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9章 故意的
宗盛又不是傻子,事實上誰都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廝根本就是存心故意,他是故意要撞壞陳安邦的那輛法拉利汽車。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張大官人已經忍了很久了,你能用悍馬撞我借來的蘭博基尼,我本不跟你計較,可你丫的居然又過來糾纏我們家小姨子,真他媽拿老子的寬容當成懦弱,今天我一報還一報,張大官去撞這輛法拉利之前計算的清清楚楚,別看這輛車是普普通通的吉普車,可這輛車是喬老的。
陳安邦看到自己的那輛法拉利變成了如此模樣,心裏疼得就快滴血,看到張揚從裏面出來,他頓時就明白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廝絕對是故意報復。
陳安邦怒氣衝衝的指着張揚道:“你故意撞壞我的車!我這就報警抓你!”
張大官人笑眯眯道:“陳公子,大家都是自己人,我真是不小心的,別傷了和氣!”
顧養養來到張揚身邊,她當然明白張揚撞車的目的何在,雖然心裏解氣,可也知道這個陳安邦不好惹,張揚今天肯定惹下了一個大麻煩,顧養養道:“大不了賠你錢就是了!”
陳安邦道:“他賠得起嗎?”
顧養養道:“你這就沒意思了,那天你把張揚的那輛蘭博基尼撞壞了,他也沒說什麼,你好歹也是一個大男人,怎麼心眼兒這麼小!”
陳安邦怒火攻心,已經急紅了眼,拿起電話開始報警。
宗盛看到事情鬧成了這個樣子,想起剛纔張揚讓他下車去幫顧養養解圍,說不定這小子從那時候就已經打定主意要用吉普車撞對方的法拉利,宗盛道:“都說不是故意的了,走保險吧!”
不一會兒,交通警察就趕了過來,看到那輛被撞得慘不忍睹的法拉利,誰都覺着可惜,陳安邦向交警指責張揚就是那個肇事者,他是故意的。
張大官人仍然氣定神閒,幾名交通警問過周圍的人之後,已經初步認定,張揚是故意用吉普車撞擊那輛法拉利,爲首的那名交警來到張揚面前:“你的證件!”
張揚這次表現得很合作,把駕駛證交了上去。
交警又道:“行駛證呢?”
宗盛過來把行駛證繳了上去。
交警看了行駛證又看了看車輛的牌號,宗盛開的車是軍車,可誰也不能從車輛牌號上看出車子的幕後主人是誰,交警表現得還算客氣,拍照記錄之後,將行駛證又交還給宗盛:“車你可以開走,我們會和軍區糾察隊聯繫相關處理事宜。”
宗盛表現得很低調,點了點頭道:“我可以把車開走嗎?”
交警點了點頭。
張揚心說掛軍牌原來這麼牛逼啊。
可那交警又說話了:“你們都可以走,但是他不能走!”他指了指張揚道:“根據我們目前瞭解到的情況,你涉嫌毀壞他人財物,已經觸犯了我國的刑法,構成了刑事犯罪。”
張揚並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指控,他笑道:“我都說過了,我把油門當剎車了!”
交警道:“別狡辯了,我勸你還是跟我們回去一趟。”
張揚依然表現得非常配合,他向宗盛道:“宗哥,你先回去吧,我跟他們去交警隊解釋清楚。”
宗盛也沒多說話,他點了點頭道:“回頭給你電話。”
顧養養和張揚一起去事故大隊處理這件事,他們一來到事故大隊,就被關到房間裏了,通訊工具也按照規定上繳。在京城的地面上陳安邦還是有些關係的,對他來說錢的損失還是其次,主要是張揚開車把他的法拉利撞成了那副樣子,如果他不給這廝一點苦頭嚐嚐,以後在京城太子圈裏他還怎麼混?所以他在前來事故大隊的途中就已經找到了關係,這次他一定要給張揚一些顏色看看。
顧養養看到半天都沒有人搭理他們,她過去拉門,發現房門被反鎖上了,顧養養道:“門被鎖上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不用問,陳安邦想把這件事情鬧大,他想告我損害他人財物!”
