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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0章 上輩子,誰埋得你?

  張揚笑着搖了搖頭道:“應該是受了些風寒,我給她開一付藥,只要喫藥調養即可。”   崔賢珠初始時望着張揚的目光露出些許的警惕之色,聽到張揚這樣說,表情才變得輕鬆了起來,她微笑道:“麻煩張先生了。”金敏兒找來紙筆,張揚刷刷刷龍飛鳳舞般將藥方開好。   就在此時聽到外面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張大官人雖然不懂韓語,可是從這中氣十足的聲音也聽出來人非同一般,敢在將軍府這樣大聲說話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保安司令金承煥。   張揚猜得不錯,從外面進來的正是金承煥,他今年四十七歲,身高一米八五,長着韓國人最常見的國字臉,濃眉大眼,一身筆挺的軍服更襯得他威風凜凜,顧盼之間不怒自威。   金敏兒笑盈盈叫了聲爸爸,走上前去接過了他摘下的軍帽。   金承煥走進來之後,目光就鎖定在張揚的身上。   張揚站起身禮貌的稱呼道:“金將軍好!”   金承煥向張揚伸出手去,張揚向前走了幾步,握住金承煥的手,無論是從年齡來說還是從身份來說自己都應該表現得更主動一點。   金承煥的手掌很大,也很有力,握着張揚的手晃動了一下道:“歡迎!”他的中文顯然就不怎麼樣了,腔調非常的怪異。   金敏兒介紹道:“爸,他是張揚,過去我跟你提過的,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金承煥笑着點了點頭,示意張揚坐下,他也來到沙發上坐下,望着妻子崔賢珠關切道:“怎樣?感覺好些了嗎?”   崔賢珠道:“好多了,剛纔張先生給我診了脈,還幫我開了藥方。”   金承煥有些詫異地看着張揚道:“你懂得看病?”   金敏兒幫忙翻譯了過去。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略懂一二。”   一旁崔賢珠笑了起來:“張先生很謙虛,您的醫術很好!”   金承煥聽妻子這樣說頓時來了興致,他伸出手腕道:“張先生不妨幫我看看,最近這段時間我一直心神不寧,睡眠質量奇差。”   張揚心說自己這趟到漢城義診來了,如果不是因爲金敏兒他才懶得幫這兩口子看病。金敏兒微笑望着他,目光充滿了鼓勵之色,顯然是想讓張揚露一手給父親看看。   張揚爲金承煥診了診脈,給他開了一副安神補腦的方子。   金承煥顯然對張揚的醫術缺乏信任,只是看了看方子,笑了笑就放在了一旁。   金敏兒也覺察到張揚在家裏顯得有些不自在,所以向父親提出要帶張揚出去感受一下漢城的夜晚,金承煥對此表現得倒是非常開通。   離開了將軍的府邸,張大官人長舒了一口氣。   金敏兒笑道:“你很緊張啊?”   張揚點了點頭道:“你爸挺威風的,在他面前我的確感到有些壓力。”   “爲什麼會有壓力?”   張揚搖了搖頭,並沒有直接回答金敏兒的問題,轉移話題道:“你爸和小媽沒再要一個孩子?”   金敏兒咬了咬嘴脣道:“你大概不知道,我媽媽七年前就是因爲難產屈死的,我爸因爲這件事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他做了絕育手術。”   張大官人愕然道:“什麼?”   金敏兒看到他一臉的震驚之色,反而被他給嚇住了:“怎麼了?”   張大官人乾咳了一聲道:“沒什麼!”這廝此時腦袋裏這個亂啊,剛纔他在給崔賢珠診脈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崔賢珠的病症是氣血兩虛,從脈象推斷出崔賢珠近期經歷過流產,可考慮到崔賢珠的身份,這種話他當然不好明說,現在金敏兒又告訴他金承煥在七年前做了絕育手術,也就是說金司令沒有生殖能力,那崔賢珠又怎麼會流產?張大官人的內心真是天雷滾滾,搞了半天,有人悄悄給金司令帶了綠帽子。在外人面前威風八面的金承煥,居然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婆揹着他偷人,慘啊!張大官人幾件事聯繫在一起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金敏兒看出他神情有異,可張大官人無論如何也不能把這件事說出來,他是真不忍心,這種事要是讓金敏兒知道,這丫頭肯定忍不了,誰也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老子喫這麼大一虧啊。   