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膠囊
呂布韋一來就告訴了我一個好消息,那名神祕黑客的地址被解析了出來。但是接踵而來的,卻也是一個致命性的壞消息。
因爲某個大國特務機關的工作,讓這份情報不慎泄露,現在就連對方也知道這樣東西的存在,爭奪戰怕是再所難免了。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呂布韋竟然又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真正的地址,他也是現在纔剛剛知道。
“正確的地址?什麼意思?”我急忙問道。
“很簡單啊,因爲我們的保密機制,在地址被解析出來的瞬間,就混入了錯誤答案。這樣就能夠不錯的防止信息的泄漏,哪怕對方將所有的情報全部截取,他們想要一個接着一個的排查,也是要花費一番頭腦的。”呂布韋嘿嘿一笑:“他們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不惜曝光了很多多年潛伏在這邊的特務人員,如果最後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你說是不是得不償失了?”
我猛地反應過來,拍手笑道:“想不到你們竟然也有這樣的措施,確實能夠讓對方喫上一些苦頭了。可是就算是這樣,他們拿到的地址當中,也有一個是正確的吧,也就是說,他們還是有能力和我們爭奪這樣物品的。”
呂布韋點點頭,神情嚴肅了幾分:“正是這樣,所以我們纔要故布疑雲。在說出我們的計劃以前,我想先向你確認一點東西。”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按下彈簧按鈕,啪的一聲打開了。
裏面竟然是兩顆膠囊藥丸。
我抓起一顆看了看,疑問道:“這是什麼?”
“可控制性的毒藥,裏面儲藏了一點氰化物,數秒的時間就可以讓人魂歸天國。你如果想要加入進來,就要喫下這顆東西。”我聽到呂布韋的回答,心中一驚,冷汗已經留了下來。
“你明白我要說的了吧,雖然我個人很相信你,可是我也依舊有必要將可能關乎到國家未來實力的東西給保護好,所以這樣的藥丸,怕是必須的了。”呂布韋沒有勸我,反倒是自己先一口吞下了另外一粒藥丸。
“你在幹什麼!”我一把將他卡住,想要把他喉嚨裏的膠囊給弄出來,可是他的反應倒是奇快無比,竟然直接把膠囊吞了下去。
“咳,咳!”他被我掐住了脖子,紅着臉咳嗽了兩聲:“這次的事態不比以前,你要體諒。我自己先喫下了,因爲我有着這樣的覺悟。這顆藥丸的特殊膠囊衣可以很好的保護裏面的氰化物不至於泄漏,它會附着在你的胃壁上,直到最外層的膠囊衣溶解。這個過程大約十天,也就是說,十天之後,你自己會將這顆劇毒的膠囊排出體外。但是——”
呂布韋話鋒一轉,臉色明顯不怎麼好看:“這顆膠囊可是一顆遠程遙控的炸彈,一旦你的行爲超越了我們的接受的極限,膠囊衣會在命令下直接溶解,到時候的後果,你自己也清楚。另外再說一點,膠囊本身還有一個小型的定位器,會監視你的行爲,所以有什麼行動記得跟我彙報,不然的話——”
我愣在那裏,久久沒有說話。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冷酷無情的呂布韋。或許我的感覺一直都是自己的主觀臆想,身處國安局的要職,每天都在跟各種詭異的事件,狡猾的特務或者罪犯打交道,怎麼可能像個普通人一樣考慮到那麼多的情況?
“鄧龍,說實話,我並不希望你接受這顆藥丸。”呂布韋剛剛吞下了一顆遙控炸彈,可是他卻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仍舊在規勸着我:“因爲這一次的行動的重要性和危險性,可能已經超越了以往我們任何一次的合作。我早在加入國安局的時候就有了死的覺悟,所以不會有絲毫的猶豫,但是你——”他搖了搖頭:“你其實根本不必要參與到這些事情中來,你可以做一個正常的普通人。”
“雖然我很希望有你的幫助,但是這一次——”呂布韋伸出手來:“把膠囊還給我吧,我只是履行當初的承諾,在有了消息之後告訴你。後面的事情,你就不必要插手了吧。”
我一直沒有說話,腦子裏滿是呂布韋的言語。他身爲國家的工作人員,自然有了隨時犧牲的覺悟。可是就算是這樣,他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吧?
他還是會受傷,還是會流血,還是會疼痛會死亡?爲什麼他不懼怕這些呢?