顧養養道:“豈不是很嚴重?”
張揚道:“的確嚴重,如果以這項罪名起訴我,我十有八九要坐牢!”
顧養養聽他這樣說不由得有些擔心:“張揚,算了,別跟他鬥了,那個陳安邦就是個小人。”
張揚笑眯眯道:“我沒想跟他鬥,可是看到他糾纏你,我心裏不爽。”
顧養養聽到他這句話,俏臉不由得一熱,芳心中暖烘烘的異常舒服,她挨着張揚身邊坐在連椅上,小聲道:“你不喜歡他糾纏我?”這話問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彆扭。
張揚沒說話,他笑了笑道:“我打會兒座,有事叫醒我!”
陳安邦正在密謀起訴張揚的時候,卻接到了父親的電話,從聲音中就能夠聽出老爺子顯得有些緊張:“安邦,你胡鬧什麼?你的車怎麼會撞上了那輛軍車?”
陳安邦道:“爸,是別人開軍車撞了我的車,你搞清楚!”
陳旋道:“我不管是誰撞得誰?你馬上把這件事解決,別搞東高搞西的,那輛車是喬老的車!”
陳安邦聽到喬老兩個字,愣了一下,然後又道:“爸,那又怎麼樣?”
陳旋道:“這件事到此結束,你馬上給我回來!”
張揚和顧養養被關在房內一個小時左右,事故大隊的大隊長過來,笑眯眯打開了房門,向張揚道:“張主任,誤會調查清楚了,陳先生決定不再追究這件事。”
張揚對這種結果早有預料,他故意道:“那哪行啊?我撞壞了人家的車,涉嫌損害他人財物,我得負責。”
大隊長道:“你們是軍車,正在執行任務,他的是普通社會車輛,應當主動避讓。”
張揚道:“這事就這麼結了?”
大隊長點了點頭道:“陳先生說是誤會,他說不用追究了。”
張揚卻搖了搖頭道:“你說的我可不信,要不你讓陳安邦過來親自對我說。”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幫交警肯定查到了軍車的來歷。
大隊長笑道:“張主任,你看……他都不追究了,是不是……”他想把張揚從這裏請出去,這樣的麻煩誰也不想招惹。
張大官人道:“這事兒不是他追不追究的問題,我都說過了,我是誤把剎車當成了油門,可解釋給你們聽,偏偏就沒人願意相信。不但如此,還把我的手機給搜走了,來到這裏,莫名其妙的就把我們給關了起來,就算懷疑我損害他人財物,可這位顧小姐沒錯吧?你們把人家也關起來幹什麼?”
大隊長道:“沒……我們沒關你們!”
顧養養道:“房門都反鎖着,還說沒關!”
張揚道:“你去跟陳安邦說,他不告我,我還想告他呢,他要是不當面向我解釋清楚這件事,我今兒還真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有什麼權利沒收我的手機,關我的小黑屋?”
這些交警暗暗叫苦,之前他們之所以那樣對待張揚,都是因爲陳安邦找了關係,可誰能想到那輛吉普車竟然是喬老的,這些上層人物之間的事情,根本不是他們能夠管了的,陳安邦聽說張揚不願意離去,沒奈何只能去見他,他的態度仍然強硬,他認爲,今天自己中了張揚的圈套,他怎麼能想到張揚用來撞他法拉利的那輛吉普車是喬老的,父親表現得如此緊張,肯定是因爲喬老給他打了招呼,陳安邦想不透張揚怎麼會認識喬老這位政壇元老,不過在陳安邦看來,他今天已經讓的夠多了。
陳安邦冷冷望着張揚道:“你什麼意思?”
張揚道:“沒什麼意思啊?撞了你的車,我得向你說聲抱歉啊!”
“不用!”