張揚短暫的考慮之後,決定暫時保守這個祕密,這事兒不能說,絕對不能說。可不說吧,心裏也覺着過意不去,金敏兒對自己這麼好,以他們兩人的發展,早晚還是得往情人的道路上靠攏,要是以後抱得美人歸,那金承煥可就是自己的老岳父,別人給他老岳父戴綠帽子,這事兒不能忍啊!   張大官人此時的內心糾結而矛盾着。   一輛軍用吉普車開到了他們的面前,車上下來了一位年輕的軍官,他是金承煥的副官張秉全,下車之後向金敏兒敬了個軍禮,將車鑰匙交給了她,張揚從張秉全的舉動和呼吸中已經察覺到他肯定是個高手。   上車之後,望着遠去的張秉全,張揚道:“你爸的身邊臥虎藏龍啊!”   金敏兒道:“他是李道濟的高足!”   聽到李道濟的名字,張揚不覺微微一怔,他很快就想起,那位李道濟就是在箭扣長城被自己痛揍一頓的高麗劍客,好像是韓國高手金斗羅的師弟,張秉全應該不會知道自己和他師父的那段恩仇吧。   張揚讓金敏兒先開車帶自己去了景德宮附近,他心裏仍然在惦記着顧佳彤,剛纔在離開景德宮的時候,明明看到顧佳彤走入了一輛賓利車,可是因爲權正泰的突然出現,讓他沒有追上顧佳彤。   天色漸漸黯淡了下來,金敏兒帶着張揚在景德宮附近轉了一圈,在她看來張揚的這種舉動是漫無目的的。她小聲道:“你好像在找人?”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一個曾經我以爲已經去世的女人。”   金敏兒啊了一聲,她充滿喫驚地看着張揚,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春雪晴,難道張揚看到了春雪晴。   張揚搖了搖頭道:“另外一個,我曾經以爲她死在了美國,可是今天我們離開景德宮的時候,我分明就看到了她。”   “爲什麼不去找她?”   張揚嘆了口氣道:“就在我準備找她的時候,權正泰帶着那幫特工出現了,他打亂了我的計劃,我看到她上了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可我偏偏沒有記清車牌號碼。”   金敏兒道:“會不會看錯?這世上長得相似的人實在太多。”   張揚道:“一直以來,我都不願相信她會死去,因爲我從未找到她的屍體。”   金敏兒咬了咬櫻脣:“既然她活着爲什麼要選擇消失?爲什麼這麼久的時間裏都不找你?”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她一定發生了什麼變故,不然她不會選擇遠離我,遠離她的家庭……”張揚感到一陣難過,命運讓他再次看到了佳彤,卻又殘忍的讓他們擦肩而過,張揚難以形容此時的沮喪。   金敏兒輕輕拍了拍張揚的手臂,安慰他道:“你不用難過,只要她仍然活在這個世界上,你們就一定有見面的機會,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是存在緣分這兩個字的。”   “我也相信緣分!”張揚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希望重新燃起在他的心中。   金敏兒笑道:“我帶你去體驗一下韓國正宗的飲食文化。”   “泡菜還是烤肉?”   “都有!”   金敏兒算是看出來了,張揚對韓國飲食文化的認識也就停留在泡菜和烤肉上,這應該是一種偏見,其實韓國的美食也有許多,她帶張揚去韓國之家喫了一頓富有特色的韓定食,也就是韓國式客飯,是朝鮮風味的宮中料理,不含辣椒粉是它的特徵,有蒸、烤、湯、拌等多種烹飪方法,其中最有特色的是以小麥煎餅包裹肉類和八種蔬菜的九折飯,此外還有加放肉類、魚類、蔬菜和蘑菇燉煮火鍋神仙爐。   金敏兒徵求張揚對韓定食的意見時。   張大官人一邊咬着九折飯一邊道:“其實這玩意兒我們中國早就有了,這叫煎餅卷大蔥!”   “嗬!”金敏兒一雙美眸不服氣的看着他:“神仙爐呢?”   張揚咧開大嘴笑道:“就是一東北亂燉的改良品種,你還別說,你們韓國人學東西真是快。”   金敏兒道:“你啊!好像全世界的文化都是從你們中國發展起來的,難道我們韓國就沒有自己的文化了。”   張大官人看到激起了小妮子的愛國心,當然不能跟她較真,有道是好男不跟女鬥,他笑道:“別生氣嘛,跟你開玩笑的,其實韓國菜也蠻好喫的。”   金敏兒給他倒了一玻璃杯米酒:“不行,罰你一杯,誰讓你看不起我們韓國文化。”   張大官人端起那杯米酒,一仰脖就把米酒給幹了,學着多數韓國人喝酒時誇張的樣子,面部皺的像個包子:“呀……啊!”   