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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1章 開幕之前

  馬天翼開始意識到南錫領導層內部針對他的不滿情緒已經越來越多了,有人已經悄悄將他告到了省紀委,一時間馬天翼成爲了南錫體制內的衆矢之的。   劉豔紅雖然沒有正式上班,可是省紀委書記劉釗知道她目前在南錫散心,所以特地委託她去和馬天翼見個面,跟他好好談談。   劉豔紅和馬天翼是多年的同事,她對馬天翼十分了解,知道馬天翼性情耿直,工作努力,但是這個人欠缺工作的方法,欠缺和周圍同事溝通的技巧。   馬天翼對劉豔紅的來訪頗感驚奇,他已經聽說劉豔紅成爲監察廳廳長的事情,可以說省裏已經明確了劉豔紅在省紀委的第二把手的地位,對於這位上級領導,馬天翼當然要表現出應有的尊重。   劉豔紅坐下之後,微笑道:“老馬,我正在放假,這兩天在錦灣散心,所以特地來拜會你這位老朋友。”   馬天翼笑了笑,他心裏清楚得很,自己和劉豔紅雖然熟識,可最多是同事關係,老朋友可談不上,他恭敬道:“劉廳長這次來不是爲了工作上的事情?”官場上的人對職位變動相當的敏感,即使馬天翼也不例外。   劉豔紅笑道:“當我像你一樣是個工作狂啊!”   馬天翼道:“剛剛來到南錫,發現這裏存在的問題很多,最近工作是忙了一些。”   劉豔紅道:“我聽說你在南錫的動作可不小啊。”   馬天翼嘆了口氣道:“我倒是希望無所事事,可這幫幹部不讓我省心啊,菸廠廠長廖偉忠出事,現在正在全市範圍內搞一個整風運動,爭取通過這種方式提升一下幹部的警覺性,肅清某些人的不良思想。”   劉豔紅道:“老馬啊,我們紀委的主要任務是什麼?”   馬天翼微微一怔,劉豔紅居然問出了一個這麼淺顯的問題,他馬上意識到劉豔紅此問絕不會那麼簡單,她一定另有目的,所以馬天翼沒有說話。   劉豔紅道:“老馬,你說給我聽聽啊!”   馬天翼道:“維護黨的章程和其他黨內法規,檢查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和決議的執行情況,協助黨的委員會加強黨風建設和組織協調反腐敗工作。”做出以上回答得時候,他忽然有種回答1+1=2的問題,劉豔紅是不是有消遣自己的成分在內?   劉豔紅道:“維護、檢查、協助,並不代表着我們紀委要在黨政工作中佔有主導的地位,你說是不是?”   馬天翼的表情相當的尷尬,他當然能夠聽懂劉豔紅在說什麼?他抿起嘴脣,過了一會兒方纔道:“劉廳長,是不是有人說我什麼了?”   劉豔紅道:“那倒不是,只不過我們紀委的工作最終的目的是爲黨服務,是爲幹部隊伍服務,老馬,你的工作熱情我清楚,可是工作上必須要分清主次,不能讓我們的工作干擾到黨內正常的工作秩序,我們的工作是確保黨內幹部系統更有效的運行,而不是干擾這一系統的運轉效率。”   馬天翼的臉有些紅了:“劉廳長,你在說我因噎廢食,過猶不及?干擾到黨內正常的工作秩序了?”   劉豔紅道:“不是我說,是很多同志都這麼反應。”   馬天翼嘆了口氣道:“我只不過是想爲黨和國家多做點事,想徹底清理一下南錫官場的腐敗現象。”   劉豔紅道:“凡事都有一個過程,老馬,你是該考慮一下你的工作方法了。”   就算劉豔紅不找馬天翼談話,馬天翼也注意到自己在領導層的位置開始變得有些尷尬,他正在被漸漸邊緣化,如果說常委的內部分成兩派,以市委書記李長宇爲首的多數派,以市長夏伯達帶頭的少數派,那麼他就是兩方都不願意搭理的邊緣派,邊緣派不等於中間派,中間派還有人準備拉攏,馬天翼這種屬於奶奶不疼,姥姥不愛,無論李長宇還是夏伯達都不樂意搭理他,誰都認爲他是個麻煩。   馬天翼感到很鬱悶,自己整頓紀律沒錯,可是在現實中怎麼就這麼不受人待見,明明是李長宇提出的直系親屬中非工作需要在海外居留者不得擔任黨政正職,可他提議之後就再也不見說起,馬天翼現在才明白,李長宇設了個圈套讓自己鑽,自己在工作上太認真,太執着,以至於把南錫體制內的幹部都得罪的差不多了。人在現實中碰壁之後,纔會重新考慮做事的方法,馬天翼雖然執着,可他也並不是傻子,劉豔紅和他談話之後,他開始反思自己來到南錫之後的所作所爲,馬天翼比起過去明顯低調了許多。   