張揚道:“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你那輛法拉利我還真就是存心撞的!”
陳安邦聽到他這樣說,一雙眼睛就快噴出火來,狠狠盯住張揚道:“你夠狠,今天這件事你最好給我記住,我不會善罷甘休。”
張揚道:“嘴上說狠話沒用,你以爲自己很了不起?如果不是有你家老爺子在背後撐腰,別人正眼都不會看你。”
陳安邦怒道:“你給我記住這些話!”
張揚微笑道:“我這人有個最大的優點就是敢作敢當,自己幹過的事兒幹嘛不承認?你開悍馬撞蘭博基尼的時候挺爽吧?人一定不能得意忘形,仗着老子有些權力耀武揚威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勸你一句,要記住,千萬不要給你們家老爺子惹麻煩。”
陳安邦緊握雙拳,如果不是父親有言在先,他此時肯定會衝上去狠狠一拳砸在張揚的臉上。
張大官人若無其事的笑了笑,警察已經把他的手機送還回來,張揚看了看未接電話,其中一個是羅慧寧的,他馬上給羅慧寧打了回去。
張揚不知道這件事怎麼這麼快就傳到了羅慧寧的耳朵裏,接通電話之後,羅慧寧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輕聲道:“張揚,這件事算了,都是自己人。”
張揚道:“乾媽,我知道應該怎麼做!”放下電話,他向顧養養道:“咱們走!”
此時外交部副部長陳旋正在文國權的辦公室內,陳旋皺着眉頭,顯得一籌莫展,他嘆了口氣道:“文總理,都是我對安邦這孩子疏於管教,所以才鬧出了這個亂子。”
文國權淡然笑道:“小孩子之間鬧些矛盾算什麼?我那個乾兒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陳旋道:“張揚這個年輕人很有一套啊,他怎麼會坐在喬老的車裏?”
文國權道:“我讓慧寧去問他了,這小子每次來到京城總是要惹些麻煩。”他也想不通張揚因何會坐在喬老的車內,看來張揚這次來肯定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並沒有告訴他們。
陳旋沒說話,心中卻仍然不踏實,根據他得到的消息,到現在張揚仍然不依不饒的。他已經搞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兒子想要追求顧允知的小女兒,不知怎麼就得罪了張揚,張揚開着那輛吉普車撞爛了他剛買的法拉利,對兒子的高調陳旋頗爲無奈,他認爲在兒子的迅速發展的事業中,自己並沒有給予特別的助力,能夠取得現在的成就,全都是兒子自己努力的結果,他也不止一次提醒過兒子,讓他低調一些,年少多金,身世顯赫,難免不會成爲衆人矚目的目標,這兒畢竟是京城,臥虎藏龍之地,年輕人銳氣太盛絕不是什麼好事。
張揚和顧養養離開事故大隊,發現宗盛開着那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在門外等他們,張揚笑了,緩步走了過去,宗盛落下車窗,臉上卻沒有任何的笑意:“上車,喬老要見你!”
張揚早有預料,他向顧養養道:“看來計劃有變!”
顧養養對這位共和國神祕的元老級人物也早有所聞,她輕聲道:“我和你一去!”
張揚笑着點了點頭。
喬老每天都會花費大部分時間擺弄那些石頭,孫子喬鵬舉送給他的坐佛剛剛鑲上紅木蓮花寶座,喬老在客廳內欣賞着石頭,臉上露出有些迷惘的表情。
張揚和顧養養一起跟着宗盛走了進來,喬老並沒有回頭,輕聲道:“張揚,看看這個底座怎麼樣?”
張揚道:“蓮花寶座,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塊石頭是尊坐佛!”
