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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3章 自己人

  張大官人笑眯眯道:“今天啊,主要就是這件事,既然大家都沒什麼意見,我也就不再耽誤大家的時間,對了,自從我來到濱海,咱們還沒有一起喫過飯呢,時間不早了,小傅啊,你讓縣委招待所安排一桌飯,今晚大家都不要回家喫飯了,咱們好好聚一聚。喝兩杯,交流一下感情。”   其實這頓飯和常委會一樣,早就應該喫的,之前縣長許雙奇就提出了幾次,可是都被張揚用種種理由給推辭了,現在他反倒主動提出來了,許雙奇這會兒沒多少喫飯的心情,可人家是縣委書記,人家說了,自己這個二把手就得給面子,這就是現實,下屬請領導喫飯,領導有權拒絕,領導叫下屬喫飯,你要是拒絕就是不給人家面子,就是想惹領導不高興。   張揚起身道:“咱們都說好了,誰都不許請假,誰都不許缺席,今晚六點半,縣委招待所不見不散。”他說完整理了一下文件,起身就走了,傅長征也跟了出去。   許雙奇最後一個離開,沒走幾步,宣傳部長王軍強跟了上來:“許縣長,張書記說的是真的嗎?”   許雙奇皺了皺眉頭道:“什麼真的假的?”   王軍強笑了笑道:“撤縣改市的事情。”   許雙奇反問道:“你以爲這種事情可以隨隨便便開玩笑嗎?”   “不知道,不過我總覺着太突然了。可能是過去我沒有接觸過這麼年輕的領導,對張書記的工作作風缺乏瞭解。”   許雙奇道:“年輕領導有魄力有幹勁,我們要多多支持張書記的工作。”   王軍強不說話了,他也看出許雙奇的這句話說得言不由衷。張揚來到濱海這麼久才召開了一次常委會,可在這第一次的常委會上他口口聲聲的民主,尊重大家意見,讓大家暢所欲言,事實上卻已經把結論給定下來了,可以說他壓根就沒把其他常委放在眼裏,無論再強勢的領導人,多少也會做做樣子,可這廝不一樣,他連樣子都懶得做,強勢,老子就是強勢,一言堂,我今兒就是一言堂你們能怎麼着?   在許雙奇看來,張揚不是太蠢,就是故意這麼幹,一開頭就想盡辦法挑戰他們的忍耐底線。針對的不僅僅是濱海這幫幹部,還有北港的市領導們。   每一個人都在猜度張揚真正用意的時候,張書記在辦公室裏正忙着和京城那邊通話呢,通話的對象是他乾媽羅慧寧:“乾媽,最近我乾爸是不是很忙啊?”   羅慧寧笑道:“他什麼時候不忙?”   “讓他多多注意身體。”   羅慧寧嗯了一聲道:“等他回來我告訴他,對了,你去濱海這段時間還適應嗎?”   張揚道:“還成,我到哪兒都能適應。”   羅慧寧今天的心情很好,又笑出聲來:“你啊,最近央視新聞都上了幾次,都成了當紅偶像了,京城有不少名門閨秀都想和你認識。”   張大官人樂道:“好啊,好啊,乾媽,這事兒得幫我安排!”   羅慧寧斥道:“我說你的花花腸子能不能收起來?讓嫣然知道她能饒了你?”   張大官人笑道:“我就是那麼一說,再說了,就憑我那控制力,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絕對沒問題。”   “那是因爲你連花帶葉的都給吞下去了,不沾身,你騙誰啊?”羅慧寧還是很瞭解這個乾兒子的。   張揚道:“人是會變的,乾媽您如果見到我也會感覺到我換了一個人。”   “我始終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傷自尊了,乾媽,您傷我自尊了!”張大官人委屈道。   羅慧寧道:“就你那心理素質,我倒是想傷你一次,可我沒那能力。”