廖偉忠的事情已經漸漸被衆人所忘記,省運會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越是臨近省運會開幕,張大官人反倒變得清閒起來,這要多虧了他們之前充分的準備工作,還因爲他身邊有常凌峯這位好助手,所以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每人都有每個人的分工,張大官人的分工是統籌領導,到現在這種時候,所有事都已經上了軌道,已經不需要他過問太多了。   張揚從早晨八點鐘上班就在和楚嫣然煲電話粥,雖然最近他們兩地相隔,可是幾乎每天都在通電話,感情好得很,楚嫣然聽說紀委調查張揚海外關係的事情,忍不住笑。   張揚道:“笑什麼?我就快被你連累了,以後等咱倆那啥了,十有八九政審不合格,我的官場之路要從此咔嚓了。”   楚嫣然嬌聲道:“你是不是後悔了?我給你機會,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張揚道:“後悔倒是有點。”   “啊!”楚嫣然的聲音充滿了失落。   張揚又道:“後悔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沒和你多親近親近,沒多佔點便宜。”   楚嫣然嬌羞道:“你不說輕薄話是不是能憋死?”   張大官人道:“是啊,是啊,憋得挺難受的。”   楚嫣然道:“不和你胡說八道了,對了,你猜猜我在哪兒?”   張揚笑道:“早就聽出來了,你在海邊唄!我聽得到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楚嫣然嗯了一聲道:“記不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小島?”   張揚道:“記得啊,你不是說你們投資的某家公司倒閉了,這次回去專門就是爲了接管這座島嶼嗎?”   楚嫣然道:“這島好美,比我預想的要大得多,足足二百平方公里,跟塞班島差不多大。”   張揚道:“遊客是不是很多?”   “荒島!莫西瓦公司本來想要開發這裏作爲度假村,可是他們的公司運營出了問題,現在島上的度假村都成了爛尾樓。我正在島上考察,看看是不是繼續開發下去。”   張揚道:“這麼大一島開發得要多少錢啊?”   楚嫣然笑道:“這兒的自然環境很好,如果開發好之後,升值潛力巨大,對了,莫西瓦公司買下了這座小島。”   張大官人道:“產權還是使用權?”   楚嫣然道:“永久性買斷,當時只花了一千萬美元。”   雖然一千萬對張揚來說也意味着一筆不菲的花費,可是一千萬買下兩百平方的島嶼還是覺着划算。   楚嫣然道:“這座島還沒有起名,過去島上只有一座廢棄的神廟,所以暫時叫神廟島。”   張揚道:“屬於哪國的?”   “瓦努阿圖!”   “瓦啥……”張大官人居然沒記住這拗口的名字。   “瓦努阿圖,世界上最不發達的國家之一。”   張揚道:“這麼大的島咋這麼便宜就賣了呢?”   楚嫣然道:“因爲島上沒有淡水!”   “呃……”   “還有,島上地震頻發,每年大小地震一百多次,去年還爆發了一次海嘯。”   “呃……”張大官人感嘆道:“難怪說便宜沒好貨,我就覺着人家不是傻子,如果是一塊好地說什麼也不能賤賣出去。丫頭,那地兒危險啊,別總在那裏待著,趕緊回你的紐約,你的曼哈頓待著去。”   “我請了幾位一流的地質專家,在島上勘探呢,看看這座島的情況,是不是適合居住。”   張揚道:“你該不是想在小島上常住吧?”   楚嫣然道:“沒有,就想着用來度假,以後等這裏整頓好了,每年我們都可以過來度假,你就是島主。”   張揚道:“我們在小島上種滿桃花,乾脆這小島就叫桃花島,我是島主,你是島主夫人。”   “呸!你咒我死啊!”楚嫣然抗議道,射鵰英雄傳她也看過,裏面的桃花島主夫人可不是死了嗎。   張揚道:“那就不叫桃花島,就叫天堂島,人間天堂咋樣?”   楚嫣然笑道:“你啊,有機會來了再說!”   張揚道:“一定會去!”   