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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2章 這就是平壤

  張揚笑道:“放心吧,我這人不喜歡惹是生非。”   “纔怪!”喬夢媛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爲何鼻子有些發酸,眼圈也紅了起來。   張揚道:“好了,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別胡說!”喬夢媛很怕聽到這個字眼。   張揚抿了抿嘴脣道:“我很快就會回來!”   喬夢媛道:“隨時和我保持聯繫,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馬上打電話回來。”   張揚笑道:“這世上還有能難住我的問題嗎?”   喬夢媛拉開自己的手袋,將一條自己親手編織的圍巾遞給他:“那邊冷,戴上!”   張揚握住圍巾,心中一陣暖流在滌盪着,他有種想將喬夢媛擁入懷中,狠狠親吻她櫻脣的衝動,可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張大官人終於還是剋制住了自己,沒有展開實際行動。   喬夢媛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俏臉微微有些發紅,小聲道:“一定要平安回來,有些話,我想對你說。”   張揚道:“爲什麼現在不說?”   喬夢媛搖了搖頭,遠處趙天才和伍得志已經辦好了手續,並肩向這邊走來,喬夢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一週,儘快回來!”   趙天才一登上國航的飛機就蓋上毛毯睡了起來,昨晚幾乎一夜沒睡,他已經是相當的疲倦。   張揚和伍得志坐在一起,兩人都沒有太多的隨意,伍得志低聲道:“剛纔在機場的時候,我看到幾個可疑的人物。”   張揚裹緊了毛毯,找到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靠下,微笑道:“這一趟恐怕不會太平。”   伍得志打了個哈欠道:“太不太平全在你的一念之間,你不鬧事,咱們就太平。”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   伍得志道:“喬夢媛對你不錯!”   張揚道:“沒辦法,很多女孩子對我都很不錯。”   “太得瑟了!有這麼多人牽掛你感覺是不是特好?”   張揚笑道:“你也不差啊!”   伍得志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他當然知道張揚指的是誰,自從他在那場爆炸中被毀容之後,伍得志就開始逃避佟秀秀的感情,雖然他知道自己直到現在還沒有將她忘記,他慌忙岔開話題道:“一夜沒睡,困了,比不得你的精神頭,我先眯一會兒,等到了平壤叫我!”   張大官人望着閉上眼睛裝睡不再理會自己的伍得志,不由得苦笑着搖了搖頭,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佟秀秀和伍得志明明相愛,兩人卻不得不面對這樣的現實,愛到深處心中所考慮的不是自己,而是對方。正是害怕拖累到佟秀秀,伍得志才選擇了忍痛放棄。   張揚想起了喬夢媛,這段時間喬夢媛何嘗不是在保持着和自己之間的距離,可是當自己遇到麻煩之後,喬夢媛仍然第一時間表現出對他的關心,真正的感情是不以意志爲轉移的。   身旁的伍得志已經發出了輕微的鼾聲,昨天他和趙天才花費了十多個小時趕到京城,中途根本沒有得到休息,這又跟着張揚一起馬不停蹄的飛往北韓,的確已經很累了,張揚的脣角露出會心的笑容,其實他真的應該滿足,擁有這麼多愛他關心他的家人、情人、朋友,他應該知足,而他需要做的是,保護所有愛他的人不受傷害!   張揚不知何時也矇矓睡去,睡夢中,他看到麗芙呼喊着他的名字,身穿白色長裙倒在觸目驚心的血泊中,一雙美眸充滿驚恐無助地看着他,腦海中的畫面忽然又切換到顧佳彤墜入尼亞加拉河的情景,張揚猛然睜開雙目,難以形容的驚恐讓他的身上遍佈冷汗,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着。   身邊的動靜驚醒了伍得志,他詫異地看着張揚:“你沒事吧?”   