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   羅慧寧道:“你小子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張揚道:“的確有點兒!乾媽,我們濱海撤縣改市的申請前兩天送到了國務院,我想幹爸關注一下這件事情。”上層路線那是必須要走的,即使濱海各方面的條件都已經符合,但是正如之前常委會上討論的那樣,每年遞申請的不知道有多少,名額就那幾個,最後花落誰家,當然要走些關係。   羅慧寧道:“最近常常和你乾爸說起你的事情,他對你最近的作爲感到自豪,放心吧,這件事我會跟他說,幫你盯緊點。”   “謝謝乾媽!”   羅慧寧的身邊響起了一個聲音:“媽,張揚的電話?”   張大官人內心一沉,他聽得清楚,那聲音分明是文玲的,這位乾姐姐自從在漢城一戰,到現在都未曾謀面,卻不知她奪走了那柄飲血劍,其中究竟有怎樣的祕密?   羅慧寧笑了笑道:“是啊!”   文玲居然走過來主動要求和張揚說話。   羅慧寧將電話交給了她,文玲道:“張揚,最近怎樣?”   讓張大官人感到驚奇的是,文玲的聲音居然非常的平和,這種情況可不多見,張揚笑道:“還好了,玲姐,你身體還好吧?”   文玲道:“託你的福,還不錯。”   張大官人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呵呵笑了一聲,並沒有說話。   文玲道:“濱海那邊怎麼樣?”   張揚道:“工業港口城市,在平海比較落後。”   “哦,有時間我會去見識一下。”   在張揚聽來,這等於文玲在向他挑戰,他笑道:“玲姐,有時間你過來就是,我一定隨時恭候,讓你滿意而歸。”有了大乘決撐腰,張大官人現在一點都不憷她。   打完這個電話,張大官人從羅慧寧那裏得到的一些好心情全都被文玲給破壞了,這個乾姐姐真是陰魂不散,如果說文玲真的和他一樣從大隋朝那會兒誤穿到這一時代,張大官人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裏的生活,他對現在擁有的一切流連忘返,而文玲完全不同,她和現實社會仍然格格不入,人真的很不一樣。   傅長征此時走進來,通報常務副縣長董玉武在外面求見,張揚道:“快請進!”   董玉武來到張揚的辦公室內,張揚起身迎了過來,笑道:“老董,你來了還要什麼通報,直接進來就是。”   董玉武笑道:“張書記工作這麼忙,我害怕耽誤您的工作,所以還是先讓小傅問一聲,有空我再進來。”他言辭中流露着客氣和尊敬,無論張揚有多年輕,可人家的地位擺在那裏,是他的上級,對待上級尊敬是應該的。   “快請坐!”張揚招呼董玉武在沙發上坐下,傅長征給他們倒茶後離去。   董玉武笑了笑道:“張書記,我之所以過來,是爲了問明一件事情。”   張揚道:“常委會上的事情?”   董玉武點了點頭道:“您說讓我負責則一個月的城區整治,我想再具體一點,有沒有衡量標準,側重點在哪方面?”   張揚道:“有啊,你就按照創建全國衛生城市的標準來做,側重點就是城市環境和社會秩序,協同環保局、公安局以及市政單位一起抓好這件事。”   董玉武道:“張書記,我多問一句,撤縣改市的事情您有幾分把握?”   張大官人笑了起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向董玉武靠近了一些:“老董,你認爲過去昝書記在的時候,之所以申請被駁回是什麼原因?”   董玉武想了想道:“應該是條件不成熟。”其實他心裏並不是那麼想,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上頭沒有打通關節纔是最主要的原因,但是這種話不好直接說出來。   張揚道:“什麼叫條件不成熟?