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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跨島攻擊

  連續不斷的空中偵察和通過其它途徑瞭解到的有關拉包爾收集和防禦工事的情報源源不斷地出現在澳洲美軍司令部裏,當麥克阿瑟看到日軍構築的密如蛛網、複雜程度不亞於迷宮的工事之後,猶如當頭捱了一棒,突然從急於復仇的情緒中冷靜下來,開始重新考慮是否有必要正面硬攻日軍嚴密設防的拉包爾,聯軍又有沒有在澳洲維持強大兵力的同時進行大規模登陸作戰!答案顯然是否定的,以拉包爾現有的兵力和工事,即使有尼米茲艦隊的全力支援,他也沒有把握啃動,更何況尼米茲正在中太平洋地區高歌猛進,麥克阿瑟雖然喜歡誇張和吹牛,但還沒到不顧事實的地步。   就在麥克阿瑟陷入冥思苦想的時候,美軍攻克阿留申羣島的消息傳了過來,他的目光立刻被這個成功的戰例牢牢吸引住了!   美軍金凱德海軍少將在指揮收復阿留申羣島的時候,經過偵察發現,在日軍部署了守備部隊的阿圖島和基斯卡島兩個島嶼之中,位於西面的阿圖島日軍防禦較弱,於是就大膽繞過基斯卡島首先進攻阿圖島,結果只付出了非常輕微的代價就全殲日軍守備部隊。隨後,美軍開始對基斯卡島進行航空和艦炮火力準備。守島日軍鑑於處境孤立、難以防守,只得藉着濃霧的掩護陸續撤離。   麥克阿瑟從中得到啓發——自己完全沒有必要主動攻擊日軍壁壘森嚴的陣地,只要進行一次類似的跳躍式進攻,切斷日軍守備部隊的海上補給線路即可達到癱瘓日軍的目的,使其因爲缺乏給養而不戰自潰!想通了這一點之後,麥克阿瑟進行了大膽的設想,假如暫時把拉包爾放在一邊,由部署在新幾內亞的陸軍航空兵對其進行持續不斷的轟炸,就完全可以達到上述目的;自己則指揮南太平洋戰區的主力艦隊直接在爪哇島和望加錫實施登陸作戰,雖然要冒很大的風險,但是絕對可以在使拉包爾失去作用的同時,徹底切斷澳洲日軍的退路!這樣一來,整個澳大利亞以北、新幾內亞以西、印度尼西亞以南地區的廣大海域,以及這裏星羅棋佈的衆多島嶼將全部變成美軍岸基飛機的天下,日本聯合艦隊要麼出來迎戰,要麼灰溜溜地向撤退。   然而,麥克阿瑟的計劃遭到司令部其它成員的堅決反對,他們認爲這兩個地點距離新幾內亞島太遠,已經超出了美國陸基戰鬥機的航程,就算是從莫爾茲比港起飛的B-17和B-24轟炸機能飛越近千公里對目標進行轟炸,也沒有任何戰鬥機提供掩護。如果單純依靠海軍艦載機,很難確保制空權,在這種形勢下,兩棲登陸將十分危險。   固執的麥克阿瑟當即指出,日軍指揮官對美軍戰鬥機和轟炸機的航程也非常清楚,已經將其作戰半徑內的所有戰略要點變成了堅固的堡壘,正在耐心等待我們上鉤。如果我們直接攻擊拉包爾或者其它什麼日軍重點設防的地區,付出的代價甚至會遠遠超過佔領整個新幾內亞的代價,而海軍也無法依靠一個脆弱的灘頭陣地爲規模龐大的登陸部隊提供足夠的補給;反之,日軍在上述兩地的防禦非常弱,肯定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勝利!   最終,麥克阿瑟說服了其它指揮官。   1943年11月25日黃昏,由兩艘航空母艦、四艘護航航空母艦、戰列艦八艘、巡洋艦十二艘、驅逐艦五十二艘、登陸艦八十餘艘和七艘潛艇組成的美軍艦艇編隊抵達了拉包爾附近海域,隨即對岸上的日軍目標進行猛烈炮擊,艦載機也頻繁起降,與日軍岸基飛機進行激烈的搏殺。   日軍指揮官認爲這是美軍進行大規模登陸的先兆,立即命令第一線部隊全部進入工事,嚴陣以待,專等美國大兵踏上溼漉漉的海岸,然後給予痛擊。   然而,夜幕降臨之後,美軍航母在回收飛機之後,立即消失在暗夜和海霧中。