張揚搖了搖頭,拿起毛巾擦去額頭上的冷汗:“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伍得志遞給他一杯水,張揚感到口乾舌燥,一口將杯中水喝了個一乾二淨,此時空中小姐甜美的聲音響起,飛機已經來到北韓平壤上空,因爲風雪的緣故,機場正在清理積雪,預計降落時間要推遲半個小時。   伍得志輕聲道:“關心則亂,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要考慮太多,走一步看一步。”   張揚點了點頭,看到趙天才也醒了,正在那兒和空中小姐套着近乎。   飛機廣播中爲了舒緩乘客的情緒,也爲了幫助大家打發降落前的等待時間,爲大家播出北韓的一些風俗習慣和來北韓需要注意的事項。   還好飛機的降落過程非常順利,在平壤上空盤旋半個小時後,飛機終於獲准降落,緩緩停靠在黑白相間的高麗機場上,黑色的是跑道,白色的是沒有來及清理的積雪。   透過舷窗,張揚觀察着高麗機場,機場的規模和首都機場根本不可同日而語,機場上停靠的都是一些老掉牙的飛機,多數來自前蘇聯,其中最多的就是圖—154,張大官人甚至懷疑這種飛機能否找得到配件。   離開國航的飛機,他們三人頓時感覺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眼前的一切如此簡陋,彷彿穿越回到了五六十年代的中國,出站口,候機樓一切都如此的簡單,簡單的甚至有些寒酸,北韓的邊檢人員不苟言笑的站在那裏,他們彷彿壓根就不懂得微笑服務的概念,面對前來北韓的客人們,更像是對待苦大仇深的階級敵人。   他們剛剛走出機場的閘口,第一次來到北韓的趙天才凡事都感到驚奇,他掏出相機想在機場留張照片作爲紀念,可沒等他按下快門,一位身穿藍色制服,胸前佩戴領袖像章的男子就快步走了過來,一臉嚴肅的擋在趙天才的像章,很嚴厲的高聲斥責着,張揚和趙天才雖然聽不懂,可是也能聽出這貨說得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伍得志懂得一些朝鮮話,他笑着向那名男子解釋,告訴他,他們三人是來自中國的商人,都是初次來到北韓,所以不瞭解這裏的情況。   那名北韓工作人員瞪着眼睛又嘮叨了幾句方纔作罷。   張揚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聽伍得志說這裏禁止拍照,不屑地哼了一聲道:“麻痹的,得瑟什麼?窮家破院的,以爲我們樂意拍啊?”   趙天才跟着點頭,把險些遭到沒收的相機收了起來。   伍得志道:“正是因爲窮家破院所以才怕別人拍,他們一直對外宣傳自己的國家如何繁榮富強,你把他們的貧窮一面拍下來,這不是損害他們的國家形象嗎?”   張揚道:“高麗棒子全都一個德行,打腫臉充胖子。”   三人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前來北韓之前,周興國說好了讓他在北韓的生意夥伴過來接他們。張揚看了看時間,算上飛機晚點的因素,已經晚了整整一個小時,周興國的這個生意夥伴也太不守時了。   趙天才道:“打車吧?”   伍得志向黑漆漆的街道看了一眼道:“前提是你打得到!還是坐公車吧!”   就在這時候,看到兩輛吉普車一前一後的開了過來,一輛是北京吉普212,還有一輛豐田越野,品牌乍看還行,不過那輛越野車至少有二十年的車齡了,雙排氣筒後突突突冒着黑煙。   一個帶着雷鋒帽,穿着灰色棉大衣的中年人從豐田越野車上走了出來,他滿面笑容的走向張揚,主動伸出手去:“你們是從中國過來的客人吧!”他的中文居然非常的流利。   張揚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你怎麼知道?”   中年人指了指胸口的像章:“在我們國家每個人都帶着領袖的像章,領袖的光芒無時無刻不在溫暖着我們的心房。”   張揚和趙天才對看了一眼,都覺着滑稽想笑。   可伍得志知道人家說得都是真話,而且態度非常的嚴肅認真,所以他沒笑,發笑會讓人家覺着不禮貌。   中年人道:“你們的穿着打扮上也能看出來,是周總讓我過來的。”   張揚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道:“周興國是我大哥,這兩個是我的朋友。”   中年人笑道:“我叫李秉民,是周總在這邊的生意夥伴,周總特地讓我來迎接你們,因爲今天下雪,我們的車又在半路出了些毛病,所以才晚到了,還好沒耽誤你們的行程。”他倒是會爲自己解釋。   