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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日記本

  “每一個好萊塢影星,都可能是吸血鬼轉世。”   屏幕上的標題鮮豔奪目,在臨近傍晚的昏暗中熠熠生輝,我不屑地笑了笑,感嘆道:“現在的這些編輯跟記者啊,都成了標題黨了。爲了吸引點擊量和關注度,對新聞的標題實在是下了大番功夫,真是要做到語不驚死人不休。”   其實這也不能夠怪那些可憐的編輯跟記者同志,現在人們的想法一直都在不停的變化,只有不停的弄出一些跟當下熱點貼近的標題來,纔有可能吸引到衆多上網者的注意。就比如最近大火的吸血鬼系列,《吸血鬼日記》,《暮光之城》等等,說什麼好萊塢影星與吸血鬼有關,其實不過是想借着吸血鬼的名頭火一把罷了。   就比如我,此刻雖然對這個標題嗤之以鼻,但還是忍不住動手點了進去。   文章不長,但是貼出了很多照片,都是以對比的形式成雙成對的出現,第一對就是我很熟悉的尼古拉斯凱奇的一張照片,旁邊擺上了一張看似有些古老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留着小鬍子,模樣和尼古拉斯凱奇頗爲相像,照片的底下還進行了註解:   這張黑白照片是美國內戰時期的一張老照片了,古董商發現後將其掛到網上拍賣,定價一百萬美元,也因此開始懷疑尼古拉斯凱奇其實是不是一隻百年老鬼,從那個時候到現在一直容顏未老。   而無獨有偶的是,好萊塢的另外一名大腕約翰屈伏塔,也在1860年左右的一張老照片中找到了身影!照片的收藏家表示,這張照片就是屈伏塔年輕時候的樣子,雖然時間跨越了一百五十年,但是他卻依然青春依舊。   類似的例子不止這兩人,還有傑里奧康,馬修麥康納,保羅紐曼,金哈克曼,約瑟夫高登萊維特,傑瑞米雷納……這些人竟然統統都存在於美國內戰時期的黑白照片上。   於是有好事者提出了這樣一個搞笑的想法,美國內戰爆發之時,一顆炸彈讓這幾位好哥們一塊被送到了現在,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穿越了。   我笑着關掉網頁,腦子了回味了一下剛剛裏面提到的東西,暗道:這記者怕是沒有東西可寫了,竟然來這裏找什麼照片證明吸血鬼的存在。吸血鬼這東西一直都只是人們的一廂情願,至少我從沒有從沒有聽說過有這種東西存在,甚至連在國安局工作的呂布韋都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不過我相信那位編輯的目的達到了,因爲哪怕我再對他的想法嗤之以鼻,我也看完了他的文章。   今天的天氣不錯,剛剛喫過晚飯的自己正巧有些活動的慾望,關掉電腦,我準備出去轉轉,卻沒想到接到了父親打來的電話。   那個傢伙竟然讓我趕過去幫他收拾一下屋子。   我聽了只能嘿嘿一笑,他倒是挺會推卸責任的。   父母最近要搬家,但是母親剛好前幾天天回了趟老家,只剩下父親一個人在家中收拾房子,明天母親就要回來了,他這是趕不及怕捱罵,所以讓我今晚過去幫個忙把東西整理好。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心想雖然這個也算飯後的鍛鍊,可是這鍛鍊強度是不是有些過大了。   只是這是父命,沒有我不去的道理,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間,我就拿上外套上路了。   現在外面的氣候有些變化莫測,往往上午還晴天高照,下午就風雨交加,我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趁着未泯滅的天色朝父親家裏去了。   一進門,就看見父親正哼哧哼哧的從客廳的書架上往地上抱書。我心裏有些觸動,因爲這樣的場景我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小時候的自己不太愛往家外面跑,就喜歡自己一個人躲在客廳裏抱着一本厚書看上一下午。只是那個時候的自己身高有限,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父親給我那書。   “不是這本,不是這本,我要那個畫了花猴子的那本。”   我放佛還記得十多年前自己的喊聲。   “你來啦。”父親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把地上的書整理了一下。我趕緊快布過去,幫他從書架上將書一本一本的抱下來。   “您說您買這麼多書又沒有時間全部看完,搬家的時候真成了累贅了。有句話怎麼說來着,孔夫子搬家——盡是書。您是沒有孔夫子的命,卻得了孔夫子的病啊。”我從高處抽出一本《人生兵法》,瞅了兩眼,然後放在了地上。   “去去去,有你這麼打趣你老子的麼?”父親顯然對獨自一人幹這種體力活十分不滿:“你媽就要回來了,趕緊整理好了我好交差。小時候你也沒少看這些書,現在來嘀咕了。”   我無奈,只能笑笑,踮起腳去拿最上面的厚書,這些多是平常基本上不會看的東西,一直襬在最頂端,現在的我也需要踮腳才能勉強夠着。   “你小心點,別被砸着了。”父親小聲提醒了一句。   “沒事的啦。”我慢慢的拿下一本,只感覺到手裏捏上了一層薄灰,它們就是這些書被擺放在這裏多年沒有翻閱過的證據,猶如大樹的年輪一般證明着歷史的存在。   這些書大都頁數超過了五六百,光是那個厚度就足以讓每個想拜讀的人咂舌,所以被冷落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只是很多年前的今天,它們還是終於熬到了它們的春天,哪怕依舊如此短暫。   “接着。”我一本一本的把它們從高處取下,然後遞給父親,不到一分鐘就將上面的書近乎拿了個乾淨。   “最後一本了。”我一邊說着,一邊用手將那本黑色封皮的薄書用手撥弄着,想要弄起一個小角方便我拿起,可是這本書卻彷彿格外的重,我用手挪了半天竟然紋絲未動。   “怎麼了?”父親的手懸空着,沒有接到我遞過去的這最後一本,目光裏有些疑問。   “這書——有點問題。”我隱約覺得有些蹊蹺,用手使勁去拔這本書,但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這書——怎麼像是黏在書櫃裏面了?而且,這最頂上的書全部都是那種厚厚的名著和論文,怎麼又突然出現了這麼薄的一本書?   之前,我只聽說過什麼物質的相互滲透,比如鉛塊放在地面久了地面也會滲入鉛粉進去,這是物質的原子性和擴散運動決定的,雖然書也存在這種現象,可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卡在書櫃裏拿不出來吧,那樣的話得是多少年前的書了?   書櫃不新,甚至可以說是很舊,我印象裏是在我小時候就一直襬在這裏了,那個時候我的爺爺還在世,似乎從他那就已經在用了。但無論如何,這書櫃也不會是什麼古董級的東西,更不可能有書腐化在了裏面拿不出來的情況。   我使了渾身的力氣去抱這本書,看得父親眉頭直皺,卻愣是沒有將那本書給取下來,就好像它已經牢牢地卡死在了書櫃裏,跟書櫃合成了一體。我用力過大,手一滑,竟然差點摔倒。   “哎,你這孩子,辦事能牢靠一點麼?”父親看不下去了,也過來踮起腳查看這本書的情況,只是這一看就是一聲輕咦,似乎也是充滿了驚奇之意。   “怎麼啦?”我探頭問道。   “我好像都沒見過這本書。”父親用手抓了幾下,沒有什麼效果,乾脆看起了書的封面,卻沒有找到預料當中的標題。這本書只有一個黑色的封皮包裹着,封皮上沒有任何的文字,也沒有任何的記號,它只是那麼空蕩蕩的卡在那裏,顯示出了它的與衆不同。   “爸,這櫃子跟這書不值錢吧?”我問道。   “啊?啊?都是老東西了,不值錢。”父親明顯沒聽懂我的話。   “我說,我給暴力掰下來沒事吧?”我訕訕的笑了笑,然後猛然發力,直接把這本書用蠻力從書櫃上扯了下來。   “嗤啦。”書櫃沒事,但是那本書粘着書櫃層的封皮卻是被我大力給撕爛了,不然我也沒辦法把這本書給扯下來。   “咳!”父親明顯被我突然地舉措嚇了一跳,看見這書已經被扯爛,臉色變了變,但也沒說什麼,敲了敲我的頭,轉身整理自己的書堆去了。我無奈的撇了撇嘴,然後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手裏的這本殘缺的書的內容上。   翻開第一頁,我就明白手裏的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了。   這哪是什麼書啊,分明就是我爺爺年輕時候的日記本嘛,裏面的紙頁已經開始泛黃,倒是文字沒有多少混亂,翻開第一頁我就看到了我爺爺在這本日記本里寫下的自己的名字——鄧濤。   “爸,這是爺爺以前的日記本,怎麼會擺在這裏面呢?”我翻了幾頁,發現裏面的筆記倒是頗爲清晰,這算起來也是近七八十年的老古董了,不知道爲什麼會壓在這書堆裏不見天日,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哦,那個東西啊。”父親似乎對這本日記略有耳聞:“我就說整理你爺爺遺物的時候怎麼一直沒找到,原來被弄在這裏了。你爺爺都是老軍人了,寫的恐怕都是那時候的軍旅生活,你要不多看看?”   我這配合着手裏的日誌想起來,爺爺早年參軍,最開始好像還混成了個國民黨的幹部,後來不知道怎麼在戰鬥中受了傷,然後回到家鄉不再管戰事,安度了晚年,這日記本里,說不定記載的就是他當時當兵時候碰到的一些事情。   “那我就拿走了啊,爺爺自己還給自己寫了個人物傳記,我還是挺有興趣看看的。”我撫摸着手裏日記的黑色封皮有些愛不釋手,此刻又有些後悔自己剛剛暴力撕破了後面的封面了。   “隨意隨意。”父親招招手:“好好學學你爺爺,他可是從那個艱苦的歲月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就沒你這暴脾氣跟衝動。”   我笑笑,不置可否,乾脆盯着日記看了起來。只是纔看了不到兩行,就被父親又是一記敲腦門:“回去慢慢看,東西都沒收拾完呢。”   我揉了揉腦袋,把日記本收到自己褲子口袋裏,然後去折騰那些厚重的雜物堆去了。   而此刻的我,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接觸到的,是一個怎樣驚心動魄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