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5章 有了啊
安語晨來到了南錫,作爲夢晨數碼廣場的投資商之一,她還是第一次來到現場,看自己投資的這塊土地,安語晨和喬夢媛的合作很好,她對喬夢媛絕對信任,爺爺留給她的那筆錢她主要用來建設紅旗小學,還有一些錢就是投資,南林寺廣場的投資獲得了相當大的收益,安語晨對金錢從來看得都很淡,她本身大大咧咧的性格是一方面,還有一點是她覺着自己不久於人世,對金錢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淡一些。
喬夢媛在決定興建夢晨數碼廣場的時候,想到的第一個投資者就是安語晨,通過南林寺商業廣場的愉快合作,她和安語晨也成爲很好的朋友,安語晨從不過問生意的細節,而喬夢媛對安語晨從來都做到坦誠,她們之間的合作沒有發生過任何的不快,喬夢媛找安語晨投資夢晨數碼廣場只說了一句話,她想要投資南錫老體育場這塊地,感覺前景不錯。安語晨接着就問需要多少錢,喬夢媛缺兩個億,安語晨二話沒說就把兩億資金到位,想要合作無間就要做到彼此信任。
安語晨和喬夢媛帶着安全帽一起站在老體育場的土地上,拆遷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了,喬夢媛指着腳下的大片土地道:“下週基礎工程就正式開始,建築公司已經選定了,平中建設!”
安語晨雖然投資可是她對投資的細節並不過問,她笑道:“夢媛姐,我只管投資,其他的事情你來管。”
喬夢媛和她相處這麼久當然知道她的性情,笑着道:“好,我不說了,總之夢晨數碼廣場建成之後,帶來的效益肯定要大大超過南林寺商業廣場。”
安語晨聽着喬夢媛勾畫的未來藍圖,心卻沒在這上頭,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道:“張揚怎麼回事兒?說好了十一點半過來,這都十二點了,太不守時了!”
喬夢媛道:“他的時間觀念一向還可以啊,今天不知怎麼了?”
兩人正聊着呢,看到張揚的那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駛了過來,張大官人總算來了,不過他下車的時候仍然在打電話,足足打了五分鐘方纔結束通話,來到她們面前,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省體委今天過來檢查省運會的籌備情況,我陪着轉了一個上午,還好他們直接去錦灣旅遊了,沒留下喫飯,不然我又得失約了。”
喬夢媛道:“張主任當然要以工作爲重。”
安語晨道:“也不先打個電話過來,害得我們在這裏等了半個多小時。”
張揚笑道:“這電話一直都沒停下過……”說話的時候又有人打電話過來了,他無奈地笑了笑,走到一邊去接電話。張揚打電話的功夫,天空中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安語晨和喬夢媛趕緊回到了汽車內等着,眼看着小雨滴變成了大雨點,沒多久一場瓢潑大雨就落了下來,張揚上了自己的吉普車躲雨,回頭朝喬夢媛的那輛凱迪拉克看了看,打了一電話,讓她們跟着自己走。
張揚已經提前在海天安排好了接風宴,他們的車直接開到了海天大酒店的停車場,這廝走下車的時候還在打電話,安語晨和喬夢媛對此頗有微詞。好不容易等他掛上了電話,安語晨率先埋怨道:“我說師父,您老人家怎麼這麼不禮貌,我大老遠來南錫看你,你從頭到尾都在打電話,正眼都沒看過我。”
喬夢媛幫襯道:“就是,太不禮貌了!”
張揚歉然笑道:“今天真是忙,龔市長讓我幫忙安排四百名工人的就業問題,我正在落實。”
喬夢媛有些詫異道:“你什麼時候又改行管企業改革了?”
張揚道:“市裏的幾位領導把我當成萬金油了,哪兒需要就往哪兒抹。”
喬夢媛不禁笑道:“前兩天還說幹什麼都沒勁,今天又恢復幹勁了?而且你那忙活勁兒更勝往昔。”
安語晨道:“他就是一沒事找事的主兒!”
三人說笑着走入大堂,張揚透過大堂落地的玻璃窗,看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整個世界都籠罩在迷濛的水汽之中,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拿起了電話。
安語晨抗議道:“有病是不是?一會兒不打電話你活不下去啊?”
