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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憧憧鬼影(三)

  又是無法入眠的一夜。   櫻桃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去看了醫生。櫻桃從來不曾相信過鬼神之說,所以對於易道,她一向極是鄙視,認爲易道不過就是個騙喫騙喝的傢伙,還不只一次的嘲笑表姐百福居然會結交這樣的朋友。她堅信,自己所聽到的,所看到的,不過只是幻覺而已。只有醫生,才能夠幫助她。   醫生聽了櫻桃的講述之後,判斷她是由於過度疲勞造成的神經衰弱,還給她開了不少的藥。   拿着藥,櫻桃覺得安心多了,至少可以睡個好覺了吧。   回到酒店以後,蘇爲信早已經在辦公室裏等急了,因爲一份急待處理的公文還在櫻桃那裏壓着。   頭一次,蘇爲信當着所有員工的面,狠狠地批評了櫻桃。   櫻桃只是垂着頭,沒有象以往那樣不服氣或者頂嘴、使小性子。而是乖乖地聽着蘇爲信的教訓,這讓蘇爲信多多少少有了些安慰。其實,櫻桃仍然還是沉浸在對藥物的極度期望中,根本沒有心情理會除此以外的任何事情。顯然,櫻桃的想法被蘇爲信曲解了。   不過,櫻桃的態度,依然讓不瞭解內情的蘇爲信覺得很滿意。女人真是不能一味寵愛的!蘇爲信得意地想道,認爲是自己的卓越領袖魄力壓制住了櫻桃。   頭痛欲裂的櫻桃很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是想起那個豪華的家,她就又不由得有些懼意。   剛好,隨着旺季的到來,工作倒是也多了許多。櫻桃也因爲這幾日的精神狀態不好,而堆積了不少的工作。有了藥物在手,櫻桃好像拿到了一顆定心丸,工作起來也專注了許多。   就這樣,櫻桃不知不覺中,就一直工作到了近十點,這一層辦公室的人都走光了。   拿着費了半天力才整理好的最後一份文件,櫻桃向文件櫃走去。   突然,一絲陰冷的涼意從櫻桃的後頸處漫延開來,直到頭頂和腳尖,連頭皮都發麻了。   櫻桃呆站在那裏,不能動彈,更不敢回頭。   一陣沒有預兆的旋風從櫻桃的腳底升起,捲起了她手中的文件,文件雪花一樣散落了一地。   櫻桃仍舊木在那裏,頭腦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反應。   地面上的紙張“刷刷”地響了起來,似乎有人在上面行走,可是又根本看不到人。腳步聲在櫻桃的面前停止了。   “嘩啦啦”不知從哪裏落下一大灘的血跡,把周圍雪白的紙張染得鮮紅。   櫻桃瞪圓了眼睛,傻傻地看着前面的血跡,張大了嘴,卻點聲音都發不出來,耳邊還“滴噠滴噠”迴響着鮮血滴落的聲音。   “是幻覺,是幻覺……”櫻桃不停地提醒自己,可是雙手還是控制不住地顫抖着。   一隻冰冷生硬得如同堅冰的手握住了櫻桃的後頸,寒意和刺痛即刻從腳部傳入了櫻桃的大腦。這……真的是幻覺嗎?幻覺也會讓人感到寒冷和疼痛嗎?櫻桃不停地詢問着自己,可是就是無法移動半步。   那隻手箍住櫻桃的後頸,越來越緊,櫻桃的眼前也逐漸發黑……   “是誰啊?哦,是櫻桃小姐,你還沒有下班啊?”問話的,正是來巡邏的酒店剛聘請的保安。   櫻桃一下子回過神來,再看看腳下,哪有什麼血跡啊,不過文件倒確實是掉了一地。   保安隨着櫻桃的目光一看,趕忙走過來幫櫻桃撿起地上的文件。   “真的是幻覺。”櫻桃輕了一口氣,感激地對幫忙的保安一笑。   這一笑,讓那個保安不禁眼前一亮,連臉都微微漲紅了:“那……櫻桃小姐,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去巡樓了。”   “不!”櫻桃下意識的叫起來,她真的很害怕獨自一人承受恐懼。   “怎麼了?”保安看到櫻桃的反應如此激烈,也不由得一怔。   櫻桃馬上掩飾自己的驚慌,儘可能甜美地笑着,回答道:“我剛好要走了,不如我們一起坐電梯吧。”   保安一聽,驚喜不已的說道:“好啊,那……我在這裏等櫻桃小姐。”   “好。”櫻桃馬上跑回自己的房間,把文件隨便丟在桌上,拿起包包走了。   電梯裏,保安一邊偷偷瞄着櫻桃,一邊努力地找着話題,想和櫻桃多講幾句話。櫻桃沒有表現出以往的盛氣凌人,反而好脾氣地有一句答一句,臉上還不時的掛着禮貌的微笑。這也讓新來的小保安驚喜不已。   小保安還殷勤地幫櫻桃叫了一輛出租車,就在櫻桃上車的那一瞬間,從櫻桃黑髮中露出的雪白後頸處,小保安好似隱約看到了幾個漆黑的指印。可是,還沒來得及發問,出租車卻已經開了出去。   “請問你要去哪裏?”   聽到了司機的問話,坐在車上的櫻桃卻茫然地不知該去何處,她真的不想回家,不願一個人孤單寂寞地面對恐懼。可是,不回家,又能去哪裏呢?   櫻桃就這樣恍恍忽忽的,竟來到了表姐百福的家。   “怎麼開到這裏了?”櫻桃驚奇地向司機問道。   司機不解的回頭看了一眼櫻桃,說道:“不是你說要來這裏的嗎?”   “哦,是我嗎?”櫻桃傷感地重複了一句,儘管她並不喜歡錶姐,甚至還有些鄙視她。可是,到了自己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櫻桃想到的還是表姐。   讓司機先在一旁等候,櫻桃走到百福家的門前,張望了一陣,看着三樓點亮的燈光,想是表姐百福還沒睡吧?   櫻桃心中極其的矛盾:怎麼辦呢?進,還是不進?   樓上的百福好像感到了什麼,突然探出頭來。   櫻桃一看連忙躲回了車裏,讓司機開車走了,她不想衰給人看,尤其是表姐。   百福下了樓,可是卻什麼也沒看到。她剛纔還以爲看到了櫻桃呢,結果卻不是。她又失望地回到了樓上,心中不由得有些爲櫻桃擔心。這麼久不見了,不知道她好不好呢?   煩惱不已地百福又拿出了銅鏡,獨自沉迷地照着。   鏡中的自己似乎越來越美麗了:可能是因爲最近休息得好吧,皮膚由原本的枯黃黯淡,變得白晰晶瑩,宛若白瓷般細緻;漸已削瘦的面頰,露出了一點秀美的顴骨,俏麗可人;小巧柔軟的嘴脣,也變得水嫩飽滿;尤其是那雙迷濛的眼眸,如一潭秋水般惹人憐愛,眼中瑩動着遠勝星光的燦爛,讓人不忍離開那誘人的光芒。   放下銅鏡,百福又抱起了靈花。靈花比起上次寧逍來時,又長高了許多,已經足有半人高了。那花芯上的笑臉也更加地嬌豔迷人,似在爲百福的到來而愉悅。   很多時候,百福並不認爲靈花只是不會說、也不會笑的草木而已。在她的眼中,靈花更象一條鮮活體貼的生命,一個深知她心的夥伴。在百福傷心的時候,它會一起難過,用枝葉輕刷着百福的面頰,似在撫摸着她的臉;在百福開心的時候,它卻比百福更加愉快,笑臉盈盈、輕舞飛揚……有了靈花,百福再也感覺不到孤單和寂寞,她還爲靈花起了個名字靈兒。   “靈兒啊靈兒。”百福輕拈着靈花的花瓣說道:“如果,我變得美麗了。他,會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