿意羅慧寧的處理,他低聲道:“不說最好,等過些日子,R型肺炎的風波過去,你和小玲一起去新疆看他。”
羅慧寧道:“只怕小玲未必肯去。”
“有什麼不肯的,那是她弟弟。”
羅慧寧道:“國權,你有沒有覺着,女兒這次甦醒之後,又好像是換了一個人?”
文國權笑道:“再怎麼換,她仍然是我們的女兒。”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總覺着她這次醒來後有些怪怪的,她應該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可是她又好像在對抗着某些事。”
文國權道:“這孩子經歷了這麼多事,性情上肯定會改變不少,咱們做父母的對她要多一些信心,儘量多給她一些關懷和溫暖,我相信她一定會很快從困惑中走出來。”
羅慧寧道:“張揚也是這樣說。”
文國權道:“有件事我必須要說說你,不要一有事就麻煩張揚,他也有自己的事情,你不要讓他太難做。”
羅慧寧道:“國權,我都明白,可是當時看到你生病,我心急火燎的,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可以幫我。”
文國權笑道:“在我看來,你對這個乾兒子要比親兒子還要親了。”
羅慧寧道:“在我心中早就把他當親兒子一樣了。”
文國權呵呵笑了起來,隨着病情的好轉他的心情也好了起來,文國權道:“聽說他和嫣然重新訂婚了,等這件事過去之後,邀請懷明兩口子來見見面,咱們也不能讓人白叫乾爸乾媽。”
羅慧寧卻知道丈夫的出發點絕不僅僅是爲了和親家見面那麼簡單,他身在其位,有些事的確是身不由己,做任何事他都要全盤考慮。
文國權道:“今天晚上沒有見到他們兩個。”
羅慧寧道:“張揚去天池先生的香山別院住了,他是個閒不住的性子,把他圈在這裏,只怕他就要憋出病來了,至於咱們的女兒……”羅慧寧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文國權看出妻子對女兒擔心不已,他倒沒有那麼緊張,雖然和女兒交流的時間不多,可是他相信文玲的頭腦很理智,而且這次甦醒之後對家人表現出的關愛都是發自內心,並沒有任何虛僞的地方,文國權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生閱人無數,自認爲對多數人的內心世界可以一眼就看清,他當然能夠覺察到女兒的矛盾和迷惘,文國權認爲這和她經歷了太多的波折有關,等自己恢復之後,一定要和女兒好好地談一談,爭取幫她解開心結。
好消息終於傳來,文玲的血樣中分離出了抗體,醫學專家根據抗體的結構,進行生物重組,終於研製出了同樣的抗體,因爲無法確定抗體的效果以及可能導致的異常反應,所以由三名不慎感染R型病毒的醫務工作者率先接受了生物抗體治療,讓所有人感到驚喜的是,注射抗體制劑的當天,三人就全部消除了R型肺炎的急性症狀,病情進入穩定的恢復期。
文國權在得知成功研製出抗體的消息之後,也和妻子持有相同的態度,關於在文玲的血樣內發現抗體的事情必須嚴守祕密,他不想這件事造成女兒的太多困擾。
文國權也想不通,爲什麼女兒的血液中會有病毒抗體?正如妻子所說,現在的文玲身上擁有着太多太多的祕密。
張揚第一時間收到了疫苗研製成功的消息,接完羅慧寧的這個電話,張大官人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向陳雪道:“該喫飯了,咱們晚上開瓶酒慶祝。”
“什麼事讓你這麼高興?”陳雪有些不解道。
張揚笑道:“R型肺炎的抗體研製出來了,目前已經開始人體試驗,效果很顯著,現在在進行最終的完善,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大規模投產了。”
陳雪道:“這麼快?”
張揚道:“我也沒想到這次居然會這麼快,奇怪連我都搞不定的事情,他們是怎麼成功的?”
陳雪道:“科學這麼發展,而且疫情不僅僅存在於中國,全世界到處都有,大家同心協力,這麼快找到解決辦法也很正常。”她起身笑道:“這件事的確值得祝賀,你等着,我去做飯,很快就好!”
張揚道:“我倒忘了,吉普車裏還有我買的滷菜。”
陳雪道:“行了,你歇着吧,我去弄!”
