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9章 要官
梁天正道:“你覺着我們東江市領導對你的重視不夠?沒有對你委以重任?”
張揚道:“梁書記,你當我是自己的子侄,我當你也是自己人,我也不瞞你,我這心裏的確有些失望,剛纔我想跟宋省長說來着,又害怕他說我幹工作挑肥揀瘦,不體諒你們當領導的實際困難,要不是遇到你,我準備去喬書記家裏去一趟,我有點後悔了。”
梁天正還能聽不出來,這廝是故意用這些頂頭上司來壓他。仍然笑眯眯道:“後悔什麼?”
張揚道:“趁着現在工作還沒開展起來,我還是申請回南錫吧,就算讓喬書記罵一頓也無所謂。”
梁天正心中暗罵,臭小子,拿喬振梁來壓我,事實上如果不是喬振梁流露出要讓張揚過來的意思,他梁天正纔不把這個禍害給弄來,表面上是他要引進人才,其實是喬振梁的意思,梁天正在這次新城區的幹部任用上並不滿意,可省裏的意思他也不能違抗,他將新城區組建幹部班子的事情交給了市長方知達,基本上沒有過問,梁天正當然明白張揚是在虛張聲勢,不過他知道張揚如果不來東江,就會負責南錫高新區,雖然南錫在城市級別上和東江無法相比,可現在把他放在新城區社會事業局明擺着對他的重視不夠,無論是喬振梁還是宋懷明知道這件事之後,未必會高興,他們甚至會認爲自己有打擊報復張揚之嫌。可自己的確向方知達提過,要讓張揚負責新城區的招商工作,看來方知達並沒有很好地貫徹執行自己的意圖。梁天正本來覺着也無所謂,這小子鋒芒畢露,也應該先挫一挫他的銳氣。
梁天正笑道:“張揚,不要有情緒嘛,你剛來東江,先讓你擔任社會事業局局長,也是害怕別人會說閒話,想穩定一段時間,讓你在工作上做出一些成績,再委以重任,可你卻已經沉不住氣了。”
張大官人毫不謙虛道:“梁書記,我的能力到底怎麼樣已經多次證明了,您剛剛還說認同我的能力,如果您要是不認同,也不會花費這麼大的力氣把我挖到東江來。”
梁天正呵呵笑着,心中卻暗罵這小子臉皮夠厚。
這世上存在着很多巧合的事情,梁天正和張揚坐在院子裏談心的時候,省委書記喬振梁和妻子孟傳美一起從外面回來,他們並沒有乘車,其實這些高官都住在一個省委大院裏,遇到也實屬正常,張揚眼尖,率先看到了喬振梁,他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梁天正雖然是東江市委書記,可在喬振梁面前仍然是下級,出於尊敬他也站了起來,笑道:“喬書記,這麼巧啊!”
喬振梁笑道:“是啊,我們剛從外面買了點東西,你們怎麼在一起?”
梁天正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張揚搶先道:“梁書記找我談話呢,他對我太信任,給我壓了這麼多的擔子,我害怕我做不好。”
喬振梁哈哈大笑起來:“年輕人多壓點擔子是好事,天正,你真是慧眼識才啊!”
梁天正笑容中透着尷尬,對張揚他真有些無奈了,他笑道:“是啊,我也這麼想,我把張揚挖到東江,就是想榨乾他所有的能量。”
張揚道:“是啊!是啊!梁書記特別看重我,讓我擔任新城區社會事業局局長,這麼重要的位置,我真有些擔心自己無法勝任。”
梁天正沒想到這廝當着喬振梁的面就敢這麼說,真要是把苦水全都倒出來,自己的臉上肯定不好看,梁天正也是老奸巨猾之輩,馬上笑道:“喬書記,他嫌我給他加的擔子太重,我其實也沒給他多少擔子,就讓他擔任新城區管委會副主任,兼任社會事業局局長,這他都要倒苦水,您評評理,他這是不是知難而退啊?”
