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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詭異的死亡

  “是安女士派來的鄧先生麼?”中年漢子說話了,是本地口音,好像也是這個村子裏的人。   “我是。”我點點頭,付錢讓三輪車離去,然後打量了眼前的這個人一圈。   “你好,我是之前安然小姐調查這個案子的負責人。我叫韓強生,也是這個村的人,我是村裏的治安隊長。”韓強生的情況有些特殊,因爲這裏本來就是雲南小鎮的附屬村,不可能有太多的警力來負責這裏的治安問題,所以每個村子都會成立一個治安隊,隊裏的人員由村裏的人自行選取,到時候出了什麼問題先由這些治安隊的隊員處理,大事情纔會上報到鎮裏的公安局,基本情況就是這樣,這也算是這裏的一個特點了。   不過,安然離開警察局後直接是找來了這裏,顯然有些讓我沒有想到,不知道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案子能夠讓她如此在意,甚至連水雲鎮案子一拋就直接過來了這裏,而且現在,她又把我調過來處理這件事情,我還真沒弄懂她在想什麼,不過這些不重要,我要的只是真相。   “安小姐之前調查的是什麼事情,你能夠跟我說一下麼?我剛來這裏,對這邊的情況還不太熟悉。”我一邊說一邊跟他往村裏走。村子裏的人看見我的到來似乎都有些疑惑,大概也是因爲很久沒有外人突然來到這裏的緣故,突然一天就來了兩個,這也許會讓這些居住在這裏不知道多久的村民有些緊張。   “你也看到了,我們這裏的人其實原來很早就住在這裏了,這個村子之所以要叫韓村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我們這個村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姓韓,我也是村裏的一員,我住在村子的東邊角,這次安女士來調查的問題,其實是十年前的一件案子了。”韓強生一邊把我忘村子裏引,一邊介紹到。   我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件事似乎有點不好調查啊,十年了?安然他們又是怎麼突然注意到這個案子的,現在纔想來調查?   “十年了?那豈不是很久了?”我問道。   韓強生點點頭,眼睛裏的色彩有些奇怪:“嗯,所以當我剛剛接到上面的通知,說是有人來調查這件事情的時候,我也覺得有些奇怪,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年,而且當時的事情也已經早有定論,現在不知道爲什麼爲什麼會有人來查這件事情。”   “可能有些地方還是有些不對勁吧,說實話,來之前我也不知道到底這次是要調查什麼的,我的上司什麼也沒說就把我派過來了。十年前的案子,到底是什麼?”我實話實說,只不過稍微編了個小謊,安然還不算是我的上司。   “這個。”聽我提到這個案子,韓強生的臉色輕微的變了變,朝四周看了看,發現周圍的人都在注視我跟他以後沒有說下去,而是悄悄地說道:“我們到了我家裏再說吧,這裏不合適公開討論。”   不適合公開討論?這句話讓我有些奇怪,周圍的人看我的感覺很怪,韓強生說話的樣子又有些奇怪,十年前的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強生的房子基本上是在村子的最裏面,聽他說村長的家就在他的旁邊,山村裏的條件不算太好,不過勉強過得去,兩家人都修了還不錯的二層水泥樓房,這算是村子裏比較不錯的房子裏。   我看了一眼村長的屋子,大門打開着,一個帶着面紗的女人坐在門口,手裏拿着一種類似十字繡一樣的東西,見到緊跟着韓強生的我,整個人也不動了,只是定定的看着我,讓我覺得心裏慌慌的。   “她是誰?怎麼頭上還帶着面紗?”我拉了拉一邊的韓強生,韓強生則像是沒有聽到我的問題,繼續帶着我往家裏走,一直到進了他家的屋子,關上了大門,他才喝了口水對我說道:“那是村長的兒媳婦,據說是個苗族人,這個女人有些古怪,平時也不出去,就在家裏待着,鄧先生你就不要多問了。”   韓強生回答這句話的時候底氣明顯有些不足,不知道他在心虛什麼,我的腦子裏不斷地浮現着那個女人的樣子,雖然沒有看到臉,但是應該很年輕纔是,又是苗族人,怎麼會來到這個村子裏嫁人?難道是爲了貪圖村長家裏的錢勢?   這些東西我此刻當然無從考證,甩了甩腦袋,想聽韓強生講一講十年前的那個案子的具體情況,韓強生則像是有些驚魂未定,先是不停地喝水,也不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是外面的那個女人還是十年前的案子?   “其實,這個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了,我本來已經不想再提了,但是既然有人來調查,我當然是配合的,我會把我知道的情況都說一遍的。”