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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9章 偷樑換柱

  張揚道:“我和我妹剛從京城回來,誰想到就趕上這事兒,你可看到了,我們都健健康康的,嘛毛病沒有,不分對象就要把我們這些從京城來的隔離48小時,是不是有些形式主義?”   陳國偉道:“沒辦法,現在R型肺炎鬧得那麼兇,市裏出臺這樣的政策也是迫不得已的決定。”   張揚道:“國偉,你有沒有辦法幫我們出去,我可不願意被隔離48小時。”   陳國偉看了看周圍,有些爲難道:“現在政策緊得很,要是被人家發現……”   張揚知道陳國偉是個循規蹈矩的人,讓他做違反原則的事情的確有些太過爲難,張揚笑道:“不方便就算了。”   陳國偉猶豫了一下,終於下定決心,他向張揚道:“你們跟我來!”畢竟是老同學,再說張揚從沒有求過他什麼事兒,陳國偉實在有些不忍心拒絕。   張揚正準備跟他走的時候,姜亮的電話打過來了,讓他去貴賓通道,他已經安排人在門口接應。陳國偉聽說已經有人爲張揚安排好了一切,也是如釋重負,他帶着張揚前往貴賓通道,前往貴賓通道的路上還有一個檢疫口,如果不是陳國偉帶路,張揚和顧養養也沒有那麼容易通過,陳國偉把他們兩人送到檢疫口,他也不方便繼續送下去,向張揚道:“張揚,我今天只能送到這裏了,最近市裏任務重,我那邊也離不開,等這次的疫情過去,我再請你喫飯,咱們好好敘敘舊。”   張揚笑道:“國偉,應當我請你喫飯纔對。”   陳國偉不敢離開崗位太久,聊了沒兩句趕緊向張揚告辭。   姜亮安排鐵路公安分局副局長梁興在貴賓通道等着他們,張揚和梁興也是老相識,梁興看到張揚也沒多說什麼,帶着他和顧養養從貴賓通道離開,一直把他們送到貴賓候車室外,從小門離開就是車站停車場,姜亮已經親自在外面等他們了。   張揚和顧養養上了車,姜亮不禁抱怨道:“張揚,你小子真能給我出難題,現在R型肺炎鬧得人心惶惶,市裏三令五申,一定要切斷R型肺炎的傳染源,儘量避免疫情波及到江城。京城是國內疫情最爲嚴重的地方,所以成爲我們重點的檢測對象,我說你去哪兒不好,非得去京城?”   張揚道:“杜天野可真夠形式主義的,有他這麼幹的嗎?這叫因噎廢食,不能因爲京城發生了R型肺炎,就把所有從京城來的人都拒之門外吧?南錫也有R型肺炎病例,他是不是對南錫也這樣?”   姜亮道:“不僅僅是江城出臺了這樣的政策,現在幾乎所有的城市都很重視這件事,R型肺炎的傳染性太厲害了,誰也不敢大意。”   張揚笑了笑:“小題大做,R型病毒抗體已經研製出來了,用不了太久時間R型肺炎就會煙消雲散。”   姜亮道:“你去哪裏?這兩天,我真沒工夫陪你,市裏給我們下任務,我現在幾乎是24小時不停地運轉,連續幾天都沒閤眼了。”   張揚道:“你把我杜天野辦公室去得了,我要是得了R型肺炎,我最想傳染的就是他。”   姜亮知道張揚和杜天野的關係,他也知道張揚只是說說罷了,這種時候,他也不會去和杜天野理論,就算他存着這樣的心思,杜天野也沒有時間接待他。   顧養養道:“姜大哥,謝謝你,是我不好,我不想被他們拉去隔離觀察,所以我姐夫才陪我回來,給您添麻煩了。”顧養養這麼一說,姜亮反倒不好意思了,他笑道:“顧小姐,沒什麼,我和張揚什麼關係?別說他沒得R型肺炎,就算他真得了這種病,我也一樣把他當成朋友,朋友不僅僅是同享福,也得共患難,他真的了病,我就主動讓他傳染上,到時候倆人一起隔離,喝酒也有個伴兒。”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說得好聽,就怕到時候,你就後悔了。”   姜亮道:“你到底去哪兒啊?我局裏還等着開會呢?”   張揚道:“你送我們去江城製藥廠!”   姜亮聽到江城製藥廠,眉頭不由得皺了皺,他低聲道:“你這次是專程爲江城製藥廠的事情來的?”   張揚聽出他話裏有話,看了姜亮一眼道:“什麼意思?”   姜亮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江城製藥廠出大事了!”   