喬振梁的臉上露出一絲諱莫如深的笑意:“張揚,難得梁書記這麼信任你,你這麼年輕,多幹點事情累不到你,好好幹吧!”
張大官人永遠都是一個得了便宜賣乖的主兒,心說你梁天正轉風向轉得真快,早幹嘛去了?現在捨得給我一官半職了,他苦着臉道:“喬書記,不是我知難而退啊,梁書記還讓我主管新城區的招商工作,真當我是三頭六臂啊,搞得現在我這個管委會副主任比正主任劉寶全同志還要忙!”
梁天正聽到這廝這麼說,丫的根本是貪心不足蛇吞象,連招商工作也惦記上了,梁天正呵呵笑道:“能者多勞嘛!”
喬振梁看到妻子已經先回去了,顯然沒有了聽他們繼續絮叨下去的興致,微笑道:“你們好好交流,天正,你做得對,就是不能讓這小子偷懶,使勁往他身上加擔子,響鼓需用重槌擂,對他不能心慈手軟。”他說完就往家的方向去了。
張揚樂呵呵看着梁天正,梁天正也笑眯眯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這小子啊,真是個滑頭。”
張揚道:“梁書記,您剛說的話我可都聽到了。”
梁天正道:“好好幹吧!”
張揚突然就成爲管委會副主任的事情讓所有人震驚不已,其中感到震動最大的是劉寶全,劉寶全想不通,爲什麼市裏會突然提升張揚當管委會副主任?他認爲一定是黨工委書記秦清在背後做了工作,劉寶全爲此專門去拜見了市長方知達,劉寶全和方知達很熟,其實讓張揚擔任社會事業局局長最初是方知達的決定。
方知達此時的臉色並不好看,因爲張揚的任命問題,剛剛市委書記梁天正對他好一通埋怨,梁天正的意思很明顯,張揚是喬書記點名的人選,自己把新城區的事情交給了方知達,而方知達處理的並不妥當,現在張揚的任用問題讓省領導不爽,給領導們造成了他們東江方面不願執行領導意圖的印象。
劉寶全在察言觀色方面的修爲還有所欠缺,進入方知達的辦公室之後,他並沒有意識到市長大人現在的心情不好,劉寶全道:“方市長,我覺着讓張揚擔任管委會副主任並不合適。管委會一共設有三個局,無論是羅安定同志還是唐自立同志都比他更適合擔任這個位置,過去市裏不是說要通過考察之後,從中選拔副主任的人選,可突然就決定了,這樣做可能會挫傷其他同志的積極性,對剛剛纔展開的工作影響很大。”
方知達道:“你覺着張揚不合適?”
劉寶全道:“我不是說他不合適,我是覺着和其他兩位同志比起來,他太年輕,做事不夠穩重,而且我們這個班子剛剛組建,究竟誰更有能到能力,需要通過一段時間去發現,選他未必能夠服衆……”
方知達道:“梁書記覺着合適!”
劉寶全頓時僵在那裏,方知達一句梁書記合適就讓他說了這麼多等於白說,東江梁天正說了算,他指定張揚當管委會副主任,即便是市長方知達也不好說什麼,更何況他這個管委會主任。
方知達心裏也極其不爽,梁天正把新城區組建幹部隊伍的事情交給了他,讓張揚出任社會事業局局長是他的主意,雖然他沒有過問兩個外甥和張揚之間的事情,可是並不代表着他不知道,張揚是個刺頭他知道,只不過他沒想到,張揚來到東江第一個招惹的就是自己,拋開這件事的道理不問,打狗還需看主人,張揚在事發後咄咄逼人,壓根沒有考慮到他這個東江市長的面子,這讓方知達很是生氣,他在表面上雖然沒有流露出什麼,可犯到他手上的事情,當然要做些文章,這也是他把張揚放到社會事業局的真正原因。
按理說張揚擔任社會事業局局長也不算辱沒他,畢竟只是一個正處級幹部,當初梁天正交代也只是讓他負責招商工作,並沒有點名讓張揚出任管委會副主任,方知達不知道梁天正爲什麼突然又過問這件事,而且表現得很不高興,認爲方知達沒有領會他的精神,讓他在領導面前失了面子,方知達隱約意識到在任用張揚的問題上,可能省裏已經出面過問,這也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一個處級官員的任用,至於引起那麼多人的關注嗎?
