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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9章 懷舊

  查晉北抽吸了一口,點燃香菸之後,靠在紅木座椅之上,頭枕在椅背上面,然後向上方吐出一團煙霧,低聲道:“這小子不簡單啊!”   邱鳳仙靠坐在辦公桌前,目光審視着查晉北道:“你懷疑除夕晚上的事情是他做的?”   查晉北道:“不知道!”他停頓了一會兒方纔道:“就算他沒有直接動手,也一定參與了這件事。”   邱鳳仙道:“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查晉北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從東江起,他就開始對我們的事情產生了興趣。”   邱鳳仙嘆了口氣道:“好奇害死貓,我本以爲只有女人的好奇心纔會如此之重。”   查晉北道:“他雖然是個麻煩,但是不足爲慮。任何事的背後都有一個明確的目的,我從不相信這世上會有那麼多偶然的事情。”   邱鳳仙道:“有件事我始終沒有問你,那晚你究竟丟了什麼東西?”   查晉北沒說話,他的指尖卻微微顫抖了一下,正是這個不經意的動作,讓菸灰落在了桌面上。   這微妙的變化並沒有逃過邱鳳仙的眼睛,但是邱鳳仙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輕聲道:“我走了!”轉過身去,她停下腳步道:“你有沒有留意到小薇看他的眼神?”   查晉北詫異道:“什麼?”   邱鳳仙道:“只有當一個女孩子墜入愛河的時候纔會露出那樣的目光,你不懂!”   晚宴後,薛偉童提出一起去玩玩,可家裏打電話過來,說她父親找她有事,薛偉童一走,大家也都沒有繼續玩下去的打算,周興國和徐建基今天都是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兩人最近生意都很忙,忙了一天都累了。張揚因爲計劃明天返回平海,也想早點回去休息。   幾個人在金王府門前分了手,張揚本想自己打車回去,可這邊剛剛把出租車給招來,查薇開着她的黑色甲殼蟲來到了他的面前:“上車,我送你。”   張揚笑道:“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讓你們送。”   查薇有些不滿道:“你當我想送你啊?我是愛心奉獻。”   張揚道:“你要是真打算獻愛心,乾脆把自個獻給我得了。”   查薇道:“你當我傻啊?把自個兒主動往狼嘴裏送?”   張揚笑道:“這纔是最高層次的愛心奉獻,你想想啊,我這頭狼餓着肚子,在大街上這麼溜達,那不得逮誰咬誰?你把我給餵飽了,我就沒胃口去咬別人了,這也是一種捨己救人,你想想啊,犧牲你一個,挽救了千千萬萬的階級姐妹,這是一種大無畏的革命精神,這樣的覺悟,也只有你這種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幹部子女才能擁有。”   查薇笑罵道:“張揚啊張揚,你說你怎麼就那麼不要臉呢?明明一件很卑鄙很無恥的事情,還非得要說得冠冕堂皇,搞得自己跟多委屈似的。你就是一混入革命隊伍裏的流氓分子,你和我們全體無產階級姐妹都有仇,餵飽你?我沒那個本事,你是個變態,逮誰咬誰,咬一口把人家咬疼了,流血了,掉頭就跑,真要是一口把別人咬死了還不怕,就怕被你咬個半死不活,那滋味可不好受。”   張揚道:“只要讓我惦記上了,我就得一口把她咬死,連皮帶骨頭都吞進去。”