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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屍花

  真實,還是虛無,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夠分辨清楚這兩者的區別,我在這混沌的虛無當中徘徊了很久,最後終於從裏面走了出來。面對現實的一切,總覺得心裏似乎沉澱了許多,裝下了很多不知爲何的東西。   或許,這就是真實的重量吧。   故事發展到了這裏,繼續製造虛無的始作俑者已經擺在了我的面前,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上面的那句話一點都沒有誇張,因爲它恐怕除了對人施加心理暗示催眠人的思想意外再也沒有別的傷害性。   那是一株植物,一株很怪異的植物,它從棺木的一角上生長出來,真的是從棺木上生長出來的,它有着一顆巨大無比的紫紅色花朵,整個花朵的長度到了一米的程度,站在它的身邊,我聞到了從它的花瓣當中散發出來的一股古怪的味道。   一股聞起來有些迷離,卻又散發着腐臭的古怪味道。   隨着我的走近,那原本筆直朝上的花蕊竟然好像得知了什麼情況一般,像是一個人似的悄悄低下了它的頭顱,那花蕊的尖端對着我,它好像已經發現我的靠近了。   我聽說過這種植物,也在網上見過它的照片,但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它,看到一朵盛開的屍香魔芋。而且這隻屍香魔芋,給我一種快要成精了的感覺。   屍香魔芋,學名也叫做泰坦魔芋,它也被稱之爲屍花,屍臭魔芋,原產於印度尼西亞的熱帶雨林當中。這是一種近乎瀕危的珍惜植物,全世界有記錄的恐怕只有一百來只,沒想到在這裏也能夠見到一隻。   屍香魔芋的開花週期太過漫長,往往十數年纔會開花一次,而且一次開花只會開出兩三天,這期間花朵的花瓣會全部打開,散發出一陣類似腐屍腐爛的味道,以此來吸引昆蟲授粉,這股味道十分刺鼻,往往能夠傳出好幾百米遠,屍香魔芋的稱號也就因此的來。   中國古代也是有關於屍香魔芋的傳說的,它會長在用崑崙神木做成的棺木之中,以棺木中的死屍作爲養料,同時能夠發出味道亂人心智,使人產生種種不好的幻覺,這種魔鬼之花,最終會利用它豔麗的色彩,詭異的味道吸引靠近它的人類,讓他們踏入一個又一個用幻境編制的陷阱,慢慢走向死亡。也因此它的花語就是走向死亡,它就是邪惡的代名詞。   而現在,我就站在這樣的一顆植物面前,打量着它的一切。   我以爲傳說只會是傳說,卻沒想到秦始皇竟然在這裏給我們設下了一個如此巨大的圈套,這隻屍香魔芋很有可能就是他命人栽種在此,但是目的呢?我又不得而知了。   但是我知道,讓我們陷如無限的死循環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的這株植物,而想要救出還處在幻境當中的呂布韋三人,就需要打破它製造的幻境。   我本想一刀切斷這株屍香魔芋,因爲它此刻竟然還在不斷地給我製造着心理暗示,只是因爲我現在已經從它的幻境當中走了出來,意志已經無比堅定,它這樣的做法已經是沒有什麼大作用了,我只是感覺到頭腦有些發昏,但意識依舊清醒。   “算了。”我嘆了一口氣,最後沒有用刀砍斷它的花莖,我甚至這種植物的寶貴,也知道吳教授他們一定會對長在這棺槨之上的植物感興趣,最後我採取了一個折中的決定。   我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蓋在了那朵詭異的植物身上,遮擋住了那幾乎會搖擺的花蕊之上。   回頭再看,呂布韋他們已經昏倒在地,我也是鬆了一口氣,如果這樣的舉動不行,那就真不能怪我辣手摧花了。這植物危害人的方式無非就是發送心理暗示,最後讓人自己殺死自己,我擋住了它最爲詭異的花蕊部分,相當於遮擋了它跟被迷惑者的聯繫,它的暗示一旦消失,呂布韋他們自然就安全了。這大概就是阿寧提到的從外世界想要救人是十分容易的原因,因爲在現實世界裏,這株植物可是非常脆弱的,不堪一擊都不夠形容的。   