國務院關於縣改市的條件我們全都符合了,之所以沒成功,原因只有一個,關係不到位!”   董玉武笑了,這等於是對張揚的認同。   張揚道:“同樣的條件下,當然要優先選擇自己瞭解和熟悉的地區,昝書記在國務院說不上話,咱們北港市領導或許能說上話,可他們或許不願多說話,這纔是造成上次申請失敗的原因。”   董玉武道:“張書記,我說句不該說的,其實這次您應該事先和市裏通個氣,不然市領導可能會不高興。”   張揚道:“這件事我調查過,市裏對我們撤縣改市的想法並不支持,而且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說不說都無所謂。”   董玉武無話好說,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狂妄。   張揚道:“老董,我跟你透個底兒,這次的撤縣改市勢在必行,而且……”他停頓了一下道:“老董,你和我李叔是老同學,我可把你當自己人看待,你到底支不支持我工作?”   董玉武慌忙表白道:“支持,我當然全力支持!”   張揚笑道:“從我一來濱海就看出來了,別人我不敢說,可你絕對是自己人,老董,我跟你說實話,撤縣改市的事情已經基本定下來了,你等着當常務副市長吧。”   董玉武聽到這句話,內心不由得有些激動,可馬上又冷靜了下來,這小子話也說得太滿了,雖然他乾爹是國務院副總理文國權,可國務院當家的畢竟還不是他乾爹,他纔來了幾天啊?申請剛剛遞上去就說基本定下來了,這廝該不是吹牛逼吧?   雖然張揚口口聲聲把董玉武當成了自己人,董玉武卻不敢信,自己雖然和他攀了交情,可還遠遠談不上自己人,張揚的自己人倒是有,目前所有人都知道是公安局局長程焱東,而且當晚常委們喫飯的時候,張大官人還把程焱東給叫了過來。   程焱東的出現對常委們來說有些突兀,畢竟大家都是常委,程焱東只是公安局局長,現場還有一位政法委書記周翔呢,不過今天提議喫飯的是張揚,按照他的說法,這頓飯不但大家要聚一聚,還有一個目的是給新來的公安局長程焱東接風,一幫常委全都出動給一個公安局長接風,程焱東的面子夠大的。   許雙奇認爲這是張揚在當衆展示他和程焱東的交情。   張揚舉起酒杯,微笑道:“我來濱海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和各位常委一起喫飯!來,咱們一起幹了這一杯!”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些常委們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程焱東可不是縣常委,張揚這麼說什麼意思?難道他有意把程焱東弄進常委?這種話誰也不會當面問出來,程焱東倒是非常的坦然,把那杯酒喝完,坐在那裏微笑傾聽着別人說話,他級別最低,今晚沒有發言權。   接下來常委們輪番的向張揚和程焱東敬酒,是歡迎程焱東,更是爲了歡迎這位新來的縣委書記,無論張揚怎樣強調爲程焱東接風,可今晚宴會的焦點和主題仍然是他,因爲第一領導是他,他的身上就必須蒙上主角光環,正如濱海縣新聞上始終都要把他的新聞擺在第一位,一羣常委出動,他要走在最中心的位子,鏡頭瞄準的是他,其他人自然就成了人肉佈景。如果是在北港,那麼這種情況就會發生改變,張大官人就會成爲市委書記的人肉佈景,這是一個規律,官場規則無法改變。   政法委書記周翔和程焱東坐得很近,他在縣常委中排名第十,在很多地方,公安局長往往由政法委書記兼任的,但是濱海這個城市很特殊,這樣設立據說是爲了更好地分開檢察院法院和公安之間的關係,以免造成權力界限模糊,周翔這個人一直都很低調,平時在常委中也是最少發言的一個,程焱東主動找他喝了兩杯酒。