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5章 返程
“沒什麼?我去給李銀日看病,以你們國安無孔不入的能力應該早就查出了這件事。”
章碧君道:“李銀日的情況怎麼樣?”
張揚道:“這就不能說了,我這次給李銀日看病是私人關係,無論是衝着喬老的面子,還是出於一個醫生的職責,我都要尊重病人的隱私,不過看你這麼好奇,我給你透露一點消息,他沒事。”
章碧君聽出張揚擡出喬老來壓她,自然不好繼續問下去,輕聲道:“沒事就好。”
張揚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啊?”
章碧君道:“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南韓方面想趁着李銀日在中國養病的機會對他下手。”
張揚道:“李銀日活得很謹慎,安全措施也相當到位,想對他下手沒那麼容易吧。”
章碧君笑了笑,沒有繼續李銀日的話題,她低聲道:“睿融怎麼樣?”
張揚故意嘆了口氣道:“說起這件事,我一直都想找你,你把她派來我身邊做什麼?想要監視我嗎?”
章碧君意味深長的望着張揚道:“你這叫賊喊捉賊,別以爲我不清楚你的算盤,是你和麗芙聯手把睿融調到了東江。”
張大官人當然不會承認:“你當我腦子有毛病,專門把你們的人弄過去監視我?”
章碧君道:“你不必騙我,我是睿融的姑姑,她的事情我很清楚,當初我把她從江城調回來,就是因爲我發現她對常凌峯產生了感情。”
張揚道:“那就是故意拆散人家了。”
章碧君嘆了口氣道:“你知道,做我們這一行的是不允許有私人感情的。”
張揚道:“她是你親侄女啊,難道你就真的忍心讓她這輩子都嫁不出去?”
章碧君道:“我本以爲把她調來京城之後,她可以忘記常凌峯,結束這段感情,可是我發現她來到總部,工作始終心不在焉,精神恍惚,我就知道她對常凌峯無法忘情。”
張揚道:“說句不該說的話,其實章睿融和常凌峯挺般配的,這年頭遇到自己喜歡的,剛好別人又喜歡自己的挺不容易,章主任,我看你還是高抬貴手吧,未必每個人都喜歡你所從事的工作,整天都是陰謀詭計,搞不好就是槍林彈雨,一女孩子做什麼不好,你忍心讓她冒險啊?”
章碧君道:“我瞭解了一下常凌峯,這個人還是很優秀的。”
張揚道:“那你打算網開一面了?不再反對他們兩人來往了?”
章碧君道:“也許睿融真的不適合這個組織,過兩天,我會把她的一切記錄消除,就讓她迴歸平淡吧。”
張揚聽到章碧君終於同意章睿融和常凌峯的戀情,心中也是大喜過望,這算得上此次來京的意外收穫,張揚道:“其實女人的最終歸屬始終都是家庭,打打殺殺的事情應該男人來做。”
章碧君道:“既然你這麼說,乾脆回來吧,我給你個副廳乾乾。”
張大官人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別介,我好不容易纔跳出來,您就別把我拉進去了,那啥,最近沒見邢主任,他忙啥呢?”
章碧君淡然道:“既然離開了,就不要過問組織內部的事情。”
汽車已經來到平海駐京辦前,章碧君道:“雖然我們生活的是一個和平年代,可是在你看不到的另一面,明爭暗鬥從來都沒有停歇過。”
張揚微笑道:“我對那些事不感興趣。”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衝着車內的章碧君揮了揮手,又道:“感覺你最近壓力挺大的,抽空去聽聽慧空法師的佛經,看破、放下、自由!”
章碧君聽到張揚這沒頭沒腦的幾句話不禁皺了皺眉頭,望着張揚大步遠去,她輕聲重複道:“看破、放下、自由?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夠真正放得下呢?”
張揚打開房門,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向前走去,黑暗中感覺到腦後風聲颯然,張揚一低頭,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將之擰轉過來壓倒在地,從對方急促的呼吸聲中,張揚聽出這是一個女人,他點中她的穴道。關上房門,將房卡插上,打開室內的燈光。
李婉姬一動不動的躺倒在地上,她身穿清江大酒店服務員的制服,地毯上落着一把手槍。
張揚嘆了口氣道:“都讓你走了,爲什麼還要回來?”
李婉姬憤怒地瞪着張揚:“你破壞了我的大事。”
張揚笑道:“所以你就要殺我?”