張揚笑道:“這麼大的雨,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準備梁成龍送一批傘。我記得前些日子他搞過一批廣告傘,挺好的,現在省運會就要召開了,我讓他專門印製一批廣告傘,即方便了老百姓,又宣傳省運會,順便幫他們做做廣告,何樂而不爲啊。”
喬夢媛道:“你別找他了,這件事我來辦吧。”
張揚道:“成!”
喬夢媛道:“五萬把傘夠不夠?”
張大官人吐了吐舌頭,他原準備弄個一萬把廣告傘發發,想不到喬家大小姐出手如此氣魄,他笑道:“好啊,上面就這麼寫,夢晨廣場熱烈祝賀省運會在南錫召開!”
喬夢媛忍不住笑道:“你別管了,我會找人設計,既要美觀,又要起到廣告效果。”
三人進了包間,因爲就他們三個,張揚只是點了幾樣可口的小菜,他笑眯眯向安語晨道:“怎樣?安總今天的考察結果如何?”
安語晨道:“我在做生意方面是個外行,不過夢媛姐看好的生意應該不會有錯。”
張揚笑着點頭道:“合作做生意就是要彼此信任,你們兩人搭檔還真是默契十足。”
喬夢媛道:“張揚,我聽說藍星準備大舉進軍手機行業,而且要來南錫開廠?”
張揚道:“你消息夠靈通的啊,金尚元只是流露出這個意向,具體的事情還要等到他考察南錫通訊設備廠之後才能定。我不是太清楚這件事,你應該比我清楚內情,你和藍星是合作伙伴啊。”
喬夢媛道:“藍星的業務範圍很廣,從電腦硬件生產到家電生產全都涉獵,如今又盯上了日益發展的通信行業,不過我和藍星合作的範圍僅限於電腦顯示器的代工生產,其他的方面並沒有涉及。”
張揚道:“下月初金尚元先生會親自來南錫考察,市裏已經指定我來接待。”說到這裏,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安語晨虎視眈眈的瞪着張揚。
可這次卻是喬夢媛的手機鈴聲,張大官人滿腹委屈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喬夢媛笑着拿起了電話,她接完電話之後站起身道:“我得先走了,平中建設的老總吳中原來了,我得去接待一下。”
張揚和吳中原也打過交道,過去在江城新機場的時候,他和吳中原就不止一次交鋒,當然最後以他的勝出而告終,張揚對吳中原那個人感覺一般,點了點頭道:“你去吧,千萬別耽誤了正事。”
喬夢媛走後,房間內只剩下張揚和安語晨兩個,安語晨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不自然了,張大官人向她身邊湊近了一些,上下打量着她,發現她的氣色很好,伸手想要握住安語晨的手腕,卻被她躲開了,小聲道:“公衆場合,你注意點。”
“注意什麼?”
“你是我師父噯!”
張揚不禁笑道:“你心底還把我當成你師父啊?”
安語晨咬了咬櫻脣,端起面前的橙汁:“我現在越想咱倆就越不對,師徒關係怎麼變成了這樣……”說話的時候,俏臉不禁紅了起來。
張大官人呵呵笑道:“變成了怎樣?有句老話你知道不,要想全學會,先跟師父睡……”話還沒說完呢,腦門上就被安語晨的筷子重重敲了一記。
張大官人趁機抓住她的皓腕,一來是真心想親近,二來他想要替安語晨探察一下脈息,看看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如何,不探則已,一探之下,張大官人發現了一個預料之中,卻又仍然感覺有些震撼的事實——安語晨懷孕了。
“有了啊!”張揚低聲道。
安語晨羞得恨不能鑽到桌子底下去,掙脫開張揚的大手,在他肩頭擰了一記:“還不是你……當時你爲什麼不採取一點措施……”
張揚心中暗道:“當時救你就是想讓你懷孕啊,也只有這樣纔有治癒你的希望。”其實張大官人一直都是忐忑的,自從來到二十世紀,他還從沒驗證過自己的生殖能力是否正常,即便是過去和秦清她們親熱的時候,爲了萬無一失,每次都是用內力殺精,只有安語晨這次沒有采取任何的預防措施,看來自己這方面的能力並沒有因爲跨越一千多年而過了保質期,活力還是槓槓的,嘴上卻道:“珠穆朗瑪峯上面,你讓我哪兒去買套去?”
安語晨紅着臉趴在他肩頭咬了一口道:“你還說,不要臉皮,不許你再提那件事兒。”
張大官人將她柔軟的嬌軀擁入懷中,輕聲道:“感覺怎樣?反應強不強烈?”
