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7章 補救措施(上)
張揚並沒有騙霍雲忠,他真的和榮鵬飛約好了一起喝下午茶,離開精武特衛之後,張揚向鍾長勝笑了笑道:“謝謝!”
鍾長勝笑道:“我只是把看到的實際情況說了出來,有什麼好謝的?”
張揚道:“害你丟了工作,真是不好意思。”
鍾長勝道:“無所謂,反正到哪兒都是一樣幹。我先走了,警方那邊如果需要作證,你隨時聯絡我。”鍾長勝將自己的名片遞給張揚,上面有他的呼機號碼。
張揚收好了和鍾長勝告辭離去。
榮鵬飛和姜亮一起都在茗心茶樓等着張揚,兩人並不知道張揚在和他們見面之前已經跑到精武特衛大打出手,弄得西城區公安分局雞飛狗跳。
張揚來到房間內,歉然笑道:“不好意思啊,來晚了,來晚了!”
姜亮道:“你請我們喝茶,自己來晚了,是不是該罰?”
張揚道:“該罰,要不我今晚請你們喝酒。”
榮鵬飛道:“我們可沒那麼多的時間陪你,最近工作忙得很,如果不是你小子哭着喊着要請我們喝茶,纔沒空搭理你。”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灌了幾口,舒了口氣道:“一陣子不出手,稍一動作,這身體居然有點發酸。”
榮鵬飛和姜亮詫異地對望了一眼,這廝的話裏分明在暗示什麼,榮鵬飛道:“你小子又去哪裏鬧事了?”
張揚道:“榮廳長,咱能別這麼居高臨下嗎?我得跟您提點意見,自從您當了廳長,這官架子是越來越大了!”
姜亮忍不住笑,榮鵬飛也是哭笑不得:“你少跟我打岔,說!又幹什麼了?”
張揚緩緩放下茶盞道:“我把精武特衛給挑了!”
姜亮剛來東江並不知道精武特衛是什麼樣的組織,可榮鵬飛一聽喫驚不小:“陳彪的精武特衛?他怎麼得罪你了?”
張揚道:“你別急,那貨原來是你們公安隊伍出來的,整一個敗類,你聽我說完。”張大官人這才把發生在八旗獵場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榮鵬飛聽完臉色都變了,雖然是事後才知道,可他心裏捏了一把冷汗,要知道張揚帶的這幫人全都是身嬌肉貴的高幹子弟,如果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出了事情,只怕責任都會追究到他們省廳,就得有人出來承擔責任,搞不好那個人就是他。
榮鵬飛臉色凝重道:“你怎麼纔對我說?”
張揚道:“一來我的那些客人不想追究,二來這件事我沒證據,抓住的那個楊勇把陳彪給供出來了,這口氣我必須得出,所以我就殺到了精武特衛。”
姜亮提醒張揚道:“你出手如果太重,小心觸犯法律。”
張揚道:“我有分寸,傷得最重的是陳彪,我沒打他,是他攻擊我,我只是趁機把他的手臂給震斷了,這孫子現在在醫院躺着呢。”
看到張揚這幅理所當然洋洋得意的樣子,榮鵬飛就氣不打一處來,他皺了皺眉頭道:“你和陳彪無冤無仇的,他爲什麼要害你?”
張揚道:“這件事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他把我當成了不共戴天的仇家,花錢買通八旗獵場猛獸房的管理人員,放出五十多頭惡狼,想把我給撕成碎片,這得多大仇啊,我估計他也不知道我那幫朋友的身份,我那些朋友應該是被我給連累了。”
姜亮道:“以後跟你相處還得小心點,不知什麼時候就被你小子給連累了。”
榮鵬飛的表情仍然緊張:“張揚,這件事必須得問清楚。”
張揚道:“陳彪在你們公安內部有些關係,我能夠看出來,我今天打了他,恐怕會引起一些麻煩,所以得勞煩您老人家給處理一下。”
榮鵬飛道:“事前你不找我,惹了麻煩就想到我了!”