顧養養一聽就慌了:“姜大哥,藥廠出什麼事情了?”   姜亮看到兩人的表情都相當的迷惘,應該對藥廠的事情並不知情,他嘆了口氣道:“看來你們兩人是真不知道,江城製藥廠賣假藥,已經被曝光了,現在很多藥商都聯名告到了市裏,要求市裏給個說法。”   張揚也愣了:“假藥?什麼假藥?江城製藥廠生產的藥品全都經過正規程序,你別胡說八道啊!”張揚對江城製藥廠還是相當維護的。   姜亮道:“你還記得去年春陽發生了一場流行性感冒,江城製藥廠當時有種特效藥對這種感冒作用明顯。”   張揚點了點頭道:“抗病毒口服液!”當時就是他親自改進的配方,張大官人當然清楚這件事,可那種藥物是他經過深思熟慮拿出的配方,怎麼能說是假藥呢?就算治不好R型肺炎,多少也能夠起到一些預防的作用。   姜亮接下來的話更讓張揚喫驚:“對,就是抗病毒口服液,今年R型肺炎發生之後,全國各地的廠家都去藥廠進貨,往往爲了提幾件貨還得走後門拉關係,對藥廠來說本來是一個千載難逢的發展良機,可是江城製藥廠的生產能力並不能提供這麼大的需求,他們根本消化不了雪片一般的訂單,可他們又不忍心讓這些訂單白白溜走,所以就想出了一個餿主意,從其他廠家低價買進板藍根,然後包裝稱抗病毒口服液再高價賣出去,這件事已經讓人發現了。”   張揚和顧養養對望了一眼,兩人的目光中都充滿了憂慮,現在正是R型肺炎肆虐的時候,在這種時候搞這種偷樑換柱的事情,其性質是極度惡劣的,張揚知道這種事必然會在社會上造成很壞的影響,不僅僅是面對社會輿論譴責和罰款的問題,撞在風口浪尖上,十有八九要追究刑事責任,這次顧明鍵真的捅出婁子來了。   顧允知望着兒子,他的臉上交織着憤怒和痛心的複雜表情,顧允知終於還是成功控制住了內心的憤怒,低聲道:“你打算怎麼辦?”   顧明健道:“大不了退貨賠錢,板藍根又喫不死人。”   顧允知道:“賠錢不是最重要的,你賠掉的是藥廠好不容易纔建立起來的聲譽。”   顧明健道:“爸,這件事已經發生了,您說什麼都沒用,我看你就別管了,我來處理這件事,相信我,一定能夠處理好。”   “相信你?我就是因爲相信你纔會把藥廠交給你管理,可你倒好,藥廠在你的手上非但沒有得到發展,反而每況愈下,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又是怎麼做的?藥廠是你姐姐辛辛苦苦創建起來的……”   “爸,我知道,在你眼裏我永遠都比不上我姐,可是我姐姐已經死了,我就算再努力,做得再好,在你心中也比不上她的地位,拿一個活人和死人比本來就不公平。”   顧允知怒道:“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顧明鍵道:“爸,做生意本來就有輸有贏,人生也是一樣,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你從來都是看我不好的一面,難道我的身上就沒有一點優點?抗病毒口服液的事情我並不清楚,你不可能把一切的責任都歸咎到我的身上。”   顧允知道:“我今天才發現你不但沒有本事,還沒有承擔責任的勇氣,身爲藥廠的管理者,藥廠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不負責誰負責?從今天起,你把藥廠的管理權交出來。”   顧明健點了點頭道:“爸,你愛怎樣就怎樣,我無所謂!”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顧允知叫住他道:“你給我站住,藥廠賬上的錢呢?”   顧明健道:“姐姐留下這個廠子的時候就是一個空殼,賬上根本就沒多少流動資金,設備更新要錢,生產需要的原材料要錢,工人工資也要錢,賬上哪還有多少?”   顧允知道:“你賣假藥得到的那些非法收入呢?馬上給我交出來!”   顧明健道:“我投資了一塊地,我手裏有一些錢,加上那些全都投進去了,我交不出來。”   顧允知怒道:“你交不出來?門外那麼多客商等着退貨,你告訴我應該怎麼辦?”   顧明健無言以對,憋了好一會兒方纔道:“反正我現在沒錢給他們,他們想告就去告,大不了就是坐牢,我又不是沒坐過?”   