安語晨搖了搖頭,仰起頭,星眸如絲,櫻脣半啓半閉,一副任君品嚐的模樣,張大官人低下頭,在她的柔脣上用力啜了一口,安語晨卻推開他道:“討厭,喫了恁多的臭豆腐……”
整個下午張大官人都泡在安語晨的房間內,以療傷之名享溫柔之事,其實張揚絕不是巧立名目,安語晨得了如此奇怪地病,或許只能有這麼奇怪地方法來治癒她。不過因爲現在安語晨已經有了身孕,張大官人的舉動增添了許多的顧忌,反倒是安語晨表現得要比他狂熱了許多。
狂亂過後,安語晨靜靜趴伏在張揚寬闊溫暖的懷抱中,傾聽着窗外的雨聲,小聲道:“你好像不太開心。”
張揚輕撫她的秀髮道:“我只是擔心你的病情。”
安語晨道:“我不知道自己能夠活到哪一天,我只希望能夠順順利利的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張揚沒說話,只是用力摟緊了她。
安語晨道:“你不用擔心,這件事我不會向任何人說,我也不會帶給你任何的麻煩。”
張揚笑道:“你以爲我在害怕你帶給我麻煩?”
安語晨道:“我知道你不怕,可是我不想你因爲我而改變自己的生活。”
張揚道:“再過幾個月,你的肚子就會大起來了。”
安語晨笑了起來,笑得很幸福,她從來都是一個不在乎別人眼光的女孩兒,敢愛敢恨,既然選擇了張揚,選擇了這樣做,她又有什麼可以後悔的?
安語晨道:“我這次過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兒,我想去瑞士呆一段時間,爺爺在那兒給我留有一套別墅,在日內瓦湖旁邊,那兒空氣質量很好,我想去那裏把孩子生下來。”
張揚道:“不行,你走那麼遠,我不在你身邊,如果身體出了任何狀況怎麼辦?”
安語晨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帶給你麻煩,如果讓你的未婚妻知道,我有了你的骨肉,她會怎麼想?這對任何女人來說都是無法容忍的。”
張揚道:“沒關係!”他嘴上說的雖然果斷,可內心中也不知應該怎樣處理這件事。
安語晨在他的臉上吻了一口道:“我知道,你當是那麼做是爲了救我,你心中很看重嫣然,你根本沒有準備好迎接這個孩子的到來,張揚,你爲我做得已經夠多,如果沒有遇到你,我早就離開了這個世界,是你讓我懂得了愛,是你讓我成爲一個真正的女人,現在我又將要成爲一個母親,我沒什麼太高的祈求,我只求上天能多給我一年的生命,讓我順順利利生下這個孩子,就算是我生命的延續……”說到這裏安語晨的美眸溼潤了。
張揚滿懷感觸道:“丫頭,咱能別這麼傷感行嗎?你的病沒那麼悲觀,對我多點信心,我有能力讓你和我們未來的孩子母子平安,我一定可以!”
安語晨道:“我相信你,但是我真的不可以繼續留在你身邊,如果我們的事情被外人知道,你的事業,你的感情全都會被我毀掉。”
張揚道:“我不管,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去瑞士!就算你不爲自己想,也要爲肚子裏的孩子想想,萬一你出了什麼事,而我又不在你身邊,怎麼辦?誰來照顧你們?誰來幫助你們?”
提起肚子裏的孩子,安語晨頓時沉默了下去。過了一會兒她方纔道:“要不,我去西藏,我答應了小喇嘛多吉,要回去投資興建一座醫院,等藏區的醫院建好,我估計就快生了,我希望我們的孩子成爲第一個出生在醫院裏的那個。”
張揚還在猶豫,安語晨摟住他的臂膀道:“求你了,我去那邊還可以向恩禪法師求教,我看他的醫術應該不在你之下,而且我去那裏剛好可以跟他修習冥恆瑜伽術,對我的身體也是大有裨益,再說了,西藏那邊空氣要比這裏好得多,你不想咱們未來的寶寶健健康康的嗎?”