“呂布韋,我們認識多少年了?”我閉着眼睛問道。
“哦?”他想了想,立馬反應過來:“好像已經五年了吧。”
沒錯,五年前,他還是一個溫和的雜誌社編輯,在我的面前扮演着溫和的普通文職人員的形象。沒想到現在,竟然會和我在我的家中討論着生死的話題。
“對啊,五年了。”我嘆了口氣:“我們的運氣都不錯,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你沒有死,我也沒有死。”
“哈哈,說的也是。”呂布韋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卻是瞬間變換了一番:“你——”
我早在說完之前那句話以後,就猛然間把手中的膠囊吞了下去,順便灌了一大口茶水。
“五年了都沒事,我相信我們還會一起走到下一個五年的。連你的忙都不幫,我真的不知道該去幫誰了。”我被茶水嗆着了,一邊咳嗽一邊說道。
“你這傢伙——”呂布韋一笑,拍了拍我的背,然後說道:“既然喫下了這顆藥丸,可就真的沒有退路可走了。”
“啊,我本來就沒想過有退路。”我點頭道:“好了,我的好奇心早就已經飢渴難耐了,現在,你是不是可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了?”
呂布韋點頭道:“當然。不過我先問一下,你喫這顆藥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特殊的感覺?”我愣了下:“你什麼意思,難不成這玩意是假冒僞劣產品?”
我又一次站了起來,一直手提住了呂布韋的衣領:“靠,不會出師未捷身先死吧!”
“不會不會。”呂布韋搖了搖頭:“這東西是我設計的,質量你放心。在人體內自己破裂的概率小到你喝水嗆死自己的概率。”
“可是我已經被嗆到了。”我蔫了,弱弱的坐到了一邊。
他是學生物和化學出身,設計這東西倒是他的本分,希望他說的都是事實吧。
“我爲了使用者的感受,專門多加了一層糖衣,你難道沒有嚐出來?甜甜的感覺。”呂布韋納悶道。
“你這是毒藥還是棒棒糖啊!”我憤怒了,猛地抓過沙發墊砸了過去。
“看來下次得加大糖衣的劑量了。”呂布韋悶聲道。
我沒有理會這傢伙的嘀咕,繼續問道:“說說吧,那個地址問題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嘿嘿一笑:“地址嘛,一共是有七個之多,而那位情報人員所獲得的,正是全部的七個地址,也就是說,對方想要穩妥的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需要朝七個地方分派人員,可是這裏畢竟是國內,他們的人員有限,所以必然是會喫虧的。但是我們卻不一樣,真正知道正確地址的,現在在這個世界上不超過三個人。我就是其中的一個,不算算下來,你會是第四個。”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行動,只有我們兩個人了?”我明白了過來。
“沒錯,當然,爲了混淆對方的視線,我們也會在其他地方安排相應的部署,就等他們主動上鉤了。而最爲關鍵的真實地址,卻是需要由我們兩個暗地裏悄悄打探了。其他人人員全部都只是虛張聲勢,他們調查不到真正核心的東西。如果是那個國家的情報部門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他們的身上,那麼可以說——他們這一仗,算是徹底輸了。”
呂布韋繼續說道:“這樣做的好處自然是我們能夠躲避過對方情報人員的視線,但是壞處也相應而來了。能夠給我們提供幫助的人實在是少得可憐,我們必須要像黑暗中的老鼠那樣隱藏自己,因爲一旦曝光,就會讓自己陷入麻煩當中。”
我稍微思考了一圈,頓時明白了呂布韋他們的想法。國安局知道情報已經泄漏,乾脆來了個將計就計,他們一方面假意調查,抓獲那些潛伏多年的特務人員,一方面確實讓極少數人調查事情的真相,而這一次,呂布韋就成了這裏面的極少數人。
我不知道爲什麼上面會這麼相信呂布韋,但是其中的原因其實我也能夠通過一點端倪來猜出。我從來沒有在和呂布韋在一起的生活中看到過他的親戚,包括父母,兄弟姐妹的一類。我不知道是他們全部已經死亡,或者因爲某種原因無法出現在普通的社會里,但是或許呂布韋從小時候開始,就已經註定了將來要走的這條道路。
“準備出發吧,鄧龍。”呂布韋一擺手:“地址我會在路上的時候說出來,你也要記得我的話,這個事件本來和你沒有關係,你沒有必要爲了這種事情——”他很快閉口不言了。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走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