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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脫困

  此刻,我的面前站着另外一個自己。   他有着我的樣子,我的想法,唯一的不同,是他眼裏的那股凌厲的味道。他是我,只是太過片面的自己,我的一些不良品質在他那裏得到了無限的放大,他的身上有了一種執意的味道。   “你總是太過固執。”他的手很冰冷,跟他的話語一樣。   “固執到總認爲自己能夠做得了一切,可是,你真的能夠做到麼?”耳邊的風呼呼地吹着,我貪婪的吮吸了一口從洞口飄來的新鮮空氣,一陣清澈的感覺。   “兩年前你就失敗了。兩年後的你,依舊還是要失敗的。你改變不了什麼,你的命運,你的未來,你的一切。這些路早就爲你準備好了,不是麼?”他還在輕笑,直直這笑帶動了他喉結的上下運動,讓脖子上的鮮血流出的更加淋漓。   “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的一個時空,那個時候裏沒有你的存在,可是呂布韋他們依舊活的很開心,他們依舊有着這樣的生活,你的存在,其實根本就是毫無必要的。”他的話語此刻間竟然成爲了文字的魔法,在我的腦海裏展現出了一片片的畫面,我看到了呂布韋,亦或者,另一個呂布韋。   他的眼神堅毅,身邊跟着一直嘻嘻哈哈哈笑個不停的黃興走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之上,而他們的馬路對面,站着另外一個我。一個面無表情的我。綠燈閃過,人羣開始簇擁着走過人行橫道,我跟呂布韋擦肩而過,他沒有看我,我也沒有看他,就好像我們本就是絲毫不相干的人一樣。而走到最後,我與呂布韋越來越遠的瞬間,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變得稀薄,整個人似乎馬上就要消失在了那個我絲毫不熟悉的世界。   “看到了麼?這就是你的宿命。存在,又或者不存在,你的意義在哪?”他的眼裏突然射出猶如實質性的光芒,整個人的神態變得咄咄逼人:“爲什麼你還需要爲別人考慮那麼多,爲什麼你還要如此執着於改變一切的執念!你只是一個可悲的凡人,又是哪來的信心希望改變一切?”   “這個世界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請你別再傻下去了,我親愛的,自己。”他將我手裏的匕首輕輕地拿下,又從上面用食指沾起了點點血滴,放進自己的嘴裏,輕輕舔了一口,然後發出讓人噁心的下嚥聲:“有時候,你總要學會接受一點現實,對吧?”   “哈哈。”   我聽見洞穴裏的輕笑聲,他也聽到了。   “哈哈哈。”他疑惑的提起頭,似乎想找到這笑聲的來源,可是這輕笑聲似乎越來越大,大到似乎連這個洞穴都有些搖搖晃晃承受不住的樣子。   他一把抓起了我的衣領,狠狠地問道:“你爲什麼要笑?”但他剛剛一問完,他自己就知道自己的問題問錯了,因爲此刻的嘴脣輕咬,根本沒有笑出聲來。   我抬起頭,目光對準了他的眼睛:“你也聽到了麼,那笑聲?”我的嘴角微微上翹了一個角度,彷佛是爲了配合那笑聲。   “不過,那不是我的笑,你仔細聽一聽。”我示意他再靠近我一點。   他臉色呆滯的靠了過來,似乎想知道笑聲到底從何而來。   “往下一些,在往右一些。”我提示道。而他的臉上則是突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往後倒退了幾步,差點癱倒在石壁上。   “你聽見了麼,那是我的心在笑。”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可以不相信別人,可以不相信自己的想法,可是,你確實應該相信自己的心臟,它不會對你說謊。”   “未來什麼的,真的那麼重要?”   “我不曾自大到說過我要改變我的命運,我只是想做到我能夠做到的一切。”   “說是努力也好,說是白費力氣也好,總有些人會爲了一些意義去拼命做一些事情。我們的目的都很簡單,就是爲了營救我們這顆幼小的心臟。”   “別問我不知道的未來,因爲它還沒有發生,哪怕它真的已經註定,我也還是會去做應該屬於我的任務,這些,都是呂布韋教給我的,你說是麼,呂布韋?”   他面色慘白,驚呼出聲:“你在跟誰說話,他可不在這個頻率裏!”   我微微一笑,指了指一邊的假象。   