劉寶全是方知達的老部下,和他的關係一向很好,這次讓他出任新城區管委會主任,方知達明顯是在提攜他,他也能夠理解劉寶全此時的心情,現在的劉寶全如同鍼芒在身坐臥不寧,毫無疑問這根鍼芒就是張揚。
方知達道:“小劉啊,要善於發現別人身上的長處,工作剛剛開始,一定不要產生牴觸心理,保持一個團結友好的工作環境是相當重要的。”
劉寶全明白這件事已經成爲定局,並不是他能改變的,有些垂頭喪氣道:“方市長,我明白了。”
方知達道:“好好幹吧,最重要的是幹出成績!只有成績才能證明自身的能力!”
張揚載着秦清和常海心來到了青龍潭小學,一週沒來,這裏的變化讓張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條四車道的水泥路直接鋪到了大堤旁的鄉鎮公路上,道路正在進行養護,上面鋪着草墊,張揚把悍馬車遠遠停好,秦清和常海心下了車,望着那條道路秦清道:“效率蠻高啊!”
張揚問了問正在養護道路的工人,得知現在路面已經可以走人,但是不能行車,他們三人向學校的方向走去,有十多個農民正在道路兩旁種樹,樹木都是剛剛從別處移來的,雖然都不是什麼珍貴樹種,但是都有些年頭了,大門也已經重新換過,已經刷好了銀色的金屬漆,空氣裏彌散着新鮮的油漆味道,外面的圍牆坍塌的地方也已經修補好,幾名農民正在給院牆粉上塗料。
走入小學的院子,看到院落中靠樓房的位置鋪好了花磚,其他的地方正在鋪設草皮,兩棟教學樓內外粉刷也已經完成,青龍鎮辦公室主任李穎就在現場,見到張揚過來,她有些驚奇,因爲張揚並沒有提前通知青龍鎮方面,她笑着迎了過來,招呼道:“張局長,您來了!”
張揚微笑道:“李主任,這位是我們新城區黨工委秦書記,這位是辦公室常主任。”
李穎這才知道來大幹部了,想不到眼前的兩位大美女都是高官,在她的眼裏張揚已經是了不得的大官,更不用說秦清這種副廳級的大幹部。她有些緊張道:“我去通知黃書記。”
張揚笑道:“不用,我們今天就是經過這裏隨便看看,馬上還要去其他地方。”
李穎介紹道:“張局,你離開青龍鎮的第二天我們就開始聯繫施工了,因爲前兩天下雨,所以耽誤了工期,估計還要三天才能把這裏完全整理好。”
秦清對這裏的環境表示滿意,微笑道:“張揚,這地方不錯,你回頭讓青龍鎮方面把工程的花費明細報上來,咱們不能讓地方掏錢。”
張揚點了點頭,那邊李穎已經道:“我們黃書記說了,這裏的整修工作是我們鎮無償提供的,表示我們對建設新城區的支持。”
秦清笑了笑:“那怎麼行?鎮裏負擔,就是青龍鎮的老百姓負擔,一筆是一筆,每一筆錢都要有明確的出處。”她能夠理解當地官員的心理,他們更主要的目的是爲了在領導面前做出表現。
他們在李穎的陪同下轉了一圈,秦清向常海心道:“回頭先給綜合管理局的羅局打個電話,讓他過來看看,一週內把需要的辦公用品全部到位,我們儘量爭取這個月底前搬進來辦公。”
常海心記下了。
他們並沒有在現場逗留太久的時間,離開小學,秦清向張揚道:“不錯!”
張揚舊事重提道:“我想把青龍鎮的幾名幹部吸收進來,以顧問的形式。”
秦清道:“很好,新城區建設必須依靠這些當地幹部的幫助,他們對這裏最爲熟悉,他們比我們更清楚和老百姓溝通的辦法。”
張揚道:“我覺着應該讓鎮黨委書記黃世人進入咱們的建設指揮部。”
秦清笑道:“你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處,所以拼命幫他說好話!”