張揚啞然失笑,他當然明白安語晨急於離開的原因,她不想帶給自己麻煩,安語晨越是如此,張大官人心中越是內疚,自己在感情上真是一塌糊塗,差勁透頂。
安語晨的心中卻是另有想法,她對自己的病情依然並不樂觀,她甚至認定了自己不可能陪着張揚一生一世,她現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平安生下這個孩子,在她的心中已經將這個孩子當成了自己生命的延續。
張揚終於還是拗不過安語晨,這丫頭做出決定的事情很難更改,她要前往西藏,援建一座愛心醫院,也要在那塊純淨的高原上孕育她和張揚的愛情結晶。
張揚將主要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省運會的腳步越來越近了,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雖然經歷了種種的非議,火炬接力還是順利開始,從省委書記喬振梁開跑第一棒開始,就意味着平海省第十二屆省運會正式拉開了帷幕。
問題也開始一個一個的出現了,首先就是各地市要求這次的省運會重新報名,因爲之前R型肺炎的影響,其他兄弟城市都沒有派出最強陣容,多數國家級運動員都放棄了這次的省運會比賽,而現在,隨着R型肺炎徹底被控制住,人們心頭的陰影已經逐漸淡去,所以幾個城市的體委領導商量了一下,他們要求重新申報省運會的參賽名單。
張揚對此感到非常惱火,其實賽前對運動員名單進行一些調整是允許的,但是這次各個兄弟城市調整的幅度是極其巨大的,以東江爲例,幾乎半數項目的參賽人員都想進行調整。
“太他媽過分了!”張大官人重重在辦公桌上拍了一記,站起身來,很好的詮釋了拍案怒起這四個字的精髓。
副主任李紅陽道:“現在不是一個城市的問題,幾乎所有城市都要求調整參賽人員,還專門遞來了調整名單。”
張揚道:“這是調整嗎?根本就是大換血,搞什麼?當初我不是沒給他們機會,一個個電話打過去,懇請他們派出最強陣容,派出最優秀的運動員,可他們怎麼幹的?都跟我強調理由,什麼國家集訓,什麼參加世界大賽,說穿了還不是害怕R型肺炎,現在好了,肺炎控制住了,馬上又換了一副面孔,又想要參賽了,國家隊不集訓了?世界大賽也取消了?好馬還他媽不喫回頭草呢,這幫人變臉怎麼變得那麼快?”
李紅陽道:“報名的時候,R型肺炎還鬧得兇,誰心理上都有忌諱。”
張揚道:“我當初可是定好的章程,還專門爲他們延長了報名時間,個別運動員調整不是不可以,可要在有意外的前提下,現在倒好,他們乾脆來了個大換血,我之前的報名怎麼算?”
李紅陽道:“張主任,現在是其他城市聯合起來在參賽人員名單的問題上做文章,我看咱們不能太強硬。”
張揚道:“我這不是強硬,我是據理力爭,制訂規則就是用來遵守的,如果規則隨隨便便都能打破,那麼咱們這個省運會乾脆別辦了,省得亂成一鍋粥。”
說話的時候,省體委主任渠聖明打來了電話,渠聖明也是爲了參賽名單的事情,各市分管體育的負責人都找到了他那裏,不外乎是想讓渠聖明發話,給南錫體委方面施加一些壓力,重新考慮省運會報名的事情。
渠聖明道:“張揚啊,現在大家都認爲省運會報名的事情存在一些問題,所以希望能夠調整一下運動員的名單。”
張揚一聽就不樂意了:“渠主任,當初報名的時候我跟您說過,他們都不願意把一流的運動員派過來參賽,電話我一個一個的打,求爺爺告奶奶,爲了讓平海最優秀的運動員都參加這次的省運會,我專門把報名日期往後推遲了一個多星期,你問問那些各市的體委主任,有哪個沒有接到我的電話?我對誰不是苦口婆心,好話說盡,他們還是堅持派這些二三流的運動員參加省運會,現在名單都定下來了,距離省運會召開還不到一個月,您跟我說要調整運動員名單,我們南錫之前做了那麼多的工作,豈不是白費了?我們是不是要從頭來一遍?”
渠聖明笑道:“只是調整一下運動員的名單,他們也沒有過分的要求。”
“還不過分?渠主任,如果真的是個別運動員的問題我無話可說,他們不是要調整,他們是要大換血啊,您設身處地的爲我們想一想行不行?我們籌備省運會花費了多少時間、精力、金錢,我不是沒給他們機會,是他們自己不珍惜,當初報名的時候因爲R型肺炎肆虐,他們存有私心,所以一流運動員幾乎全都沒有報名,現在R型肺炎控制住了,他們後悔了,又唱了這一出。”
渠聖明道:“你也知道有客觀原因,總得給別人一個機會。”
張揚道:“給了,他們不要,現在想要,我沒功夫理他們了,假如他們覺着新體育中心蓋得不順眼,我是不是也要拆了重蓋?渠主任,我們南錫市體委的時間也很寶貴,沒時間伺候這幫爺!”
