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你殺人了
不得不說，錢子明還是挺懂得如何造勢的，可能是大學裏組織活動培養出來的能力也說不定，反正在秦琅搖頭晃腦的時候，他已經把許多本來做着自己事情的羣衆都吸引了過來。
由於羣衆的圍觀精神作祟，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人數越來越多，到最後就看到黑壓壓一大片全都圍在了秦琅等人周圍。
要是這些都是敵人，秦琅覺得自己根本已經沒有縫隙可以逃出去了，連只蒼蠅恐怕都難飛進來。
此時此刻，錢子明和鄒白兩人分坐在兩張石椅上，表情都十分凝重，不過相對來說鄒白還似乎要更加放得開一些，只是緊緊地盯着前方。
“你真的有把握麼？”秦琅悄悄溜到她背後，出聲問道。
鄒白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我纔沒有。”秦琅認真地回答。
“……”
“好了！事情就是這樣！現在我和這位美女醫生要在這裏替三位病人義診，如果想看病的可以直接走出來。但也必須有條件，這毛病必須是隱疾，不能一眼就看出來，那樣就沒有意義了。”錢子明大聲地向衆人說着，“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那大家就可以踊躍報名。”
說完，他便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去，十指交叉放在石桌上，等待着病人的出現。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從人羣裏走出來，大家都大眼瞪小眼不願意當這出頭鳥，有些表情糾結，但也不敢貿然出來嘗試。
即使是在醫院裏，上當受騙也不是不可能，誰知道這兩個醫生會不會在看完病之後強迫大家買下昂貴的藥品呢？
“大家放心，我是這西醫科的醫生錢子明，不是那些坑蒙拐騙的江湖術士，更不是醫托。”再這麼耗下去可不是辦法，錢子明只好大聲說道。
“你信不信？”
“我不信。”
“我也不信。”
“那我們在這裏看什麼？”
“看哪個傻子最先站出來當試驗品啊！”
“咦？你看，話剛說完，傻子就出來了。”
果然，人羣中慢慢地走出一個鬚髮發白的老者，步履有些蹣跚地朝兩人走了過來。
鄒白急忙起身，過去將那個老爺子扶住，把他帶到了石桌的另一端坐下，這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這個動作博得了不少人的歡心，這姑娘不僅長得好，良心也這麼好，許多男人都已經把自己的芳心送了出去。
錢子明也是眼前一亮，偷偷瞄了鄒白一眼，發現後者正在朝自己看過來，羞得急忙把頭低了下去。
“誰先開始？”鄒白沒有理會他的失態，出聲問道。
“女士優先，我們待會兒把診斷結果寫在紙上。”錢子明微笑着說道。
鄒白點了點頭，將目光移向這個老爺子，觀察了一會兒。
這個老人臉色有些發黃，就是古語中的面帶飢色，黑眼圈也很重，身材消瘦，身骨無力。
她有些瞭然地點了點頭，出聲問道：“平時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有。”老人認真地說道，“就是覺得心口啊，老是悶得慌，就像擱了塊石頭一樣，難受得很。兩條腿也不中用了，沒走走幾步路就要停下來喘氣。”
“我來替您把把脈。”鄒白伸出三根纖細白皙的手指，搭在老人手腕上，過了半分鐘之後才鬆開，然後低頭在紙上寫下幾句話。
“好了？”錢子明有些喫驚地看着她，沒想到這麼簡單就好了？
“好了，老爺子，這邊來。”一邊回應，她一邊將病人扶了起來，朝錢子明那邊走去。
“小姑娘，就這麼完了？你莫不是在耍我這個老頭子呢？”老人也是不可思議地問道。
“當然不是！”錢子明站起身把老人扶了過來，替鄒白回答道。
老人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就這麼傻傻地坐在錢子明對面。
後者也問了幾個問題，用聽筒給老人聽了聽心臟，便滿意地微笑了起來，在紙上沙沙地寫着。
“醫生哥哥，那個漂亮姐姐能贏嗎？”張曉麗拽了拽秦琅的衣角，有些擔憂地問道。
“你說呢？”秦琅微笑着反問。
張曉麗急忙搖頭：“我不知道所以才問你啊。”
秦琅無辜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才反問你啊。”
“……”
“哥哥你真好有意思。”張曉麗笑道。
秦琅微笑着聳了聳肩：“待會兒還會更有意思的。”
說完，他便將目光重新投了過去，這時候錢子明的單子也已經寫完了，兩人同時將單子拿出來比了一下。
雖然中西醫寫法不同，但到底還是殊途同歸，最後的結論基本是一樣的，都是體質虛弱外加哮喘。