那是剛纔他讓我看到的那個畫面,此刻已經清晰的展現在了我們兩人的面前。畫面定格在呂布韋與我擦肩而過的瞬間,我們都清楚的看見了呂布韋嘴角的微笑。   就在我離他越來越遠,身影逐漸變得透明的此刻,呂布韋卻是靜靜的轉過了身,沒有任何的預兆,沒有任何的提醒,他就是那樣微笑着轉過身來,一邊的黃興難得的沒有說話,站在呂布韋身邊像是一尊雕塑。   我的身形猛地脫離了虛無的控制,不再是一副等待消失的樣子。我靜靜的轉過身子,看着這邊的呂布韋和黃興,衝他們擺了擺手,打了聲招呼。   “HI,好久不見。”   與此同時,畫面瞬間崩壞,光彩掉落一地,碎成光粉,彙集到了我手中的匕首之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遠遠地躲開,似乎對我手中的匕首很是害怕。   “對於見證了那麼多非常事件的我來說,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手裏的匕首被光粒包裹,形狀竟然發生了變化,它似乎成了一件無形之物,不停地在我手裏幻化着形狀,始終沒有穩定下來。   “送你一樣東西吧。”隨着我說話聲的出口,手裏的光彩終於是黯淡了下來,它在我手裏最後凝聚成了一隻杯子的模樣。   杯子裏還飄着熱氣,那是一杯很香濃的咖啡。   “如果覺得冷,喝下它。”我將咖啡輕輕地遞給他,然後慢慢地朝洞口走去。我感覺到迎面撲來的微風,帶來微亮空氣裏的細微清新,“呼——”感覺很不錯。   周圍的畫面再一次發生了變化,我定定的站着,望着前方的通道發愣。   身邊還站着三個人,林辰子,吳教授,還有呂布韋。   “我做到了。”我對呂布韋說道。   “嗯,恭喜,你度過了心魔。”呂布韋也笑了。   “心魔?那是什麼東西,我怎麼只在武俠小說裏聽說過。”我愣了下。   “出去再說吧,你看。”他努了努嘴,示意我看前面的通道。   淡淡的淺白色乳光照射進了我們面前的小路,帶來的是夜裏的輕微寒意,現在竟然已經是晚上了。月光肆無忌憚的鋪滿了我面前的每一寸土地,彷佛在指引我們離開的路線。   “終於可以回家了!”身後的林辰子大叫一聲,第一個衝了出去。   吳教授則不停地抓着呂布韋跟我的手說着謝謝,一邊說一邊還抱怨着這次行動丟了阿寧這個重量級犯人。   呂布韋看了我一眼,我只能無奈的擺擺手,表示我對此無可奈何,話說中走出來的通道還是阿寧發現的呢。   “這有一封信!”林辰子在洞穴的出口撿到了一樣東西,又跑了回來,把信遞給了我,上面的確寫了我的名字,雖然只是鄧龍這個外號。   “鄧龍先生:   在這裏我還是先說一句謝謝的好,因爲其實我也拿那個心陣沒有辦法。屍香魔芋的幻境我沒走進去,這裏的心陣自然也不會針對我了,但是我卻和你們一起困在了這裏,還好最後您度了心魔,纔打開了心陣。我倒是對您有些刮目相看了。   先前我幫了你一把,現在你也幫了我一把,現在算是扯平了。   時間倉促,話不多說,我還得趕飛機跑路,不然天還沒亮就得被你身邊的呂同志帶人抓回去了。這次來這裏雖然沒有什麼收穫,不過也聊勝於無,看了幾齣好戲,聽了一些故事,不算太虧了。   對於心魔我也有很多想問您的事情,這裏暫且放過。有緣日後自會相見,小女子也不多說,再見了,希望下次我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這麼活蹦亂跳的好。   阿寧。”   我讀完信,呂布韋恨得牙癢癢說道:“估計還沒跑遠,你們誰跟我一起去把她抓回來?”   我一聽賴在地上不走了,誰愛去誰去,我是不願意動彈了。   林辰子更是不可能,他還處於一個貧血狀態。   吳教授也就算了,老人家動身子骨不好。   “哼,算她運氣好,這次就讓她跑了。”呂布韋還在憤憤不平,只是連鬼都看出來他在演戲,估計是得應付例行的公事。   “得了吧,你就別裝啦。”我笑道。   “要你管!”呂布韋已經拿出電話開始聯繫外界的人員了。   “這荒郊野嶺怎麼辦?”林辰子問道。洞穴外面竟然是一片茂密的樹林,也不知道是從哪鑽了出來,亂走差不多就真得迷路了。   “等唄。”呂布韋接到。   “等什麼?”吳教授又問。   “等日出!”我指了指天邊,那裏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微微橙紅的太陽已經若隱若現,新的一天,似乎又要美好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