他看着查薇,很誇張的嚥了口唾沫,張大嘴巴,作勢要咬查薇的脖子,查薇笑着伸手去打他,張揚忽然道:“紅燈!”兩人只顧着鬧,查薇一不留神,就追尾了前面的那輛車。   前面的車是一輛奔馳,被查薇的甲殼蟲撞了個正着,還好查薇的車速不快,雖然如此,甲殼蟲的前槓和奔馳的後槓都癟了下去,張揚慌忙推開車門下去了,這事兒他們全責,張揚正準備道歉的時候,卻見鍾新民從前面的奔馳車內出來了,鍾新民本來是一臉怒容,可看到張揚,他不由得笑了起來:“張主任,咱們有段時間沒見了,你打招呼的方式是不是激烈了點兒?”   張揚認出車主是鍾新民也笑了起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丫頭車技太糙。”   查薇也下來了,聽張揚說她車技不行,氣得直瞪眼睛,如果不是張揚主動騷擾她,這次的追尾事故也不會發生。   既然都是自己人當然好說,張揚道:“這件事是我的責任,鍾總,您修車的費用都包在我身上。”   鍾新民笑道:“見外了不是?只是一些小剮蹭,反倒是你們的車傷得重一些。這樣吧,我還有事,今晚不能和張主任敘舊了,咱們各修各的,張主任,你打算在京城呆多久,明兒我請你喫飯。”   張揚笑道:“明天我就走了,下次吧。”   鍾新民的確還有事情要處理,和張揚寒暄了兩句,馬上就上車離去。   張揚和查薇開着前臉變形的甲殼蟲去了名車匯,本來張揚就打算去看看趙天才和伍得志兩人的,途中還專門給他們買了夜宵。   來到名車匯後面的汽修廠,看到車間內仍然燈火通明,趙天才和伍得志兩人正帶領兩名技術工人在那兒熱火朝天的幹着。周圍還跟着十多名技術工人在圍觀。他們來到那輛坐地虎前,趙天才在車底親自修整着汽車底盤,聽到張揚的聲音,他從車底爬了出來,脫下手套道:“還算你有良心,給我帶喫得來了。”   張揚饒有興趣的圍着坐地虎轉了一圈,雖然車開了不少年,可是張揚對汽車的機械部分還是個外行,他的理解僅限於外觀。車身上的原漆已經被打磨掉,整車都打好了膩子,伍得志道:“按照你的要求,整車噴漆成黑色。”   趙天才洗完手,端起一盒夜宵喫了起來,一邊喫一邊向張揚道:“電路油路的改造基本完成了,這輛車太重,我把車身進行了輕量化,去除了不少沒必要的鋼板,現在整車質量減輕了七百公斤,總重量2.2噸,油路部分經過我的改造,耗油量會下降到百公里20個左右,高速也就是15個油。”   張揚笑道:“還是一油老虎。”   趙天才道:“八個缸的車,再省也省不到哪裏去,這車的越野性能不錯,減震方面我並沒有進行太大的改動,根據目前的進度,再有四個小時主體改造可以完工,就可以進行整車噴漆了。”   張揚點了點頭,對趙天才的進度表示滿意。   查薇把她的車交給修理工人之後也來到這輛越野車前,看到這輛車查薇也感到新奇,這車太小衆,平時根本沒見人開過。不過這輛坐地虎現在的外觀實在是慘不忍睹,查薇道:“哪兒找來了這一輛破爛?”   張揚笑道:“從俄羅斯走私了一輛裝甲車!”   查薇拉開車門看了看,裏面的座椅也拆得乾乾淨淨,空間倒是真的很大,查薇道:“這是車嗎?”   趙天才笑道:“現在還不算,裝上輪子之後就是!”   趙天才連夜將這輛坐地虎改造完成,當晚名車匯所有的技術工人都主動留下來加班,這些人其實都是被趙天才高超的技術所吸引,這輛坐地虎因爲已經停產,車內的很多零件都是趙天才自行加工的,至於車身結構改造,大都是這幫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次日午後,坐地虎在趙天才的改造下已經煥然一新,薛偉童在辦理車牌的方面展現出極大地能量,剛剛烤漆完畢的越野車上掛上了京字頭的部隊牌照,外觀的改造還是其次,當汽車打着火之後,低沉而澎湃的引擎聲讓人的血液爲之振奮,再也沒有頻繁放炮的聲音,煥然一新的鍍鉻排氣筒內也不再冒出突突突的黑煙。   