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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瘋了

  昊天的感覺很敏銳,這一點我從來都沒有否認過。當然,我的那個謊話也實在是有夠爛夠狗血,那些粉末當然不可能是從什麼撿到的石頭上刮下來的,沒有人會無聊到對一塊石頭較勁。他知道我一定隱瞞了什麼東西,只不過現在的他不屑於拆穿我的這種小把戲,他也知道我以後一定會再來求他的。   好在他並沒有拒絕我的請求,但是對我帶去的那些粉末頗有興趣,或許對他來說,這些小粉末所代表的意義遠比我想象當中要打得多,我也希望它能夠讓我找到一些讓陳剛的身體發生變化的原因。   回到家中的時候,屋子裏依舊有些昏暗一片。陳剛在我家的時候不喜歡再穿上那厚厚的羽絨服來遮掩自己身上的異變,但是他同樣需要提防別人不經意的發現。窗簾都被拉上了,沒有窗簾的地方也被他用厚厚的報紙糊了起來。在外面的人看來,我的家就像是一個主人搬走多年的空房間,我甚至懷疑如果有小偷不經意間經過我家樓下,會不會將這裏當做行竊對象。   我倒是沒有絲毫責怪他的想法,畢竟他身上的這些變化已經讓他承受了太大的壓力,如果再加上外界的輿論壓力,我想他一定會提前崩潰的。進屋的時候,他正躺在沙發上看一本雜誌,他的左手抓着一本《奇談》,右手正溼淋淋的靠在沙發外面往外滴水。我看了一眼他的右臂,心中的不安又是加深了一分,那白色的部位,好像隨着一個晚上的過去又一次擴散了!我不敢提到這個痛處,坐在沙發上跟他談起了今天的行程。   “我已經把那些粉末交給一位專家了,粉末的成分很快就會被分析出來,到時候就能夠知道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了。”我低着頭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神,而他的目光似乎也沒有離開過那本雜誌,他似乎還沉浸在那篇故事裏無法自拔。   “哎,鄧龍。”陳剛突然開口,說出的內容卻是沒有絲毫關係到他自身的問題:“你的這篇《突然進化》是什麼時候寫的?”他讀得很入迷,能夠使用的唯一一隻手幾乎是以撫摸的態度在抓着手中的書籍。   他的問題讓我有些慌了陣腳,他怎麼突然翻到了這篇故事?說到底,她和陳剛似乎都在幾乎相同的情況下找到我的,而現在的陳剛,是不是也在重複多年前的一切?   是巧合麼?我不知道。   “我想想,嗯,五年前吧,大概。”   “五年前?那已經算是很久很久了吧。”他用手指費力的翻過一頁:“那這裏面的短髮小姐,是真正存在的人麼?”   我咬了咬牙,點頭小聲道:“嗯,她是真的。五年前的時候,我在一場聚會中認識了她。”   “真的麼?”陳剛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笑意:“這個姑娘現在怎麼樣了,你還跟她在一起麼?”他說到這裏,突然抬起頭打量了一下房間:“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女朋友了,是那個短髮小姐麼?”   他還沒有看到這篇故事的結局,僅僅以爲那是一篇美麗的童話故事。可是現實往往比人們預想的情節要殘酷得多,這裏沒有皆大歡喜的結局,沒有讓人感動到掉淚的畫面,有的只是冰冷的體溫,還有已經開始慢慢淡去的記憶。   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他的話,當初待在我身邊連愛這個簡單的字眼都沒有說過的女孩子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很久,現在又被人提起的時候,心情依舊還是那樣沉重。只不過時光能夠一點一點抹平當初的傷痕,一如五年後的現在,我的身邊又站着一位會笑得如同花兒一樣的女孩。   沒來得及開口,他卻是已經自顧自的接上了話:“算了,還是不要告訴我結局,我自己來看好了。讓我看看是不是跟我猜的一樣。”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身進了廚房,兩人的晚餐還得由我來準備,今晚有了客人,當然不再是泡麪就能夠對付過去的了。鄭青芸一直讓我鍛鍊自己的廚藝以免餓死自己的想法,終於在今天她不在的時候得到了實現。   “哎,對了,這個短髮小姐叫什麼名字,你都沒有在書裏提過啊。”他從沙發的一端伸出腦袋,探着頭用鼻子嗅了嗅廚房裏飄出去的香味。   我正在翻炒着雞蛋的鏟子突然一滯,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三個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字眼,我好像真的快要遺忘她的名字了。她會生我氣麼?想到這裏的時候,我不知爲何突然笑了起來,一翻手將鍋內炒到香氣四溢的雞蛋盛到了盤子裏。   “嗯,很巧的,她跟你一樣,都姓陳。”   晚上接到昊天的電話的時候,我自己都有些喫驚。原本以爲他會花上好幾天的時間來研究我交出去的那些粉末,沒想到他竟然在晚上就已經有了初步的結論。當然,這僅僅只是我的猜測,因爲電話裏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黑着臉讓我再去上午的咖啡廳見他一次。