雖然平海各市對這次省運會都心存不滿,也嚷嚷着要聯合抵制,可臨到開幕的時候,誰也沒付諸行動,一方面這和南錫市幾位領導提前和各市領導人打招呼有關係,誰也不會因爲這件事傷了和氣,畢竟都是一個省的兄弟城市,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省運會開幕式,省委書記喬振梁會前來出席,如果他們抵制省運會被喬振梁知道,估計喬書記肯定不會高興。   南錫方面在接待安排方面相當的周到,可以說在食宿條件方面稱得上歷屆省運會第一位,南洋國際、海天大酒店專門爲各市前來的運動員教練員提供了食宿,這兩家都是五星級標準。   至於前來南錫的各市領導人嘉賓都安排在市政府第一招待所,這次過來的嘉賓陣容也是極其強大,省委書記喬振梁、常務副省長焦乃旺、省委宣傳部長肖元平、省委祕書長閻國濤、省體委主任渠聖明、省委常委,平海省副省長,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嵐山市委書記常頌、以及其他各市的主要領導人和體委主任全都來到了南錫。   這一場面比張大官人預期中要盛大的多,他本以爲還會有不少城市對報名一事存在不滿,開幕的時候可能會遇到一些異常狀況,可現實表明,比賽本身並沒有他想象中重要,這些市級領導們來壓根不是衝着省運會,他們是衝着省委書記喬振梁過來的。他們不是在給南錫面子,而是爲了在省委書記面前爭得面子,誰也不想錯過這個和上級領導交流的機會,你想想啊,省委書記都來了,你一個市委書記還拿什麼架子?如果別人都沒來,你來了,那麼恭喜你,你和喬書記就有了單獨相處,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如果人家都來你沒來,那麼保不齊喬書記就會注意到你,他就會想,爲什麼你不來?我都來了你不來,是不是對我喬某人有意見?其實喬振梁不會這麼想,平海十多個地級市,這麼多的市委書記外加大小官員聚在一起,幾十號人,就算一兩個沒來,他也注意不到,他也不會多想。   可這幫下級官員以爲喬書記一定會這麼想,誰也都覺着自己還算一號人物,真要是缺席了,喬書記一定會注意到自己。   省運會的舞臺是張大官人搭起來的,可是當大幕就要拉開的時候,張大官人發現,自己就是一劇務,打下手的劇務,接待主要領導的事情有市委書記李長宇呢,自從省委書記喬振梁下車伊始,李書記就一頭紮在了喬書記身邊,估摸着這兩天辦公的地點就在一招了,這不,今晚上連家都不回了,和領導人打成一片,喫喝拉撒睡全都在一招。   張揚倒不是對李長宇有什麼意見,換成誰都會這麼做。   海天和南洋國際也分別由領導人出面迎接各市運動員,海天那邊由常務副市長龔奇偉坐鎮,南洋國際這邊由市長夏伯達和宣傳部長梁松負責。   張大官人現在就是接車打下手,這廝的心理多少有些不平衡了,迎接完從江城過來的運動員之後,他向常凌峯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合着我就是一打雜的,舞臺搭好了唱戲沒我的份兒。”   常凌峯笑道:“心裏不平衡了,你的工作本來就是搭舞臺,你是體委主任,負責的是體育上的事情,現在來得都是大領導,人家過來表面上是爲了省運會,事實上都是出於政治目的,真要是讓你去一招做接待工作,你說這麼一羣部級、廳級幹部,你站在裏面是不是有點雞立鶴羣,誰看你不得俯視啊?”   張揚道:“我說你怎麼說話呢?太損了吧?”   常凌峯呵呵笑道:“我說錯了,是你看誰不得仰視啊?”   張揚道:“什麼省運會啊,什麼體育精神啊,我當初還擔心人家不給面子,要抵制這次省運會呢,現在看起來我壓根是杞人憂天,哭着喊着要抵制的都是體委的幹部,他們叫得再響也沒用,市領導來,他們就得乖乖跟着來,領導們誰也沒把成績當回事兒,省運會也只有賽場上是運動員的舞臺,可賽場外的舞臺全都是領導們的。”   常凌峯道:“你越來越有悟性了。”   張揚道:“透過現象看本質,我在官場這麼多年,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什麼事不清楚啊?這點悟性要是都沒有,我豈不是白混了。”   