阿寧開始也說過,她也差點着了這東西的道,可見阿寧以前可能也見過這植物,但是最後卻成功的擺脫了困境,所以才能在我們四人陷入幻境當中的時候點醒了我,讓我也就出了呂布韋他們三人。   只是自那以後,阿寧去哪了?   這個問題不是我現在需要關心的,既然呂布韋他們幾個沒事,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現在纔算是真正迴歸了原點,等呂布韋幾人醒來以後,我們又需要對那個神祕的棺槨再做一次考察了,而這一次,恐怕纔是秦始皇安排下這麼多排場的真正重頭戲。   呂布韋他們很快就清醒了過來,只是他們的臉上無一不充滿着各種各樣複雜的情緒——憤怒、痛恨、傷感、解脫。我無法得知他們在各自己的幻境當中看到了什麼,但是沒關係,只要人沒事就好。   呂布韋的表現勉強令人滿意,他第一個醒了過來,先是茫然的看了我一眼,然後看了看四周,問道:“剛剛的那些都是假的麼?”   我點點頭,讓他稍安勿躁,具體的情況我會等吳教授跟林辰子兩人醒了以後一起解釋。   “你哭了?”呂布韋看了看我的眼角,我知道那上面肯定還有淚痕,該死的幻境,什麼都是假的,只有我自己的反應是真的。   “沒有。”我是打死都不會告訴他我到底看到了什麼。   “還沒有,眼睛都哭紅拉!”呂布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指了指被我用外套蓋住了的屍香魔芋,意思很明顯,讓我給他一個解釋。   “滾蛋,你大爺沒心情說。”我白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因爲他掛了掉眼淚的事情會告訴他?你想多了。   吳教授林辰子也是陸續醒來,他們的眼神裏更多的是驚恐,我跟呂布韋是好一陣安撫,才讓他們靜下心來,好好聽我說整個事情的始末。   十分鐘以後,我終於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跟他們重複了一邊,所有人這才如釋重負的呼出了一大口氣,看來幻境裏的事情真的能夠把人逼瘋,不然這三人也不會如此緊張了。   “那,那個衣服下面蓋着的就是屍香魔芋了?”林辰子走過去,想要將衣服掀開看一看,但卻似乎心有餘悸,畏畏縮縮不敢動手。   “應該沒事的,從它的幻境裏面走出以後,你的防備意識會強很多,它的心理暗示就不會有作用了,儘管看吧。”我出聲道。   林辰子這才小心地掀開了我的外套,露出了裏面的巨大花朵。   “這花真醜。”這是呂布韋的第一句話。我承認他說的沒錯,但是爲什麼此刻聽起來感覺怪怪的?   吳教授也是看的十分仔細,他對這種居然生長在棺木裏的花顯然也是興趣斐然。   “居然會有這種事情,真的是太神奇了。”吳教授的感嘆讓我又想翻白眼,他沒見過的神奇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二位專家依舊重複着我看了很多次的事情,拍照,記錄,保存資料,這些我全無興趣,我只想讓他們趕緊打開這座棺槨看一看裏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天機閣雖然只是一根雄偉的青銅樹,但是它上面的棺槨裏埋藏的東西一定不是凡品,要不然怎麼對得起天機這兩個大字。   只是那吳教授似乎根本沒喲打開棺槨的意思,他完全不顧我跟呂布韋期待的眼神,提也不提讓我們幫忙開棺。   “這個,吳教授,棺槨裏的東西不打開看一下麼?”呂布韋終於忍不住了,他跟我都不是考古的,今天從這裏出去恐怕就要回家,哪還有時間親眼見證這開棺的歷史性時刻,此時不打開,恐怕真是一輩子都見不到了。   我點點頭表示同意,心裏卻是暗道:“死老頭,你敢說個不我就跟你拼了。”   但吳教授卻是遺憾的搖搖頭道:“不可以的,這個棺槨裏面是什麼東西我們完全不知道,如果貿然打開,很有可能會破壞裏面的文物,還是等出去以後商量好在有了足夠的技術支持的時候再打開吧。”   看得出吳教授也是十分心癢,恨不得現在就開了這棺槨,只是他得對棺材裏面的東西負責,所以才說出了上面的這一番話。   我暗道一聲壞了,這怎麼跟幻境裏面的劇情不太一樣,幻境裏面的那口棺槨原本就有一條縫隙,所以吳教授纔敢提出打開一看,因爲已經有前人打開過了,我們不是第一個冒風險的人。但是到了現實世界,這棺槨明顯沒有了那條假的關鍵點,吳教授不肯打開棺槨了,這該如何是好?   