金敏兒忍不住笑:“你好誇張!”   張揚望着她笑靨如花的模樣,不禁脫口道:“雪晴……”   金敏兒雖然還在笑,可笑容中卻分明寫滿了失落:“你喝醉了!我不是春雪晴!”   張揚因爲金敏兒的這句話而變得有些尷尬,把金敏兒誤認爲春雪晴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可每次和金敏兒在一起,張揚總是會產生這樣的錯覺,雖然他心中知道金敏兒和春雪晴沒有半點關係,可他總是管不住自己的感覺。   兩人都沉默了下去,過了一會兒,張揚方纔率先打破沉默道:“我想你幫我個忙。”說完之後他有些不好意識的笑了起來:“好像始終都是我讓你在幫忙!”   金敏兒笑道:“沒事兒,我們是好朋友嘛。”說出好朋友的字眼時,金敏兒的內心感覺有些異樣,她開始意識到自己並不滿足和張揚的關係僅僅維繫在好朋友的層面上。   張揚點了點頭:“今天我們在景福宮門前看到的那輛賓利車。”   “你想我幫你查出那輛車,還有那那位女子的身份?”   張揚沒說話,但是目光已經認同了金敏兒的話。   金敏兒道:“沒問題,我會讓人儘量去查,不過每天前往景福宮觀光的人很多,車流量也很大,你又沒有記住車輛的號牌,我想找到她的希望並不是很大。”   “我明白,麻煩你了!”   金敏兒笑了起來:“我們之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生分了,過去你和春雪晴說話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嗎?”   張大官人發現這小妮子提起春雪晴顯然是故意的,他搖了搖頭道:“太久了,很多事我已經記不起來了。”   “多久?”   張揚凝望着金敏兒清麗絕倫的俏臉,恍惚間彷彿春雪晴就坐在他的對面,低聲道:“好像一千年那麼久……”只有他的心中知道,並非是好像,而是真的有一千年那麼久。   金敏兒輕聲道:“一千年!”她笑着搖了搖頭:“什麼事可以讓人銘記一千年而不忘?沒有人可以活這麼久。”   張揚低聲道:“你相信輪迴嗎?”   “輪迴?”   張揚道:“曾經有人告訴我這樣一個故事,從前有個書生,和未婚妻約好在某年某月某日結婚,那一天,未婚妻卻嫁給了別人,書生受此打擊,一病不起。這時,路過一遊方僧人,從懷裏摸出一面鏡子叫書生看,書生看到茫茫大海,一名遇害的女子一絲不掛地躺在海灘上。路過一人,看一眼,搖搖頭,走了;又路過一人,將衣服脫下,給女屍蓋上,走了;再路過一人,小心翼翼把屍體掩埋了。僧人解釋道,那具海灘上的女屍,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二個路過的人,曾給過她一件衣服,於是她今生和你相戀,只爲還你一個情,但是她最終要報答一生一世的人,是最後那個把她掩埋的人,那人就是他現在的丈夫。”   金敏兒聽得很入神,她雙手承託在下頜之上,輕聲道:“我也聽說過一個類似的故事,人們死去之後從奈何橋上匆匆走過。孟婆說:‘行路的人,喝碗孟婆湯解解渴。’口渴的人心急的喝了,於是,那個前世埋他們的人,在他們頭腦中漸漸模糊了,他們開始驚惶的四處張望,妄圖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今生的愛人。衆裏尋它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其實,你攜起他的手時,就是前世殘存的記憶在提醒你了,前世埋你的人,就是你身邊與你相濡以沫的愛人。”   她的美眸中流露出溫柔的目光,縷縷情絲將張揚緊緊纏繞,她小聲道:“上輩子,是誰埋得我?”   張大官人呆呆望着金敏兒,他無法分辨眼前的究竟是金敏兒還是春雪晴,他想起午門亂箭起飛的那一刻,忽然緊緊閉上了眼睛,許多事他一直都不敢去想,在他被隋煬帝亂箭攢心之後究竟是誰埋得他?   金敏兒道:“有一點我卻知道。”   張揚緩緩睜開雙目道:“知道什麼?”   金敏兒望着張揚的雙目道:“前世你死的時候,埋你的人一定很多,所以你這輩子纔會對這麼多的女孩子念念不忘。”   張大官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你倒是提醒了我,如果我上輩子要是幾百個女孩子每人一捧土把我埋了,我這輩子豈不是很慘?”   金敏兒道:“緣分這東西逃都逃不掉!”   離開韓國之家的時候,空中飄起了細雪,張揚脫下大衣爲金敏兒披在肩頭,站在燈火輝煌的街頭,張揚留意到兩個身影迎着他走了過來。   那兩個人應該在外面等待了多時,其中一人張揚居然認識,就是在京城被他震斷右腿的任昌元,看到任昌元,張揚多少有些奇怪,自己來漢城沒多長時間,這小子怎麼會知道?