常凌峯道:“有什麼感悟沒有?”   張揚道:“有啊!”   “說來聽聽!”   張揚道:“這體委就是個虛職,幹出力不討好,省運會過後,我馬上申請挪窩。”   常凌峯苦笑道:“我還以爲你能有什麼大的感悟,搞了半天還是過去那境界。”   張揚道:“我比不上你,出過國,留過洋,早已看破紅塵,我就是一俗人,俗人和你這種世外高人的最大區別就是俗念,七情六慾我一樣不缺,就算讓我再活一輩子,我還是這幅模樣。”   常凌峯笑而不語。   此時看到副主任李紅陽急匆匆走了過來,來到他們身邊道:“張主任,機場那邊出事了,咱們省運會形象大使鄒德龍和記者發生了衝突。”   張揚道:“不是讓高廉明和常海心去接機了嗎?他們不能處理啊?”說話的時候,常海心打來了電話,機場那邊果然出了事,原來鄒德龍下飛機後就被娛樂週刊的記者給圍上了,追問他緋聞女友的事情,一來二去就紅了臉,鄒德龍氣得把人家的照相器材給摔了,現場鬧得非常混亂。   張揚頗爲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幫娛樂記者就跟蒼蠅似的,要說今天是平海體育盛會,這幫娛記跟着湊什麼熱鬧?張揚把這裏交給常凌峯,匆匆趕去了機場。   等到了機場那邊,雙方已經達成了諒解,原因很簡單,鄒德龍前兩天深夜出入某位女星的香閨,結果被香港狗仔隊給拍到了,對香港這幫藝人來說私生活是相當的重要,就算是戀愛也不能公開,一旦讓影迷歌迷知道了,就會影響到他們的事業前景,尤其是鄒德龍這種事業正處於上升期的新星,本來他在香港這兩天就被搞得狼狽不堪,這次藉着參加平海省運會的機會過來躲避風頭,可想不到剛下飛機就遇到記者圍堵,鄒德龍自然按捺不住火氣,當即就和記者們發生了衝突,不但搶奪對方的攝影器材扔在地上,還抬腳踹了其中一名記者。   張揚來到機場的時候,事件已經平息,高廉明答應賠償記者的攝影器材,並送那名娛記去醫院看病,算是息事寧人,鄒德龍這邊,他們也是說盡了好話。   看到張揚過來,高廉明忍不住抱怨道:“都他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香港小明星傲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那幫娛記也真是賤,明星走哪兒跟到哪兒,拉屎放屁的事情都值得他們採訪報道,捱打也是活該。”   張揚道:“這兩天省運會,儘量不要生事,息事寧人最好。”   高廉明道:“知道,要不我也不會答應賠償那幫娛記攝影器材啊。”   張揚道:“小事情而已,你先陪鄒德龍回酒店。”   高廉明道:“常海心已經陪他們過去了,我還得在這裏等其他人。”   張揚對高廉明的心思揣摩的很透,笑道:“你丫惦記着許怡把?”   高廉明道:“倒是有點惦記,可惜我對她是襄王有夢,人家是神女無心。”   張揚道:“那還不趕緊放棄?”   高廉明道:“我現在是撒大網,能逮着一個是一個,興許有希望呢?”   張揚笑着搖了搖頭,許怡並不是先到的,接下來抵達機場的是冰公主關芷晴,她這次並不是從美國過來,而是剛剛在京城參加完國際花樣滑冰邀請賽,從京城直飛南錫,關芷晴還是一如既往的低調,這次連經理人都沒帶,黑長的秀髮隨意紮成了一束馬尾,俏臉上戴着黑色的無框眼鏡,藍色T恤,白色短裙,拖着紅色的拉手箱,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學生。   關芷晴的低調是張揚最爲欣賞的一點,論到名氣關芷晴應該是形象大使中最大的一個,可是她到哪裏都不事張揚,也沒有任何的苛刻條件,一切隨遇而安。   關芷晴走出閘口,很快就看到了人羣中的張揚,她笑了笑,向張揚走了過去,張揚迎上來主動接過她手裏的皮箱:“還是一個人來的?”   關芷晴道:“我表姐跟我一起,不過她要在京城多玩幾天,所以我一個人過來了。省運會即將開幕,應該是你最忙的時候,怎麼還親自過來接機?”關芷晴有些不解道。   張揚道:“你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啊,我不來怎麼能夠顯出誠意?”   關芷晴笑道:“我不信!”   