張揚留意到他們來了兩輛車,卻一共來了兩個人,其實一輛車就足夠了,想不到北韓人也講究排場。張大官人並不知道,李秉民可沒想講究什麼排場,這輛老掉牙的豐田越野車是他的,開到半路熄火了,只能打電話又把朋友叫來,那輛北京吉普213原本是準備給他當拖車的。反正過來了,乾脆約上一起來機場接人,順便也給他撐一下場面。   張揚他們三人都上了李秉民的豐田越野車,車外表破,內飾比起外表更加破舊,李秉民的越野車一直沒熄火,是因爲他害怕熄火後就再也打不起火來,汽車重新啓動之後,他們向平壤市中心駛去。   這條機場通往平壤的道路非常冷清,車輛很少,張揚本以爲這是遠離平壤市中心的緣故,可是等他們進入平壤市區,情況依然如此,李秉民一邊開車一邊向他們介紹着途徑的一些標誌性的建築和景點,什麼大同江,什麼主題思想塔,什麼國家圖書館,李秉民向客人介紹的時候,打心底流露出一種驕傲,這種民族的自豪感在北韓老百姓中很常見,也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自己自豪的是什麼。   平壤給張揚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黑,整座城市黑漆漆的,張揚以爲是停電,問過之後才知道這個國家的能源很緊張,一切都在計劃中進行,還屬於計劃經濟的階段。   途經平壤火車站的時候總算看到了一些燈光,趙天才在後面嘟囔了一句:“真黑啊,跟到小山村似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李秉民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   伍得志悄悄拉了李秉民一把,提醒他不要胡亂說話。在這片土地上,民族自尊心很強,往往你不經意的一句話,很可能就會觸及到他們敏感的神經。   李秉民帶着他們來到了高麗大酒店,這座酒店是涉外五星級,進入酒店的大堂,總算在其中找到了一些現代社會的痕跡,大堂的裝修不錯,燈光穹頂,灰白相間的大理石拋光地面,大堂內可以找到不少的中國元素,最讓張揚他們感到驚奇的是,這裏居然還有自動扶梯。   本來張揚還以爲李秉民會幫他們安排好入住手續,可李秉民只把他們帶到了服務檯就沒了下文,看意思是要他們自己付賬,伍得志悄悄告訴張揚,北韓人很小家子氣,你讓他們掏錢給你安排住宿還不如殺了他們。既然這樣,張揚也沒必要勉強人家,李秉民捨得花費汽油把他們從機場接到這裏已經很難得了,人家本來就不富裕,總不能逼他們打腫臉充胖子?張大官人從不幹強人所難的事兒,他讓伍得志去辦入住手續。   別看北韓國窮,可消費水準一點兒都不低,入住押金要了一萬五,伍得志要了一個三人套間,每晚兩千,這都是人民幣,他們國家的貨幣綁定人民幣匯率是15:1,可在黑市上會達到驚人的400:1,普通北韓人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是兩千左右,如果拿到黑市上換算,也就是五六元人民幣,所以張大官人拿自己的工資和北韓人對比一下得出了一個結論:“咱們國家隨便挑一個人過來就是百萬富翁。”   三人來到房間內,把行李放好,他們只打算在這裏休息一晚,順便計劃一下在北韓的行動。   李秉民雖然沒掏錢安排他們的住宿,作爲地主還是主動提出要請他們喫飯,張揚考慮到這廝的經濟狀況本想回絕的,可是李秉民在請客方面表現得很堅持,看到人家盛情難卻,張揚只能勉爲其難的答應了下來。   他們稍事休息後,來到了李秉民安排的餐廳,張揚本以爲李秉民會安排在高麗大酒店就餐,沒想到他安排的地方是在附近的海棠花餐廳,這裏的消費比起高麗大酒店相對來說要便宜一些,其實這裏的消費在平壤也算很高了,李秉民把他們帶到三樓的一個包間內,包間是長方形的,裏面擺放的餐桌也是長方形的,更像是國內開會的小型會議室,菜品已經擺上來了,目測有七八道,如果單純是李秉民加上他們三個也算馬馬虎虎過得去,可李秉民那邊來了三個陪客,這平均下來也就是每人一道菜。   菜品以海鮮爲主,還算有些質量。因爲知道張揚是周興國的弟弟,所以李秉民對他表現得格外客氣,湊在他的耳邊低聲道:“爲了歡迎各位的到來,我特地邀請了幾位美女獻唱!”   張大官人初時還以爲自己聽錯了,這裏是北韓啊?以他們的落後和封閉居然也有三陪這一套?   可隨着房門打開,走進來三位美麗的北韓女郎,張大官人這才相信剛纔並不是自己聽錯了。   