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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1章 師爺駕到

  周山虎學過拳法,身手本來就不錯,後來去南錫體委開車之後,張揚又專門指點過他,尋常五六名壯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周山虎拳起腳落,乾脆利落的放倒了兩個,可他的動作並沒有將這些老百姓震住,反而更加激起了他們的怒火,看到他能打,年輕人不敢近身,可女人和老人們不喫這一套,他們衝上第一線,貼身相搏。周山虎再能打,也不好對女人和老人下手,只剩下捱打的份兒了。   秦清和張揚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後果可想而知,這根本就是一場一邊倒的戰鬥,那輛奧迪車上扔滿了爛西紅柿、爛菜葉、臭雞蛋,管委會主任劉寶全坐在地上,雙手託着臉,本來想捂着的,可臉上都是被人撓的血痕,捂也捂不住。   周山虎的情況比他也好不到哪裏去,鼻青臉腫,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爛了。   那幫老百姓退得倒是快,聽說來人了,一個個開着農用三輪匆匆離去。   張揚他們到了沒多久,鎮派出所的人也到了,鎮黨委書記黃世人也到了,可以說這是自從新城區建設指揮部來到當地發生的第一起暴力對抗事件,雖然沒有什麼嚴重的傷害,可性質是極其惡劣的,管委會主任都被打了,這還了得?   秦清確信劉寶全和周山虎都沒有受重傷,這才稍稍放心下來,她嘆了口氣道:“劉主任,究竟怎麼回事?”   劉寶全憋了一肚子火,他衝着張揚走了過去:“小張,你能不能注意一些工作方法?啊?讓這些飯店停業是正確的不假,可是你也要做通老百姓的思想工作,哪有你這樣的,突然就拉閘停電,給他們造成了經濟損失,他們能善罷甘休嗎?啊?”   張揚望着劉寶全的樣子,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說你丫被人打了,朝我發火,幹我屁事?他也沒和劉寶全理論,來到青龍鎮黨委書記黃世人面前道:“世人同志,你看這件事應該怎麼處理?”   黃世人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畢竟這件事是張揚交給他去做的,他沒辦好,結果鬧出了圍攻領導的事情,當着這麼多領導的面,黃世人馬上表態道:“張主任放心,我馬上讓派出所的同志去抓人,凡是今天參與攻擊領導的,一個都不會讓他逃脫。”   秦清卻道:“這件事不急先回去再說!”   他們回去之後,馬上就召開了一個緊急會議,除了新城區指揮部的幹部以外,特地邀請了青龍鎮黨委書記黃世人,青龍鎮派出所所長屈光啓到場。   劉寶全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痕也來參加了會議,那些老百姓雖然圍攻了他們,不過都清楚他們是當官的,誰也不敢真下狠手,所以劉寶全也沒受什麼重傷,就是臉上被撓出來許多血痕,看起來極爲不雅。   秦清道:“今天發生的事情證明,我們和當地老百姓的溝通不夠,他們對我們的工作缺乏瞭解,所以才造成了目前的衝突。”她轉向張揚道:“張揚同志,在這一點上你要好好檢討一下,你的工作方法是不是有問題?”打張揚的板子是必要的,不然劉寶全的心理肯定不平衡。   張揚點了點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秦清道:“這件事提醒我們,以後必須要注意工作方法,同樣的一件事,怎樣去處理才讓達到老百姓願意接受,這就要求我們在工作中奉行一個原則,儘可能的保障老百姓的利益,讓他們的利益少受損害。”她向劉寶全道:“劉主任,你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劉寶全道:“我沒什麼可補充的,其實我今天是代人受過,那些老百姓要找的不是我,還有,今天矛盾之所以激化,和周山虎的不冷靜有着很大的關係,當時老百姓雖然抗議,但是並沒有演化成一場衝突,是他先出手打了人,所以才造成了局面失控,這件事上他需要承擔主要責任,我建議在工作人員的選拔和任用上,一定要嚴格把關,對於周山虎這樣教育水平低下,素質不高的人,要堅決清除。”