喬老道:“你好像話裏有話。”
張揚道:“我不懂賞石,可是我覺着石頭之美在於能夠給人足夠的想象空間,三分形似,七分神似。”
顧養養小聲道:“其實藝術都是共通的,中國的藝術最講究韻味二字,山水盆景如此,寫意書畫也是如此,中國畫的境界並不是一打眼看上去怎樣相似,如同照片一般寫實,而是在畫面上能夠做到氣韻流動,彷彿活過來一般,同樣的一幅畫,在不同的人看來會有不同的感覺。”
喬老饒有興趣的看着這個比自己孫女還要小的小姑娘侃侃而談,脣角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顧養養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俏臉紅了起來,垂下頭去,低聲道:“喬老,我胡亂說話,冒犯之處還望不要見怪。”
喬老笑道:“你是顧允知的女兒吧,說得很好,其實我拿到這個底座之時,也感覺配上石頭之後,有些彆扭,可惜我又說不出究竟哪兒不對。你們倆這麼一說,我忽然明白了過來,把石頭放在蓮花寶座之上,任何人都能看出這是一尊佛,寶座限制了大家的想象空間,這塊石頭的韻味自然就大打折扣,宗盛,幫我將這塊底座拿走,重新再配一個。”
顧養養甜甜一笑,恭敬道:“喬爺爺好!”
喬老和藹的點了點頭:“顧允知的女兒如此乖巧,看來真是家教有方。”
張揚道:“顧書記能把平海治理的井井有條,家教方面自然是遊刃有餘。”他在間接的說顧允知的好話。
喬老道:“官場中真正能夠做到他那樣拿得起放得下的沒有幾個。”
張揚道:“我聽顧書記說,他都是以您老爲楷模的。”
喬老笑了一聲,這小滑頭在拍自己的馬屁,如果沒做虧心事,他豈會無事獻殷勤。喬老道:“晚上留在這裏喫飯吧!”
張揚應了一聲,喬老讓廚房去準備,顧養養道:“喬爺爺,要不我去廚房幫忙吧。”
喬老有些詫異道:“你會做飯?”
張揚忽然想起顧養養是曹三炮的關門弟子,而曹三炮退休之前一直都是喬老的專用廚師,讓養養表現一下她的廚藝,說不定可以給喬老一個意外的驚喜。
顧養養離開之後,張揚馬上拿捏出充滿歉意的表情,真誠道:“喬老,對不起,我今天沒忍住,闖禍了!”
喬老的表情古井不波,淡然道:“你如果不說,我幾乎都忘了。”
張揚道:“您老不會怪我吧?”
喬老微笑道:“怪你什麼?”
“怪我開您的車去撞那輛法拉利。”
喬老道:“撞什麼車還是一樣?年輕人血氣方剛,難免脾氣上來會不去考慮後果,你又不是存心的,這件事太偶然,你是個不錯的年輕人,不可能利用撞車這樣的方法將我這個老頭子牽涉到這件事情中來,你決定去撞車之前,也不會考慮到對方有什麼背景,那輛車值多少錢,也不會考慮到你的行爲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太沖動了!”
聽完喬老的這番話,張大官人額頭上的冷汗簌簌而落,他難以掩飾臉上的尷尬,自己的那點兒小九九,喬老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剛纔的這番話已經戳穿了張揚的所有心思。你小子絕不是嘴上說得那麼衝動,如果這輛吉普車不是我派出去的,你敢公然在大庭廣衆之下這麼做?
張揚乾咳了一聲,老老實實道:“喬老,您還是罵我一頓吧,說真的,我之所以去撞那輛法拉利,我就是想利用您老的威信,我狐假虎威,我存心故意想把您老拖下水……”張大官人意識到在喬老面前還是老老實實爲妙。
喬老有些奇怪地望着他:“張揚,這世上很少有人會利用我。”
張揚道:“我錯了!在您老面前玩陰謀,我是班門弄斧……那啥……我又說錯話了!”張大官人抬起手給了自己嘴上輕輕一個嘴巴子。
喬老道:“小子,心眼兒不少啊,拐彎抹角的影射我!”
“喬老,您借我一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喬老道:“本來我不想問,這種小事我真的沒有任何興趣,你到底爲什麼要撞那輛車?”
