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詭異
“你到底把人類的生命當成什麼?”我盯着黃興,一字一句的說道:“復活別人?你有什麼資格這樣做?”
黃興從地上緩慢的爬起,似乎很是不滿我的舉動,他的目光裏充滿了不屑,我知道他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掌握自己的命運,他卻是要連別人的生命也一起掌控了,這樣的人,和那些在黑暗裏操控人類命運的東西又有什麼區別?
“只要她們活過來不就可以了麼,只要她一直陪着我不就可以了麼,我復活出來的她們和原來的那個人不會有任何的區別,她們有着相同的外貌,相同的思想,相同的性格,她們本就是完全相同的人啊!”黃興整理了一下有些變形的制服,重新從眼裏放出了一種近似狂熱的光芒:“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這意味着我實現了人類的永生,只要有肉體的存在,人類的靈魂可以一直轉生下去,靈不滅,人類就不會消失,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想法,你真的不懂嗎?”
是啊,如果他的實驗真的這樣繼續下去,他的確有可能得到人類永生不死的方法,這也就是秦始皇一直在追求的一樣能夠長生不老的方法,就是利用靈的轉生,廢棄腐敗衰老的肉體,不停地在這個宇宙中生存下去,秦始皇雖然的確得到了宇宙立方這樣東西,只是那個時候的他沒有足夠的技術來支持他做黃興他們現在的實驗,他同樣沒有耳語者提供的參考,所以他只能留下那樣神奇的東西,同時修建了那樣龐大的一座地下宮殿。
而現在,黃興做到了,他真的找到了能夠讓人長生不老的方法,只是——
這樣製造出來的人類,真的還能夠叫做人類嗎?
因爲有了生命的出生,所以有了生命的終結,因爲有了生命的有限,才賦予了讓人類的大腦體會喜怒哀樂的能力。人類的生活也因爲這些東西的存在才變得具有意義,試想一個能夠千萬年永存下去的活着,沒有傷痛,沒有別離,當然就跟不會有與之相對的快樂和開心。
這樣的人,或許真的再也不能夠體會有限的生命帶來的存在感了。
“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
“你真的覺得,你復活出來的那個女孩,就是你心裏一直思念着的女孩麼?”
“生命就是因爲脆弱而愈發珍貴,當它也變得廉價的時候,你確定你的世界和你想要的那個人,它們真的從來沒有變過?”
黃興一直都在聽我說話,因爲我就站在他的對面,看着他慢慢的說完全部我想說的。他的目光有些遊離,似乎在考慮什麼。我只看見他臉上時不時泛起的一陣白色,似乎經歷了不小的掙扎。
“就算你這樣說。”黃興似乎是咬着牙說出了這些話,他的臉上又浮現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難看的可怕,這個表情我印象太深了,因爲呂布韋就曾經給我看過那段這樣的錄像。
只是現在看來,這種矛盾更像是那種兩個靈魂爲了爭奪身體的表現。
“我早就沒有後路可走。”黃興抬起頭,衝我勉強上揚了一下嘴角:“其實從我開始答應這個計劃開始,我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天。鄧龍,最後,我依然還是要把自己的未來交給命運。”
“我還是要把這個計劃繼續下去。”
“抱歉。”
我也忍不住輕輕揚了揚嘴角:“何必說這些,我也懂你的想法。”
那種可怕的表情並沒有持續太久,黃興很快又恢復了那個冷漠的樣子,我知道那個我一直都很熟悉的黃興可能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走吧,我們去找那個女人,然後改變整個世界。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他指了指遠處的天空,我只看見了兩顆小小的黑點,似乎是兩架直升機,正在急速的朝着這裏飛來。
“他們又來操控我們的命運了,我不會給他們機會的。”黃興再次在看不見的牆壁上按下了幾個按鍵,電梯很快回到了原位,將我們重新帶至了地下四層。那本是一個有着嚴密的防守措施的樓層,我感覺可能只有極少數人才能偶打開那道厚厚的大鐵門,黃興顯然就是其中之一,他用眼睛貼上了門上的虹膜鎖,電子門自動打開,那道厚重的鐵門也緩緩的開啓,發出沉重的聲響。
黃興此刻有些激動,對着我喃喃道:“你很幸運,你真的很幸運,能夠看到新世界的誕生。哈哈,新世界,我最自由的新世界。”
我沒有回應他的反應,腦子裏卻是熱火一片,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層的房間內部全部都是半透明的玻璃牆,我能夠看見密密麻麻的儀器擺在玻璃牆的後面,三三兩兩的白大褂站在儀器前,不知道在鼓搗着什麼。一個女人已經站在樓道的盡頭靜靜的等着我們,我走近幾步,看起了她的臉,心中頓時冒出了一股涼氣。
果然是那個逃跑掉的女人。
黃興幾步快走過去,站在女人面前急促的說道:“你的要求我已經做到了,貝塔七號的實驗已經接近完成,現在輪到你兌換你的承諾了。”
女人沒有急着回答他的話,好像她對黃興的事情並不怎麼關心,反倒是饒有趣味的看了我幾眼,讓我渾身一陣發冷。
“我們又見面了。”女人開口了,卻是那種詭異的男聲。這個場面在我的眼中極度的不和諧,一個膚色白皙的女人,一開口卻是帶有沉重音調的男音,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是麼?”我稍微想了想,當時的我就站在呂布韋的旁邊,還幫助他壓制住了那個女人的反抗,她的確記得我。
“不是麼?”女人裂開嘴笑了,只是這笑容卻是將我嚇得不輕,她的嘴裏竟然不是正常人類的牙齒,相反,她的牙齒全部呈現出一種尖銳的模樣,倒像是天生的食肉動物一般,這種類型的牙齒,我只在食人魚身上見到過。
黃興似乎對女人的反應很是不滿,他咳嗽了一下,妄圖引起女人的注意力,女人卻是毫不在意的遞給他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然後不再理會,轉身離開了四樓。
“我去三樓看看我的寶貝。”女人詭異的聲調讓我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的寶貝,是說那個接近成功的貝塔七號實驗品麼?
黃興卻是對那個女人興趣全無,他全部的精力已經集中在了手裏的那份文件上,他看了幾秒,然後急匆匆的邁入了一邊的實驗室,竟然不再管我。
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同時,剛纔的那個女人,也給了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在離開的時候——好像撞了我一下。
這個舉動很輕微,如果是黃興,他不可能沒有發現。只是因爲他的注意力當時卻是已經完全集中在了手裏的那份文件上,所以對於這一次的小插曲並沒有太過在意。
只是我自己卻清楚地意識到,我的口袋裏,沉甸甸的,多出了一樣東西。
一樣我已經能夠隱約猜到的東西!
夏娃果,該死!那個女人怎麼會有這個東西,還把它放在了我的衣服口袋裏!
她到底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