劉寶山的後一板斧直接奔着張揚砍了過去,他很窩火,白白捱了一頓揍,不過這並不能讓他把周山虎的事情給忘了,他就是要針對周山虎,在周山虎的事情上做文章,狠狠打擊一下張揚的氣焰。   綜合管理局局長羅安定道:“我同意劉主任的說法,對於周山虎這樣的害羣之馬要堅決清除出去,不能讓他影響我們整個指揮部和管委會的形象。”   張大官人冷笑了一聲道:“周山虎得罪你們了?他是我選的,他打人是不假,可那也是爲了保護國家財產不受損害,總比遇到危險裝縮頭烏龜要強吧?”   劉寶全的臉綠了,這廝罵誰呢?劉寶全大聲道:“張揚,你什麼意思?就因爲周山虎是你弄來的,你就護着他?”   張揚寸步不讓道:“我從來都是幫理不幫親!”   秦清道:“張揚,你幹什麼?劉主任只是就事論事,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注意你的用詞!”沒辦法,誰讓她和張揚親呢,這種時候只能說自己人。   張揚道:“得,不讓我說話,我當啞巴,劉主任你說的都對,你這麼本事,你怎麼沒控制好羣衆的情緒?這些人民羣衆怎麼把你當成了公敵,對你羣起而攻之呢?”   “你……”   秦清道:“好了!周山虎的事情回頭再議,對於水庫旁邊的那些飯店,必須予以關閉,馬上我們的新城建設就要正式開始,青龍潭是整個新城區的中心景觀所在,青龍潭的水質不可以讓他們繼續污染。自立同志,你是老同志,處理相關工作有豐富的經驗,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   唐自立不由得愣了,這件事本來是張揚在做,怎麼突然會落在自己的頭上,尤其是現在事態發展到這種地步,根本是幫助張揚解圍。唐自立沒那麼傻,這種喫力不討好的差事他纔不願接,他咳嗽了一聲道:“秦書記,這件事一直都是張副主任在處理,中途我再接手好像不好吧。”   秦清要的就是他這句話,不是我沒給你機會,是給了你機會你不要。表面上看關閉這些飯店只是一些小事,可事實上,這關係到以後新城區規劃區域內的拆遷工作,唐自立是建設局局長,拆遷徵地屬於他的職權範圍,所以秦清纔會這樣說。   散會之後,秦清把劉寶全單獨留了下來,她當然看出劉寶全很生氣,他堅決要求辭退周山虎針對的其實是張揚,秦清道:“劉主任,今天辛苦你了!”   劉寶全道:“我倒不是害怕辛苦,秦書記,我們的工作纔剛剛開始,就因爲我們工作方式的問題而和當地老百姓產生這麼大的矛盾,以後我們還要面臨拆遷徵地,接下來的工作更爲艱鉅,我們該如何進行?”   秦清道:“你說得很對,劉主任,今天的事情不要往心裏去,我明白,你是爲了大家受委屈,周山虎的問題,我會嚴肅處理,這樣,劉主任,你先休息幾天,等到臉上的傷養好再來上班,你覺着怎麼樣?”   劉寶全經她提醒,才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幅樣子的確不雅,臉上的傷痕縱橫交錯,知道的是村民給撓的,不知道還以爲他家裏兩口子打架呢。也許的確應該在家休息幾天了,不然還真有些不好意思見人。   劉寶全的休息給了張揚一個很好的藉口,他讓青龍鎮派出所的民警去找那些飯店的老闆,告訴他們管委會主任被打成了重傷,現在已經送往了醫院,市裏正準備針對這件事立案,一定要找出帶頭肇事者,追究他的法律責任。張揚算準了這些村民雖然聚衆鬧事,可是真正把事情鬧大了,卻沒有人敢承擔這個責任,這一招果然有效,嚇得那些飯店老闆不敢繼續鬧事,張揚趁機提出了拆遷補償的條件,這其中多數飯店都是證照不全的,張大官人聯合青龍鎮方面對他們連哄帶嚇,居然起到了奇效,這些老百姓大概是以爲這次事情鬧大了,管委會主任都被打傷住進了醫院,如果管委會方面追究,搞不好有人要坐牢,人一旦覺着理虧,底氣就明顯不足,幾家飯店都喪失了討價還價的底氣。再加上市裏對他們的拆遷補償政策還算公正,青龍鎮方面也答應如果他們去鎮區開飯店,給予一定的優惠補償政策,這件事居然在短期內得以順利解決。   因爲劉寶全將這次的矛盾指向周山虎,所以秦清和張揚商量之後,給了周山虎一個象徵性的通報批評,也算是對大家有了個交代。   以張揚的性情來說,他是不想退讓的,周山虎是他招來的,處理周山虎就是處理他,可現在萬事伊始,張大官人不得不考慮秦清的工作如何才能順利進展,所以他在這件事上決定讓步,不過私底下好好安慰了一下週山虎,周山虎倒沒覺得什麼,他認爲自己有今天全靠張揚,只要張揚讓他接受批評,他絕無怨言。   