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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5章 新的使命

  周興民道:“道理誰都懂,可真正做起來有難度,所以我也理解你的想法,文副總理之所以將這件事告訴我,而沒有直接去找宋書記,就是考慮到,越是自己人越不好處理這種小事。張揚,我理解你的心思,現在宋書記是咱們的一把手,平海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的一舉一動,連帶着你也成了大家關注的對象,你以後做出了政績,大家會認爲你蒙受了照顧,如果犯了錯,不排除有心人利用你的錯誤攻擊宋書記,我說的對不對?”   張揚點了點頭,周興民不簡單,每句話都說在了他的心坎上,張揚道:“我真正顧慮的就是這種左右爲難的狀況。”   周興民微笑道:“其實這種狀況,你到哪裏都會有,歸根結底還是你不想在宋書記的眼皮底下工作。”   被周興民當面點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張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周興民話鋒一轉:“最近北港的事情你有沒有聽說?”   張揚道:“什麼事?”他這幾天都在朝鮮半島混呢,對平海新近發生的事情還真不清楚。   周興民道:“北港市濱海縣發生特大火災,四十七人在火災中遇難,濱海縣委書記昝世傑在這件事上負有主要的管理責任。”周興民之所以推遲返京,就是因爲濱海火災的事情。   張揚因爲剛到京城,還真沒有顧得上去關注平海新近發生的事情,想不到濱海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徐建基道:“春節期間,是全國各地的火災高發期,咱們中國向來都有燃放煙花爆竹的傳統,講究個紅紅火火。”   周興民並沒覺着可笑,他嘆了口氣道:“目前的損失已經超過了兩億,現場的情況慘不忍睹。”   張大官人聽出周興民這番話的重點了,周興民不會平白無故的提起這件事,一場火災直接導致縣委書記下臺這種事情不多見啊,張揚對昝世傑並不瞭解,其實昝世傑屬於即將到點的幹部,就算沒有這場火災,今年十月他也到點了,這場火災只是讓他的任期縮短八個月而已。   周興民道:“北港擁有平海的第一大港,工農業生產總值卻位列平海倒數第一,近年來走私猖獗,已經成爲嚴重拖累平海北部,乃至全省經濟發展的一個環節,我和宋書記針對這件事交流過,想要徹底改變平海北部的經濟面貌,平衡南北發展就必須要對北港動大手術,而北港的改革就要從濱海開始,宋書記將這件事交給我來做,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考察干部人選,張揚你有沒有信心來承擔這個責任?”   張大官人眉頭緊鎖,作深沉狀,端起酒杯,自己幹了一杯,然後低聲道:“周省長,我沒聽明白,您是讓我去當北港市委書記還是濱海縣委書記?”   一句話把所有人都給逗樂了,這廝是存心故意的,就他這級別,怎麼可能一步登天當上北港市委書記?   徐建基道:“兄弟,步子不能邁的太大,邁的太大容易扯到蛋。”   周興民兄弟倆都笑了起來,周興國道:“可不是在扯蛋嗎?”   張揚笑道:“周省長,您和我處長了就知道,我這人最不缺的就是信心。”   周興民道:“我一直覺着很多幹部的認識上有個誤區,總覺着國家賦予了你權力,你就是個當官的,要搞清楚,我們不是當官的,而是聽差的,聽誰的差?國家的差,老百姓的差,只有把心態擺正,才能做好國家的公僕。”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道:“冠冕堂皇的大話誰都會說,可說得再多不如實實在在的去做。今天咱們先聊到這兒,張揚啊,你的心思我明白了,我幫你完成這個心願,一半有送你人情的意思,還有一半是從工作的角度來出發,忘了告訴你,我翻看了你的履歷,單就政績這一項來說,平海的年輕幹部中你應該算得上是一枝獨秀了。”   張揚笑道:“搞了半天我是主動往周省長的槍口上撞啊!”   周興民道:“撞上來不要緊,我用槍頂着你,你要勇敢地往前衝,衝鋒陷陣,不是爲了我,是爲咱們平海的老百姓解決問題,你做不好的話,我第一個扣動扳機。”   張揚道:“我開始打退堂鼓了。”   