“謝謝兩位醫生！我這哮喘都十多年了，兩位開的藥我一定會去試試！”老人捧着這兩個方子笑得有些合不攏嘴，腳步似乎也情況了許多。
“沒想到第一局就打平了。”錢子明看了鄒白一眼，微笑着說道。
後者並沒有回話，而是依舊靜靜地坐着，目視着前方。
錢子明發現自己是在自討沒趣，也就不再多說，對着圍觀的人羣喊道：“還有沒有病人願意上來的？”
“我！”
“還有我！”
“我也要來！”
“別擠我！”
“靠後點，你不是不信的嗎？”
“你不是也不信嗎？”
“……”
看着場面已經開始出現混亂的趨勢，錢子明急忙站起來開始維持秩序。
“大家不要擁擠，我們只需要兩位病人就夠了，人太多我們也沒有辦法一個個看過來……大家別擠……”
“呃……哥哥，怎麼辦？”張曉麗看着這個架勢也有點慌了，急忙問向身旁的秦琅。
“交給我好了。”秦琅微笑着朝前邁了一步，然後對着已經開始混亂的衆人大聲說道，“大家不要慌亂，我們現在只需要兩位病人，因爲這是一場比賽，所以請大家配合一些。現在我們開始搶名額，大家趕緊掏出自己的手機，前兩位把寫有‘我想治病’字樣的短信發送到錢醫生手機上，就有資格現場得到專家指點。”
說完秦琅用手在發愣的錢子明肩上拍了一下：“快把你手機號碼報出來。”
“哦！好！”他這才反應過來，然後就把號碼說了出來。
於是乎，許多人開始在口袋裏翻找自己的手機，每個人臉上都充滿了彷彿上戰場一樣決然的表情，捧着手機不停祈禱。
叮咚！
叮咚！
叮咚！
錢子明的手機開始瘋狂地響起來，震動得像是要從他手機飛出去一樣，一條短信還沒看完，一條就跟着發了過來。
看着他忙得不可開交翻看短信的摸樣，秦琅不由地笑了起來，他發現自己出的這個餿主意還真不錯。
秦琅扭過頭來，正好看到鄒白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不由地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怎麼了？臉上有醬油？”
鄒白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秦琅撅了一下嘴，重新站到了張曉麗的旁邊，靜靜地看着前方兩人的比賽。
“哥哥，你好聰明！”張曉麗急忙誇獎道。
“秦神醫不僅醫術高超，而且隨意應變的能力也是超羣啊，真是難得的人才！”張曉麗的父親也趕緊豎起大拇指。
“謝謝。”秦琅笑了起來，其實他的真實想法只是想折騰一下錢子明而已，只是這個效果看來有些拔羣。
就這樣，通過手機短信抽籤這種搞笑的方式，選出了兩位發短信速度最快的病人——一箇中年大叔和一個年輕少婦。
就和之前一樣，鄒白和錢子明順利的給那個大叔開完方子，兩人的結果也幾乎一樣，都是脂肪肝，並無大礙。
而輪到那個年輕少婦的時候，秦琅卻不由地皺了一下眉頭。
他仔細看着鄒白替這個女子把脈，鄒白的表情也有些怪異，兩道秀美微微皺起，糾結了許久，都沒有找出個所以來。
“怎麼了？”張曉麗看着秦琅皺眉的摸樣，好奇地問道。
“我過去看看。”秦琅沉聲說着，上前一步，來到鄒白的背後。
“有麻煩嗎？”他小聲耳語，用只有鄒白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後者微微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秦琅會這麼走過來，她剛想點頭，卻又立馬忍住，搖了搖頭。
“當真？”秦琅聳了聳問。
鄒白不再說話，而是在紙上飛快地寫了起來。
秦琅低頭看去，然後就不由地皺起眉頭，這姑娘寫得也太龍飛鳳舞了，憑藉秦琅這麼多年的行醫經驗，竟然也看不明白到底寫了些什麼東西。
其實秦琅一直看不明白其他醫生寫的病歷，因爲他自己一直習慣用行書，再怎麼草也草不到哪裏去，所以一直想不明白爲什麼那些醫生要把字寫得這麼詭異。
沒辦法，因爲鄒白不肯低頭，而且寫得病歷秦琅也看不懂，所以他只好默默地走到錢子明背後去。
“你幹嘛？”後者顯然有些牴觸，出聲問道。
“別緊張，我只是看看而已。”秦琅輕鬆地說道。
錢子明雖然心裏不舒坦，但也沒有辦法把他轟走，便專心開始給那個年輕少婦看病。
“醫生，我覺得噁心，頭暈，疲憊，關節一直痠痛，而且想睡覺，月經也有些紊亂。”女子揉了揉太陽穴說道。
錢子明點了點頭，然後又詢問了幾個問題，在得到答案的時候，他顯然也感受到了一絲異樣，不時地皺起眉頭來，但最後還是非常自信地在紙上寫下了方子。
這一次的字體秦琅倒是看得明白，而當他把錢子明開出的藥看完一遍之後，就忍不住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然後一臉認真地說道：“小夥子，告訴你個壞消息，你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