周山虎的批評公告張貼在宣傳欄裏,也就在同一天,常凌峯走入了新城區指揮部的院落,望着宣傳欄上的那張公告,常凌峯駐足觀望,馬上就看到了周山虎的名字,常凌峯很認真地看完了這張批評公告的全文,笑着搖了搖頭,看來張揚在東江新城區工作的開局算不上順利。   一輛麪包車停在常凌峯的身後,常海心和章睿融先後從車上下來,她們專程去市內採購了不少的辦公用品,指揮部現場辦公地點剛剛遷過來,還沒有完全步入正軌。章睿融沒有看到常凌峯,她揚聲道:“周山虎,你趕緊過來幫忙,把東西拿到辦公室去。”   周山虎從遠處迎了過來,自從被批評之後,他表現得更積極了。   章睿融轉向宣傳欄的方向:“噯……”她本以爲是單位的同事,可當她看清那熟悉的背影整個人宛如泥塑般呆立在那裏。   常凌峯轉過身去,他的雙目平靜望着章睿融,兩人已經很久沒有聯絡了,可當他們看到彼此的時候,頓時明白,他們之間並沒有因爲時間和空間的隔斷而產生絲毫的陌生,他還是他,她一樣是她,他們目光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就明白他們之間的愛從未改變過,這是無法否認的現實。   章睿融咬了咬櫻脣,美眸居然有些溼潤了,她害怕常凌峯看到自己的淚光,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容。   常凌峯也笑了,他沒有說話,大步走了過來,幫忙抱起了一箱打印紙。   常海心看到兩人剛纔的神態,不禁笑了起來,她輕聲道:“章睿融,還不趕緊給常凌峯帶路,他不熟悉咱們這裏。”   章睿融低下頭,也抱起一個紙箱小聲道:“跟我走,三樓!”   張大官人此時出現在二樓,笑眯眯看着章睿融和常凌峯一前一後走了過來,他站在樓梯口,等到他們走到近前方纔道:“常凌峯你可跟得夠緊的,放心,小章同志已經是我們的正式員工,走不了。”   常凌峯笑了笑,章睿融卻沒那麼好欺負,瞪了張揚一眼道:“你不幫忙幹活,在這兒貧什麼?”   張揚道:“反了你還,我是領導啊,領導哪能幹這種粗活……”說話的時候看到常海心抱着個大箱子走了上來,趕緊迎了過去,接過她手裏的箱子,趁着沒人,壓低聲音道:“寶貝兒,別累着,髒活累活留給我幹!”   常海心甜甜一笑,擔心別人看到他們之間的曖昧,匆匆下去拿其他的東西。   常凌峯來到東江,讓張大官人如釋重負,沒有這位師爺在身邊,做事情的時候心底總覺着缺了點什麼。他帶着常凌峯來到秦清的辦公室,樂呵呵道:“秦書記,你看我把誰請來了?”   秦清看到常凌峯到來也是非常開心,笑着起身相迎,向常凌峯伸出手去:“凌峯,歡迎歡迎,這次來一定要留在東江大幹一場,大家一起齊心合力開創一番事業。”   常凌峯微笑道:“我常凌峯何德何能,居然得到兩位領導的如此青睞。”   張揚道:“別玩虛的,你是真有本事,不然我何必死乞白賴的請你過來。”   秦清道:“凌峯,衝着張主任的誠意,你這次也一定要留下來幫忙。”   常凌峯道:“不敢不幫啊,再不答應來東江幫忙,我估計他都要去追殺我了。”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秦清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張揚和常凌峯坐在沙發上,秦清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輕聲道:“凌峯,你來得路上看過我們這裏的環境了,感覺怎麼樣?”   常凌峯道:“剛纔在門口宣傳欄看了一會兒,看了新城區的規劃圖,看了你們的十年發展計劃,還看到了一張批評公告。”   秦清笑道:“剛剛下車就看到了這麼多的問題,說說看,有什麼發現沒有?”   常凌峯道:“新城區的規劃雖然很宏大,可是隻要前期工作做好,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困難。”   秦清眨了眨明眸,沒有打斷他的話。   常凌峯道:“好比有人給你一張畫紙,如果是空白的畫紙,就可以直接在上面繪畫,如果給你的是一張用過的畫紙,就必須花費一番工夫去擦乾淨,困難顯然要比前者大得多。”   張揚道:“這張畫紙也不是空白的,也要面臨很多的拆遷問題。”   常凌峯笑道:“其實這兩天我專門查閱了一下新城區的規劃,可以說東江在規劃方面做得還是比較不錯的,儘可能避免了大規模的拆遷移民,市裏給出的補償政策也相當優厚,我相信只要溝通工作做得好,應該不會在這方面產生矛盾。”   