薛偉童這下相信了張揚的話,趙天才絕對是第一流的修車高手,薛偉童專門記下了趙天才的電話號碼,以後如果車輛上有搞不定的問題,可以隨時請教。   張大官人坐上了駕駛位,手握方向盤,環視煥然一新的內飾,內心怎地一個爽字得了。   趙天才和伍得志忙活了整整一夜,兩人這會兒都沒精神了,跑到後座把座椅放平了,躺下道:“悠着點開,我們睡覺,這司機,你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對了,不到目的地,千萬別吵醒我們!”話說完,兩人就呼呼大睡了起來。   在京城和朝鮮半島飄了將近十天的時間,張大官人終於踏上了歸鄉的道路。   直到現在,省委組織部都沒有向他下通知,張揚專門問過秦清,秦清讓他耐心等待,現在北港火災的事情還沒有結束,省裏雖然對昝世傑做出了處理,但是並不代表着這件事他就可以脫清干係,他必須要把這次的事情處理完才能離開,這也是爲了不留給後續幹部太多的遺留問題。按照秦清的看法,這樣處理對張揚有好處,讓他到任後不至於牽扯太多的精力。   張揚決定今晚先到江城,父母已經從老家返回春陽了,剛好可以過去看看,給家人好好拜個年,不過十五都是新年。   從京城來到春陽已經是晚上八點,這一路之上都是張大官人自己在開車,伍得志和趙天才兩人是真的累了,躺在後面睡了一路,中途到休息站的時候都沒起來。   汽車駛入春陽的時候,兩人都醒了,趙天才打了個哈欠道:“哪兒啊?這是?”   張揚道:“春陽,我家鄉!”   趙天才笑道:“我還沒去過你家呢,呆會找個超市停一下,我好歹買點東西,空着手過去不好。”   張揚道:“不用買,我路上都買好了,回頭你們拎過去就成。”   伍得志讚道:“到底是當官的,想得就是周到。”他看了看時間道:“張揚,都八點了,咱們在外面隨便喫點吧?”   張揚道:“都到家門口了,還是回家去喫。”   趙天才道:“別麻煩老人家了,隨便喫點,咱們填飽肚子跟你回去。”   張揚想了想,兩人說的也對,於是開車帶他們去了春陽縣人民醫院附近的老李家砂鍋,等到了地方方纔發現過去的夜市已經因爲市容改造沒有了,不過老李家砂鍋還在,就在道路旁邊,經過幾年的經營,顯然發展的很不錯,已經發展成爲一家中型酒店,名字還是叫老李家砂鍋。   張揚把車停下,帶着趙天才和伍得志走了進去。   看到如今的夜市砂鍋居,如今門口也有了迎賓小姐,張大官人不得不感嘆,歲月如白駒過隙,真是匆匆,太匆匆。   三人來到大廳,因爲生意火爆,包間全都滿了,服務員給他們安排在一樓大廳,菜都是擺在外面的,張揚點了兩道涼菜,四個砂鍋。車裏有他從京城帶來的二鍋頭原漿,伍得志自從受傷後基本上就不喝酒了,趙天才雖然喝,可屬於喝一杯就會臉紅的主兒。   張揚給趙天才倒了一杯酒道:“你一口我一杯。”   趙天才道:“我還是覺着你欺負我!”   張揚笑道:“嚐嚐我們春陽的地方菜!”   伍得志喫了口菜道:“過去你就在這裏長大?”   張揚道:“到底是幹國安的,就是喜歡搞調查。”   伍得志道:“其實我很想找一個這樣的小城,安安靜靜的生活。”   張揚道:“好啊,我幫你在春陽找塊地,你自己蓋套房子,從此不辭長作春陽人怎麼樣?”   伍得志笑道:“好啊!”因爲面部毀容的緣故,伍得志無論在那裏都戴着墨鏡,室內的溫度讓他的鏡片很快起霧。   張揚道:“得志,我在漢城的時候讓朋友幫你聯繫了一家整形醫院,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去漢城一趟,我把你的情況說了,他說應該沒有問題。”   伍得志笑着搖了搖頭道:“這樣豈不是挺好。”   張揚喝了杯酒道:“既然有機會可以回到從前,爲什麼不給自己一次機會?”   