陳雪離去之後,張揚望着桌上的拓片呆呆出神,別看陳雪分析的時候,他來了個全盤否定,可在他心底也認爲文玲十有八九和他一樣,他既然看出了文玲的不同,文玲會不會也察覺到他的異常?假如讓文玲發現他也是一個穿越者?這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剛剛得到抗體研製成功的喜悅頃刻間煙消雲散,張揚在室內來回踱步,無論文玲這次甦醒之後是善是惡,她很可能會對自己構成威脅,在官場之中混了這麼久,張大官人已經對高瞻遠矚這四個字深有體會,做人必須要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才能立於不敗之地,雖然他已經將那塊逆轉乾坤交給了文玲,可未必代表着他和文玲從此就可以化干戈爲玉帛,確保以後相安無事。更何況他還不知道那塊拓片究竟擁有怎樣的作用。
想要消除隱患,就必須要迅速提升自身的實力。張揚想起了那套陰陽雙修的功法,在珠峯之巔,他和安語晨修煉那套內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它的神奇,後來和秦清再度修煉,張大官人已經初步掌握了其中的精要,也許他可以由此入手,在短期內提升自身的實力,只要他擁有超出或者可以和文玲抗衡的實力,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忌憚她。
張揚停下腳步,忽然意識到他所站的位置正是當初他和陳雪發現地下有玄機的地方,記得天池先生辭世之後不久,他和陳雪偶然在這裏發現了一個木匣,其中就有別院的建築結構圖,張揚當初探查過地面,這地面下另有玄機。
文玲的再度甦醒讓張揚不得不重視一切有可能相關的事情,天池先生過去曾經蒐集了這麼多的拓片,或許在地下他另有密室,其中隱藏着更多的祕密。
陳雪的腳步聲打斷了張揚的沉思,她是來叫張揚喫飯的。看到張揚所在的位置,陳雪眼波一動,隱約猜到了他的心頭所想。
滷菜都是現成的,陳雪已經切好裝盤,另外又燒了一條魚,炒了一個青菜,她從小就已經學會做家務,廚藝也相當不錯,張揚喫飯的時候不由得想起了曹三炮,上次來的時候,曹老爺子還陪着自己去長城決戰,想不到轉眼之間就已經物似人非,天人相隔,張揚禁不住嘆了口氣。
陳雪道:“好好的嘆什麼氣,是我做得不好喫?”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是,只是忽然想起了曹老爺子,這次的R型肺炎真是爲禍不淺。”
陳雪倒了一小杯白酒,舉杯道:“幸好抗體已經研製出來了,相信用不了多久,疫苗就會大量生產出來。”
張揚舉杯道:“值得慶賀,來!乾杯!”他一仰脖,將杯中酒喝了個乾乾淨淨。
陳雪輕抿了一口,緩緩放下酒杯,先幫助張揚斟滿美酒,張揚望着她潔白如玉的一雙纖手,倒酒之時,姿態曼妙,宛如蘭花,此情此景有些似曾相識,記得在大隋之時,他和春雪晴也時常這樣對飲小酌。
陳雪道:“你好像有心事。”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在想,那塊逆轉時空的拓片上面究竟寫了什麼?”
陳雪道:“文字和圖像我全都拓了下來,你不是說經脈穴道標記的很多都錯了。”
張揚道:“爲什麼那些拓片會在亂空山上?天池先生收集到的拓片難道只有這麼多?”
陳雪已經明白了張揚的意思,她輕聲道:“你是說……”
“會不會還有些其他的拓片被天池先生收藏在別處,我們沒有發現呢?”
陳雪道:“你是說書房下面的祕密?”
張揚點了點頭。
陳雪道:“當初你不是說要保守這個祕密嗎?”
張揚道:“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不是沒有逆轉乾坤這件事嗎?”
陳雪道:“你覺着天池先生還蒐集了其他的拓片?”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看這書房下十有八九有一個密室,裏面收藏着很多不爲人知的祕密。”
陳雪看出文玲的事情已經徹底激起了張揚的好奇心,雖然他嘴上不承認,可心底已經無法淡定了。陳雪道:“天池先生應該和文玲沒有任何關係,他當初留下密室,並沒有告訴任何人,證明他並不想讓人知道。”
張揚道:“這世上的萬事萬物都離不開因果和緣分,天池先生既然把這座宅院留給我,就證明我跟他有緣,他把這些書留給你,就證明你也是有緣人,咱們發現了那個木匣,發現了結構圖,這代表着什麼?代表天池先生冥冥之中給咱們指引。”
陳雪道:“說了這麼多,還不是因爲你好奇。”
張大官人道:“誰沒點好奇心,現在文玲這麼厲害,就算我跟她交手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我必須要搞清楚她的祕密。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這廝總是有各式各樣的理由。
陳雪道:“天池先生和文玲應該不會有關係。”
張揚道:“誰也沒說他們有關係,可是天池先生收藏的東西或許對我們有幫助,我承認我好奇心重,可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你要是不好奇,你能去把那些天池先生埋起來的拓片重新給扒拉出來?”
“你……”陳雪被張揚說得俏臉緋紅。
張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眯眯道:“你還別說,咱倆還真是對路,那啥……你拿個主意,這下面的玄機,咱倆究竟是查還是不查?”
陳雪沒理他。
張大官人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許了,那咱們就查!”
酒足飯飽之後,張大官人先去宅院周圍看了看,確信周圍無人,方纔進去反鎖了大門,拿了鐵鍬大錘,來到書房內。
陳雪看到他的樣子像極了建築工人,忍不住有些想笑。
張揚先把地板撬開,伸手在水泥地面上敲了敲,上次他就已經查看過這裏,下面應該是中空的。他抬起頭看了看陳雪道:“我動手了?”