顧允知怒道:“滾,給我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顧明健走出辦公樓,就看到柳廣陽朝他走了過來,柳廣陽是柳延的哥哥,在妹妹的推薦下擔任了藥廠經營廠長,自從他來到藥廠之後,藥廠的經營可謂是每況愈下,中層管理人員的集體出走和他有着相當大的關係。柳廣陽陪着笑來到顧明健面前:“顧總,老太爺怎麼說的?”   顧明健瞪了他一眼道:“還不是因爲你捅的婁子?用板藍根冒充抗病毒口服液,你可真能想主意,現在好了,事情敗露了,這麼多的客戶全都找到我們門上,聽說已經聯名告到市裏了。”   柳廣陽嘴巴動了動,沒說話,不過心裏卻很不服氣,當初用板藍根冒充抗病毒沖劑的事情,他事先請示過顧明健,顧明健點頭他纔敢這麼幹的。現在顧明健把所有事情都歸罪到他的頭上,柳廣陽當然不服氣,柳廣陽道:“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說咱們改配方了,這種抗病毒沖劑是新一代,到哪兒咱們也說得清道理。”   顧明健有些驚奇地看着柳廣陽,他發現柳廣陽很多時候還是有些小聰明的,是啊,誰規定他們生產的抗病毒沖劑就得跟過去一樣?   柳廣陽道:“這件事我都考慮過了,關鍵在藥監局,只要這些部門搞定,那些經銷商鬧不出多大的風浪,你爸是前任省委書記,平海省內誰不得給他幾分面子?”   顧明健道:“你說得輕巧,官場上是人一走茶就涼,現在這幫官員現實得很。”他嘆了一口氣:“不說了,老爺子讓我把管理權交出來,這藥廠的事兒我不管了。”   柳廣陽內心一驚,顧明健把藥廠的管理權交出去就意味着,他在藥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柳廣陽道:“你是說,你爸要親自管理廠子?”   顧明健點了點頭。   柳廣陽道:“更好,由他出面,這件事更好解決。”   張揚和顧養養來到製藥廠門口的時候,看到了十多輛載滿貨物的大貨車將藥廠的大門堵住,姜亮開不進去,只能在外面把車停下了,向他們兩人道:“看到了沒有,那些車全都是來退貨的,車上拉得都是假冒的抗病毒沖劑。”   張揚也沒想到顧明健居然混蛋到了這種地步,看着顧佳彤耗費心血經營起來的藥廠,短短的時間內就變成了這幅模樣,他不由得有些心痛,也因此而遷怒到了顧明健的身上。   張揚推開車門走了下去,顧養養也跟着下了車,姜亮落下車窗道:“我說哥們,你悠着點兒,勸勸顧明健趕緊把錢退給人家得了,事情真要是鬧大了,不好收場。”   張揚點了點頭,大步走向藥廠的大門,他數了數一共是十二輛貨車,貨車司機都在車內等着呢,其實前來退貨的只佔藥廠銷售量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已經流入市場,無法回收了,這次的事情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藥廠大門緊閉,因爲最近的假藥事件,工廠的生產經營狀況變得很不景氣,多數車間已經停工,本月開工資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一週,顧明健仍然沒有下發工人工資,工人怨氣很大,僅有的幾個正常生產的車間也以罷工示威。   張揚過去常來藥廠,所以藥廠的門衛都認識他,看到張揚過來,門衛趕緊把門打開了,張揚道:“你們顧廠長在嗎?”   門衛道:“張主任,您是找老的還是小的?”   張揚道:“老的!”   “老的在廠裏,小的剛出去了!”   顧允知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內,過去他指揮整個平海都遊刃有餘,可是現在一個江城製藥廠就已經讓他感覺到一籌莫展,他來到藥廠找兒子要來管理權,可是發現廠子裏賬上沒有錢了,過去的那幫中層管理人員都已經離開,現在廠裏的管理人員都是顧明健重新聘用的,多數對廠裏的業務不熟悉,這可謂是內憂,外面十多輛車等着退貨,還有客商已經聯名告到市裏去了,江城製藥廠用板藍根冒充抗病毒口服液,這件事已經被揭發報道出來,這是外患,顧允知一來到江城就面臨內憂外患的雙重危機。   