伍得志道:“真的可以回到從前嗎?”他搖了搖頭。   張揚道:“放心吧,那位醫生的水平很高,你也不想整天帶着墨鏡生活是不是?”   伍得志終於點了點頭道:“好,有時間我會去一趟。”他的語氣充滿了敷衍的意思,自從經歷那件事之後,伍得志對一切似乎都變得無所謂了。   張揚喝得很快,他並不打算太晚回家,就在他準備起身結賬的時候,聽到一個驚喜的聲音:“張揚!怎麼是你啊!”   張揚馬上聽出說話的是洪玲,她的聲音比較尖利,算得上很有特色,張揚轉過身去,他果然沒有聽錯,洪玲看到張揚驚喜萬分道:“張揚,真是你!可真有你的,這段時間給你打電話都在關機,我們還以爲你人間蒸發了。”   張大官人笑着向伍得志和趙天才介紹道:“我老同學!”   洪玲道:“別瞎扯,我可不是你的老同學,我是你學姐,貨真價實的學姐!”洪玲這句話倒是沒說錯。他們當年在春陽縣人民醫院實習的時候,張揚是個中專生,她和左曉晴那幫人卻是江城醫學院的本科畢業生,叫他學弟一點都不冤枉。   張揚也沒提出異議,微微一笑:“洪玲,你怎麼會在春陽?”不知爲何心中卻產生了某種極其奇怪地感覺,彷彿覺着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發生,他沒有繼續往下想,可內心再也無法安靜了……洪玲道:“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難道你忘了,上次我們見面的時候,我曾經跟你提過,今年春節要搞聚會的事情?”   “聚會?”張揚這纔想起真有那麼回事兒,不過他平時事情太多,已經把這件事給忘了,張揚道:“你也不通知我!”   洪玲道:“嗬!你居然倒打一耙,這段時間你的手機一直都在關機!我們都以爲你現在是領導幹部,公務繁忙,根本顧不上和我們這幫老朋友聚會了。”   張大官人尷尬道:“怎麼會,對了,同學們都在嗎?”   洪玲笑道:“都在上面呢,當年的帶教老師還有咱們同屆的實習生,一共近三十人呢,坐了三桌!”洪玲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左曉晴也從美國回來了!”   張大官人的一顆心噗通噗通地跳了起來,左曉晴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初戀,有道是初戀的感覺最難忘懷,張大官人直到現在仍然有怦然心跳的感覺。如果左曉晴不在,張大官人至多去打聲招呼就走了,畢竟身邊還跟着兩個朋友呢,一聽左曉晴來了,張揚馬上就轉變了念頭,他往家裏打了個電話,讓二哥趙立武過來安排趙天才和伍得志住下。他向洪玲道:“你先上去,我把兩個朋友安頓好了,馬上就上樓。”洪玲點了點頭,讓張揚不要着急,他們的聚會纔剛剛開始。   張揚的二哥趙立武很快就趕過來了,現在他對這位弟弟是惟命是從,接走了兩位客人,張揚讓他回家說一聲,自己可能要稍晚一些回去。   這才找到洪玲所說的房間推門走了進去,張大官人一進門,就聽到房間內同聲歡呼了起來,洪玲尖尖細細的嗓子道:“現在我們歡迎春陽縣人民醫院92級實習生張揚入場!”現場歡聲雷動。   陳國偉和另外一名男生樂呵呵跑過來,給張揚送上了一件白大褂,這是他們別出心裁想起來的,今晚出席聚會的所有人都穿着工作服,當然工作服都是特製的,上面還印着春陽縣人民醫院92級實習生。   