微笑道:“周書記,以後工作上希望多多關照。”   周翔笑道:“大家相互配合,爭取共同努力,把濱海的治安搞好。”   常務副縣長董玉武此時也過來和程焱東喝酒:“焱東同志,歡迎你到濱海來工作。”   程焱東笑道:“董副縣長,我剛來濱海,以後工作上還要靠各位領導多多支持。”   董玉武道:“張書記今天在常委會上做出提案,要在濱海進行爲期一個月的綜合整頓,這件事由我負責牽頭,你們公安系統在整頓中佔有最重要的地位。焱東同志,我可要看你的表現了。”   程焱東笑了笑道:“我會盡一切努力,確保完成領導交給我的任務。”   張揚跟每位常委都喝了兩杯,常委們也得出了一個結論,別的不說,至少在喝酒方面,這廝遠勝他的前任昝世傑,甚至可以說,這方面他勝出了建國以來濱海的歷任縣委書記。   茅臺喝了一斤多,絲毫不見醉態,這廝性質上來了,還讓人給送上來兩箱啤酒,說是要解解渴。   許雙奇的酒量也很不錯,不過和張揚相比卻只能自嘆弗如了,他笑道:“張書記,早就聽說你酒量過人,今天親眼見到我才相信是真的。”   宣傳部長王軍強道:“咱們張書記是白加啤全無敵。”   滿桌人都笑了起來。   張揚把杯中白酒喝完,又灌了一杯啤酒道:“這啤酒味道不錯,什麼牌子?”   常務副縣長董玉武道:“藍海牌,咱們濱海縣啤酒廠生產的!”   張揚拿起酒瓶看了看:“不錯啊,味道不比青島差!”   許雙奇道:“和青島可不能相比,人家一個月的生產總值等於咱們十年的。”   張揚道:“酒香也怕巷子深,之所以沒有人家那熱度,根本原因就是宣傳跟不上,你東西再好,不去宣傳誰知道?過去我在江城的時候,江城地產白酒清江特供,銷售範圍也僅限於江城地區,就算在本地區也面臨着其他酒廠的競爭,可後來,通過轉換經營思路,不斷做大做強,現在已經成爲江城的支柱企業,佔領了平海白酒市場的半壁江山,去年在全國同類企業中排名已經進入前二十。”   縣委副書記劉建設道:“張書記,你說的江城釀酒廠我知道,過去我們的經貿團還專門去去過經,他們的廠長叫劉金城,是個很有魄力的企業家。”   張揚笑道:“劉金城和我是老朋友,有時間我可以把他請來給濱海的企業家上一堂課,企業宣傳很重要。”他和劉建設喝了杯白酒,然後又道:“時代不一樣了,不僅僅講究硬實力也講究軟實力,企業如此,城市也是如此,市政建設再好,宣傳也需要跟上,一棟建築蓋得再好,受益最多百年,但是,如果你賦予這座建築人文色彩,其影響力可達幾千年,同樣是湖爲啥西湖每年遊人如織,咱們濱海的東湖怎麼就門可羅雀,差得就是人文,就是軟實力。”   許雙奇不禁笑了起來,看來這位新來的縣委書記過來的這十幾天也不是始終都矇混度日,他應該對濱海做過一番考察,連縣城外這麼遠的東湖都去過還有所瞭解。許雙奇道:“張書記的話我很贊同,不過目前的濱海,無論硬實力還是軟實力都有所欠缺。”   張揚道:“我始終認爲,一個城市想要發展的關鍵在於周密而完整的規劃,可無論我們計劃的多好,設定的目標有多麼出色,可最終還得需要錢,我們如果可以撤縣改市成功,省裏在財政方面就會加大對濱海的投入,我們也可以確立更高更遠的目標,濱海對外界投資商的吸引力也會更大。”   政法委書記周翔道:“張書記到底是從省城來的人,看問題就是高瞻遠矚。”   許雙奇看了周翔一眼,這馬屁拍得也太肉麻了,還有幾位常委一起看周翔,當然也有跟着點頭的。   張揚笑道:“其實撤縣改市的事情,都是你們之前考慮過的,只不過沒有成功,大家也沒有堅持到底,我來到濱海,只是舊事重提,想要濱海更好的發展,就得敢想敢做,把濱海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上。”   許雙奇道:“張書記,我們都支持你的提議。”