張揚道:“他前兩天先撞了我的車,我當時雖然表現得很寬容,可我心裏想的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沒想到六月債還得快,今天就趕上了這麼好的機會,所以我就陰謀了一把!”
喬老道:“於是把我也算計到裏面了?”
張揚道:“慚愧,慚愧,讓您老識破了!”
喬老道:“這些孩子,的確是應該好好管教了。”
張揚以爲自己聽錯了,直愣愣地看着喬老。
喬老道:“軍車執行任務的時候,民用車輛如果不予以讓行,發生的一切責任都要由他們負責,小子,看樣子你對政策的解讀有問題,年輕人,平時要多學習,這麼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你怎麼在官場上闖蕩?”
張大官人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大鴨蛋,他低聲道:“喬老,這次的確賴我……”
喬老緩緩道:“所以要記住一件事,不要輕易欺負人,可既然欺負了人家,就不能讓他們感到委屈,要讓他心平氣和,要讓他心服口服。”
張大官人此時真真正正的心服口服了,喬老的境界是他望塵莫及的。
養養的廚藝不但帶給喬老驚喜,連張揚也是驚喜非常,她居然做出了曹三炮最爲拿手的那道佛跳牆,喬老品嚐之後馬上就想起這位昔日的老廚師,問過養養才知道曹三炮真的將食譜傳給了她。
喬老感慨萬千道:“自從三炮離開之後,我已經很久沒喫過這麼正宗的佛跳牆了,其間也有廚師爲我做過這道菜,可味道總是差那麼一些。”
顧養養道:“我也是根據菜譜上摸索着做,自己偷偷做了好多次,感覺火候方面還是沒有掌握好。”
喬老微笑道:“已經很不錯了,如果評分的話,可以給你90分!”
張揚道:“我給一百分!”
顧養養心中甜絲絲的,她今天約張揚出來的目的就是爲了給他做菜,讓他嚐嚐自己親手做得佛跳牆,顧養養髮現自己無論取得了任何成績,第一個想起去和他分享的那個肯定是張揚,她在乎的並不是喬老的誇讚,而是張揚。
喬老道:“三炮還有一道沸騰魚做得極是拿手,你有沒有學會?”
顧養養笑道:“那道菜我會做,只是達不到師父的水準。喬爺爺,等下次有時間我過來做給您喫。”
喬老笑着點頭。
完成了喬老交給他的任務之後,張揚並沒有馬上離開京城,趁着這次來京的機會,他拜訪了一些關係,敲定了兩個投資項目,這兩個投資項目都是王學海幫忙聯繫的,現在的王學海顯然乖巧了許多,對張揚他剩下的只有敬畏,王學海這個人頭腦無疑是極其精明的,通過一連串的事情之後,他悟出了一個道理,想要過得舒服一些,就不要和張揚作對,不要和他做敵人,做朋友顯然是個明智的選擇,可王學海明白,張揚顯然是不會和自己成爲朋友的,自己的性命捏在他的手裏,彼此不是那種平等的關係,這種關係下是不可能再發展出友誼的,所以王學海只能另闢蹊徑,想讓張揚產生好感,就要讓他感覺到自己有用,有可以利用的價值。
張大官人當然清楚王學海的目的,不過人家表現得這麼聽話,他也表現得非常友善,王學海帶給他的兩個項目都不算太大,總投資加起來不到一個億,但是這份人情,張大官人是心領的。
京城雖大,可任何事卻瞞不住這幫人精兒,尤其是太子圈裏的,張揚開車撞壞了陳安邦的法拉利跑車,這件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王學海也聽說了這件事,他笑道:“陳安邦那小子年輕氣盛,仗着最近發展的不錯,不把別人放在眼裏,張主任給他點教訓是應該的,可以說是大快人心。”
張揚笑眯眯道:“我並沒有想教訓他,只是踩錯了剎車!”這廝推了個一乾二淨。
王學海心裏門兒清,暗笑張揚這張臉皮是修煉的越發風雨不透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張主任和喬老很熟啊?”