張大官人一邊笑着穿上白大褂,一邊向裏面望去,他在最左邊的那張桌子找到了左曉晴,左曉晴遠遠站在角落之中,雖然如此,依然隱藏不住她的光彩,轉眼之間已經過去了四年,當年一起實習的同學,有不少人已經成家,相貌也發生了不少的改變,可在張揚眼中的左曉晴卻從未改變過,他始終記得,在春水河畔,左曉晴身穿黑色皮大衣,宛如寒風中綻放的百合花般向他迎來的情景,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左曉晴也在看着張揚,在她的眼中,張揚的改變無疑是巨大的,再也不是昔日那個性情衝動血氣方剛的愣頭青,如今的張揚高大英俊,舉手投足間流露出超人一等的鎮定和自信,他不再是那個曾經的學弟,四年的光陰已經讓他成長爲一棵參天的大樹。   張揚笑了笑,他的目光並未在左曉晴的身上停留太久,很快他又看到了過去的婦科主任,副院長周豔玲,現在她已經退休了。過去的科教科科長,現在的醫務處主任袁文麗,還有已經從春陽縣人民醫院調往江城二院的高偉。   張揚走過去很熱情地和每一個人打了招呼,這三桌有一桌半是江城醫學院的畢業生,還有一桌是春陽人民醫院的帶教老師,只有半桌是當年江城衛校的實習生,這倒不是因爲他們人少,而是因爲那幫衛校畢業生多數都分到了鄉下,誰都聯繫不上,有的雖然能夠聯繫上,可人家覺着自己工作混得不怎麼樣,也就不願意過來湊這個熱鬧。   因爲是92屆實習生聚會,所以春陽縣人民醫院的院長吳濟民也受邀參加,本來他是這裏的最高領導,剛纔過來的這批畢業生中混得最好的也就是左曉晴,目前在美國攻讀博士學位,政治上連個科級幹部也沒有,可張揚一來就不一樣了,這廝年紀輕輕已經是東江市新城區管委會副主任,正處級幹部,和春陽縣委書記是平級的,吳濟民之前沒見過張揚,可是他聽說張揚的事蹟,如今的張揚在春陽已經成爲了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人物。無論其中的過程怎樣,一個衛校畢業生,能夠在短短四年內成爲正處級幹部,本身就已經成爲傳奇。更何況他還是省委書記的準女婿。   吳濟民和張揚握手的時候顯得有些激動:“張主任,我還以爲你不會來了呢。”   張揚笑道:“吳院長,叫我小張吧,我當年是從你們醫院走出去的實習生。”   吳濟民笑了笑,邀請張揚在他的身邊坐下,以張大官人今時今日的級別,的確有了坐在他身邊的資格。但是張揚並不喜歡這樣的安排,國內就是這個樣子,有道是英雄莫問出處,不管你過去是什麼,關鍵是要看你現在是什麼,位置的不同決定了別人看你眼光的不同。   張大官人不喜歡高高在上,但是如果在身邊有人用仰視眼光看他的前提下,這就逼迫他不得不去俯視別人,雖然他很不想。袁文麗這位過去的老鄰居在張揚面前也不敢輕易說玩笑話了,此一時彼一時,昔日的那個小三如今已經成爲了處級幹部,除了感嘆變化之大,剩下的也只有幾句恭維的客氣話了。   倒是老主任周豔玲一如既往的風趣,她不知怎麼想起了當年的事情,在衆人面前說起了一個故事,有一次一位實習生跟她在婦科門診實習的經歷,老主任這邊說着,張大官人越聽越像自己,當週豔玲說起他寫門診病歷的事情,在場的各位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張大官人也不禁莞爾,一轉眼就過去了四年,這四年對他的意義非同小可,四年之前他還在大隋朝以張一針的身份活着,可四年之後,已經搖身一變成爲了二十世紀的國家幹部,這一轉身稱得上華麗之極,還好,他沒有任何的不適應,反而享受這樣的改變過程,難怪都說萬惡的舊社會,大隋朝比起如今的社會主義新中國,真是差了幾千裏地。   周豔玲充滿感慨道:“看着你們一個個長大成材,事業有成,我真是感到由衷的欣慰,你們那一屆的實習生我雖然叫不全名字了,不過我還記得你們的樣子,尤其是你!”她指了指張揚,笑道:“你可是個調皮蛋!”   張大官人笑得很無辜,自己那是因爲時空錯亂纔給周豔玲留下了調皮的印象,試想一個剛剛從大隋朝來到現代社會的人,對周圍的一切肯定不會馬上適應,周圍人沒把他當成一神經病看待已經算好的了。   