張揚陪着關芷晴一起走出機場,他自己開吉普車過來的,關芷晴上車之後又提出了和過去一樣的要求,她不希望外界打擾,讓張揚給她找個較爲清淨的地方住下。   張大官人脫口道:“那就去我那兒住!”   關芷晴聞言俏臉羞得通紅,張揚看到她的表情不禁笑道:“我這幾天都住在南洋國際,家裏反倒空了下來,閒着也是閒着,你去我那裏住,保管沒有人打擾你。”   關芷晴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他的意思,輕聲道:“也好,反正明天開幕式之後我就走,不會打擾你太久。”   張揚道:“打算長住也沒關係,我最近一段時間事情太多,基本上不着家,省運會結束就是秋季經貿會,每天喫住都有公家管着,正可謂喫官飯,攢私錢,這麼好的事情不是每天都能夠遇到。”   關芷晴道:“你可是國家幹部,這種思想要不得,如果在美國,肯定要被舉報。”   張揚道:“得,這就是中西差距,跟你這美國人說不懂中國話。”   關芷晴道:“你在諷刺我?”   張揚笑道:“不敢啊,我是就事論事。”   關芷晴道:“其實世界就是一個地球村,從廣義的角度來看,國籍是最爲狹隘的觀念之一,什麼美國人中國人的,還不都是地球人?你們共產黨員的理想不是要在全世界範圍內實現共產主義嗎?到了那時候,各盡所能按需分配,國家的概念自然也就不存在了,你在回頭想想,糾結於中國人美國人的概念是不是很狹隘,很落伍?”   張大官人愣在那裏了,他還真是沒想到,這關芷晴對共產主義的理解如此透徹,張揚道:“還是有分別的吧?”   關芷晴道:“沒分別,美國建國也沒多少年啊,英國人、法國人、意大利人、華人、非洲人共同組成了這個多元化的國家,對我來說,只是把家安在這塊地方,和我是哪裏人沒有關係,無論走到哪兒,我還是炎黃子孫啊,不能因爲我的國籍,你把我的血統也給否定了。”   張揚道:“伶牙俐齒,我才發現你這麼伶牙俐齒,口才夠好的啊,過去我怎麼不知道?”   關芷晴微笑道:“那是因爲過去,我不屑於和你一般見識!”   當晚張揚本想去拜會省委書記喬振梁,可是喬書記的門檻實在太熱,等張揚到了地方纔知道,排隊等喬書記接見的市委書記都有五六個,今晚是輪不上他這個小小的處級幹部了,張揚本來見喬振梁也不是爲了巴結,只是覺着身爲地主,怎麼都要和喬書記打個招呼,既然排不上也只能作罷。   張揚直接去了杜天野那裏,可巧李長宇也在杜天野的房間內敘舊,過去李長宇是杜天野的下級,老領導來了,過來拜會也屬於正常禮節。   看到張揚進門,杜天野笑道:“我就說嘛,你小子該不會躲着我吧,從我來到南錫都沒見你露面,害怕請我喫飯是不是?”   張揚笑道:“杜書記寒磣我呢,你們高層交流活動,我一小小的處級幹部倒是想往裏面湊合,可惜我湊不上啊!”   李長宇道:“聽你這話的意思是埋怨我咯?”   張揚道:“不敢,不敢,我是實話實說,剛纔我心想過來跟各位領導打個招呼吧,本想去喬書記那裏排隊,可一打聽,在我前面排隊的有五六個。”   杜天野和李長宇忍不住同時笑了起來,杜天野道:“喬書記那裏排不上隊纔想起我這個老朋友,你小子也太勢利了吧?”   張揚道:“在官場混久了,學壞了,我不像當初那麼單純了。”   李長宇哈哈笑道:“你還知道啊!”心中卻不由得想起這廝當初利用自己和葛春麗偷情的事情進行要挾,所以才得以混入官場,單純?這小子什麼時候又單純過?時過境遷,那件事早已不再成爲李長宇的心結,如今他和葛春麗也歷經波折走到了一起,成爲了名正言順的夫妻,有時候兩口子提起這件事反倒平添了幾分情趣。李長宇倒是有些懷念起當初春水河畔的車震了。   杜天野道:“這次省運會的金牌第一看來南錫已經穩操勝券了。”   提起這件事李長宇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南錫能夠在這次省運會中佔據優勢得益於他們在報名名單上的堅持,因爲報名期正處於R型肺炎肆虐之時,所以其他城市的高水平運動員基本上都沒有參加。   張揚對此倒是泰然處之,他笑眯眯道:“天時地利人和,東道主奪去金牌第一的可能性總是最大。”   李長宇藉口還要去其他領導那裏拜會,離開了杜天野的房間。   