秦清道:“凌峯的這句話讓我的信心又增強了不少,對了,我準備安排你擔任新城區建設指揮部招商辦主任,你覺着怎麼樣?”   常凌峯道:“一切都服從領導的安排!”   秦清拿起電話,把章睿融叫了進來,讓她帶領常凌峯去事先準備好的辦公室。   常凌峯離去之後,張揚樂呵呵向秦清表功道:“怎麼樣,我說把他弄來,就把他弄來了。”   秦清笑道:“就你歪心眼兒多,知道從章睿融那裏做文章。”   張揚道:“這一招叫美人計,其實我到東江也是中了這一計。”秦清嫵媚的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張揚,我覺着你還是儘量和周圍同志搞好關係,和劉主任之間不要搞得太僵,否則對我們以後的工作不利。”   張揚點了點頭道:“知道了,以後我儘量讓着他。”   秦清道:“雖然我把招商工作交給常凌峯,可事實上這方面是你的強項,常凌峯的長處在於他的統籌規劃,不過你們之間的配合肯定不會存在任何問題。”   張揚笑道:“官職只是一個名稱,我早就說過,我就是一萬金油需要我往哪兒抹,我就往哪兒抹,秦書記應該最瞭解這一點。”   秦清瞪了他一眼,輕聲道:“回頭我得去市裏一趟,最近因爲在人事上的動作太大,產生了不少的非議,有些事必須要和領導溝通一下。”   張揚道:“許多人都想往咱們單位塞人,結果願望沒達成,心裏肯定不會舒服,有些說法也是難免的。”   秦清看了看時間,她約了梁天正下午三點半見面,現在應該出發了,臨行之前她又向張揚道:“你去定一桌飯,晚上給常凌峯接風,代表咱們指揮部歡迎他的加入。”   張揚點了點頭。   秦清又道:“把唐自立和羅安定兩人也叫過去。”   張揚皺了皺眉頭,他不喜歡那幫人,不過秦清是這裏的一把手,必須要照顧到大局。   一直以來梁天正都很少過問新城區的事情,但是這並不代表着他不關心,新城區是東江未來幾年的施政重點,在梁天正的任期內,可以爲他的政績加分不少,自從湍江水污染事件發生之後,東江國際工業園的弊端屢屢被人提及,反而忽略了工業園在東江經濟發展中起到的重要作用,梁天正對此頗爲鬱悶,在改革發展的初期,東江工業園爲東江的經濟復甦,乃至推動整個平海的經濟發展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爲什麼所有人要忽視這些曾經取得的輝煌和成果,只看到現在所產生的弊端和不足呢?   此一時彼一時,梁天正深刻理解到了這句話的真正意義,新城區的建設雖然可以爲他的政績加分,但是梁天正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絕不是能夠充分享受政治果實的那個,再有兩年他在東江的任期已滿,在平海已經沒有他發展的空間,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已經可以提前考慮休息了,他的未來或許就是在京城某部中消磨時光。   梁天正對於自身處境的清醒認識,導致了他對新城區的關注度不高。其實這段時間,也有不少人在他的面前對秦清的工作頗有非議,可梁天正都沒有任何的表示,他認爲秦清既然是喬振梁欽點的幹部,喬振梁就一定看中了她某方面的執政能力,一個幹部初到一個地方,開始時候聽到非議是一件好事,證明她敢於做事,如果一邊倒的都是說好話,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清約見梁天正是爲了將近期新城區的工作做一個大概的彙報,其實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在完善新城區的組織機構,就目前來說,指揮部現場辦公地點剛剛梳理出一些頭緒,萬事開頭難,秦清相信,指揮部的工作會越來越順利。   梁天正聽完秦清的彙報,微笑道:“小秦,下個月的奠基儀式,喬書記會親自出席,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   秦清點了點頭道:“梁書記,下週開始,各基礎設施的施工就會陸續開始,目前已經有工程隊開始入駐。”   梁天正道:“一定要搞好和當地老百姓的關係,在建設的過程中,肯定會涉及到徵遷的問題,務必要做好當地老百姓的思想工作,不要讓他們產生對抗心理。”   秦清敏銳地覺察到梁天正肯定聽說了什麼,不過他並沒有點明。   