張揚道:“誰讓我把你當成良師益友啊!榮局,我琢磨着,這次想害我的,跟上次老君窯的是一夥人,如果真的有聯繫,你們的案子豈不是就有希望了?”
榮鵬飛道:“你小子就想把我給繞進來,自己惹了麻煩,就想別人給你擦屁股。”
張揚道:“您要是嫌麻煩,我直接跟喬書記商量去,如果喬書記要是知道他的這幫世侄在平海的土地上發生了這麼危險的事情,肯定會生氣,他一生氣就得往下追究,第一個找的肯定是你們公安廳,這不繞一圈還是落在你們頭上嗎?”
榮鵬飛道:“威脅我?你小子有種!”
張揚笑道:“這不是因爲我跟你關係近嗎?也就是你榮廳長平易近人,沒有官架子,換成別人,我還真不樂意跟他說。”
榮鵬飛道:“你少給我戴高帽子,剛纔是誰說我官架子越來越大的?”
姜亮道:“問題還是出在陳彪的身上,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他和你素不相識無冤無仇,那麼他一定是受了他人的指使,好好查查他的精武特衛,從他的業務往來和財務收支方面或許可以找到一些漏洞。”
榮鵬飛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回頭我讓人去做!”
陳彪被震斷的手臂可以手術復位,可是右腿脫臼的地方卻讓醫生束手無策,整條右腿的腿骨和筋膜彷彿藤纏樹般盤根錯節,手法復位是根本不可能的,除非手術復位,可就算手術復位誰也沒有把握,這脫臼的位置實在是太奇怪了。
牀位大夫給陳彪打了麻醉針止痛,可惜根本不頂用,陳彪也算得上是一條硬漢,可疼痛仍然折磨的他痛不欲生,入院不久,他的老師聞訊趕來看他,陳彪自由搏擊的老師是平海赫赫有名的人物,平海省體委主任渠聖明,渠聖明看到徒弟被人整成這幅慘樣,氣得火冒三丈,可一聽是張揚,他也只能無奈地跺了跺腳,張揚那小子的厲害他是領教過的,渠聖明考慮了一下,還是給張揚打了個電話,他是張揚過去的老領導,他認爲自己出面,張揚應該給他一個面子。
張揚也沒有想到渠聖明居然是陳彪的老師,對於這位過去的領導張揚還是表現出相當的尊敬,渠聖明爲人還是不錯的,過去張揚在南錫擔任體委主任的時候,渠聖明對他也很照顧。張揚問清陳彪現在住在省中醫院,他告訴渠聖明自己馬上就到。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陳彪看到張揚踏進病房,就快把滿嘴的牙給咬碎了,不僅僅是恨,還因爲疼,鑽心的疼。
渠聖明心疼地看着徒弟,心說你張揚也太狠了,弄斷了陳彪的一條胳膊不算,還把他的右腿弄成了一條麻花。
張揚進門之後,沒事人一樣朝陳彪看了看,然後向渠聖明笑道:“渠主任,您還沒走啊!”
渠聖明道:“你不來,我怎麼走?”他看了看陳彪,暗自嘆了口氣,低聲道:“小張,咱們出去說話。”
張揚道:“不用出去了,其他人出去,咱們當着陳彪的面說!”
病房內只剩下他們三個,渠聖明道:“張揚,你和陳彪究竟有什麼誤會?”渠聖明還算客氣,如果不是他和張揚的關係一直都不錯,如果不是他清楚張揚的實力,他絕對忍不了,徒弟都被人打成這幅模樣了,當老師的又怎能不生氣?
張揚道:“陳彪,我沒打你吧,不過我還真不知道你是渠主任的徒弟,如果我知道,我就讓渠主任自己清理門戶了。”這話他雖然是衝着陳彪說的,可實際上是說給渠聖明聽的。渠聖明哪能聽不出來,他心中暗忖,難道這次真的是陳彪做錯事?