顧允知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照片,那是他和兩個女兒的合影,當他看到女兒佳彤如花笑靨的時候,內心不禁一陣隱痛,顧允知用手指輕輕撫摸着照片上女兒的面孔,低聲道:“佳彤……”如果佳彤還在,藥廠的生意肯定紅紅火火,說不定此時已經準備上市了,讓兒子過來管理藥廠,是他所做的一個錯誤決定,事實證明,顧明健根本就不是這塊料,顧允知在判斷上出現了偏差,如果當時他不是讓顧明健過來,而是讓常海天繼續管理藥廠,讓藥廠維持原狀,也不會鬧到如今的窘境。   顧允知看重的並非是藥廠本身,他所看重的是,藥廠是女兒留下的事業,她生前的最大願望是將藥廠做大做強,在三年內將藥廠上市,而如今藥廠非但沒有走上興旺發達的道路,反而一瀉千里,已經處於即將倒閉的邊緣。   藥廠的現狀讓顧允知心痛,可更讓他心痛的是兒子的表現,他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兒子不適合仕途,也不是經商的材料,雖然他對兒子的期許很高,事實卻證明,他只是一個庸才,一個庸碌無爲的傢伙!   辦公室的房門被輕輕敲響,顧允知從沉思中醒來,他有些疲倦的舒了口氣道:“進來,房門並沒有關!”   張揚和顧養養一起出現在他的面前,顧養養歡笑着跑了過去,摟住父親的脖子:“爸!你想不到我會來看你吧?”   顧允知的脣角很難得的流露出一絲笑容:“想不到,我真是想不到,你這丫頭,最近R型肺炎鬧得這麼兇,你到處跑什麼?”   顧養養道:“沒事兒,有我姐夫在,什麼肺炎都不怕!”   顧允知向張揚點了點頭。   張揚道:“爸,我從京城回南錫,剛巧在火車上遇到了養養,所以跟她一起來看您了!”張揚擔心顧允知會誤會,所以先解釋清楚自己的來意。   顧允知道:“你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事跟你商量!”   藥廠的境況張揚已經有所瞭解,這次的事情充分證明守業要比創業艱難得多,顧佳彤花費這麼久時間才讓藥廠走上良性循環的道路,可到了顧明健手中,不到半年的光景就已經變成了這般模樣。   顧允知早就將張揚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他苦笑道:“平海這麼大的一個省給我管理我都不愁,可是一個藥廠卻真的讓我爲難了。”   張揚道:“爸,您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肯定全力以赴。”   顧允知道:“廠子裏過去的那幫中層管理人員幾乎都走了,任何集體一旦缺少了凝聚力,必將成爲一盤散沙。官場上如此,企業也是如此。”   顧養養倒了杯茶給父親,又將一杯泡好的茶交到張揚手中,她輕聲道:“爸,門外好多貨車都把大門給堵上了。”   顧允知道:“那是等着退貨的車輛,這十二車只是開始,他們前一段時間,單單是抗病毒沖劑就銷售了好幾百萬。”   張揚聽到這個數字也不由得咋舌,要知道顧明健賣出去的全都是假藥,賣出去的越多,所需要承擔的責任也就越大。   顧允知道:“這幾百萬的藥品大部分都是假藥,他們用板藍根沖劑重新包裝之後,冒充抗病毒沖劑銷售,價格翻了幾番,就是想利用R型肺炎肆虐的時機賺一大筆錢,現在被人家發現了,藥商們可不願意,他們紛紛提出退貨和賠償,我看這次的事情沒有一千萬都搞不定。”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如果這些藥商堅持追究責任,明健的行爲已經構成了違法犯罪。”   顧養養道:“我哥怎麼會這樣?爸,他是不是受了別人的蠱惑?”   張揚道:“是啊,明健雖然有些糊塗,可是違法犯罪的事兒他應該不會幹,這邊的負責人是柳廣陽,是不是他揹着明健乾的?”張揚之所以爲顧明健開解,並不是他想幫顧明健,是因爲他不想顧允知太失望,這樣說可以讓他的內心好受一些。   