張揚指了指身後的小學道:“呶!”
秦清沒說話,步行走上青龍潭水庫的堤壩,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水庫,迎面秋風送爽,感覺到心曠神怡。想起在不久的將來,這片土地上將會湧現出一片現代化的城市建築,一座平海省的政治經濟中心,秦清的內心中也不由得感到一陣激動,未來幾年她的事業都將在這裏展開。
遠處一輛桑塔納飛速駛了過來,在堤壩下停下,青龍鎮書記黃世人急匆匆從車內下來,在他身後還跟着鎮長周通源黨政辦公室主任朱儁峯,黃世人一眼就看到了堤壩上的張揚,他一路小跑趕了過來,來到張揚他們面前已經是滿頭大汗,他咧開嘴笑道:“張局長!你們來了怎麼不通知我一聲呢?”
張揚笑了笑,一定是李穎把他們過來的消息通知了鎮裏,張揚將秦清介紹給他。
黃世人很激動地笑道:“秦書記好!我是青龍鎮鎮黨委書記黃世人。”面對女領導,黃世人沒有冒失的把手伸出去。
秦清微微一笑,主動和他握了握手道:“你好,謝謝你們青龍鎮對我們工作的支持。”
黃世人激動道:“應該的,應該的,支持新城區的工作是我們應盡的責任。”
秦清當即就表態道:“世人同志,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新城區指揮部的領導團隊,你覺着怎麼樣?”
黃世人向張揚看了一眼,掩飾不住對他的感激之情,這對黃世人來說不僅僅是一個莫大的榮譽,更是一個向上攀升的機會,張揚果然夠意思,黃世人激動萬分道:“秦書記,我願意,我願意爲新城區的建設傾盡所有的力量。”
秦清點了點頭,向常海心道:“小常,以後指揮部的重要會議要記得通知世人同志過來參加。”秦清雖然是女人,可是她的行事風格乾脆利索,從不拖泥帶水,吸收黃世人進入指揮部領導層,並不僅僅是因爲張揚的推薦,而是他們在新城區建設的過程中,需要一個熟悉當地情況的幹部來出謀劃策。
在青龍鎮其他幹部的眼中,黃世人這次是跳龍門了,新城區對他們來說都是一個機會,誰都知道隨着新城區建設的開始,青龍鎮近四分之一的土地都會被徵用,這就意味着其中蘊藏着巨大的機會,誰能把握住這個機會,誰就可以一步登天,當然大家都清楚最有希望的人是黃世人,事實證明果然是這樣,而他的機會是從結識張揚開始的,黃世人也很會做事,短短的一週內就將青龍潭小學改造一新,不用問,從今天開始,他將會表現得更爲賣力。
鄉鎮幹部表達感謝的方式也比較直接,缺乏創意,黃世人道:“秦書記,張局長,中午在這兒喫飯吧。”
秦清笑道:“不了,這纔不到十點,我們還要去其他地方看看,你們不用陪着,忙自己的工作去吧。”
黃世人點點頭。
張揚向他招了招手,黃世人來到他身邊,滿臉堆笑道:“張局長,有什麼吩咐?”
張揚道:“我們剛纔看到,青龍潭水庫周邊有幾家飯店,所有的排污都是往青龍潭裏面,對這裏的水質造成了很大的污染,這些飯店必須要關掉!”其實他那天在老龍潭飯莊喫晚飯就惦記着這件事了,張大官人最關注的就是環保,看不得別人破壞環境。
黃世人道:“張局,這件事就交給我了,一週之內,我把水庫周圍不符合標準的飯店全都清理乾淨。”
整個上午,秦清讓張揚開着車把新城區規劃範圍內的地方跑了個遍,最後在計劃建設拆遷安置房的地方停下,這裏距離青龍鎮比較近,秦清拿出規劃圖紙研究了一會兒,向張揚道:“你聯繫上常凌峯沒有?”