渠聖明低聲道:“究竟怎麼回事?”
陳彪現在是疼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用恨之入骨的眼神回應張揚,如果他的目光是刀子,此時張揚早已經千瘡百孔。
張揚道:“你的好學生啊,他花了兩萬塊,趁着我們在八旗獵場打獵的時候,將獵場猛獸區的大門打開,想讓那些惡狼把我們連皮帶骨頭的給吞了,陳彪,我都不知道哪兒得罪的你,你這麼恨我?”
渠聖明一聽這還了得,以他對張揚的瞭解,張揚應該不是一個說謊的人,可陳彪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平時對他非常的尊敬,渠聖明也將陳彪視爲兒子一般,渠聖明道:“陳彪,你說話,你到底有沒有做過?”
陳彪強忍着疼痛,可是他還是一個字都崩不出來,張揚嘆道:“渠主任,他背後偷襲很厲害,你教的他?”
渠聖明老臉發熱,想不到陳彪居然這麼沒出息,連背後偷襲的事情都幹出來了,他狠狠瞪了陳彪一眼,陳彪有些心虛地垂下頭去。
張揚來到陳彪面前,在他身上點了一記,陳彪頓時感覺到身上一輕,疼痛瞬間減緩了許多,張大官人可不是要放過他,而是給他一個機會說話。
陳彪咬牙切齒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跑到我的公司大打出手,仗着自己有些關係背景,就胡作非爲嗎?”他說得振振有辭,彷彿這次的事情全都是張揚的責任。
張揚道:“陳彪,事到如今,你再來這套就沒勁了。你有句話說得很對,咱們都不認識,你爲什麼要害我?有人在背後指使你吧?你不說我也能查出來,想害我,你還沒這個本事,本來我不想將這件事鬧大,可你既然嘴巴這麼硬,好,咱們就經法,楊勇在我手裏,你給他兩萬塊錢讓他打開猛獸房的事情他已經交代了,這就謀殺,你當過警察,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後果,當着渠主任的面,我什麼話都給你說清楚,你老老實實把幕後真兇交代出來,看在渠主任的份上我放你一條生路,如若不然,你就拖着那條殘廢的右腿在監獄裏了卻餘生吧。”
“你嚇我?”
張揚哈哈大笑,將天花板震得嗡嗡作響:“你配嗎?你知不知道當天打獵的幾個人都是誰?周興國、徐建基、薛偉童,你但凡有點腦子可以去打聽打聽,如果其中有任何一個出了意外,你陳彪一百條命都不夠賠的!”
陳彪別人沒聽說過,周興國的名頭他早就知道,此時他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
渠聖明看到陳彪此時的表情,已經明白張揚所說的都是實情,他怒道:“陳彪,你給我說明白,你到底有沒有做過?”
陳彪閉上雙目,此時內心中後悔到了極點,如果他對張揚多瞭解一點,如果他對這件事多瞭解一點,絕不會幹出這樣的蠢事。
張揚道:“裝啞巴,不說話?那好,咱們走着瞧!”
說話的時候榮鵬飛打來了電話,告訴他一個相當重要的信息,精武特衛的啓動資金是祁峯提供的,江南食府的祁峯,和張揚發生矛盾的那個。
張揚放下電話,已經將這件事的真相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冷冷道:“陳彪,是祁峯讓你乾的吧?”
陳彪面如土色,他不知該如何作答。
張揚道:“義氣的人我很欣賞,可是爲了所謂的義氣盲目爲人出頭,甚至把自己的性命都搭進來的純粹是個傻逼!”
渠聖明道:“你倒是說話啊!”
陳彪咬了咬嘴脣,聲音嘶啞道:“我當初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他幫過我,是他給了我註冊公司的資金,我欠他的人情!”
張揚道:“這個理由好像有些可信了,他找你對付我,想趁着我打獵製造一起意外?”