杜天野等到李長宇走後,起身從冰箱裏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張揚:“挺忙的吧?”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忙,籌備工作做完了,我的使命就算完成了,登臺露臉是你們當領導的事情,我現在是無事一身輕。”   杜天野笑道:“有怨言啊,在南錫體委幹得不如意?”   張揚道:“還成,領導們都很重視我,看不得我閒着,哪兒有事就把我往哪兒塞。”   杜天野哈哈大笑起來,他也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一口道:“有沒有想過再回江城工作?”   張揚笑道:“我能夠理解爲你要挖南錫的牆角嗎?”   杜天野道:“你家在江城,工作在南錫,兩頭跑起來也不方便。”   張揚道:“市裏已經給我透過信了,等省運會和經貿會一結束,就讓我負責高新區的工作。”   杜天野嘆了口氣道:“是金子到哪兒都會發光的。”言語中流露出幾分遺憾,當初他迫於壓力纔拿下了張揚新機場建設的管理權,事後一直想彌補,可惜張揚的事業如今已經在南錫生根發芽,看他的意思是不想離開了。   返回江城工作對張揚來說還是有些吸引力的,可是南錫這邊的工作進展順利,省運會、經貿會、高新區這一連串的工作都到了收穫政治果實的時候,張揚當然不能選擇在這時候走,他可不想白白便宜別人。   杜天野道:“有件事你知道嗎?秦清被調任東江市新城區區長了,主持東江新城的建設。”   張揚愕然道:“真的?”   杜天野點了點頭道:“我下午聽閻祕書長說的,這件事應該錯不了,任命還沒有宣佈。”   張揚道:“市長幹得好好的,怎麼一轉眼變成了區長,她又沒犯什麼錯誤。”   杜天野笑道:“東江是省會,東江新城是未來十年東江的發展重點,省裏和東江市都很注重新城的建設,讓秦清前往那邊擔任區長是省裏慎重考慮的結果,她的級別沒降,還是副廳級。”   張揚道:“省裏怎麼會選中她呢?”   杜天野道:“聽說是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提出的建議,東江國際工業園排污事件之後,政府形象受到了影響,梁天正這次也沒有如願當上常務副省長,所以他急於扭轉東江的形象,想在短時間內做出一些業績來,嵐山市開發區是平海省唯一的國家級開發區,也是招商引資搞得最好的一個,秦清去嵐山之後的政績有目共睹,我聽說常書記不想放人,還在和省裏交涉呢,不過喬書記已經拍板定案的事情,改變的機會不會太大。”   張揚道:“你跟我說這事幹啥?”   杜天野笑眯眯道:“咱倆是哥們,我再給你透露一個內幕消息,我聽說梁天正也點了你的名,要把你從南錫挖過去。”   張大官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啥?他要挖我?”   杜天野點了點頭:“也是閻祕書長告訴我的。”   張揚道:“不可能啊,當初東江國際工業園的事情就是我給捅出來的,搞得他們東江市領導層灰頭土臉的,他恨我都來不及呢,又怎麼可能把我弄到手下去工作?”   杜天野道:“你在南錫屬於李書記管,你去東江屬於梁書記管,保不齊梁書記想把你弄到手下好好收拾收拾你。”說完杜天野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當然不會相信梁天正的格局會這麼低,梁天正想挖張揚一定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張揚道:“他挖我,也得我樂意啊,我去東江干什麼?南錫我發展的這麼好,眼看就是高新區的帶頭大哥了,我哪兒都不去。”   “去不去,你說了不算,領導說了算。”   此時張揚的手機響了,卻是省委祕書長閻國濤打來了電話,讓他來自己的房間一趟。   張揚合上電話,向杜天野撇了撇嘴道:“說曹操曹操就到,閻祕書長找我過去。”   杜天野道:“十有八九要做你的思想工作,趕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