秦清道:“徵遷工作已經在做,青龍鎮方面給予了很有力的配合,目前進展還算順利,環青龍潭周邊建築的動遷工作已經基本完成,拆遷補償款也一次性到位,涉及到動遷的老百姓情緒還算平穩。”   梁天正的表情顯得有些懷疑,他輕聲道:“聽說劉寶全被人打傷了?”   秦清笑了笑:“事情沒那麼嚴重,當時發生了一些誤會,劉主任和當地村民發生了一些肢體衝突,只是臉上受了點輕傷,事後我們及時補救,沒有讓事態進一步擴展,當時鬧事的那些老百姓如今已經簽署了拆遷協議書,並拿走了拆遷補償款。”   梁天正道:“小秦啊,東江的工作和地方上不同,你們的一舉一動不僅僅市裏能夠看到,省裏也看得清清楚楚,任何一件小事,只要失去了控制,很可能就會演化成一場軒然大波,你明白嗎?”   秦清點了點頭:“梁書記放心,我以後會更加慎重。”   秦清將把常凌峯請到東江的事情說了。   梁天正也聽說過常凌峯此人,常凌峯先後在江城、南錫跟隨張揚一起工作過,而且他的工作能力得到各地地方領導的認同,梁天正道:“提到常凌峯,我也想起了一件事,最近外界對你的人事任用頗有微詞。”   秦清早就預料到這一點,她微笑道:“梁書記,我對市裏當初給我的那份人員名單動了大手術,有近三分之二的人員都被我給篩選掉了,這並不是我想標新立異,而是我認爲在新城區建設之初,根本不需要這麼龐大的組織機構,用不了這麼多人,如果把這些人全都安排到指揮部裏,很多人就會面臨無事可做的局面,那豈不是白白增加了國家的負擔?”   梁天正道:“精簡機構輕裝上陣,我也很贊成,但是具體工作的過程中還是要注意方法,要和周圍的同志多多溝通,現在外界傳有一個說法,說張揚把他過去的部下一鍋端,全都弄到東江來了,身邊不但有張龍趙虎王朝馬漢,還弄來了師爺公孫策。”   秦清笑道:“其實我覺着他推薦的這些人都很有能力,拿常凌峯來說,這樣的師爺,我只希望越多越好。”   梁天正呵呵笑了起來,話他已經說過了,只是提醒秦清注意,他也沒有責怪秦清的意思,秦清離去之前,梁天正給了秦清兩個名字,人活在世上都會有些關係,梁天正也不能例外,秦清精簡機構也誤傷了他的關係,秦清心領神會,記下兩個名字之後離去,在官場之上,有些事情是必須要照顧到的,雖然你明明知道那是不符合原則的,可是你要是堅持原則,你就違背了官場的規則,原則和規則很多時候都是矛盾的對立面。   當晚爲常凌峯舉辦的這場接風宴定在南國山莊,這也是南國山莊的總經理任文斌的要求,自從張揚來到東江,他就琢磨着想給張揚接風,可張揚工作始終繁忙,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今天這個願望才得以實現,不過任文斌充當的是幕後英雄,酒宴他來準備,主題卻是爲常凌峯接風,不過任文斌無所謂,他要的是張揚領情。   遵照秦清的意思,張揚把唐自立和羅安定都請了過去,劉寶全那裏也打了電話,他本以爲劉寶全不會來,卻想不到劉寶全很爽快地答應了,而且提前就來到了南國山莊。   幾天不見,劉寶全臉上的傷勢好了許多,不過仔細看,臉上還有不少粉紅色的痕跡,劉寶全和羅安定、唐自立同車抵達的,張揚看到他們樂呵呵迎了上去,主動招呼道:“劉主任,你傷好了?”   劉寶全心中暗罵,這廝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鼻子裏嗯了一聲。   張揚故意盯着他的臉看:“還別說,不仔細看真看不出來。”   劉寶全擠出一絲笑容,他感覺到了張揚話裏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含義,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又不好意思和他翻臉,低聲道:“秦書記還沒到啊?”   張揚道:“去梁書記那裏彙報工作,走,咱們先進去,大家基本上都來了。”   常凌峯、常海心、高廉明全都來了,不過章睿融沒來,儘管張揚邀請了她,不知她出於什麼原因,今晚選擇了迴避,或許是害怕別人看出她和常凌峯之間的情愫。   任文斌也在現場,張揚爲他一一引見了各位新城區的領導,任文斌很禮貌的和每個人打招呼,又恭敬地將自己的名片送上。