陳雪把頭扭過去走到了一邊,似乎這件事跟自己毫無關係一樣。
張揚只當她是默許了,掄起大錘一下砸落在水泥地面上,水泥地面很薄,轟隆一聲就被砸出了一個大洞,張大官人‘呀!’地驚叫了一聲。陳雪以爲發生了什麼事情,趕緊轉過頭來,張大官人一臉壞笑道:“還說你不好奇,女人的好奇心終究比男人要重一些。”
陳雪嗔道:“你有完沒完?”
張揚道:“其實我這麼做主要是爲了滿足你的好奇心。”
這廝賊喊捉賊的行徑,讓陳雪簡直無可奈何。
張揚拿起手電筒往下面照了照,這地洞並不深,一米左右,陳雪不小心碰了塊石子下去,落在洞底發出金屬的撞擊聲。兩人對望了一眼,下面居然是鐵板。
張揚道:“我先下去看看!”他把洞口又擴大了一些,然後跳了下去,身體大半個還露在外面,洞口狹窄,他低下頭,用手燈照着腳面,發現上面都是一些奇形怪狀的拼圖。陳雪道:“和木匣一樣,這是拼圖鎖。”
張揚重新爬了上去:“這玩意兒我不在行,你來!”
陳雪並沒有急於下去,趴在上面仔細看了那拼圖的形狀,輕聲道:“全都是甲骨文!”她看了一會兒方纔進入地洞之中,重新將拼圖拼成完整的一幅,張揚抓住她的一隻手臂,擔心下面的機關突然打開,陳雪會掉下去。
在陳雪將拼圖全部完工之後,只聽到轟隆隆一陣齒輪轉動的聲音,洞地緩緩展開,幸虧張揚提前抓住陳雪,她纔沒有掉下去,洞口展開之後,裏面冷氣森森,張揚先把陳雪給拉了上來,扔了一塊小石頭下去,很快就聽到了聲音,然後嗒嗒嗒聲音不絕於耳,向遠處延伸而去。
張揚道:“下面有臺階,應該沒有多深!”
陳雪點了點頭。
張揚用手燈向下照射,約有三米深處就看到了實地,還是他先跳了下去,落腳處是青石板砌成的平地,往前兩米多處就是延伸向下的臺階,張揚舉起手燈向上晃了晃,示意下面很安全,陳雪也輕盈地跳了下來,張大官人原本想去幫忙接她,可又想起陳雪的內力輕功都有了相當的根基,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幫忙,還是不要讓她認爲自己存心輕薄的好。
陳雪輕盈一躍,落地時毫無聲息,張揚讚道:“你的輕功又有進步了。”
陳雪淡然笑道:“比起你還差得遠。”
張揚道:“等你到了我的年紀說不定早就超過了我。”
陳雪道:“不要總拿出一副老人家口吻,你好像比我大不了多少。”
張揚道:“我二十七了,比你大五歲總有了吧。”
陳雪道:“可我聽趙靜說你謊報年齡,爲了方便當官,把年齡改大了三歲。”
張大官人呵呵乾笑,趙靜這丫頭也真是,什麼話都往外說。張揚道:“大一天都是大!”
兩人沿着臺階向下走了十多步,前方出現了一個小鐵門,這門上倒沒什麼特別,只上了一把普普通通的永固鎖,張揚掄起鐵錘只一下就把鎖給砸了。
陳雪皺了皺眉頭,他做事也忒粗暴了一點。
拉開鐵門,兩人同時傻眼了,鐵門裏面竟然是一面石壁,張揚以爲石壁後還有東西,用手拍了拍,卻發現石壁居然是實心的,天池先生真是給他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本以爲這地下還有什麼祕密,可破開一層層機關來到下面,最後竟然看到的是一堵石牆,而且牆上什麼東西都沒。
張揚不無沮喪道:“肯定是之前已經讓人給搬空了,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儲藏室而已。”
陳雪道:“一個普普通通的儲藏室會設置那麼多的機關,換成你,你會這麼做嗎?”
張揚搖了搖頭。
陳雪從他的手裏拿過手燈,照了照那面石壁,張揚道:“肯定是實心的!”陳雪又向上照去,上頭也是堅硬的岩石,應該不會有什麼玄機,再照到地面上,發現他們立足的這片地方居然是土層。
陳雪暗忖,從他們進入地下石室以來,其他的地方全都是石頭,唯有這一塊有土層覆蓋,爲什麼會這樣?她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張揚,張揚蹲下去,掏出小刀將土層刮開,沒兩下就遇到了堅硬的石頭,張揚道:“沒什麼特別,下面是石頭!”他正準備放棄的時候,陳雪道:“別急!”她關上了手燈,卻見地面上隱約露出磷光,張揚嘖嘖稱奇,由此看來,這土層之下果然大有文章。他上去找了把鏟子回來,將下面有土層的地方颳得乾乾淨淨。
陳雪熄滅燈光,腳下石地一個個閃爍着磷光的刻字顯現了出來。字體都是用甲骨文寫成,幸好陳雪是這方面的專家,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之後,起身向左側走去,走了五步又折向前方,呈四十五度的方向走到盡頭,張揚跟着她走了過去,陳雪指了指上方:“祕密全都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