李婉姬哼了一聲。
張揚道:“我真的很奇怪,你有這麼多可以接近李銀日的機會,爲什麼不把他一槍殺了?看來你不僅僅是仇恨李銀日,而是想神不知鬼不覺的除去他,讓所有人都不知道李銀日死於他殺,也就是說你和李銀日之間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李婉姬道:“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被人利用挺可悲的,想要害死李銀日,又害怕別人發現是你們動的手腳,想找出這個人並不難,只要查查李銀日平時最大的對頭是誰就可以。”
李婉姬緊咬雙脣,她發現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真的很不簡單。
張揚道:“你放心,我對你們北韓的事情沒興趣,對你也沒有任何的興趣,你錯就錯在,不該選我的病人下手,李銀日的死活和我沒關係,但是我現在爲他治病,他就是我的病人,如果他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別人會以爲我把他給治死了,你說我冤不冤枉?”
李婉姬道:“你們中國人都是一樣,多管閒事!”
張揚呵呵笑道:“如果我們不管閒事,現在你們早就在美帝國主義的鐵蹄踐踏下了,我說你們朝鮮人怎麼都這麼沒良心啊,爲你們做了這麼多的好事,不求你們感激,可也不能反咬一口啊。”
李婉姬憤憤然瞪着張揚:“有種就殺了我。”
張揚搖了搖頭:“我還是把你交給國安,想必他們對你應該更感興趣。”
李婉姬的臉色變了,她開始後悔來找張揚,她根本沒有料到對方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張揚道:“有件事我很奇怪,你居然對中醫很瞭解。”
李婉姬道:“什麼中醫,無非是從我們國家學過去的一些皮毛而已。”
張大官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高麗女棒子腦子也不好使,中醫啥時候成了他們國家的了?張揚道:“你故意買來芥藍,又在茶中加入趕黃草的成分,這些東西和我所開的方劑混雜在一起,就會減弱藥性,併產生毒素,對李將軍的身體造成損害。真是不簡單啊,沒有相當的中藥知識,是不會想出這麼高妙的手段的。”
李婉姬道:“雕蟲小技而已!”
張揚道:“你潛伏在李銀日身邊這麼久,都沒把他害死,看來李銀日真的命大。”
李婉姬道:“如果不是你,他已經死了!”
張揚嘆道:“既然我插手了,我就會負責到底,李銀日的病我肯定會幫他治好,你們想害他,最好別利用我,想往我身上抹黑,讓我不自在,我就會讓你們全都倒黴。”
李婉姬本想出言反駁,可是看到張揚的氣勢,心中又感覺到他說得出必然就做得到,這種人本不應該招惹他的。她低聲道:“你究竟想怎樣?”語氣已經不像剛纔那般強橫。
張揚笑道:“怎樣?”他抬起腳對着李婉姬圓鼓鼓的屁股就是一腳:“居然想打我黑槍?給你長點記性。”
李婉姬被他這一腳踹得好不疼痛,屁股好像要裂開一樣,不過疼痛過後,她居然恢復了自由,捂着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又羞又怒的瞪了張揚一眼。
張揚道:“趁着我沒改變主意之前,趕緊走人!”
李婉姬咬了咬嘴脣,從地上拾起了她的那把手槍,然後迅速拉開房門逃了出去。
張揚放過李婉姬並不是因爲她是個女人,也不是因爲她長得漂亮,張揚和李婉姬之間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他對這幫朝鮮人的恩怨也沒有任何的興趣。如果把李婉姬交給國安,帶來的可能是無休無止的麻煩,張大官人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他沒精力也沒興趣招惹這些不必要的麻煩。
宋懷明和文國權會面的時候,張揚已經坐在了返回東江的火車上。
文國權對待宋懷明一如既往的親切熱情,他輕聲道:“懷明,張揚沒來?”
宋懷明笑道:“他已經回平海了。”
文國權道:“怎麼不多留幾天?都說了讓他一起喫飯。”
宋懷明笑道:“東江那邊新城區建設剛剛開始,很多工作都等着他去做。”他留意到羅慧寧並沒有出現,也就是說文國權並沒有將今天中午的會面定性爲家宴,讓張揚過來喫飯只不過是客氣罷了。
文國權邀請宋懷明就坐,今天他有些一反常態,話題仍然圍繞着張揚進行:“懷明啊,張揚這小子該好好敲打敲打了,性情還是這麼衝動,以後怎麼做大事?”
宋懷明呵呵笑道:“你是他乾爹,敲打他應該是你的責任。”心中卻已經猜到,張揚這次來京,可能讓文國權不爽了。
文國權也笑了起來:“我哪有時間說他,他是你未來女婿,整天跟在你的身邊,你得好好教教他纔是。”
“張揚這次在京城惹麻煩了?”