周興民微笑道:“現在打退堂鼓還來得及,你現在不說,我就只當你同意了,來,大家一起幹了這杯酒,明天我得返回平海了,今晚要早些休息。”   幾個人同乾了這杯酒。   郭瑞陽時機把握的很好,這當口兒他從外面回來了,陪着周興民乾了這杯酒,然後和張揚一起恭恭敬敬的把省長大人送走。   周興民離開的時候,剛巧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從外面回來,他這次來京城是專門爲了跟高層溝通的,文國權那裏當然是必不可少的一個環節,他今晚就是從文家回來,梁天正知道周興民也在京城,可是沒想到他今晚會來到駐京辦,梁天正心裏感到有些不悅,以他和郭瑞陽的關係,這廝竟然不通知自己,雖然在平海的這次高層變動中自己沒有撈到什麼好處,可自己的權力也沒有被削弱,郭瑞陽這麼做是不是有些不夠意思?梁天正的心裏雖然不高興,可當着周興民的面並沒有表露出來,他很熱情地和周興民握手:“周省長,我正說明天要去您家裏拜訪呢。”   周興民淡然笑道:“明天我就返回平海咯,這次實在是太倉促,等回到平海,我來做東,向天正同志賠罪。”   梁天正哈哈大笑:“周省長太客氣了,我不知道您要來,如果我知道您今晚過來,我是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來陪您好好喝兩杯的。”說這話的時候,他有意無意的向郭瑞陽看了一眼。   郭瑞陽心中真是哭笑不得,梁天正百分百是生自己的氣了,可這種事他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能回頭再向梁天正解釋了。   周興民和梁天正寒暄了兩句就起身告辭,他對梁天正來京的目的很清楚,無非是走走關係,周興民打心底看不起這種人,有跑關係的時間,不如踏踏實實留在東江做些實事兒,周興民有一點並沒有想到,他和多數人不同,與生俱來就擁有着強大的政治背景,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在政治道路上不斷攀升,除了政治地位以外,很少有能夠吸引他的東西,而梁天正和多數的幹部一樣,他們爲了政治上的一小步,往往要花費巨大的精力和腦筋,位置越高,想要獲得提升越難,政治血統成爲限制他們發展的最大桎梏。   周興民一行走後,張揚主動來到梁天正面前,招呼道:“梁書記,我給您拜年了!”   梁天正笑道:“晚了!”這話一語雙關。   張揚笑道:“就是拜個晚年啊!”   梁天正笑眯眯拍了拍張揚的肩膀,親切道:“小張啊,我今晚去文副總理那裏,聊起你,他很是欣慰啊!”梁天正雖然不開心,可是畢竟文國權和宋懷明擺在那裏,他也不能給張揚太過難看。   張揚道:“梁書記別誇我了,再誇我就翹尾巴了!”   梁天正哈哈大笑,他向酒店大門走去。   張揚和他一起來到大堂,大家各回各的房間。   郭瑞陽跟着梁天正回到了他的房間內,梁天正也沒說郭瑞陽什麼,把外套脫了,坐在沙發上,向郭瑞陽道:“坐!晚上喝得這麼樣?”   郭瑞陽知道他對自己有誤會,給梁天正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之所以沒遞到梁天正手裏,他是擔心梁天正心裏有氣,不給他這個面子,郭瑞陽道:“晚上我陪鐵道部的幾個朋友喫飯,周省長那邊我只是打了個招呼,他找張揚有事情單獨談,我不方便打擾。”郭瑞陽刻意強調了單獨這兩個字,意思很明白,你別怪我,人家是奔着張揚來的。   梁天正才知道誤會了郭瑞陽,其實易地相處,如果他處在郭瑞陽的位置,這種事也不方便通知自己,梁天正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道:“駐京辦不好乾啊!”   郭瑞陽道:“可不是嘛,做好了就是左右逢源,做不好就是兩邊受氣!”   梁天正笑了起來:“你啊!”   郭瑞陽把事情解釋清楚,也沒打算久留,讓梁天正好好休息,告辭離開之後,直接來到了張揚的房間。   張揚正在房間裏打電話呢,女朋友多了,電話自然也多,國際長途、國內長途、港臺熱線,大官人忙的不亦樂乎。郭瑞陽走進來笑道:“沒耽誤你吧?”   張揚笑着衝電話裏說了聲再見,郭瑞陽似乎聽到小孩的聲音,他沒問,就算他打破腦袋也想象不出,這廝正在給他的寶貝兒子張天賜通話呢,當然所謂通話只是聽聽電話裏面的咿咿呀呀,即便是咿咿呀呀張大官人也聽得心頭髮熱,雙眼發潮,父子連心吶。