韓強生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嗯,我知道了,你說的東西都會記錄的,如果真的能夠有什麼發現當然最好不過,謝謝了。”我拿出筆記本,準備傾聽韓強生的故事。   “那個時候我也是纔剛剛當上治安隊的隊長沒多久,我那年三十四歲,正好見證了這件事情,你知道我爲什麼不和你在村子裏談論這件事情麼,因爲這件事情實在太過詭異,已經被知情的這一輩人當成了禁忌來對待,現在的年青一代也都不知道這個事情,所以我纔沒有在村子裏跟你說這個事情。”   我點點頭,更加想要知道那件事情到底是什麼,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影響。   “那次的案子其實是一個連串的事件,故事發生在十年前。”   下面我將以韓強生的第一視角將整個情況梳理一遍。   這件事情的起因是在十年前的夏天晚上,韓強生的這個治安隊是有巡邏任務的,其實這任務也很簡單呢,每天夜裏十二點的時候巡視以圈村子,沒有發現特殊情況就回家睡覺,那天就是剛好輪到韓強生值班巡邏的日子,之前他都在自己家裏跟幾個隊員打着撲克,等到時間到了十二點,就準備出去例行個任務就回來睡覺了。   韓村其實一直都是一個治安很好地村子,這只不過是雲南鄉下的小村,沒有什麼之前的東西,自然不會有什麼小偷之類的,就是怕偶爾有流竄的被通緝人員會偷偷躲到這裏,所以纔會有每天半夜巡視一下村子這個任務。   那天天氣有些微熱,韓強生穿着一件背心就出門了,手裏提領着一個手電筒,他家在村子的東頭,村子口在西頭,他剛好從自己家走到村口,再從村子口回來就算任務完成,今天晚上也不例外,他打算快些走一圈。   這個時候的村子裏很是安靜,幾乎沒有人的聲音,家家戶戶都熄了燈,應該是早就已經消息了,韓強生走在漆黑的村路上也沒有多擔心安全問題,他已經在這裏生活了不是一兩年的事情了,他自然不會害怕。晚上有些安靜,但還是會有着夏天特有的聲音,悶熱的天氣裏不知道哪家的狗有些睡不着覺,汪汪的叫了幾聲,也不嫌累。月光有些暗淡,周圍全是蛐蛐蟋蟀一類蟲子的鳴叫聲,一切都和往常一樣,韓強生就是這麼來到了村子西頭,也就是村子口。   村子口住着的是一個早年喪妻的鰥夫,名字叫韓林興,十年前是四十多歲,老婆在他三十多歲的時候就死了,以後一直都是一個人住,今天韓強生走到他家門前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門裏面傳出來的稀疏聲響。   韓強生覺得有些奇怪,大家都是莊稼人,睡覺都很早,第二天還有農活要幹,這麼晚了不睡覺,這老鰥夫在屋子裏面折騰什麼呢?想到這裏,韓強生覺得有些好笑,拍了拍他家的門,準備叫一聲,誰知道門卻是吱呀一聲被拍開了,裏面黑漆漆的一片,顯然沒有開燈,這韓林興沒開燈在屋子裏鬧騰呢?   就在他拍門的那一瞬間,他原本聽到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也在瞬間消失,整個屋子安安靜靜,彷彿剛剛的聲音全部都是韓強生的錯覺,但韓強生卻是明白,剛剛他的確聽到聲音了。   “林興?”韓強生叫了一聲,但是沒有人答應,好像根本就沒有人在屋子裏一樣。韓強生又用力拍了拍門,想驚醒可能還在熟睡的韓林興,但就在他手碰到門的那一霎那,他感覺到他好像摸到了一個會動的東西從他的手邊衝過去了。   講述這一刻的韓強生有些驚慌的表情,可能這也是他那些年來見到的最爲詭異的事情,也給他留下了頗爲不好的印象。   那個東西似乎移動的速度很快,就在他手碰觸到的瞬間直接消失了,韓強生則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縮回了手,想知道剛剛自己碰觸到的東西到底是不是幻覺。他用手電朝門上照了照,沒有發現什麼東西。手電的亮度有限,不足以他看清房間裏的一切。   他決定去開燈,這也是他後來最爲後悔的一個決定。   因爲沒有人回答他的話,韓強生有些奇怪,他知道這個鰥夫平日沒地方可去,不可能到了這麼晚還不在家裏睡覺,今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居然好像不在屋子裏,這一點讓韓強生有些沒想通,當時就找到了屋子裏電燈的開關想要打開看看情況,卻沒想到,這一開,就成爲了纏繞他一生的一個噩夢。   