商人對機會的把握能力總是比普通人強一些,任文斌在得知東江建設新城區之後,馬上就從中覺察到了機會,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想當元帥的士兵,任文斌也是這樣,他雖然擔任南國山莊擔任總經理,可說穿了還是一個高級的打工仔,他也想獨當一面,擁有自己的事業,這些年他默默積累財富的同時也在積累着人脈,等待的就是一個合適的機會,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   劉寶全他們雖然對張揚任人唯親的行爲頗有微詞,可是表面上他們不好說,其實是不敢說,看看張揚用得這批人,今天宴請的主賓常凌峯,他的親大哥常凌空是嵐山市市長,常海心的父親是嵐山市市委書記常頌,高廉明更了不得,他父親是平海市委常委,平海公安廳廳長高仲和,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劉寶全之流能夠得罪起的,所以劉寶全那天衝着周山虎發火,而不是選擇其他人也很正常。   高廉明也是一嘴碎的小子,大概當律師的都有這職業病,劉寶全進房間之後,他說的話幾乎和張揚一模一樣:“劉主任來了,你傷好了?還別說,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你臉上受過傷,劉主任,您臉部皮膚的修復能力還真強。”   劉寶全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裏,心說你他媽不是拐彎抹角的罵人嗎?   這幫人和張揚都是一條心,張揚看他不順眼,當然這些人也和張揚同仇敵愾了。   高廉明也沒把話說絕了,緊接着又來了一句:“換成我就不行了,我疤痕性皮膚,稍微破點皮,就得落一大疤,從小就這樣,真是羨慕劉主任!”   劉寶全真是哭笑不得,明知這小子在損自己,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常凌峯和劉寶全坐在一起,他爲人謙和,微笑道:“劉主任,我是常凌峯,以後還希望劉主任在工作中多多關照。”   劉寶全嘆了口氣道:“現在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世界了,我老了,眼光不行了,精力也不行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感到些許的酸澀,這才幾天啊,整個指揮部已經遍佈秦清和張揚的勢力,自己想要翻盤,那是有心無力。   秦清晚了二十分鐘纔到,她進門就向衆人道歉道:“不好意思,堵車了!讓各位久等了!”   劉寶全笑道:“這個時間段,幾乎每天都在堵車。”可看到跟在秦清後面走進來的周山虎,劉寶全的笑容馬上就收斂了,他休息之前說過要堅決把周山虎給清理出去,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秦清根本沒有把他的話當成一回事。劉寶全來之前其實就知道這回事了,周山虎只是受到了一個通報批評,也算是給他面子有了一個交代,可今天秦清又讓他跟進來,這不是給自己難看嗎?劉寶全有些後悔今晚出席這次晚宴了。   秦清來到主席坐下,她笑道:“今晚沒有外人,一來是給凌峯同志接風,二來是大家一起聚一聚。”她向周山虎道:“山虎,回頭你負責把所有人送回家。”   周山虎點了點頭,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等到所有人同幹了三杯酒之後,周山虎走過來給劉寶全倒酒。   劉寶全礙於面子也不能拒絕,周山虎倒好酒之後把酒杯給端起來了。   秦清道:“劉主任,你這次受傷,很大原因是周山虎控制不住情緒,把矛盾激化造成的。讓山虎給你端兩杯酒,你別跟這個小孩子一般見識。”   秦清把話說到這份上,劉寶全也不能繼續對周山虎擺臭臉,他接過周山虎遞來的酒杯抿了一口道:“其實我也沒生氣,就是覺着山虎沒控制住脾氣,把我們的工作搞得很被動。”   周山虎也是個機靈孩子,很誠懇道:“劉主任,是我錯了,以後您說什麼我幹什麼,一定跟您多多學習,遇到不懂得事情一定及時請教。”這話等於給劉寶全圓了面子。他又倒了點酒,端給劉寶全,這次劉寶全心裏舒坦多了,把這杯酒喝了個乾淨,拍了拍周山虎的肩膀,裝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好好幹吧,我不可能生你氣的,跟我孩子差不多大,我怎麼可能生你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