顧允知搖了搖頭道:“這麼大的事情,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柳廣陽再大膽,不經明健的同意也不敢擅自做主,我早就說過,做人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他們的行爲不僅僅是製售假藥,謀求暴利那麼簡單,這種時候這樣做,根本是想發國難財,是沒有良心!”顧允知越說越激動,氣得重重將茶杯頓在桌上,茶水飛濺出來潑在桌面之上。   顧養養趕緊抓住父親的手臂輕輕搖晃道:“爸,您別動氣,氣壞身體怎麼辦?回頭我去找我哥,讓他過來向您磕頭賠罪!”   顧允知怒道:“別提那個混賬,以後我都不想見到他!”   張揚道:“爸,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您就算再生氣也於事無補,還是想想應該怎樣解決吧。賠償這些藥商的損失,挽回已經造成的惡劣影響。”   顧養養道:“那就趕緊把藥款退給人家!我去給他們道歉。”她看問題畢竟簡單。   顧允知道:“他用藥款買了一塊地,現在跟我擺出一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架勢,我真是想不到,這個兒子居然出息到了這種地步。”   顧養養也生氣了:“他怎麼可以這樣!”   對顧明健這樣的表現張揚並不意外,顧明健經歷那場牢獄之災後,他的心胸和性情非但沒有變的寬廣,反而變得更加的偏激乖戾,張揚道:“爸,有句話我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   顧允知道:“你說!一家人在一起,哪有那麼多的顧忌!”   張揚道:“爸,你可以管理好一個省,可是你未必能管好一個企業,官場和商場是兩回事。”   顧允知道:“我現在是沒有選擇,如果任由那個混賬東西繼續敗下去,藥廠用不了兩天就要倒閉,我不能眼睜睜看着藥廠就這麼垮掉。我來也不是爲了當管理者,我是來解決問題的。”   張揚道:“藥廠現在的情況雖然不好,可是還不至於落到倒閉的地步,江城製藥廠發展的根本在於我們的產品,明健接手藥廠之後,藥廠管理混亂,生產效率低下,不是我們藥廠的產品賣不出去,而是低下的管理水平拖累了生產水平,是別人拿錢等着,而藥廠沒有東西給人家。”   顧允知點了點頭道:“藥廠的幾個拳頭產品都是你的獨家祕方,就拿抗病毒沖劑來說,如果產量跟得上,這次肯定又是藥廠的一次騰飛際遇,可惜這小子不走正路,不從根本上抓起,卻一門心思搞起了歪門邪道。”   張揚道:“他也想賺錢,可是最近藥廠管理出現了嚴重問題,產能跟不上,又不甘心到口的肥肉白白溜掉,所以才動了歪心邪念。”   顧允知道:“張揚,你幫我出個主意,怎麼能讓藥廠平穩度過這次危機?”   張揚笑道:“我也不是企業管理方面的人才,不過我知道藥廠的癥結所在,當務之急我們先要恢復生產。”   顧允知道:“人心都散了,想要恢復生產可沒那麼容易。”   張揚道:“人我來解決,走了的人,我不敢說全部,可是其中一部分我能讓他們回來。藥廠現在賬上沒錢,想讓池子魚重新活起來,必須要先把水給引來。”   顧允知道:“錢方面我來解決,我應該可以貸來一筆錢,解決藥廠目前資金困難地問題。”   張揚道:“那就好,其他的小事,交給我來做!”   張揚決定幫助顧允知扭轉藥廠困境的時候已經有了主意,他先給乾媽羅慧寧打了個電話,目前R型病毒抗體已經準備大量投產,張揚找羅慧寧的目的,就是要她幫忙將江城製藥廠列爲特許生產商之一,羅慧寧幾乎沒做任何考慮就答應了張揚的請求。   搞定這件事之後,張揚心中就有了七分把握,他緊接着就去了江城市委市政府,市委書記杜天野正在召開常委會,所以張揚在他辦公室外足足等了一個小時,才得見杜天野的真容。   杜天野聽說張揚來了,讓祕書把他引到了辦公室裏。   張揚觀察了一下他的面色,杜天野表情凝重,看來心情不是太好。張揚笑道:“我剛從京城過來,差點被車站的工作人員給拖去隔離。”   杜天野道:“你是在埋怨我吧,覺着我們的政策有點過火是不是?”   張揚道:“現在到處都是一樣,R型肺炎搞得全國上下風聲鶴唳,人心惶惶,誰也不想疫情擴展到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你知道就好。”