張揚道:“他去北海散心了,我沒提工作的事情。”
秦清道:“一旦咱們的建設開始,就面臨人手嚴重不足的狀況,市裏給派了不少人,可通過這幾天的瞭解,我發現多數人都不合適。”
常海心道:“很多都是通過關係塞進來的,一點實際工作經驗都沒有,就想混進來喫皇糧。”
張揚道:“我打算把過去跟我的幾個都弄過來,周山虎來給你開車,梁東平做宣傳工作是把好手,至於高廉明那小子,他自己主動要跟過來當法律顧問,他老子是省廳廳長,把他綁在這條船上只有好處。”
秦清笑了起來:“高廉明要是知道你打得算盤,準保要被你氣死。”
張揚道:“這小子就是個閒極無聊的主兒,除了我還真沒人願意收留他。”
秦清道:“人家畢竟是拿過美國律師牌照的高材生!”
張揚笑道:“傅長征是肯定要過來的,他跟了我這麼多年,我的工作習慣他都很熟悉,沒他在我身邊料理雜事兒我也不習慣。”
秦清點了點頭道:“就按照你說的辦,關鍵是常凌峯,一定要把他給請回來。”
常海心趁着他們聊天的時候,一個人去前面的草地裏採摘野菊花,平時在都市裏生活慣了,來到野外,心情格外輕鬆。
秦清小聲問張揚道:“有件事我一直沒搞明白,怎麼市裏突然下文讓你擔任管委會副主任?是不是你在背後又做了什麼手腳?”
張揚笑了起來,低聲將前兩天巧遇梁天正的事情說了,秦清聽完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指着張揚道:“你呀,真是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只怕梁書記通過這件事要恨得牙癢癢了。”
張揚道:“不會,他大人有大量,怎麼會跟我一般見識。”
秦清道:“據我所知梁書記並沒有過問新城區幹部任用的事情,都是方市長負責。”
張揚皺了皺眉頭,也就是說讓自己出任社會事業局局長是方知達的意思了?這貨該不是因爲他那兩個外甥的事情報復自己吧?
中午他們回到東江市內喫飯,剛好望江樓的老闆袁波也回來了,他邀請張揚來望江樓喫飯,張揚這次去望江樓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前一陣子,他黨校的同學聚會,邵安康過來鬧事,結果上演了一出全武行,把望江樓的桌子都給掀了,搞得現場一片狼藉,給望江樓造成了一些損失。
袁波當然不會介意這種小事,看到張揚開來的那輛悍馬車,袁波很有興趣,跟着張揚追問這輛車的來歷,張揚把來歷說了,告訴袁波這兩天他就把車還回去。
袁波道:“這麼着吧,你幫我約餘川,給我個合適的價錢這輛車我買了。”
張揚知道袁波的性情不是太喜歡招搖,怎麼這次居然動了買悍馬的意思?