渠聖明聽他態度這麼堅決,不由得也有些動氣:“張揚,你能不能把胸襟放大一些?省運會不是你們南錫自己的事情,只有我們平海省所有的優秀運動員參與進來,省運會纔有意義,才代表着我們省體育競技運動的最高水平。”
張揚道:“渠主任,你可能沒聽明白,我不是反對他們的運動員來參加省運會,也不是拒絕人員調整,我反對的是藉着調整的名義給參賽人員來一個大換血,這樣做等於推翻了我們之前所有的報名工作,對我們是不公平的,我們已經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我們南錫市體委的工作不應該被無視。”
“誰無視你們的工作了?之前不是因爲R型肺炎的特殊情況嗎?我知道你怎麼想,你覺着這次別的城市優秀的運動員多數都沒報名,你們就有了奪去金牌第一名的機會,小張,拜託你的格局不要這麼低行不行?”
張揚火了,即使說這句話的是渠聖明,他大聲道:“我格局從來都沒高過,可任何事都有原則,定下來的事情還能改變嗎?我今兒把話撂在這裏,除非特殊情況,決不允許他們隨意變更參賽名單,以爲我想把金牌都撈自己兜裏,是啊,誰不想啊?”
渠聖明怒道:“你這渾小子,跟你怎麼就拎不清呢?”
張揚道:“我就這樣,報名的事情就這麼定了,我們南錫纔是東道主,花錢花精力,到最後連這點發言權都沒有嗎?”
渠聖明氣得在電話那頭拍起了桌子:“渾小子,小心我撤了你!”
張揚道:“憑什麼啊?你憑什麼啊?”
他說的還真沒錯,渠聖明說的也只是氣話,真要是撤了張揚,他還真沒有那個權力,省體委主任,聽起來風光,可沒這麼多的實權。
渠聖明咬牙切齒的吼了一句:“渾小子,你給我走着瞧。”他氣得‘蓬’地一聲把電話給掛上。
渠聖明脾氣向來都很大,被張揚氣得臉色鐵青,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就朝辦公室門口砸去。房門本來是關上的,可巧這會兒有人推門進來,卻是副主任謝雲飛,謝雲飛敲門了,只是渠聖明沒聽見,房門虛掩着,所以他敲了敲門直接推門就進來,誰想到會突然飛來一隻菸灰缸,謝雲飛一時躲避不及,‘咚’地一下菸灰缸落腦門上了,這廝被砸的天旋地轉,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好半天都覺着眼前金星亂冒。
渠聖明也沒想到這廝會突然進來,趕緊上前把謝雲飛給扶起來:“雲飛,你沒事吧?”
謝雲飛的腦門上冒出了一個大包,還好沒破,他在渠聖明的攙扶下踉踉蹌蹌來到沙發上坐下,苦着臉道:“渠主任,您……怎麼發這麼大火啊……”
渠聖明確信他沒事,方纔嘆了口氣道:“還不是被張揚那個渾小子給氣的,現在各市的意見都很大,想重新調整一下參賽名單,可這小子倒好……”
謝雲飛這會兒頭腦已經清醒過來了,他跟着也嘆了口氣道:“渠主任,我早就說過,這個人太狂妄了,他眼裏根本沒有領導,仗着上層有些關係,根本不把別人看在眼裏。”
渠聖明道:“我就說他格局有問題,別的優秀運動員都不參加,全都讓他們南錫自己人去比,金牌第一毫無疑問的被他們拿了。”
謝雲飛道:“渠主任,您怎麼還糊塗着,早在他剛剛當上南錫體委主任的時候,他就喊出了要在這次省運會上奪得金牌、獎牌雙項第一的口號,我跟他接觸的雖然不多,可我也知道這小子好大喜功,省運會運動員報名,他選在了R型肺炎肆虐的時候,目的是什麼?還不是利用這件事在人們心中的恐懼感,您想想,整個平海鬧R型肺炎最兇的地方就是南錫,誰願意冒着生命危險去南錫參加比賽啊,這才造成了這麼多優秀運動員的集體缺席。”
渠聖明點了點頭道:“我看出來了,他是在利用這件事啊。”