張揚和高偉喝了兩杯酒,四年過去,高偉如今也只是江城二院的一名骨科主治大夫,成就遠遠無法和張揚相提並論。面對張揚的時候再也找不到當年的驕傲,臉上的笑容不免帶上了些許的惶恐。   這種懷舊式聚會,一爲尋找舊情,二爲展示成績,張大官人能來參加純屬巧合,他壓根沒有在人前展示成績的念頭,事實上他這幾年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根本不用他多做宣揚,他過來更主要是抱着尋找舊情的目的,雖然找到了左曉晴,只可惜兩人咫尺天涯,張揚坐下近二十分鐘還沒有找到和她說話的機會。   吳濟民道:“張主任聽說東江新城區的建設搞得有聲有色啊!”   張揚笑了笑,此時他的手機響了,卻是新任組織部長焦乃旺的電話,張揚也沒想到他這麼晚會打電話過來,起身走到一邊,恭敬道:“焦部長,有什麼指示?”   焦乃旺道:“省裏剛剛開完會!”   “這麼晚還開會啊!真是辛苦。”   焦乃旺道:“最近省裏接連發生了幾起責任事故,最嚴重的就是北港火災,因爲這件事濱海縣委書記昝世傑已經確定被免職,你應該知道了吧?”   張揚點了點頭,向窗前走了幾步:“在京城的時候聽周省長提起過。”   焦乃旺道:“那我就不用多費脣舌了,做好準備,過了正月十五,你就前往濱海上任,我陪你去一趟。”   張大官人頗有些受寵若驚:“焦部長,用不着那麼隆重吧,我就是一縣處級幹部。”   焦乃旺道:“任重道遠,北港的事情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簡單!”他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張揚合上電話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吳濟民笑道:“張主任很忙啊!”   張揚點了點頭,此時他的工作已經徹底落實了,心說以後我就是張書記了,主任?老皇曆了。   張揚將這一桌應酬完,起身去向隔壁桌逐一敬酒,最後來到了左曉晴的面前,洪玲很識趣,張揚來的時候把座位讓給他了,自己去吳濟民那桌去敬酒。   其實在場的實習生中多數都知道左曉晴和張揚的那段舊情,可誰也不方便提,畢竟現在時過境遷,張揚已經成爲了現任省委書記的乘龍快婿,在他們眼中左曉晴和張揚之間已經徹底沒戲了。   左曉晴雖然竭力鎮定,可是她的目光仍然暴露出她內心的緊張,白皙的纖手緊緊握住酒杯。   張揚笑道:“咱們有段時間沒見了!”   左曉晴嗯了一聲,連她自己幾乎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俏臉不由得紅了起來,她端起酒杯和張揚碰了一下:“恭喜你!”   張大官人道:“恭喜我什麼?”   左曉晴道:“恭喜你工作生活美滿幸福!”   張揚笑道:“倒是一個不錯的理由!”他把酒喝了,輕聲道:“還是有些遺憾的。”   左曉晴明澈的雙眸眨了眨,輕聲道:“其實缺憾也是一種美!”   張揚笑了笑沒說話,同桌的陳國偉湊上來道:“張揚,聽說你在東江新城區幹得不錯?”   張揚道:“馬馬虎虎。”   又有一同學道:“張揚,我下個月去東江出差,方便拜訪你嗎!”   張大官人笑道:“我的工作馬上就要調動,過完年就不在東江了。”   “這麼巧啊,去哪裏?”   張揚道:“北港濱海縣!”   經過這幫人的不斷打岔,張揚和左曉晴的談話自然無法進行下去。   當晚張揚喝了不少,晚宴在快十點的時候方纔散場,按照他們原來的安排是想去愛神卡拉OK唱歌的,可是四年過去了,當年牛文強經營的愛神卡拉OK因爲拆遷已經徹底消失在春陽的街頭,所以他們就去了新建電視塔下的銀河卡拉OK,因爲多數人都是從外地過來,他們當晚入住的都是明珠賓館,與銀河卡拉OK隔街相望。   