呂布韋苦笑着看了我一眼,搖搖頭,示意自己是沒辦法了,看來我跟他註定無緣一見這棺槨裏面的東西了。   我卻在此刻猶如平地驚雷一般的發現了一個另外的關鍵點:“不對,這口棺槨已經被人打開過了!”   “什麼!”這次是三人一齊的驚呼聲。   “你們趕緊打開吧,說不定東西已經丟了!”我大喊道。   “怎麼可能?”吳教授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着急的問道。   “你忘了我們進來的時候身邊還有一個人的麼?”我提醒道。   “阿寧,原來是她!”吳教授也是反應了過來。   從之前的情況來看,阿寧要比我們提前上了這平臺,也安全躲過了這屍香魔芋的危機,所以纔會在最後的關頭點醒我,但這同樣也說明,這棺槨阿寧可能已經動過了,她本來就是一個盜墓賊,奔着這裏的寶貝來的,來了這哪有不開棺拿寶的道理!   其實我這話說的十分沒底,因爲我清楚地記得阿寧在消失前的最後那句話,這次的行動算是太失敗了,什麼好處都沒有。照她的說法,她應該沒有帶走什麼寶貝,雖然原因不明,但是的的確確她應該是沒有動過這棺槨裏的東西。   只是這話我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吳教授怕是不願意開棺驗貨了,雖然心中有一絲絲的愧疚,但還是隻能說抱歉了阿寧,我這次把黑鍋讓你背了。   吳教授現在已經是着急得快要上火,他很清楚阿寧是怎樣的高手,如果真的讓阿寧來到這裏,那這棺槨裏面的寶貝怕是真的被順走了,到底要不要打開檢查一下?   吳教授猶豫良久,最後終於是咬咬牙下定了決心,看了我跟呂布韋一眼,嘆息道:“開吧,如果東西真的被偷走了,損失太大了。”他的眼圈有些紅紅的,看樣子,竟然像是要哭出來了。   我心中暗道一聲阿彌陀佛,這謊扯得後果有些嚴重了。我沒想到這吳教授對這寶貝看的如此之重。   不過他的這個命令卻是讓我興奮不已,現在終於到了最後要揭開一切的時候了,秦始皇埋藏在這青銅巨樹之上的棺槨裏所謂的天機到底是什麼?   不死丹?   還是一本神奇的天書?   亦或者是一樣從來沒有人見過的寶物?   我跟林辰子呂布韋三人緩緩地用力,輕輕地將棺槨的棺蓋慢慢推開,沿途還小心的避開了那朵巨大的屍香魔芋,隨着棺蓋一點一點的被打開,火把投射的微光也輕輕地照射進入了棺材的內部,我先是看見了裏面用棉布鋪成的底襯,然後隨着棺蓋的逐漸掀開,裏面的東西全部暴露在了眼前。   只是,這裏面沒有枯黑的屍體,沒有華麗的墓葬。   擦,真的被阿寧拿走了!   這是我看到了裏面所有東西以後的第一個想法。   空蕩蕩的棺槨裏空空如也,只在最中心留下了一卷竹簡和一塊用青銅打造的標誌。   那個三個圓圈出一個三葉草的那個標誌。   這就是所謂的天機?我愣住了,呂布韋也愣住了,其餘的兩人也愣住了。   阿寧又騙了我,她一定拿走了裏面最貴重的東西,把這兩個看起來就不值錢的東西留在這裏了。這個女人一次接一次的騙我們,我已經對她恨到了極點。   “她真的把東西偷走了。”林辰子叫了起來。   “不要如此下結論。”吳教授怒喝道:“這裏面不是還有這兩樣東西麼。”他雖然這麼說,但我卻覺得這兩樣東西和所謂的天機一點都不沾邊,除非,除非——這書卷上記載了些什麼不可告人的告密。   我這麼已考慮,又覺得完全有可能了,如果這竹簡上真的記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正規到讓秦始皇死心塌地建造了這麼偉大的工程來供奉它,那這竹簡上的內容一定相當可怕了。   吳教授已經在一邊戴起了手套,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了竹簡,輕輕地鋪開,上面竟然是用小刀鏤空,然後黑墨塗染的漢字,那些歪七扭八的漢字我自然是不認識幾個,但是吳教授卻是認識,他戴上眼鏡,仔細的看了起來。   不到片刻的功夫,他的眉頭就是深深地皺了起來,嘴角卻是露出了一絲奇怪的笑意。我看着他這矛盾的表情,心裏也是十分糾結,上面寫了什麼你倒是說啊,也免得我們在這枯等了。   “原來是這樣。”吳教授輕輕地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