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是來道別的
就在秦琅想和霸天虎繼續調侃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
“去吧去吧！哈哈！”霸天虎大笑着說道，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醒過來的病人。
秦琅點了點頭，一邊出門一邊將電話接了起來：“喂？可藍？”
“秦老師……你怎麼不來上課啊。”李可藍哀怨的聲音傳了出來。
秦琅聳了聳肩：“我被學校解僱了啊，還去那裏幹什麼？”
“你捨得拋下我們嗎？”李可藍有些生氣地說道，“你不來給我們上課，我們就不學了。”
“這可不行！”秦琅一聽就急了，“你們是學生，好好學習是你們的義務也是你們的權利，無論是哪個老師教你們病理學，都應該好好聽課。”
“不要不要不要，我們就要聽你的課。”李可藍倔強地說着。
“可藍，你可不要帶頭翹課！不能因爲我就胡鬧，知道不？”
“知道了……”李可藍委屈地點了點頭，“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秦琅一愣，這倒是真的難倒他了，什麼時候回去？
“再說吧。”他笑了笑。
“我們在學校論壇上發佈了很多帖子，現在被炒得火熱，據說學校領導還有區教育局都非常重視這件事情呢，說不定過不來多久就會有人請你會學校了。”李可藍滿是興奮地說道。
秦琅嘆了口氣：“你們都安分一些，不要搞得好像除了我以外就沒有好老師一樣，這樣是先入爲主的錯誤觀念。”
說到這裏，秦琅抬起頭來，正好看到站在遠處朝他做着手勢的林雨婷。
“可藍，你把同學們帶領好了，讓他們好好上課，我有事，先掛了。”
“好吧，秦老師，拜拜。”
“拜拜。”秦琅將手機收了起來，疑惑地看向林雨婷，“怎麼了？”
林雨婷有些擔憂地說道：“有個熟人找你。”
“誰？”秦琅有些好奇。
“周光輝。”
“是他？”秦琅一愣，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
推開休息廳的大門，只見周光輝正端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抽菸。
見到秦琅和林雨婷進來，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雨婷，我要和秦老師單獨談談。”
秦琅回頭對她使了個眼色，林雨婷才點頭退了出去。
見到這一幕的周光輝，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了許多。
“有事嗎？”秦琅坐在他對面，微笑着問道。
“其實……”周光輝將準備好的腹稿拿了出來，“學校最近有幾個老師生病了，課程空了出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回去代幾天課。”
“生病了？”秦琅挑了挑眉毛，“嚴重嗎？要不要我幫忙看看？”
“不用了，你只要回去代課就好。”周光輝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這樣啊。”秦琅點了點頭。
周光輝見他沒有下文，不由地問道：“那你去不去？”
“不去。”
“……”
“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周光輝生氣地將茶杯扔到桌上。
秦琅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似乎是你來請我，而不是我要來面試吧？”
周光輝語塞，深吸了兩口氣，才只見平靜下來：“那你想怎麼樣？”
“要我回學校一次也可以。”秦琅頗有深意地看着他，“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
教室裏，還是充滿了喧鬧的氣氛，同學們之間互相打鬧嬉戲，和其他班級的同學比起來，這羣孩子要活潑開朗許多。
“唉，不知道今天秦老師會不會來。”李可藍有些哀怨地撅了撅嘴。
“聽說昨天周主任去單獨找過秦老師了，說不定會來吧。”坐在她旁邊的苗琳回應道。
“希望吧。”李可藍嘆了口氣，想到秦琅電話裏的囑咐，她也實在不能繼續帶領大家胡鬧下去。
“同學們！”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男生，隨即一個穿着西服的男人大步走上了講臺。
周光輝吐了口氣，朝臺下掃視了一圈，他已經很久沒有站在這個位置上了，還真有些不習慣。
而且，秦琅那個傢伙，竟然用這樣的要求威脅他，但是爲了保全自己，他也不得不豁出去了。
“不好意思，請問您是走錯了嗎？”一個戴着眼鏡的男生舉手問道。
“當然不是。”周光輝清了清嗓子，“我進了教室，是有一些事情要告訴大家。”
“需要我先做一個自我介紹嗎？”他愣了一下，問道。
“周主任，我們都認識。”李可藍氣鼓鼓地說道。
“那就好。”周光輝點了點頭，“首先，我想承認一下我的錯誤，關於小秦老師的問題，是我沒有考慮他對於大家的重要性，是因爲我太把學校的規章制度當一回事，沒有靈活變通，才導致大家前段時間失去了這位優秀的老師。”
說到這裏，他暗自捏了捏拳頭，秦琅那小子竟然讓他當着一羣學生的面認錯，真是把他這個主任的臉面統統折殺光了！
“爲了這件事情，我在這裏向各位同學真誠地道歉，這一次，爲了彌補我的過錯，我也是千辛萬苦把小秦老師重新找了回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他！”