帶教老師們率先離開,最後剩下的只是十多名當年一起實習的同學,張揚剛纔去結賬的時候知道帳已經被縣人民醫院院長吳濟民搶先付過了,洪玲來到張揚身邊道:“還是你面子足,剛纔我們本打算同學們AA制,不讓帶教老師掏錢的,你張主任一來,幫我們省了一頓。”   張揚笑道:“和我有什麼關係?人家吳院長一早就準備好了結賬,不是給我面子。”話雖然這麼說,心中卻明白,吳濟民十有八九是因爲他到來的原因,不然他犯不着爲這些當年的實習生去結賬。   洪玲道:“你開車了沒有?”   張揚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那輛坐地虎,洪玲去叫了左曉晴,她和陳國偉一起上了張揚的車,其他的同學打了三輛夏利,一羣人向銀河卡拉OK而去。   張揚對唱歌沒多興趣,他之所以堅持到現在是因爲左曉晴,要不怎麼說這廝重色輕友呢。   等到了銀河卡拉OK,左曉晴卻有些暈車,張揚讓她先坐在車裏休息,他陪着洪玲那幫人前往卡拉OK,張揚很會做事,搶着把包間給訂好了,洪玲向他道:“要不你先送左曉晴回去吧,別讓她進來受罪了。”   張揚點了點頭,心中明白洪玲是在給他製造機會。   張揚把套餐的賬單先給結清,這才離開了銀河卡拉OK。   回到車裏,看到左曉晴趴在車窗上,吹着冷風。   張揚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不舒服?”   左曉晴嗯了一聲:“可能是今晚多喝了幾杯,有點暈車!”   張揚笑道:“是酒的緣故還是車的緣故?”   左曉晴搖了搖頭,她分不清,其實也沒那麼難受,這會兒好些了,她小聲道:“爲什麼不進去陪他們玩?”   張大官人直截了當道:“我衝你來的!”   左曉晴的俏臉紅了起來,她扭過頭看着外面,過了一會兒方纔道:“我住在對面的明珠賓館。”   張揚道:“這算是邀請嗎?”   左曉晴嗔道:“胡說什麼?要不,我們去春水河邊走走?”   張揚點了點頭,啓動引擎驅車來到了春水河邊,他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繞到另外一邊,幫助左曉晴拉開了車門,伸出手去,左曉晴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放在他的掌心,她的手一如既往的溫軟,但是有些涼。   握住左曉晴的纖手,張揚就沒有放手的意思。   春水河兩旁變化並不大,樹長高了,松樹的針葉上還留有不少沒有來及融化的殘雪,左曉晴和張揚沿着河畔的小路默默走着,她的手任由張揚握着,被張揚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溫暖着,恍惚間,兩人彷彿回到了四年之前的那個冬天。   張揚道:“還記不記得我們在這裏遇到李書記的事情?”   左曉晴的俏臉紅了起來,當年她對那件事只有一個朦朧的印象,她並沒有往深處去想,可是隨着時光的流逝,在美國的時候,她無數次回憶起當年在春陽的這段時光,她對當年發生的事情自然有了更深層的認識,她甚至可以推測到,後來張揚之所以能夠在李長宇的幫助下進入仕途,全都是因爲那晚在春水河畔的邂逅。   左曉晴輕輕掙脫開張揚的手,兩隻手插在了衣兜裏。   張揚也學着她的樣子,兩人並肩向前走,張揚道:“李長宇和葛春麗已經結婚了,現在婚姻美滿,家庭幸福。”   左曉晴咬了咬櫻脣道:“怎麼忽然想起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