張揚道:“不算太熟,他這麼大領導,我哪兒能高攀得上。”
王學海知道張揚不會跟自己說實話,他笑了笑道:“關於這件事外面有很多傳言。”
張揚饒有興趣道:“說給我聽聽。”
王學海道:“傳言陳副部長爲了這件事專程去喬老家裏道歉,喬老根本沒讓他進門,陳副部長就站在門外,淋雨淋了半個鐘頭,最後還是沒能見到喬老。”
張揚笑道:“離譜,這周京城都沒下過雨。”說話的時候,忍不住向窗外望了一眼,看到外面居然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王學海也笑了起來:“這件事未必是真的,不過陳安邦這次顯然給他們家老爺子惹了個麻煩,本來老陳還是很有希望晉級正職,兼任副總理的。”
張揚輕輕‘哦’了一聲,對高層的變動他並不關心。
王學海道:“我又聽說,喬老看老陳不順眼已經很久了。”
張揚道:“政治太複雜,我看不明白,不過喬老現在最大的興趣就是玩石頭,老人家已經遠離政治鬥爭了。”
王學海反問道:“你相信嗎?”
張揚沒說話,在他心底其實也是不相信的。喬老和顧允知不同,顧允知是真真正正的退下來,在他的身邊能夠感到他漸漸歸於平和的心態,而喬老,在他的身邊張揚會感到那種無法言喻的威壓,雖然喬老表現得也很和藹,可是那種氣勢只有在他的身邊才能夠真正感受得到。
電話鈴聲打斷了王學海和張揚的對話,兩人的手機都放在桌上,一起向鈴響的方向望去,手機鈴聲都差不多,張揚拿起了他的手機,電話是薛偉童打來的,薛偉童道:“張揚,車修好了,你不來取嗎?”
張揚笑道:“原來是薛爺,我馬上過去!”
王學海開着他的雷克薩斯把張揚送到了名車匯,來到這裏,王學海自然忍不住要下車來鑑賞一番,男人往往在兩方面容易找到共同語言,車和女人。
薛偉童也在名車匯,她今天穿着一身牛仔裝,腳上蹬着一雙美式戰鬥靴,抬頭挺胸,雄赳赳氣昂昂的朝張揚走了過來,不過,無論她怎樣挺,胸脯還是一塊平板。張大官人很是不解,仔細想想還真沒見過像薛偉童這麼平的胸脯,看起來她也不算瘦啊。
張揚笑着迎了上去,早早的伸出手去:“薛爺,讓您久等了!”
薛偉童大剌剌的和他握了握手,很有力,王學海也湊了過來:“薛爺!”
薛偉童道:“車在維修部,已經讓人洗好了,走的保險,不用你掏一分錢,所有部件都是更換新的,所以跟新車沒有任何分別。”
張揚道:“太謝謝您了!”
薛偉童道:“不用謝我,我和何總關係很好,就算沒有你這層關係,我也得給他幫忙。”
幾個人聊天的時候,有一名男子朝他們走了過來,驚喜道:“張主任!”
這種地方遇到熟人並不稀奇,凡是有了一定的身份和地位,都想着換輛好車,京城公開賣豪車的就有那麼幾處地方,名車匯是規模最大品種最全的一家。
張揚認出來人是京北公司的鐘新民,說起來他和鍾新民也是不打不相識,當初梁康挑唆鍾新民強行收回南錫駐京辦的地皮,爲了那件事張揚和鍾新民一番較量,最後還是鍾新民敗下陣來,通過那件事鍾新民也和張揚化敵爲友。
王學海和鍾新民有過一面之緣,薛偉童和鍾新民是不熟的,鍾新民並不是太子圈中的,他的身份和地位還沒到引起薛偉童注意的地步。
薛偉童道:“先去看車吧!”