陳彪道:“楊勇過去是我的老鄉,也是我介紹他去八旗獵場工作的,我和祁峯一起去那裏打過獵,他對裏面的事情很熟悉,知道你帶人去那邊打獵,他找到我讓我找楊勇幫他做這件事……還給了兩萬塊……”
渠聖明聽到這裏,氣得臉色鐵青,抬起手就狠狠給了陳彪一個耳光,他也是練家子,這一巴掌打得極重,陳彪被打得口鼻噴血,渠聖明指着陳彪道:“畜生!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當過警察,你怎麼可以這麼糊塗?混賬,混賬!”
陳彪的腦袋耷拉了下去。
張揚道:“這件事該怎麼做我都跟你說過了,精武特衛必須要關,你傷好以後,不要讓我在東江看到你,二百萬精神損失費三天內送到我的手上!”他說完上前抓住陳彪的右腿,螺旋般擰動,只聽到咔啪一聲,陳彪慘叫了一聲,脫臼的右腿已然復位。
張揚向渠聖明點了點頭道:“渠主任,現在你全都清楚了?”
祁峯的江南食府遭遇了開業以來最大的難題,一天之間所有的飯店全都遇到了麻煩,原因很簡單,祁峯的這些飯店都在經營野味,平海省林業公安局刑偵總隊長甄中原、東江市林業公安局局長徐匡親自帶隊,協同林業公安局各級幹警一起同時出現在江南食府各大連鎖店內展開調查工作。林業局民警在對這些酒店冷藏室進行清查時發現,冷藏室中有豆雁5只、野雞50餘隻、野鴨80餘隻、半翅80餘隻、長嘴鷸200餘隻、狍子肉10袋、野豬肉9袋。而且經過進一步調查發現,江南食府只有《馴養繁殖許可證》而沒有《野生動物經營許可證》。
林業民警當即就對查獲的野味進行了清點沒收,現場還有平海電視臺零距離的記者進行採訪。根據國家規定沒有《野生動物經營許可證》就是非法經營。江南食府提供的《馴養繁殖許可證》在沒有辦理《野生動物經營許可證》之前,屬於無效證件。
祁峯本來以爲只不過是走走形式,可當他聽說這次林業公安局動了真格的,這才驚慌起來,江南食府在東江一共有六家連鎖餐廳,幾乎在同一時刻被林業公安局調查,這絕不是巧合,而是一場策劃好了的行動。
祁峯遇到任何事首先想到的就是去和大哥商量。
東江音樂廳內,祁山靜靜坐在觀衆席上,傾聽着舞臺上林雪娟的小提琴獨奏,祁峯是在演出進行到中途纔來到音樂廳的,他在哥哥身邊空着的座位坐下,事實上,這種傳統的演出很少有人過來看,省交響樂團近些年一直都處於入不敷出的境況下,如果不是祁山贊助了這次的音樂會,他們恐怕連在新落成音樂廳演出的機會都沒有。
祁峯低聲道:“哥……”
祁山抬起右手,示意祁峯不要說話,他聽得很專注,眼鏡後的目光深邃而幽遠,似乎沉浸在樂曲聲中。
祁峯聽出林雪娟演奏的是一首《梁祝》,他也知道哥哥和林雪娟是高中同學,兩人應該還處過那麼一段,不過後來他們最終沒能走到一起,林雪娟嫁給了東江公安局的刑警霍雲忠,霍雲忠也是他們的同學,如今已經擔任西城區公安分局局長。祁山也成爲富甲一方的水產富商,壟斷了整個東江的水產業,祁山的相貌和他的財富註定他的身邊不缺女人,這些年他身邊的女人走馬燈般更換着,但是他始終沒有找到可以結婚的對象。祁峯知道在哥哥的心中始終還想着這個叫林雪娟的女人,祁峯並不認爲林雪娟如何的出色,可是哥哥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溫暖和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