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不支持也沒辦法了。   張揚舉起酒杯倡議大家共同乾一杯,他微笑道:“我來到濱海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已經真切感受到,我們濱海的領導班子是一個團結互助的團隊,以後,我會盡力做好我的工作,爭取把大家更緊密的團結在一起,爲了濱海美好的明天而努力奮鬥。”這番公文性的陳述卻獲得了在場常委的一致叫好,大家共同乾了這杯酒,晚宴也接近尾聲。   張揚送走所有人之後,和程焱東一起走出了迎賓樓,在大門口處遇到了晚歸的高廉明。   高廉明最近暫時住在縣委招待所,程焱東也是這樣,看到他們兩人一起出來,高廉明驚喜道:“兩位領導,公款喫喝結束了?”   張揚瞪了他一眼:“我說你小子說話能分個場合嗎?”   高廉明笑了笑,他向周圍看了看道:“周圍也沒有人聽啊!”   張揚道:“隔牆有耳。”   高廉明道:“得,張書記,我下次當着你的面不再亂說話了。”   程焱東還沒有把高廉明去他那裏暫時鍛鍊的消息告訴他,高廉明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張書記,這兩天,我把北港的山山水水都玩遍了,您也該給我找點事情幹了吧?”   張揚笑了起來:“你不說我都把這件事給忘了。”   高廉明道:“你要是再不管我,明兒我就去你辦公室坐着耍賴去。”   張揚道:“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你先去公安局找程局報到。”   高廉明眨了眨眼睛道:“啥?你讓我當公安?”   程焱東道:“哪有那麼容易,張書記的意思是讓你來我們部門鍛鍊一陣子,你過去沒有什麼工作經驗,所以想讓你積累一些,瞭解一下濱海的基層情況,當然這得尊重你的主觀意願,如果你不願意,可以不來。”   高廉明道:“願意,我當然願意,公安就公安唄,總比我閒着強,先幹兩天,我要是幹不了再換唄。”   張揚道:“你小子要幹就給我好好幹,不然你現在就回東江去。”   高廉明笑道:“我怕了你還不成嗎?對了,我去公安局什麼級別啊?”   程焱東道:“你是來我這裏見習,又不是正式員工,等組織關係搞好了,到時候再考慮給你安排具體的職位。”   “什麼意思?感情還是讓我去混啊?你總得給我個具體的事情幹吧?”高廉明想工作的心情非常迫切。   程焱東笑道:“誰說不給你安排具體的事情了,明天你就去汽車市場派出所!”   高廉明對自己即將到來的工作也頗感興奮。   張揚道:“走,找個地方再喝點兒,給你慶祝慶祝。”   高廉明卻搖了搖頭:“我今晚有事兒。”   張揚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奇:“什麼事啊?”   高廉明笑了笑道:“個人隱私,張書記你就別問了!”   張揚和程焱東看着高廉明遠去,張揚道:“我敢跟你打賭,這貨肯定去泡妹妹了。”   程焱東笑道:“人之常情,年輕的時候誰不是這樣。”   張大官人斜睨程焱東道:“我怎麼聽着你有些影射領導啊?”   程焱東笑道:“不敢,不敢,我真沒說你,張書記不要想多了。”程焱東目前也住在縣委招待所,他的酒量有限,也不敢跟張揚去拼第二場,再說晚上他還得看看濱海這兩年的卷宗記錄,也沒有多少時間奉陪。   張揚看到他們各有各的事情,也只能打消了繼續喝酒的念頭,他從縣委招待所步行前往海洋花園。   入春之後,溫度回升了不少,加上張大官人晚上喝了不少的酒,他感到有些發熱,將外套脫了搭在手臂上。   