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地下世界
呂布韋的想法有些杞人憂天的味道,雖然有道理,但實在是沒有意義。
如果我們真的只是一本書裏的主人公,但是我們仍然是單純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就算那個編織我們所謂的命運的神真的存在,我們也會照着自己的生活軌跡一直走下去。
我理解呂布韋的感受,但是卻無法像他那樣想要看一看那個宇宙之外的存在,我只是想過好我現在的這種安穩的生活,對我來說,這些就夠了。
哪怕生活真的真是一出電影,我也想把它演出的淋漓盡致。
“他在等你。”呂布韋沒有繼續說下去,我們已經進入了那棟曾經讓我覺得心寒的建築裏,只是他卻沒有帶我往樓梯上走去,而是示意我稍微等一下。
我趁機瞟了一眼各個房間,好像都已經被清空的樣子,沒有看見其他人的存在,連在門口防止病人逃跑的門衛都不在了。
呂布韋用手捂住一邊的一處牆壁上的光感燈的感應器,然後敲了敲那塊白色的小東西,有些昏暗的樓道立刻被頂上的照明燈照亮了,我靜靜的看着他的舉動,知道這棟醫院的確不像我想象中的這麼簡單。
呂布韋低下頭,匍匐在地上,似乎在尋找着什麼東西,我卻是一眼看見了被燈光照射下圖現在體面上的三個特殊的黑點。呂布韋顯然也在找這個東西,他把手指伸了進去,點了一次。一種滴滴的混亂電子音頓時響了起來,我連忙往後退了兩步,怕發什麼什麼變故,但是呂布韋卻是鎮定無比,似乎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早就知曉了個清楚。
地面以一種誇張的速度突然張開了,原本擋在地面上的地板被突然地旋轉收縮,露出了一片黑漆漆的圓形地道。而呂布韋此刻站着的位置,正好是圓形的中心,所以他纔沒有順着地道滾下去。
我卻是有些目瞪口呆,不僅僅是因爲這條地道的神奇,更是因爲我曾經在某個地方看到過類似的東西。
就在之前外星植物案件裏那個銀白色的宇宙飛船裏,我看到過幾乎相同的東西。一個螺旋形的階狀樓梯。記憶在此刻瞬間回到了之前的那個時間,那光華渲染的階梯恐怕我一輩子都難以忘記。
“走吧,我就不陪你下去了。”呂布韋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去:“你會在裏面得到你想要看到的東西,只是到底那些是不是跟你希望的一樣,等你出來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我看了看他離去的背影,又打量了半天有些昏暗的地道,下意識的拍了拍手。
可是卻沒有反應。
我似乎有些沮喪,輕輕地邁下了第一步。
“咔嚓。”我似乎聽到了什麼細微的聲音,與此同時通道被燈光從上到下逐漸照亮,我感覺時光彷彿不知不覺回到了之前的那個時間,我正在重複之前我曾經做的事情,只是那個時候我的身邊跟着一個男人,而現在,那個男人卻已經不在了。
我慢慢地順着樓梯旋轉走下,眼睛死死的盯着下一秒的角落,我有一種感覺,我會在這裏碰到一個人,一個我很熟悉的人。
而此刻,下面的世界也隨着我的進入逐漸展現在了我的眼前,我抬眼看了看一邊的一個房間上的門牌號碼。
1003。跟樓上那個對應的房間一模一樣,只是在這四個數字的前面,多了一道刺眼的符號。
“-1003”,地下一層麼?
我順着樓梯繼續往下,越來越多的樓層出現在我的面前,跟地上的醫院形成了鮮明的反照,我甚至有種感覺,這底下的建築,是完完全全依照對稱性仿照樓上的房間設計的。
在二樓的樓道里,我也終於見到了一堆穿着白色大褂的男女,他們斜靠在房門口交談着,臉上帶着微笑,似乎在談論什麼開心的事情。
我的出現好像並沒有對他們造成太多的打擾,男人只是稍微看了我一眼,又重新把目光轉移到了那個女人身上。
“你的妹妹一定會回來的。”我聽見女人輕輕地說了這樣一句。
我的目光只在他們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繼續往下前進。
地下三樓的樓道卻是憑空多出了一道電子門,我無法打開它,只能夠透過透明的玻璃門看着裏面的情況。只是這一層的房間似乎全部都大門緊閉,沒有任何活動着的人類出來走動。
我稍微等了一會,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正要離開,卻聽見“叮噹”一聲脆響,那竟然是我熟悉的電梯聲。
我把目光轉移到另一邊的電梯,就看見裏面走出兩個帶着面罩的白大褂,看起來竟像是醫生模樣的人。兩人的身後還有一人,正推着一輛白色的擔架,擔架上躺着一個女孩,眼睛緊閉,昏迷不醒的樣子。
我默默地讓開步子,給他們騰出位置,三人簇擁着擔架走向電子門,爲首的一人掏出電子卡,滴答,大門打開,幾人魚貫而入,隨後行色匆匆的消失在了我的視線當中。
剛剛的那個女孩!——我的心中此刻有着千萬般的疑惑,卻無法用語言形容出來。這裏的一切看上去好像僅僅有條的樣子,他們一定在計劃着什麼,可是從表面我卻根本無法看出任何的一樣,這裏就跟所有正常的醫院一樣,醫生照顧着病人,沒有任何的不妥。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爲何又要和地上的光明隔絕開來,成爲一個孤立的地下世界?
這個地下世界的所有人似乎都沒有對我的出現感到驚奇,他們對我彷彿視而不見,我也沒有過多的打擾他們原本維持的狀態,只是我需要知道,他們到底在這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下,做着什麼不能夠讓別人知道的隱祕?
想要知道答案,恐怕只能繼續往下了。
只是越是往下,我的眉頭皺得越緊,越往下,似乎收到的限制就越多了。地下二樓似乎是一個非常自由的區域,但是三樓就已經出現了電子門這樣的防護措施,而四樓往下更是出現了厚厚的鋼鐵大門,似乎想要阻止什麼東西從裏面逃出來一樣。
越往下,這個地方就越來越像是一座監獄,只是我沒有看到任何獄警,或許這裏也根本不需要人來監管。
樓梯最後終於走到了盡頭,而我現在就站在五樓的樓道口。
五樓顯然是最特殊的一層,因爲這一層一共只有一個房間,一個房門。
顯然是爲某人準備的。
某個我早就應該見到的人。
棕色的大門散發着輕微的新鮮油漆的刺鼻味道,這裏似乎纔剛剛被裝修不久,光線從地上的門縫中投射出來,告訴我現在,就在現在,這個房間裏有個傢伙存在。他已經策劃了一樣事情很久很久,甚至不惜在這裏建造了一個如此龐大的地下世界。而此刻,我來到了這裏。
“你來了。”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這個聲音讓我的心稍微的揪緊了。真相已經走近,我卻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雖然已經猜到了這結果,但是卻不是我想要接受的結局啊。
“嗯。”我輕輕地回答了一句,伸手緩緩地推開了虛掩着的木門。
“吱——呀——”木門彷彿沉重得可怕,保持着一個緩慢的速度被打開,帶起一陣刺耳的雜音,我吸了一口涼氣,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門的那邊亮着一盞檯燈,辦公桌的後面,一張長長的靠背椅背對着我,一個男人坐在上面,輕輕地對我說了一句:“其實,早就安排好了。你說對麼?”
轉椅緩緩地轉了過來,我看清了逆光出現的那個男人的臉。
瞳孔,微微的收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