電話裏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的臉色一定黑得可怕,他的語氣裏充滿着一股嘲弄的語氣,這讓我更加捉摸不透他的意思了。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大概是發現了什麼,所以連夜也要約上我去談一談。   我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將陳剛也一起帶上,只是他在晚飯過後又一次扎入了小說的世界裏,表情異常的認真。這讓我卻是連開口都不到了,當然,如果他不隨同我一起去的話,有很多事情我也可以放開了跟昊天說,這也算是好處之一了。我沒有將我的去向告訴陳剛,只是跟他說出去走走,他的反應比我更加隨意,擺擺手表示知道了,竟然還有一種要我趕緊離開的意思。   那家咖啡廳的生意在晚上的時候似乎非常不錯,這次再去的時候,裏面竟然已經坐了不少人。而早上的那位服務生此刻竟然還在,他也還記得我,見到我推門而入,直接將我帶到了另外的一處角落裏。昊天已經端坐在了那裏,手裏把玩着那小小的盒子,裏面的粉末在他的掌控下在盒子裏翻騰着,發出小聲的響動。   “你——”我一落座,昊天的火氣竟然就完全爆發出來了,他將手裏的盒子對着我扔了過來,嘴上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他這樣的舉動讓我喫驚不已,不知道我何時又得罪了他。莫名其妙的怎麼突然對我有了一肚子火氣?   “我怎麼了我?”他扔出盒子的力道不小,接住的時候打得我手心生疼,同時我的心裏也有些暗暗的責怪,這個傢伙知不知道這裏面是什麼東西,到處亂扔,打翻了說不定又是一堆麻煩。   “你很誠實。”他穩定了下情緒,用食指輕輕地敲打着桌面,小聲說道。   “我一向誠實。”我絲毫沒有在意他這句話裏的諷刺意思,點點頭將他的“讚美”接了過來,然後去拿一邊的糖罐,這家咖啡廳的咖啡我真的不習慣,苦到讓人不得不不停地加入白糖。   “喝吧。”昊天的舉動讓我更加喫驚,他說完那兩個字以後竟然閃電般的站了起來,一隻手搶過了我手裏的盒子,然後大拇指用力蓋子彈開,將裏面的東西直接倒在了我的咖啡裏。   “你在幹什麼!”我嚇了一跳,以爲這個傢伙神經錯亂要搞謀殺了。這盒子裏的東西可是從陳剛那條變成了石頭的胳膊上刮下來的,喝進肚子裏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呢,他竟然直接倒在了我的咖啡裏,他以爲這是白糖麼?   我一把將咖啡杯裏的那團液體當做毒藥一樣倒掉了,然後一臉怒氣的看着昊天,想讓他給我一個解釋。   “沒關係的,喝了也沒事。”他倒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瞥了我一眼:“喝了以後還能夠補補鈣,讓你長點個子。”   我當然沒有相信他的鬼話,又把盒子裏剩餘的那點粉末一口氣倒進了他的咖啡杯裏:“要喝你喝了試試,別跟我在這秀逗!你知道這些粉末是怎麼來的麼?”   接着,讓我更加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昊天竟然真的端起了那杯咖啡,在我面前大大方方的喝了一口。這一下輪到我傻眼了。   “我靠,你他媽快給我吐出來!”情急我也顧不得周圍人驚詫的目光了,直接一步跨過了我跟昊天中間的那張桌子,一拳搗向他的胸口:“這他媽喝不得!”   但是我顯然忘記了昊天本身反應和打鬥經驗都比我要強上很多的事實,他左手一抬就把我的拳頭擋向了一邊,力道也被他輕易的化解了。接着他就站在我的面前輕輕聳了聳喉結,將自己嘴裏的液體喝了下去。   “瘋了,你一定瘋了!到時候你怎麼死的可別怪我。”我雖然嘴上這麼說着,但還是第一時間準備打電話給急救中心,如果及時洗胃的話,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夠了。”昊天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戲還沒演完麼?”   “演戲,演什麼戲?”我迎上了他的目光,使勁瞪了回去。   “這粉末,你從哪弄來的?”他終於肯好好跟我說話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突然表現的異常強硬的原因。   我左右環視了一眼,不知道如何開口。現在整個咖啡廳的人都基本上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們都等着我們兩人出後續劇情呢,我要在這裏把陳剛的事情講出來了,這咖啡店也就沸騰了。   “不開口是麼?”他輕笑了一聲:“知道碳酸鈣是什麼嗎?”   簡單的化學知識,碳酸鈣就是我們日常生活當中的石頭的主要成分。我當然知道,只不過他此刻問道這個問題,讓我有些不好的預感。   “你給我的那堆粉末,只不過是一份純淨的碳酸鈣粉末罷了,開始你說是從石頭上刮下來的,我還不大相信,看來是我小看了你的誠實了啊!這些東西,倒真的是從石頭上刮下來的!”   昊天一臉被我嘲弄了的表情,整個人似乎都處於一種極度不爽的狀態。但此刻的我,卻更是震驚到不知道怎麼理清現在的事實了。   石頭?冰塊?粉末?   這到底是什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