杜天野的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伸直了攤平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張揚開門見山道:“江城製藥廠的事情!”杜天野道:“顧明健搞什麼?以爲他老子是前省委書記就沒人敢動他嗎?這種非常時期,製假售假,大發國難財,這件事的影響極其惡劣,現在藥商已經聯合告到了我這裏,要求我們市裏給他們說法,我知道你和顧家的關係,所以竭力幫他們壓着這件事,可顧明健那邊還當沒事人一樣,處理這件事的態度一點都不積極,實話告訴你,這次的事情已經被捅上去了,我就是想蓋,恐怕也蓋不住!”   張揚道:“你打算就這麼把藥廠推出去?不聞不問了?”   杜天野道:“不排除收回管理的可能!”   張揚道:“顧明健在這件事上的確做得很混蛋,可是江城製藥廠在他來管理之前,一直都是江城的利稅大戶,是江城企業成功改制的典範,當初還是你一手豎起來的這個典型,難道你真的準備再一手將它給滅了?”   杜天野道:“你什麼意思?現在是藥廠方面出了問題,這種時候,大批量的製假售假,造成了多麼惡劣的社會影響?我不採取一些必要的措施,怎麼面對這些藥商,怎麼面對那些切身利益受到損害的老百姓?”   張揚道:“問題出在管理人員的身上,你不能因爲一件事就否定一切吧?現在顧明健已經交出了工廠的管理權,目前顧書記暫時管理江城製藥廠。”   杜天野道:“顧書記又怎樣?出了問題,一樣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   張揚道:“他老人家過來就是爲了承擔責任。”   杜天野道:“好,承擔責任是吧,先把那些假藥的事情解決,然後把責任人交出來。”   張揚道:“老杜,我今兒是過來找你幫忙的,你別這麼居高臨下的好不好?”   杜天野道:“我什麼時候居高臨下了?現在是你們做錯了事,我抽時間聽你在這兒解釋,整個江城這麼多的事情我都需要管,你張主任一來我扔下一切陪你說話,你還不滿意,你還想怎樣?”   張揚聽出杜天野氣兒不順,有些詫異地看着他道:“你喫槍藥了?我好歹也是你朋友吧?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你對我不樂可以,也不至於給我甩臉子吧?”   杜天野道:“我生就的這張臉,你是我朋友我承認,可你有沒有把我當成朋友我就不知道了,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別人怎麼想的?”   張揚越聽越不是滋味,他點了點頭道:“我說杜書記,你有話說明白,我不就是爲藥廠的事情說兩句話嗎?現在顧書記退了,如果他在位的時候,我看你還敢這麼強硬?”張揚在杜天野面前說話也很不客氣。   杜天野道:“我做人做事從來都是光明磊落,絕不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誰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了,杜天野,你給我說清楚!”   杜天野道:“你這次的京城之行收穫頗豐吧!”   張揚終於明白杜天野爲什麼這種態度,他十有八九已經知道了文玲甦醒的事情。他認爲自己欺騙了他,作爲朋友,沒有第一時間把文玲甦醒的消息告訴他。   張揚試探着問道:“你是爲了文玲的事情?”   杜天野直視張揚:“你治好了她?”   張揚搖了搖頭:“我沒那個本事,她是自己甦醒的,我去京城是爲了別的事情,我也沒想到她會醒來。”從杜天野目前的表現,張揚已經看出杜天野仍然沒有忘記文玲,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作爲他的朋友,張揚從心底不希望杜天野和文玲之間再發生任何的糾纏,可他又意識到,兩人之間的糾纏又是必然的,張揚道:“如果你不提起,我絕不會向你主動提起,因爲我覺着你不知道對你可能更好。”   杜天野嘆了口氣:“這句話還像是朋友說的。”