文國權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他和陳旋的兒子發生了些矛盾,年輕人都很衝動。”
宋懷明道:“聽說陳旋的兒子是個經商天才!”
文國權笑道:“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天才?安邦那孩子眼界比同齡人強一些,年紀輕輕事業有成,也造成他心高氣傲,不知道他怎麼和張揚產生的矛盾,搞到最後,他們兩個相互撞車。先是陳安邦開車把張揚從何長安那裏借來的車給撞了,過了兩天張揚又開車撞了回去。”
宋懷明啞然失笑。
文國權道:“這幫年輕人如果精力無處發泄大可去玩碰碰車,真是離譜。”
宋懷明道:“人沒事就好。”
文國權點了點頭:“人沒事,不過張揚用了喬老的吉普車!”
宋懷明終於聽出文國權的這句話纔是重點,顯然是張揚和喬老走得太近,讓文國權產生了警惕。他笑了笑,端起茶几上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文國權道:“懷明,喬老前兩天去平海你不知道?”
宋懷明搖了搖頭道:“他走後我才聽說的,喬老做事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他來平海的事情我根本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文國權道:“張揚這小子的嘴巴夠嚴的。”文國權所指的並非僅僅是喬老去平海的事情,一直以來張揚連他這次來京城的目的都沒有透露。
宋懷明道:“想必是喬老不讓他說。”
文國權嘆了口氣道:“懷明,我是擔心這小子被人利用啊。”
宋懷明道:“擔心也沒什麼用,他是個成年人,應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他心裏有數。”
文國權道:“九七之前,風雲際會,很多人都開始沉不住氣,一場場的風雨接踵而至。”
宋懷明道:“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臺!”
文國權呵呵笑道:“那要看怎樣的風浪,如果來的是滔天巨浪,繼續傻坐在那裏只有被淹死的下場。”
宋懷明道:“水性再好,在茫茫大海之上又能堅持多久?”
文國權意味深長道:“再大的風雨也有結束的時候,只要堅持住,就會有看到彩虹的那一天。”
張揚被手機鈴聲吵醒,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時間剛剛是下午四點,還有幾個小時纔到東江,拿起電話。電話中傳來查薇的聲音:“喂,你怎麼不吭不響就走了,都沒跟我說一聲。”
張揚笑道:“想我了?”
“想你個大頭鬼!”
從查薇的語氣中可以聽出她的情緒不錯,應該從前兩天的鬱悶和消沉中走出來了,其實查晉北開除她也只不過是做做樣子,並不是真的要往她身上推卸責任。
張揚道:“找我什麼事啊?是不是你叔又欺負你了?”
“他敢!我都不樂意搭理他!”查薇提起叔叔就來氣。
張揚道:“有容乃大,無容乃小,丫頭,咱得大氣,別弄得胸圍縮水啊!”
“流氓!你真不要臉!”查薇含羞罵道。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那啥,找我幹嗎?”
查薇道:“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啊?”
“能,可我總覺着你有事兒。”
查薇道:“越來越瞭解我了!”
“那是,你對我來說就是透明的。”
“去,再耍流氓以後我不理你了。”女孩子往往都是口是心非,嘴上罵張揚流氓,心裏卻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
張揚道:“那我不流氓了,你說……”信號忽然不好了,電話中斷。
過了一會兒,查薇又把電話打進來了:“你怎麼掛我電話啊?”
“我不是在火車上嗎?信號不好……”說了沒一句電話又斷了。
兩人時斷時續的聊着,火車到江城站的時候纔算能正常通話,查薇抱怨道:“你什麼破手機,趕緊扔了吧。”
張揚道:“這跟手機沒關係,信號差!對了,你找我什麼事啊?”
查薇道:“慧空法師想去南林寺參拜佛祖舍利,你那天說過要幫他聯繫的。”
張揚聽她提起這件事頓時想了起來,他笑道:“你不說我險些把這件事給忘了,他打算什麼時候來?”
查薇道:“下週吧。”
“沒問題,回頭我跟南林寺方面打聲招呼,讓寺院方面做好接待工作。”
查薇笑道:“不用太隆重,慧空法師就是去參拜佛祖舍利,你不要搞得太隆重了。”
張揚道:“你對星鑽的事情還是那麼熱心啊!”
查薇愣了一下,然後道:“兩回事,慧空法師是我朋友。”
張揚道:“心情好點了吧?”