不過張揚很快就想起了張秉全,張秉全師從於金斗羅的師弟李道濟,想必自己抵達漢城的消息就是張秉全泄露出去的。   金敏兒對張揚和這些人的恩怨並不知情,有些詫異地看着任昌元。   任昌元來到張揚面前很禮貌地點了點頭,雙手將一張帖子呈上。   張揚當着他的面將帖子展開,這封帖子卻是一張挑戰書,金斗羅的挑戰書,張大官人不懂韓文,可是從上面的字跡已經看出字裏行間充滿着不可一世的霸氣,單單從筆跡就能夠斷定這個金斗羅是他重生以來所遭遇的最強大對手之一。張大官人之所以用之一來形容,是因爲有文玲在前,要說武功,文玲已經修煉到了驚世駭俗的境界,他甚至可以斷定文玲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經歷,只不過兩人來到這個時代之後,他很好的融入了這個社會,而文玲卻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金敏兒的聲音將張揚拉回到現實中來,果然這封帖子就是金斗羅的挑戰書,雖然信中寫得相當客氣,不過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和張揚切磋,張大官人當然明白,自己打斷了他徒弟的腿,然後又在各國武林人士的面前把李道濟打了個灰頭土臉,從那時兩人之間的樑子就結下來了,雖然張揚和這位金斗羅從未見過面。   任昌元操着並不熟練的國語道:“張先生,明日上午九點,我師父在劍閣準時恭候。”說完他拱了拱手,轉身帶着小師弟離開。   金敏兒等到兩人走遠,抬頭望着張揚道:“怎麼回事?你怎麼和金斗羅大師認識?”   張揚笑道:“不是很熟,沒見過面,不過我打斷過他徒弟的一條腿,他的那位師弟李道濟也被我擊敗過,現在知道我來漢城,肯定要找回這個面子,可以理解。”   金敏兒這纔想起這件事和張秉全有關係,不由得怒道:“一定是張秉全走漏了消息,這個人太可惡了!”   張揚笑道:“算了,武林中人,都懂得維護師門榮譽,其實我倒想會會這個金斗羅。”   金敏兒慌忙搖頭道:“我看還是算了吧,金斗羅大師是我們朝鮮半島百年來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他的武功高深莫測,還從未遭遇過對手。”   張揚笑道:“你們朝鮮半島還不如我們一個平海省大。”   金敏兒顯然又被他的這句話刺激到了:“你再看不起我們國家,我就不理你了。”   張揚道:“這世道,沒人愛聽真話。”   兩人上了越野車,金敏兒啓動汽車向藍星宮駛去,她仍然擔心張揚要和金斗羅比武的事情:“張揚,我看還是算了,金大師和我爸爸的關係很好,要不我讓我爸跟他說一聲,我想他應該會給我爸這個面子。”   張揚道:“還沒有比試,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輸給他?”   金敏兒道:“你們中國不是有句俗話,叫冤家宜解不宜結嘛?我就搞不懂你們,爲什麼一定要打打殺殺?”   張揚笑道:“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金斗羅想要回這個面子,我要是走了,別人肯定會說我怕他,你認識我這麼久了,我怕過誰?”   金敏兒看出張揚心意已定,根本不會聽從自己的勸告,也只能嘆了口氣,打消了繼續勸說他的念頭。   回到藍星宮,驚喜的發現藍星集團的董事長金尚元也在這裏,金敏兒笑道:“大伯,您今天怎麼破例住在藍星宮了?”   金尚元笑道:“家裏來了客人,主人不在豈不是有失禮貌?”他微笑望着張揚道:“今天都去哪裏玩了?”   金敏兒道:“景德宮周圍轉了轉!”她本想將張揚接受金斗羅挑戰的事情告訴大伯,可想想這件事還是由張揚自己說,她向張揚道:“你們聊,我去洗澡!”   金尚元邀請張揚來到落地窗前坐下,外面的雪似乎大了一些,金尚元讓傭人送來一壺煮好的紅茶,他端起紅茶抿了一口道:“聽說你今天去將軍府了。”   張揚點了點頭,想起今天在將軍府的意外發現,心中頗爲猶豫,作爲金家的朋友這件事究竟該不該說?如果說了,很可能會造成金家的一場軒然大波,可如果不說,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金承煥帶着這麼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更何況他還很有可能成爲自己的未來岳父呢,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