走出縣委招待所大門沒多久,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接通電話之後,發現居然是嵐山市委書記常頌,他和常家的關係雖然很好,可是平時卻很少和常頌聯繫,常書記事實上也是張大官人如假包換的老丈人,張大官人對這位岳父自然要相當的恭敬客氣:“常書記,您還沒休息啊,找我有事嗎?”   常頌道:“張揚,有陣子沒見你了,把我這個當叔叔的都忘了吧?”常書記不談什麼事,先談感情,領導一旦打出感情牌,十有八九就有事相求。   張大官人不知常頌找自己究竟爲了什麼,言辭間透着謹慎:“常書記,省裏把我給發配到濱海來了,我剛到這邊,對這裏的情況還不熟悉,所以最近忙得不輕,沒時間去嵐山給您請安。”   常頌哈哈大笑起來:“怎樣?濱海那邊的工作還順利嗎?”   張揚道:“初到貴地,還不知道人家接不接受我,只能慢慢來,爭取向大家證明我是個稱職的好乾部。”   常頌道:“太謙虛了,你都成英雄了。”   張揚道:“常書記也看新聞了,那新聞純粹是胡扯,把我塑造成了一個高大全的完美形象,我什麼人?別人不知道,您還能不知道?”   常頌笑道:“你很不錯啊,當初我都想把你給挖到嵐山。”   張揚道:“常書記,聽您這意思,是不是嵐山缺市長了?要是真有這好事兒您趕緊把我挖過去。”   常頌笑得越發開心,張揚這小子一說話就能逗他開心,其實常頌這兩天心情並不好,他笑了兩聲之後,方纔轉入正題:“張揚,我今天找你,是有點事情想你幫忙。”   張揚道:“常書記您說,只要我能夠辦到的,一定盡力去做。”內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了,老常找自己到底爲了什麼事情?該不是因爲海心吧?   常頌那邊仍然顯得有些猶豫,費了好大的努力方纔道:“張揚,海心最近遇到的麻煩你聽說了嗎?”   張大官人明知故問道:“什麼事啊?上次她過來的時候我沒聽她說啊!”   常頌嘆了口氣道:“就是她和秦清的事情。”   張揚差點沒笑出聲來,想不到關於秦清和常海心的謠言讓老常都感到困惑了,他輕聲道:“常書記,那件事我也是剛剛聽說,我可以跟您打包票,絕沒有那樣的事情,根本是有人存心想要抹黑秦清和海心。”張大官人是這世上最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秦清和常海心什麼關係他能不知道,她倆之間的確有祕密,不過那個祕密就是自己,如果說兩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那件事是自己在場,強迫着她們躺到了一張牀上。   常頌道:“我也一直都相信我自己的女兒,可是我總不能放任別人這樣抹黑她吧?我想把她調回嵐山工作,她跟我發起了脾氣,說非得要去東江工作,而且從昨天起還跟我絕食抗爭,你說秦清到底有什麼吸引力,海心非得去和她共事不可?”   張揚心中暗笑,常頌看來還是懷疑秦清和女兒之間有些問題了,張揚道:“常書記,您放寬心,清者自清,海心和秦清的爲人都很正,不會幹出什麼有傷風化的事兒,您千萬別信外面胡說。”   常頌道:“我明白,張揚啊,我說什麼也不想讓海心去東江了,她也不願回來嵐山,我考慮來考慮去,還是讓她換個環境,走得太遠我不放心,去陌生的地方我也不放心,綜合考慮之後,只有你那邊最合適,一來海心是你的好朋友,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你的話,她願意聽,二來你身邊也缺人手,第三,海龍現在的事業重心在江城,離你們那邊也近。”   張揚心中大喜過望,想不到常頌居然肯主動把女兒給送到自己的身邊,這不是羊入虎口嗎?想到這裏張大官人不免有些慚愧,若然常頌知道他和常海心的真實關係,會有這樣的想法纔怪,張揚心中千萬個願意,嘴上卻故意顯得有些爲難道:“常書記,濱海這邊條件艱苦,而且我剛來……如果安插太多自己的人,可能會引起當地幹部的反感。”   