幾個人跟着她一起來到維修部,維修部經理將修好的那輛蘭博基尼鬼怪開了出來,從外表上已經看不出這車有任何的損傷了,鍾新民摸着這輛車引擎蓋的漆面,讚道:“這車太漂亮了,等我手頭寬裕了,我也弄一輛。”
王學海一旁笑道:“鍾總的京北業務蒸蒸日上,買一輛蘭博基尼還是很輕鬆吧。”
鍾新民道:“這是玩車,我現在買了也沒精力玩,不怕幾位笑話,我的錢大都拿出去投資了,現在還欠銀行一屁股債。”
張揚道:“怎麼一見面就哭窮啊!怕我找你借錢?”
鍾新民呵呵笑了起來:“看着我攤子挺大,可我搞得是傳統產業,回報率太低,薛爺,我剛在你們店定了一輛奔馳,說是要等三個月纔有貨,你看能不能幫忙給提前一些,我等着用。”
薛偉童道:“我去看看單子,看看你訂的什麼車型。”
讓鍾新民驚喜的是,薛偉童做事相當的爽快,回去查完他的訂單,發現倉庫裏還有一輛,當即就讓人給他提了出來。
鍾新民也清楚,這全都是張揚的面子,如果不是遇到了他,自己這輛奔馳肯定要等三個月,他馬上提出要請客喫飯,一來是爲了宴請張揚,二來,他也想借着這個機會結識一下薛偉童,這位名震京城的太子女。
名車匯距離金王府很近,請這些人喫飯,肯定不能去普通地方,鍾新民馬上打電話訂座,在王學海的建議下,張揚給紫金閣的馮景量打了個電話,本來他並不想打,畢竟馮景量也是開飯店的,他們放着紫金閣不去,去了競爭對手金王府那裏,馮景量心中未必舒服。
王學海笑道:“沒事兒,他正想嚐嚐金王府的菜式呢,本來我們都約好了這兩天過去,鍾總請客,剛好一起。”
張揚這次來京並沒有和查晉北一方聯繫,生意人以逐利爲先,無可厚非,可查晉北給張揚的感覺遠不如何長安,查晉北爲人過於現實,對利益要比何長安更爲看重。
雖然金王府平時不乏名車光顧,可是兩輛同款的蘭博基尼駛入停車場的時候還是引得衆人矚目。
張揚陪着薛偉童走在前面,來到大門前看到查晉北就站在門外,查晉北是被兩輛蘭博基尼引擎的咆哮聲吸引的,他從辦公室內看到了張揚,張揚雖然應該出面接待一下,可是張揚還沒重要到讓他出迎到門口的地步,鍾新民和王學海更沒有那個面子,真正有面子的是薛偉童。
雖然國內很少提及家族的存在,可查晉北卻知道有些家族是必須要去尊重的,可以說他尊敬的並不是薛偉童,而是她背後的家族。
查晉北第一個問候的人也是薛偉童:“薛爺來了!”
薛偉童笑道:“查總,你可是我叔叔輩的,這麼叫我你不怕折我壽?”
查晉北呵呵笑道:“咱們京城裏誰不知道你薛爺的大名,我雖然年齡大了一些,還不至於落伍,所以要跟上潮流。”
薛偉童道:“今天的主賓可不是我。”
查晉北的目光落在張揚身上,他走過去,寬厚的手掌握住張揚的右手晃了晃道:“張主任,我正琢磨着給你打電話,你來京城這麼多天都不和我打招呼,是不是我什麼地方做得不周,得罪你了?”
張揚笑道:“查總哪裏話,我最近一直在忙工作,這不,纔有了點時間,馬上就過來你這裏報到了。”
查晉北道:“快請進,今天中午,我來安排!”
鍾新民道:“查總,我來,事先都說好的。”
其實查晉北當然不會把一頓飯看在眼裏,但是鍾新民也不想承他這個人情,本來是他請客,他可不想讓查晉北截胡,搶着請客通常都是有前提的,那要看請客的對象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