臺下的學生一個個都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光輝。
直到李可藍第一個帶頭鼓掌，其他學生也都瘋狂地拍打着自己的手掌。
秦琅那熟悉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他臉上的笑容依舊如此親切，學生們瞬間沸騰了，一個個開始歡呼。
周光輝識相地從講臺上走了下來，還不忘回頭偷偷瞪了秦琅一眼。
後者權當沒有看見，雙手撐在講臺上，認真地看着臺下的學生們，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劃過。
臺下安靜異常，每個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秦琅，等着他說話。
看到這一雙雙炙熱的眼神，秦琅心頭有些觸動，但他還是堅定地咬了咬牙：“其實，我是來向大家道別的。”
愣了一秒鐘之後，同學們頓時驚愕地站了起來。
“秦老師你要去哪裏？”
“秦老師你不打算給我們上課了嗎？”
“不可以的，秦老師你不能拋下我們的。”
“是不是有領導打壓你？我們幫你出氣！”
“……”
秦琅伸手壓了壓，等大家逐漸安靜下來之後，纔開口說道：“這件事情和學校無關，是我自己做出的決定。”
“爲什麼呀？”李可藍皺緊眉頭，緊緊地盯着秦琅。
“因爲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教師。”秦琅望着她，又將目光移向了整個教室，“就如同周主任說的那樣，我沒有教師資格證，而且經常曠課。我這樣斷斷續續地給你們上課，根本無法達到真正的教學效果，而且出於某些個人原因，我也沒有時間替大家繼續上課了。”
“秦老師，你不要走好不好？”有個女生站了起來，摸着眼角的淚水。
“是啊，秦老師你別走，你走了就沒有好老師了。”
“你走了我們怎麼辦啊？沒有人能夠教好病理學的。”
“大家安靜一下。”秦琅嘆了口氣，“這正是我想說的事情。”
說到這裏，他認真地打量着每一個同學：“我知道在我前段時間離開的時候，你們對代課的老師很不尊敬，沒錯吧？”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答應他。
“這就是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批評你們！即使不是每個老師都那麼優秀，但也不是每個老師都那麼無用，所以，對於給你們代課的劉紅老師，你們應該給予的是感激，而不是歧視和排擠。”
“我知道你們是覺得我被趕走了，一時半會接受不了，但是你們也要知道，到底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劉紅老師是個好老師，我相信她能夠把病理學教得很好，只要你們願意尊重她，願意像喜歡我一樣，喜歡這個新老師。”
“當你們第一次遇到我的時候，也是同樣帶着嘲諷的目光吧？你們說，這麼年輕的老師，真的能上好課嗎？所以，你們也應該相信，除了我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好老師，他們都在埋頭地教書育人，他們沒有奢求回報，只希望自己的學生能夠有出息。”
“所以，就算我離開了這個講臺，不能在和以前一樣跟你們講課，但不代表你們就可以不學習了，不要拿我當藉口！我秦琅丟不起這個人！”
說到這裏，秦琅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氣，看着那些眼中含着熱淚的孩子們，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心軟了。
但留下來當老師，並不是秦琅的目標，更不應該因爲自己而拖累了這些熱血的孩子，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學習氛圍，而不僅僅是一個崇拜的對象。
在做出離開講臺這個決定之前，秦琅自己也糾結了很久，但他知道，這是最好的決定。
“最後。”秦琅將剛纔那一副嚴肅的表情收了起來，面帶笑容，“如果大家有任何關於醫學方面的問題，都可以隨時來問我，我的診所，還有我的電話，都會永遠向所有好學的學生開放！”
同學們默不作聲，一個個癱坐在椅子上，坐在最前排的李可藍也低沉着腦袋，不停地玩弄着手指。
秦琅朝大家揮了揮手：“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們不是不見面，只是我希望，以後大家如果有問題來問我的話，都是一些連我都覺得難辦的疑難雜症，那我就心滿意足了。”
說着，他便大步朝着門外走了出去。
留在教室裏的周光輝一臉驚愕，他終於知道很久以前李平男是怎麼被氣得直接暈過去了！
之前秦琅跟他說只要讓他當着同學們的面道歉，他就回學校一次！
是啊！他是回學校一次啊！就一次啊！最後一次啊！
秦琅這個混蛋，就這麼把他給耍了，這系主任的臉丟了不說，連這飯碗可能都保不住了！
此刻，正在朝學校大門口走去的秦琅，臉上帶着笑容，眼神在學校的各種花卉建築上晃來晃去。
說實話，在這裏呆了一年，一點感情都沒有是不可能的，每次都是急匆匆地從診所趕到教室，再從教室急匆匆地趕回去，他倒是真的連學校都沒有好好參觀過。
第十卷：風雲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