從裝束上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兩人是餐廳的服務員,真正引起張揚注意的是中間那一位,大約二十多歲年齡,衣着時尚,短髮非常的清爽,舉手投足氣質頗爲高雅,事實證明她的確和那兩名女郎不同,這位是海棠花餐廳的副經理李金順,曾經在中國留學三年,說得上一口流利的普通話。   李秉民悄悄告訴張揚,但凡能夠在這裏工作的,家庭都有一定的背景,其中多數都是幹部子女。   李金順被安排坐在張揚身邊,張大官人明白,到了這裏,人家是單純陪喫陪喝的,要掌握好尺度,不然肯定會激起人家的反感,再說目前張大官人也沒有那種心情。   前來餐廳的路上伍得志專門交代過他們,北韓最多的就是間諜,尤其是像高麗大酒店和海棠花餐廳這種外賓時常出沒的地方,間諜更是多見,他們利用種種機會蒐集各種情報,在這裏說話一定要小心。   所以張揚長了個心眼兒,除了喝酒之外,儘量少說話。   李秉民準備了不少酒水,啤酒是清一色的大同江,白酒是來自俄羅斯的伏特加。   北韓人喝酒倒是不怎麼含糊,端起酒杯就是一陣猛灌,李秉民請來的這三位陪酒員絕對是盡職盡責,端着酒杯就和張揚這邊喝上了,這些人多少都懂一些漢語,也知道中國人喝酒的規矩,酒杯一端起來,馬上就來了一句:“幹!”這個字的發音容易,可滿滿一玻璃杯的伏特加往肚子裏灌也不是簡單的事情,北韓人民大概想用他們的豪爽和好客給張揚這幫來自強大鄰邦的朋友以深刻的印象,這也是李秉民事先交代過,一定要讓客人喝好,在這一點上,兩國人民有着共同的認識,不喝倒不能叫喝好,於是乎他們輪番敬酒,輪番上陣。   伍得志是堅持不喝的,因爲他失去了一條右臂,再加上臉上瘢痕累累,別人看到他總感覺到他不好接近,所以很少有人主動找他喝酒。   趙天才只喝啤酒。   所以對方的火力集中在張大官人身上,他們的首輪轟炸顯然沒有起到預想的效果,看到張大官人手握伏特加,談笑風生的樣子,幾名北韓人都看出來了,這位敢情是海量啊。   張大官人哪會把他們幾個放在眼裏,看到幾人露出怯意,他的反擊開始了。   其實李秉民不僅僅害怕張揚的反擊,他還心疼這些酒錢,一瓶伏特加可不便宜,標價八千五,一會兒工夫五瓶酒就見底了,看張揚這狀態,再來五瓶不在話下,李秉民心裏發毛了,八萬五,加上菜錢,這頓飯簡直是天價了。   張揚從李秉民舉杯的頻率越來越低就知道這廝心疼了,三名陪酒員這會兒不勝酒力,喝得面紅耳赤,話也多了,往往是朝鮮話夾雜着中文。   李金順端着小酒杯來到張揚面前主動跟他喝了一杯,甜甜笑道:“張先生是哪裏人?”   張揚道:“平海!”   李金順雙目一亮道:“平海,我去過!”   張揚笑道:“我沒見過你啊!”這話多少帶了一點挑逗的意味。   李金順俏臉有些發紅:“平海這麼大很難遇到的,不過我對平海的印象不錯,那裏經濟發展的很好,在中國也算得上前列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歡迎李小姐以後抽空去平海做客,我一定會盡地主之誼。”   李金順點了點頭,李秉民提議大家不要只顧着喝酒,要搞點娛樂,事實上他是心疼酒錢了,張揚對他的評價是小家子氣,算上三名陪酒小姐,他們一共十個人才點了八個菜,現在菜都喫得差不多了,如果換成在中國,肯定要繼續點菜,可李秉民也沒有點菜的意思,伏特加也不捨得繼續拿了,大同江啤酒倒是要了不少,啤酒你再能喝又能喝多少,喝多了肚子還脹呢,再說了大同江便宜啊。   也就是張揚現在心情不好,如果不是牽掛着夜鶯的事情,少不得要狠狠整蠱一下。   在李秉民的提一下,李金順站起來拿起麥克風獻給了客人們一首《祝你平安》,她的歌聲只能算得上一般,不過吐字清晰,發音也很標準。   李秉民藉着酒意向張揚道:“明天上午我安排你們去參觀領袖塑像,並向領袖獻花!”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上帶着深深的榮譽感。   張大官人早在來北韓之前就知道,前往領袖廣場,給他們的領袖敬獻鮮花是幾乎所有前來北韓的人必走的一個程式,張大官人暗道:“你們領袖幹我屁事?我憑什麼給他獻花啊?”   不過看到伍得志悄悄給他使眼色,張揚也就沒說什麼反對的話,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入鄉隨俗嘛,李秉民也是好意,他們喜歡的事情,認爲客人也喜歡,以爲自己的安排對客人來說很周到。   這頓飯的總體感覺喫得相當奇怪,和這幫北韓人告別之後,張揚他們離開了海棠花餐廳,趙天才忍不住道:“這裏的人也太小氣了,這麼一大桌子人就圍着八個菜,喫完了也不知道再多點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