其間沒少交代安語晨,要教兒子說中國話,千萬別等以後見面的時候,連聲爸爸都不會叫。   張揚道:“梁書記沒說什麼吧?”他也能夠覺察到梁天正剛纔的不爽。   郭瑞陽笑道:“沒什麼!”他故意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還早,要不咱哥倆去喝點兒?”   張揚道:“別在這裏了,我記得後面巷子裏的爆肚不錯。”   郭瑞陽道:“成!”   張揚穿上外衣,兩人一起走出了駐京辦,來到了過去他們來過的劉老德爆肚,點了幾個小菜,就坐在矮桌旁喝了起來,酒是郭瑞陽帶來的茅臺,張揚不由得想起剛纔招待周興民用得是清江特供,不禁笑了起來。   郭瑞陽看到他盯着酒瓶笑,馬上明白他爲什麼會發笑,也跟着笑了起來:“老弟,你也幹過駐京辦,你應該知道這活兒不好乾,對領導招待的過於周到,他會說你鋪張浪費,要是寒酸了,他會覺着你不夠尊重,難啊!”   張揚道:“郭主任把平海駐京辦經營的有聲有色,現在平海官場內真正的三朝元老可不多了,您算一個。”   郭瑞陽道:“三朝元老是真的,止步不前也是真的。”   張揚笑道:“官場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郭主任多年屹立不倒,事實上已經成爲宦海航標,是我等學習的楷模。”   郭瑞陽哈哈大笑:“張老弟,你把官場上的壞毛病都學壞了!”   張揚道:“我就發現了,每當我說真話的時候總是沒人肯相信。”   郭瑞陽端起酒杯和張揚幹了一杯道:“年輕纔是資本,我們這一批已經是老人了,在政治上再想有什麼建樹很難。”郭瑞陽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內心中充滿了失落,誰都有過意氣風發的時候,誰都有過雄心壯志,郭瑞陽當然也不例外,可是在現實的磨礪面前,他的激情和雄心已經隨着棱角慢慢磨平,郭瑞陽不知道是駐京辦改變了自己,還是自己改變了駐京辦,總而言之,他已經感覺到,自己和駐京辦已經密不可分了。   張揚道:“我最近可能要挪地方了。”   郭瑞陽內心微微一怔,但是也沒有感到太多的驚奇,以張揚的背景和條件,時不時的挪挪地方是好事兒,有道是樹挪死,人挪活,真要是像他這樣多年如一日的紮在同一個地方,纔不正常的,郭瑞陽道:“周省長今天來就跟你談這件事兒?”   張揚道:“他跟我說北港市發生了一場火災,因爲這件事濱海縣縣委書記昝世傑出來承擔了責任。”   郭瑞陽聽明白了,昝世傑的位置空了出來,周興民是要讓張揚去填補,郭瑞陽打心底感嘆,到底是朝裏有人好做官,張揚年紀輕輕已經當上一方大員了,雖然縣委書記遠稱不上什麼大員,可郭瑞陽認爲以張揚的年齡,能夠爬到這個位子已經是相當的理想了。郭瑞陽道:“北港大火的事情我聽說了,這次死了不少人,驚動了國務院,昝世傑出來承擔責任是必然的。”   張揚道:“我對那邊的情況不瞭解。”   郭瑞陽道:“北港是整個平海最落後的地方,雖然擁有着平海的最大海港,卻成爲平海經濟發展的累贅,這和他們薄弱的經濟基礎有關,也和他們市領導班子的執政水平有關。”   張揚道:“北港市領導我知道的只有一個曹向東,他後來調到了江城擔任常務副市長。”   郭瑞陽道:“北港市委書記項誠,他也是三朝元老,顧書記在任的時候,他就擔任北港市委書記,現在已經是連任第二屆了。”   張揚道:“這個人怎麼樣?”   郭瑞陽笑道:“我和他也不熟,不過我知道,他的後臺是薛家。”   張揚道:“薛家?”   郭瑞陽道:“一個人能夠在一個位置上呆這麼多年,可能性有很多種,至於背後的真正原因,還是留着你自己去揣摩。”郭瑞陽端起酒杯道:“無論怎樣,我都要恭喜你,老弟,當一把手的感覺絕對不同,你走出這一步是好事。”   張揚笑道:“我也希望是好事,其實離開東江是我主動提出來的。”   郭瑞陽笑道:“宋書記讓你感覺到壓力了,在岳父眼皮底下工作,總是不太自由,去濱海不錯,山高皇帝遠,自在一些。”   張揚呵呵笑道:“你總是說濱海不錯,搞得我對這件事也有些期待了,現在的濱海情況可不怎麼樣。”   郭瑞陽道:“基礎越差,底子越薄,越容易取得成績,老弟,我看好你哦!”   張揚正想說兩句謙虛的話,忽然看到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雖然是驚鴻一瞥,張大官人卻一眼就認出那是他在國安曾經的上司趙軍。   趙軍顯然沒有看到張揚,他走得很匆忙,上了一輛黑色的公爵。   