袁波解釋道:“我想買了放在南錫,遇到重要賓客,可以作爲禮賓車。”酒店門口擺這麼一輛悍馬的確能夠幫忙提升一下檔次。
袁波本想安排他們去包間喫飯,秦清閒麻煩,她發現常海心在身邊的最大好處就是,現在她們兩人和張揚一起出來喫飯,不用害怕別人說閒話了,她和張揚之間的地下情是需要打掩護的,其實常海心掩護秦清的同時也是在掩護她自己,她總覺着秦清對她和張揚的事情清清楚楚,只是誰也不主動戳破這層紙罷了。
秦清道:“咱們隨便喫點,就在外面大廳,四個人不用太浪費,免得耽誤了你的生意。”
袁波聽她這樣說,也沒有和他們客氣,交代廚房弄了幾個特色菜,張揚他們就在二樓大廳喫飯。
袁波陪他們喝了一杯酒,馬上就忙着去招呼別人,張揚自己弄了瓶清江特供自斟自飲,秦清和常海心都不喝酒,她們嚴格遵守單位的規章制度,秦清道:“張揚,以後中午儘量別在人前喝酒,你現在是管委會副主任,要以身作則。”
張揚笑道:“知道,不過我喝酒基本上都是爲了工作,遠的不說,就說那批青龍鎮的幹部,要是不喝酒,根本沒辦法和他們交流。他說的也是實話,尤其是基層工作,必須要在酒桌上進行。”
幾個人聊着呢,一旁走過一個人,那人看到張揚,不由得愣了愣,隨即雙目中噴出難以抑制的怒火,張揚認得這位,鯊魚頭楊勁松,前兩天拿鋼珠槍打自己的那個,如果不是祁山低頭認錯,請出欒勝文和梁成龍當和事佬,張揚一定把這廝送進局子裏。
鯊魚頭手腕被張揚給砸斷了,這會兒還吊在脖子上呢,祁山兄弟倆低頭認錯,他們礙於面子當然不會向外聲張,張揚也沒把這件事看得多重要,過去就過去了,張大官人不是那種到處顯擺的人,所以鯊魚頭對於這件事不了了之的細節並不太清楚,他雖然親眼見證了張揚的強悍,可心裏鬱悶惱火,他是抱着爲祁峯幫忙的目的過去的,結果被張揚痛揍了一頓,還把他新買的凱迪拉克給砸了,當然修車沒讓他花一分錢,全都是祁山埋單,可這件事很少人知道,鯊魚頭覺着自己喫虧最大,到現在還打着石膏呢。
張揚看到鯊魚頭那副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沒理會這廝,鯊魚頭楊勁松瞪了他一眼之後,也沒多做停留,好漢不喫眼前虧,他完整無缺的時候都打不過張揚,更何況現在手腕還骨折了。
這麼明顯的事情,秦清和常海心都看出來了,秦清道:“剛纔過去的那人和你有仇?”
張揚道:“沒有,我都不認識!”
秦清道:“你不認識他,人家那樣看你?一副苦大仇深,刻骨銘心的樣子?”
常海心跟着點頭,她也看出不太對頭。
張揚笑眯眯道:“你們想想啊,能和你們兩位大美女坐在一起喫飯,肯定成爲全世界男人的公敵,誰不嫉妒我啊?沒辦法,一點辦法都沒有。”
秦清和常海心都不由得笑了起來。
秦清當然不會相信他說的話,輕聲道:“喫完飯趕緊走吧,別惹麻煩!”
張揚點了點頭,他們喫晚飯離開了望江樓,還沒走到車前,就聽到後面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人扯着嗓子叫道:“小子,你丫給我站住!”
張大官人心說,還真有人不知死活,光天化日之下找起自己的麻煩了,他轉過身去,後面十多個人追了過來,他們的手都放在懷裏,顯然都操着傢伙的,爲首的一人剃着鍋蓋頭,長得極其健壯,卻是混跡在鼓樓廣場一代的混混大奔,這貨看到張揚頓時就愣了,剛纔他和鯊魚頭一起喫飯來着,鯊魚頭告訴他打斷自己手的人就在外面,所以大奔信誓旦旦的要幫他出氣,招呼了一幫兄弟抄傢伙追了出來,他沒看到張揚的正臉,如果知道打斷鯊魚頭手腕的就是張揚,打死他也不敢幫鯊魚頭出頭。
張揚看到是這貨,不由得笑了起來。
大奔臉色都變了,雙手展開,將後面的幾個兄弟給攔住了,這樣一來,懷裏的鋼管沒揣住,噹啷一聲落在了地上。
張揚饒有興趣的看着大奔道:“你叫我呢?”
大奔嚇得嘴脣都哆嗦了,他擠出一絲笑容道:“張……張……張哥,怎麼是您啊!”他比張揚年齡可大多了,不過這年頭可不是誰年齡大誰是老大,要講權勢地位,拋開這些要看誰拳頭更硬,大奔還算有自知之明,他哪方面也比不上人家,喊聲哥不虧,其實他心底差點沒叫爺。
跟在大奔身後氣勢洶洶過來準備追打張揚的那幫小混混都愣了,搞了半天是自己人,所以藏在懷裏的棍棒、砍刀啥的都沒拿出來,也幸虧他們沒拿出來,不然這幫人不但得捱揍,搞不好還都要被張揚送到局子裏去。
張揚道:“大奔啊!你剛叫我啥?”