燈光亮起的一瞬間,有些微微的刺眼,他稍微閉了一下眼睛,熟悉了一下這強烈的光線,也就在這時,一陣冰冷的風,迎面吹來,他睜開眼睛,頓時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冷汗直冒,那個韓林興的確跟他想象的一樣在屋子裏,只是他再也無法開口說話,他的人,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韓強生給我描述的韓林興死狀很是詭異,因爲他的肚子從中間猛地破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肚子裏面鑽了出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裏充滿了痛苦和驚慌,可以想象那個人在死前到底遭受到了多大的折磨,現場還有一把帶血的柴刀,緊緊地握在死者的手裏,血液從死者的肚子周圍,蔓延到了柴刀的刀刃上,濺得到處都是。房間很空,除了已經死掉的韓林興以外再沒有其他的人存在,一陣風不知道從哪裏吹來,將呆立當場的韓強生吹得全身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也讓他打了個冷顫。   這樣的死狀無疑是嚇壞了當時的韓強生,他幫人抬棺材的時候見過死人,可是他從來沒有見過就這樣悽慘的丟了性命的死人,他也不敢再想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只想趕快逃跑。他一邊跌跌撞撞的往外跑,一邊大叫着救命,很快,村子裏的人就都聽見聲音起來了,他們看到被嚇得七竅丟了六魂的韓強生也是大喫一驚,有兩個膽子較大的青年壯着膽子去了死者房間裏,回來的時候面如死灰,顯然也是嚇得不輕。   小小的山村裏顯然沒有發生過這麼恐怖的事情,而且當時的時間是半夜,也聯繫不上鎮上的公安局,幾位村子裏的長輩一合計,這事有點懸,屍體反正是不能留了,得趕緊燒掉,免得這種不祥的東西留在村子裏留下更多的黴運。   這種做法在現代人眼裏看來當然是錯誤的,因爲有人死了就應該把屍體保存下來然後調查清楚死因,可是十年前的人們顯然沒有那麼多保護現場的意識,他們只是覺得這樣的死法太過詭異,一定是韓林興招惹了什麼不該招惹的髒東西,這樣的事情其實倒是不能說村民的愚昧,只能說他們相信這個,所以他們直接把韓林興的屍體火化了,埋進了村子後面的一座土丘當中,雖然是埋在祖墳旁邊,但是卻沒敢埋在祖墳裏,村民很迷信的認爲這種人埋在祖墳裏會帶來厄運,所以那座墳孤零零的躺在村子後面的土丘當中。   只是這件事情並不算完,原本以爲屍體燒掉一切都會過去的村民們接下來卻有了更大的黴運,先是村子裏的孩子開始發高燒生病,不是一兩個,而是一片一片的生病,醫生來看過,卻是毫無辦法,退燒藥,消炎針打了不少,可是沒有絲毫起色。   然後是那些成年人,他們的身體免疫力或許比孩子好了不少,雖然沒有像那些孩子一樣出現高燒不退的情況,但是或多或少出現了身體不舒服的現象,整個村子基本沒有人倖免。   說到上面的事情的時候,韓強生的人有些坐立不安,他不停地喝着水杯裏的水,表現出了一種很緊張的情緒,我也無法將他的這種表現定義爲迷信,只能悄悄地分析着他遇到的情況。   村民們有些嚇壞了,他們覺得那個髒東西可能還是沒有離開,他們請來了道士做法,在村裏折騰了三天三夜,最後才慢慢把這個人人聞之色變的事情給鎮壓了下去。說是鎮壓,其實也很奇怪,那場大病似的症狀來的快,去得也快,不到幾天的時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至此再也沒有出現過。這件事情也逐漸被人所淡忘,只是沒想到,十年後的今天,我們還是注意到了這件事情。   “韓林興的死,你們是怎麼通知上面的鎮公安局的?”我問到了這樣的一個問題,安然他們既然能夠查到這個案子,那麼肯定是有蛛絲馬跡一般的記錄可循的。   “我們沒有敢把這個案子照真實的情況上報,說實話,就是報上了,人家公安局的同志也不信啊,那個死法我看的最清楚了,分明是他拿刀把自己的肚子破開了,這說法你讓我怎麼對警察同志講嘛,最後沒辦法,自己編了個理由,說是幹農活的時候摔了一跤,剛好弄在刀刃上死了,反正屍體也已經被火化了,警察無從查起,那個鰥夫也沒有親人幫他報案,警察也懶得追究了,這個事情也就這樣備案結束了。而且從那以後,我們村裏的每個人都不會再提以前的那件事情,就是爲了遺忘這場災難。沒想到,最後還是有人來查這件事情了。”韓強生說的話很有道理,我也能夠理解當時每一個人的感受,只是——   我卻是有些疑惑,總覺得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的表現有些慌張,事實的真相真的是他嘴裏說的這樣麼?我不知道,但我想自己去考證。雖然屍體已經作古,每個人都對當年的事情忌諱如初,但是我相信,總有時間摧殘不了的蛛絲馬跡。這也是我來到這裏的任務了。   “那個,韓林興的墳頭還在麼?我想去看看。”此言一出,我就知道自己似乎說對了話,因爲韓強生打翻了他手裏的水杯。   “怎麼了?”我趕緊問道,心中卻是一喜。   “沒,沒事。不小心把水灑了。”話雖然這麼說,只是韓強生的眼裏透露出來一種信息,一種我看到過很多次的信息。這個傢伙,一定隱瞞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