張揚向郭瑞陽道:“郭主任,我有點事,先走一步。”顧不上向郭瑞陽解釋,已經攔下了一旁的出租車鑽了進去。   郭瑞陽沒想到這廝說走就走,他唯有苦笑。   張揚上了出租車之後,抽出一張百元大鈔給那名司機道:“跟着前面的那輛公爵。”   出租車司機看到張揚出手這麼闊綽,當然不會說半個不字。   張揚提醒他小心一些,千萬不要讓前方的汽車發現。   那出租車司機很小心地問道:“哥們,你是公安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行啊,眼真毒,被你看出來了!”   那司機得意道:“我幹什麼的?什麼人沒拉過?工人、農民、幹部、羣衆、嫖客、小姐、公安、罪犯我全都見過,只要看看你的眼神我就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張揚笑道:“你從我眼神裏能看出什麼來?”   “正義!”   張大官人聽到這話,不由自主挺直了胸膛。   那司機道:“哥們,我絕不會走眼,像你這種相貌堂堂,正義凜然的樣子,絕不會是壞人。”   張大官人呵呵笑了一聲,卻見前方的公爵車停在了京東一號,趙軍從車上下來,並沒有馬上進去,而是站在那裏點燃了一支菸,抽菸的時候,目光警惕地向周圍看着。像是再看有沒有人跟蹤自己,又像是在等什麼人。   張揚坐在車內,靜靜望着他。   趙軍曾經是他的上司,也是邢朝暉最爲信任的下屬之一,自從邢朝暉被控制之後,張揚就失去了他的消息,他相信趙軍的出現絕不是偶然。現在的張揚已經無法信任國安內部的任何人,如果章碧君真的是潛藏在國安的內奸,那麼國安的內部一定有許多她的同謀。   趙軍把抽剩半截的煙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了菸蒂,然後他快步走入了京東一號。   張揚推開車門跟了過去,他不敢跟得太近,趙軍這種專門經過訓練的特工,都有着豐富的反跟蹤經驗,進入京東一號的大堂,裏面的燈光有些暗淡,正中舞臺上一名歌手正在演唱着校園民謠,張揚看到趙軍坐在吧檯旁邊,張揚沒有走過去,找到一個昏暗的角落坐下,他叫了一瓶黑方,雙目專注地看着趙軍的舉動。   趙軍坐在那裏一邊喝酒一邊聽歌,足足過了十多分鐘,仍然不見有任何人走近他的身邊,連張大官人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判斷出現了失誤,趙軍今天過來根本就是爲了喝酒散心?   就在張揚考慮自己是不是裝成偶遇過去和他打聲招呼的時候,他看到一個身姿窈窕的黑衣女郎走向吧檯,那女郎就坐在趙軍的身邊。   張揚的眼力超強,雖然現場燈光昏暗,還隔着這麼多人,他仍然在第一時間內就判斷出這名黑衣女郎是桑貝貝。張大官人的內心頓時激動起來,早在章碧君讓他前往查晉北家中縱火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桑貝貝十有八九是章碧君布在查家的重要棋子,當天火災發生之時,桑貝貝利用定時炸彈炸燬了地下通道,險些把他給坑害了,火災之後,桑貝貝就離奇失蹤,他曾經問過章碧君關於桑貝貝的下落,可是章碧君卻諱莫如深,對此絕口不提。張揚可以斷定,桑貝貝一定從查晉北的手中得到了什麼。   如果桑貝貝也是國安特工,那麼她和趙軍認識並不稀奇,他們兩人選擇在這裏見面究竟是爲了什麼?   張揚遠遠眺望着他們兩個。   趙軍和桑貝貝並沒有說話,趙軍端起酒杯將杯中酒飲盡,然後起身離開,張揚慌忙低下頭去,看到趙軍已經離開了京東一號。   桑貝貝仍然在吧檯停留,大概等了十分鐘之後,她也付了賬離開。   張揚等到桑貝貝走到門口的時候,他也起身跟了出去。   桑貝貝出門之後,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了進去,張揚也伸手攔車,想不到居然還是剛纔那個司機,那司機咧着嘴笑道:“我就知道你還得用車,所以一直在這兒等着你。”   張揚笑道:“你是生意不好吧?”他指了指前面的出租車,示意司機跟上去。   司機搖了搖頭道:“我打小就想當警察,今天你幫我實現了願望。”看來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英雄情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