查薇道:“不好,一點都不好。”
張揚道:“要是覺着悶得慌,來東江找我,我不介意再給你當次三陪。”
“切,我纔沒那麼無聊呢。”
張揚返回東江只通知了秦清,秦清今天結束工作比較早,特地來到火車站接他。開得是張揚常用的那輛三菱越野車,張揚來到了他們約定的地方,拉開越野車門,將行李扔在了後座上,然後來到副駕坐下,笑眯眯看着秦清。
秦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啐道:“看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張揚道:“清姐,你真好看。”
“好看的多了,京城漂亮女孩更多,我都以爲你捨不得回來了呢。”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我根在這兒呢,京城對我沒啥吸引力。”
秦清道:“你這顆多情的種子到哪兒不一樣生根發芽?”
張揚拉起她的纖手放在自己的兩腿之間:“那你還不抓緊把根留住。”
秦清感到掌心的硬度和熱度,觸電般縮回手來,輕聲道:“別胡鬧!”她啓動引擎放下手剎,張大官人笑道:“晚上喫什麼啊?”
秦清道:“我買了菜,回你那裏做給你喫。”
張揚點了點頭道:“好,在外面這麼多天,飯店的飯菜都喫膩了。”
秦清笑道:“那晚上就清淡點。”
張揚的大手放在她的美腿之上:“我還想喫點葷的。”
秦清俏臉微微有些發紅,伸手在他手背上打了一巴掌,輕聲嗔道:“繫好安全帶!”
來到小區前,張揚讓秦清先回去,自己去門口買了半隻鹽水鴨,一些鴨胗,回去的路上,又遇到前陣子賣給他光碟的小販,那廝鬼鬼祟祟走過來:“哥們,要碟嗎?”
張揚想起上次看雲中漫步鬧出的烏龍事件,心中不禁有些好笑,誤打誤撞把秦清和常海心來了個一箭雙鵰,幸虧這小販給他創造了這麼好的機會,張揚搖了搖頭,繼續向小區走去,那小販似乎有些不甘心,跟上去道:“哥們,愛情動作片,歐美的,日本的都有,我記得你噯,上次從我這拿過。”
張揚被他纏的心煩,他對黃片兒沒什麼興趣,有些事過於直白反倒失去了美感,張揚隨便買了兩盤故事片,打發小販走人。
回到家裏秦清一眼就看到他手裏的光盤了,以爲又是那種不堪入目的東西,啐道:“你趕緊扔垃圾桶裏去,搞什麼?整天滿腦子都是這些東西。”
張揚笑道:“我被他纏的沒辦法,這兩盤是故事片,不是你想象的那種。”
秦清道:“你呀,都跟着學壞了。”
張揚伸手要抱她,秦清道:“我在刮魚鱗呢,別弄髒了你衣服。”
張揚撅起嘴巴,秦清嫵媚的看了他一眼,張開手湊了過來,跟他嘴對嘴吻了一下,冷不防被張揚整個抱了起來,秦清‘呀!’地驚呼道:“別鬧,別鬧,身上都弄髒了!”
張揚道:“香噴噴的哪裏髒了?”抱着秦清原地轉了兩圈方纔把她放下。
秦清提醒他道:“你是個國家幹部,別整天看這些東西,最近正在掃黃打非,小心把你給抓進去。”
張揚笑道:“我就買過一次,上次是無意,我壓根不知道里面裝着黃片兒。”
秦清道:“還不是你長得太色,人家爲什麼不找別人推銷?”
張揚道:“我色嗎?我怎麼不覺得?”
秦清道:“你趕緊去洗澡吧,我這就做飯。”
張揚應了一聲,是該好好洗個澡了。
秦清把飯做好,張揚也穿着浴袍從裏面出來了,他吸了吸鼻子道:“好香啊!”
秦清道:“我剛剛學會的醋澆魚頭,做給你嚐嚐!”
張揚來到飯桌旁坐下,秦清拿起開好的清江特供給他倒了一杯,兩人碰了碰杯子,張揚抿了一口,道:“這清江特供味道大不如前了。”
秦清道:“我覺着味道沒怎麼變,可能是你的口味變了。茅臺五糧液喝多了,再回頭喝清江特供,感覺自然不行了。”
張揚笑道:“你拐彎抹角的說我喜新厭舊。”
秦清微笑道:“你不是嗎?”
張揚道:“不是,你就像陳年老酒,越品越有味道。”
秦清俏臉微紅,輕聲道:“你在拐彎抹角的說我老。”
張揚道:“一點都不老,水嫩水嫩的。”
秦清抬腳在桌下踢了他一下,啐道:“什麼好話到你嘴裏都這麼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