聽說文玲甦醒的消息之後,他的心情也是非常複雜,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去面對文玲,一個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而這個女人卻又氣死了他的父親,應該說文玲的甦醒,受到衝擊最大的就是杜天野。   張揚笑道:“我本來就是你的朋友。”   杜天野道:“不是我不給顧書記面子,可是這個顧明健實在是太離譜,如果不是我壓着,這件事早就鬧大了,我不明白他是怎麼回事,偷樑換柱,以爲自己很聰明,這麼蹩腳的把戲早晚都會有被拆穿的一天,顧書記英明一世,怎麼攤上這麼一個兒子。”   張揚道:“有道是亡羊補牢猶未晚矣,顧書記這次來,就是想及時做出補救。”   杜天野道:“他老人家該不會真的要親自管理藥廠吧?”   張揚笑道:“怎麼會?他是沒有辦法了,顧明健不爭氣,當初藥廠是佳彤的心血,他不想眼睜睜看着藥廠就這麼完了,我也不想,你能明白嗎?”   杜天野道:“明白是明白,可是顧明健捅出了這麼大的婁子,只怕不好解決啊。”   張揚道:“我和顧書記商量過,所有從江城製藥銷售出去的假藥,我們全都無條件回收,願意退錢的我們退錢,願意更換藥品的,我們給予更換,還會做出相應的賠償。”   杜天野道:“你說得簡單,製售假藥是違法行爲。”   張揚道:“不是假藥,是不合格藥品。”   杜天野道:“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那些藥商只怕不會答應。”   張揚道:“我給你透露一個內幕消息,R型病毒抗體已經成功研製出來了,馬上就會投入批量生產,經過我的爭取,江城製藥廠已經被列爲特許生產商,要是在這檔口,你給藥廠下了一個製售假藥的定義,你覺着會造成怎樣的影響呢?”   杜天野將信將疑道:“你說的是真的?江城製藥廠已經被定爲抗體的特許生產企業?”   張揚道:“我騙你有什麼意義?這事兒十拿九穩,你想想,這對江城製藥廠來說是一次發展的良機,別看前些日子經營不善,這件事只要一公開宣佈,去江城製藥廠提貨的藥商準保要排成長隊,你是江城的父母官,你是想幫助江城製藥廠完成二次騰飛呢?還是準備落井下石,把江城製藥廠打下火坑,永世不得翻身?”   杜天野道:“說來說去,你還是想幫顧明健逃脫責任。”   張揚道:“人誰沒有做錯事的時候?顧明健那種人雖然不值得幫,可我不想顧書記傷心,他把藥廠之所以這樣的責任都歸咎到自己的身上,認爲是他看錯了人,讓顧明健過來管理藥廠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杜天野道:“張揚,說句心裏話,我也不想藥廠出事,我就不明白了,這麼短的時間內,一個欣欣向榮生機勃勃的企業怎麼就突然變成了這幅模樣?顧明健真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   張揚道:“我很少開口求人,今天我開這個口,你說什麼都得給我一個面子,藥廠的事情我來解決,可上頭的事情,你得幫忙頂住,我知道你爲難,可是我都開口了,你就爲難這一次吧。”張大官人今兒是賴定了杜天野。   杜天野嘆了口氣,他把雙手合在一起,用力搖晃了一下:“張揚,下不爲例,我儘量把上頭的事情搞定,那幫藥商也不是好對付的,你得想辦法讓他們不再繼續鬧事。”   張揚聽到杜天野終於答應頂住這件事,頓時笑逐顏開,他知道顧允知雖然嘴上很強硬,可心底也不願看着兒子再度入獄,但是顧允知礙於他的顏面,絕不會開口去求杜天野,這種事就需要張揚來做。張揚道:“你放心,我會讓他們不再鬧事!讓這件事的影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杜天野不知道張揚哪來的這麼大的信心,不過他想到張揚既然能夠讓江城製藥廠成爲R型病毒抗體的特許生產企業,那麼對付那幫藥商自然不在話下,商者以利益爲先,這幫藥商絕不會跟錢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