謝雲飛道:“現在R型肺炎控制住了,各地市所以想調整參賽人員的名單,其實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無論是作爲東道主,還是一位普通的體育工作者,都應該有這個胸懷,去包容兄弟城市,省運會不是他們南錫自己的事情,更不是張揚他自己辦的,咱們不是常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嗎?現在還沒開始比賽呢,他已經在利用手段針對兄弟城市,這可不好,體育就是體育,不應該摻雜過多的政治因素和功利思想。”謝雲飛雖然被砸中了腦袋,可是思路卻很清晰,說得頭頭是道。
渠聖明對張揚個人是沒多少意見的,可是張揚今天對他的頂撞讓他頗爲惱火,他站在平海省的高度,當然希望平海最優秀的運動員全都出現在比賽場上,渠聖明道:“這渾小子倔得很,剛纔我跟他苦口婆心的說了一通,這廝居然不給我面子。”
謝雲飛笑道:“渠主任,您是省體委主任,他是市體委主任,您什麼級別,他什麼級別,您跟他費什麼話啊,直接找他領導,他不懂事,我不相信南錫市的領導們都不懂事?都沒有點大局觀,都沒有包容別人的胸懷?”謝雲飛說這些話包含着許多報復的成分在內,他一直對張揚抱有怨恨,可他也被張揚嚇破了膽子,讓他直接去找張揚的晦氣,打死他都不敢,可是背後搗鼓點事情,煽動一下領導的怒火,這本來就是他的強項,根本不需要動員。
渠聖明於是聽從謝雲飛的奉勸,把電話直接打給了南錫市市長夏伯達,渠聖明找夏伯達的原因是他們很熟,交流起來更容易一些。
夏伯達瞭解這件事之後,也很重視,在隨後的市委常委會上專門提出了這件事。
龔奇偉做完近期的工作彙報之後,夏伯達清了清嗓子,把這件事擺在了桌面上,夏伯達道:“省內其他城市對我們體委工作意見很大,認爲我們之前的報名工作很不到位,把他們優秀的運動員全都排斥在外,所以希望我們能夠重新考慮省運會的報名工作。”
市委書記李長宇呵呵笑了起來,他向在場的各位常委掃了一眼道:“省運會的具體工作不是張揚在負責嗎?老夏啊,要是你感到有什麼不妥,直接跟他說就是,這種事沒必要拿到常委會上討論吧,哈哈……”李長宇又笑了兩聲。
夏伯達心中暗罵李長宇,李長宇絕對當得起奸猾這兩個字,首先點明夏伯達在針對張揚,然後又輕描淡寫的指出這件事並不重要,沒必要小題大做,說穿了還不是在維護張揚。夏伯達道:“李書記,這可不是小事!”你說不重要,我偏偏要強調這件事的重要性,夏伯達最近和李長宇的針鋒相對已經趨於明朗化。
李長宇道:“老夏,那你就說說。”
夏伯達道:“我們的黨我們的社會都講究一個安定團結,只有安定團結了,社會才能穩定發展,省運會雖然在南錫舉辦,可卻是整個平海省的體育盛會,不是咱們南錫自己的事情,如果關起門來舉辦這場運動會,那就是市運會了。”
常務副市長龔奇偉一直都分管着這塊工作,夏伯達的這番話指向性很強,他不能不說句話,龔奇偉道:“夏市長,我們的組委會從沒有關上大門,對各兄弟城市都是敞開大門,關於省運會報名的事情,我很清楚,當初報名工作啓動的時候,我們爲了各市能夠派來最優秀的運動員,可是花費了相當大的功夫,不僅僅爲他們延長了報名期限,而且體委一個個打電話過去做各市的動員工作,根本的原因是那場R型肺炎,很多運動員的心裏存在恐懼,對咱們南錫視爲洪水猛獸,他們害怕來南錫,所以才造成了這麼多優秀運動員的集體缺席,現在R型肺炎控制住了,他們又後悔了,想重新調整參賽人員名單,所以問題不在我們的身上,而是在他們的那邊,不是我們工作不到位,也不是我們的胸懷不夠寬廣,說得簡單點,就是當初咱們求他們他們都不來,現在事情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他們又要反悔,想一切推倒重來。”
夏伯達道:“你也說了,當時是特殊情況,R型肺炎肆虐,別人產生畏懼心理也是難免的嘛?作爲東道主,我認爲,我們應該擁有那樣的胸懷,要本着把這次省運會辦成一次全省人民都參與進來的體育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