常頌道:“張揚,我知道這件事給你出難題了,可是我實在沒有更好的選擇,我通過海龍和海心談過,也就是你那邊她還願意考慮考慮。這次你權當幫我一個忙,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張大官人嘴咧得跟褲衩子似的,只差沒叫常書記萬歲了,嘴上顯得勉爲其難道:“常書記,您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哪能不答應呢,讓海心來吧,我給她安排一些清閒的工作,權當來這邊散散心度度假,把東江的事情忘掉,常書記,我還得說一句,我覺着她和秦清之間沒那種事兒。”   常頌嘆了口氣道:“知女莫若父,我看得出她對秦清的感情很深,要不然她們都這麼大了,條件都這麼好,爲什麼都不願意和男孩子交往?就算沒這回事,繼續這麼下去也不是好事,防患於未然吧。”常頌壓根就沒想到真正該防得是電話那頭的傢伙。   張大官人因爲常書記對自己的無條件信任感到慚愧,臉都羞紅了,慚愧啊!不過這貨的想法和別人不一樣,慚愧歸慚愧,如果讓他對常海心放手,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大官人心中暗暗對自己道:“我一定要善待我的女人,不能讓她們爲我受這麼多的委屈。”   合上電話,張大官人宛如打了一支強心劑,精神抖擻的大步向前走,此時一個女孩子騎着自行車從他身邊經過,隨後響起一陣摩托車的聲音。   一輛踏板摩托車擦着張揚的身體衝了過去,張揚被嚇了一跳,怒道:“怎麼開車的你?”   踏板摩托車上坐着兩個人,他們頭也沒回,經過那個騎自行車女孩子的時候,忽然一把將女孩子掛在車把上的手袋給搶了過去,那女孩猝不及防,被他們拖拽之後失去平衡,連人帶車重重摔倒在地上,她尖叫道:“搶劫啊!”   張大官人一看這還了得,他一直聽說濱海的治安差,可來到濱海之後都是聽說,沒有親眼目睹,這次搶劫案就發生在他的眼前,是可忍孰不可忍,張大官人一躬身從地上拾起半塊紅磚,這也多虧了濱海混亂的城區面貌,要不然也不能隨地就能夠撿到建築垃圾。   張大官人揚起手臂,那塊紅磚就從他手裏飛了出去,準確無誤的砸在了摩托車的後輪上,‘蓬’地一聲巨響,摩托車的後胎因爲承受不住紅磚的衝擊力而爆裂,車手失去了控制,摩托車一歪滑到一邊撞在隔離帶上,兩名歹徒先後飛出去摔倒在地面上,不過兩人應該都沒受重傷,很快就從地上爬起來了,他們非但沒有逃走,反而朝着張揚的方向衝了上來。   因爲他們戴着頭盔所以看不清他們的面貌,其中一人手中握着一把雪亮的匕首,咬牙切齒道:“小子,你他媽活膩歪了?”他揮動匕首向張揚的肚子紮了過去,張大官人看到這歹徒出手就想傷人,剛纔還打算手下留情的念頭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一把抓住那歹徒的手腕,反手一擰,喀嚓一聲,那歹徒的腕骨被他立時擰斷,張揚奪過他的匕首,看都不看回手紮了出去,捅在從側方想要襲擊自己的那名歹徒的大腿上,兩名歹徒慘叫着躺倒在地上,張大官人冷笑着搖了搖頭,從地面上拾起沾滿泥土的手袋,拍了拍向那摔倒在地上的女孩子走去。   那女孩摔的不輕,直到現在都沒能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寫滿惶恐之色,她先被打劫,接着又看到眼前的血腥場面,不免感到有些害怕,可當她看清張揚的面貌時,驚喜道:“張書記!怎麼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