大奔笑道:“我沒叫您,我叫剛纔過去的那人的。”
張揚知道他不敢承認,指了指地上的鋼管道:“收起來,讓人看到還以爲你是黑社會分子呢。”
大奔趕緊把地上的鋼管拾起來。
張揚道:“誰讓你來的?那個鯊魚頭?”
大奔裝糊塗道:“誰?我不認識啊!”
張揚笑道:“他膽兒不小啊,你幫我跟他說,我不想再看到他!”
大奔嘿嘿笑着,沒說話,眼睜睜看着張揚和秦清她們上了那輛悍馬,張揚開車駛過大奔身邊的時候,落下車窗道:“以後再讓我看到你聚衆鬧事,我就讓人把你給逮起來!”
大奔陪着笑:“我們就是朋友玩兒呢,不會做壞事!”
等張揚開車走遠了,大奔才鬱悶無比的回到酒店包間內。
鯊魚頭楊勁松迎上來,埋怨道:“你們怎麼不動手啊?不是說要揍他幫一頓幫我出氣嗎?”
大奔指着鯊魚頭的鼻子就罵上了:“你丫眼瞎啊!那是誰?張揚!你跟他作對,我看你是不想在東江混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以後見到人家躲遠點兒!”
對於大奔、鯊魚頭這樣的小角色,張揚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可秦清和常海心免不了要爲他擔心,畢竟這些人看起來都是社會不良分子,招惹他們沒什麼好處,張揚自然要跟她們解釋清楚,消除她們的顧慮。
雖然秦清和張揚都很希望常凌峯來東江幫忙,可常凌峯依然繼續享受他的假期,對於他們的邀請始終沒有任何回應。張揚不得不聯繫了麗芙,他讓麗芙務必要幫自己一個小忙,想辦法把章睿融調到東江。
麗芙誤會了張揚的意思,她有些詫異道:“張揚,我可要提醒你,章睿融是十局局長章碧君的親侄女,你要是打她的主意,我看還是儘早罷手。”
張揚哭笑不得道:“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發誓,你們組織裏面,唯一能讓我產生邪念的就是你,對你我是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拉倒吧,你去哄三歲的小女孩還差不多,對我少來這套。”
張揚道:“我實話實說,惦記她的不是我,而是另有人在,我之所以這麼做是成人之美。”他把常凌峯和章睿融兩情相悅又不得不分開的事情說了,麗芙聽完沉默了下去,過了一會兒方纔問道:“你不清楚組織內部對感情方面是有嚴格規定的嗎?”
張揚道:“清楚,我本想找章碧君談談呢,可現在我都不是你們的人了,去找她害怕招惹麻煩。”
麗芙道:“所以你找到我!”
張揚道:“這不是因爲你是我未婚妻嗎?一日夫妻百日恩,這個忙你得幫我。”
“怎麼幫?”
張揚道:“你和章睿融關係不錯吧,只要想想辦法,試探一下她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她真的對常凌峯有感情,咱們不妨做個好人,促成人家的一樁美滿姻緣。”
麗芙考慮了一下道:“好吧,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我可以想想辦法。”
張揚道:“如果方便的話,乾脆你和她一起調過來。”
麗芙道:“嗬,你還夠貪心的!”
張揚道:“我對她沒什麼念想,可對你不一樣,整天一閉眼睛就想起你,有句歌怎麼唱來着,叫愛如潮水!”
麗芙道:“別愛如潮水了,這麼一說,我都不敢見你了,怕被你淹着!”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那啥,老邢沒事吧?”最近以來他都沒有和邢朝暉聯繫過,邢朝暉也沒主動找過他。
麗芙道:“這些事和你無關,你別問!”
張揚道:“畢竟處過那麼一段,有感情了。”
兩人聊了幾句之後掛上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