日本人以爲它們在爲第二天的登陸做準備,實際上它們虛晃一槍,掉頭西行,直奔逾千公里外的望加錫。   由於新幾內亞島上的美軍航空兵牢牢控制住了島嶼周邊海域的領空,日軍根本無法掌握美軍艦隊的動向,因而只能採取消極的防禦策略,命令各島守備部隊加強戒備,卻沒有指明美軍的攻擊目標是哪裏。   11月28日清晨,驚天動地的炮聲把泗水港和望加錫港的日軍驚醒。這一天是星期日,大部分日軍準備睡個懶覺,戰爭在離他們一千公里遠的地方進行,這個距離等於從紐約到查爾斯頓,或者從東京灣到朝鮮的巨濟島,此處的日軍從心靈到肉體都非常放鬆,甚至已經有三個月時間沒有進行過實彈演習。   美軍的炮火越來越猛烈,與此同時,艦載機也加入了攻擊的行列,而從新幾內亞起飛的遠程轟炸機和配備了特大號副油箱的戰鬥機也先後趕到,把日軍陣地變成一片火海。   少數僥倖逃過一劫的日軍士兵慌忙抓起步槍,衝出營房,可是卻看到堅固的陣地已經被摧毀無遺,到處是濃煙和烈火,美軍艦艇直接堵在海港的出口,將剛剛反應過來的幾艘日軍艦艇悉數擊沉。緊接着,數十艘登陸艇呼嘯着向海灘衝了過來。   日軍在泗水僅僅部署了三個步兵中隊的兵力,在首輪的炮擊和轟炸中就已經損失了超過50%的兵力,指揮系統也被徹底摧毀,只能進行一些零星的抵抗。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美軍採用的是牛刀殺雞戰術,投入的登陸部隊有兩個陸戰師之多,另外還有一個整師的守備部隊。   一切都如預計的那樣順利,第一波登陸艇在沒有遭到任何抵抗的情況下靠上了海岸,美軍立即兵分兩路,一路向海岸縱深挺進,一路迅速搶佔海灘上的制高點,建立牢固的灘頭陣地,掩護後續部隊和物資登陸。   日軍殘部在撤退到城區之後進行了倉促的抵抗,但是因爲沒有既設陣地可以利用,很快被潮水般湧上來的美軍打得連連後退,等到美軍把十幾輛坦克投入戰鬥之後,日軍的抵抗很快被徹底粉碎,城區迅速被攻克,守軍一部分被消滅,另一部分撤退到城外的叢林中。登陸的美軍很快佔領了制高點,築好了周界防線。   爪哇登陸獲得了完全的成功,美軍以傷亡兩百餘人的微小代價佔領了泗水港和它的水泥跑道機場,美軍航空兵立即以這裏爲基地,對爪哇島上的日軍另一個據點雅加達開始猛烈空襲,陸戰隊在數十輛坦克打的掩護下大踏步向前推進。   同一天,另一支美軍艦隊在望加錫登陸,同樣有一個良好跑道的轟炸機機場。日軍在這裏只部署了兩百多名守備部隊,再加上機場和港口的工作人員也不到六百人,由於地域狹小,根本沒有戰略縱深,島嶼的任何地方都處於美軍艦炮的射程之內,所以在連續半個小時的炮擊之後就宣告失守。   麥克阿瑟通過一次漂亮的長途奔襲,將日軍澳大利亞派遣軍徹底孤立起來,同時使日軍精心設計的圈套落空,重兵密集的拉包爾變成了日本統帥部的雞肋——繼續維持如此規模的駐軍的龐大消耗對日本聯合艦隊來說是個非常嚴重的負擔,如果放棄的話就再也沒有機會與美軍在太平洋上一較長短!與此同時,在是否反擊爪哇美軍、如何反擊美軍上,日本統帥部也陷入了激烈的爭論。   印度尼西亞所屬各島嶼位於亞澳兩大陸和太平洋、印度洋之間,是控制兩大陸兩大洋海上交通的咽喉要道,另外這裏蘊藏着豐富的石油,是日本進行戰爭所必不可少的戰略資源,而在日軍登陸澳洲之後,又變成了重要的後勤補給基地,戰略地位的重要無論如何強調都不算過分。然而,此時日軍在整個印度尼西亞駐軍還不到兩個師團,並且分散部署在十幾個孤立的點上,如果讓這些部隊在沒有制空權的情況下反擊美軍,簡直和自殺沒有什麼兩樣!   澳大利亞派遣軍倒是還有數十萬大軍,但是美澳聯軍自從配備了一種可以把燃燒的汽油直接噴出數十米遠的‘噴火坦克’之後,立即用它用來對付日軍的坑道和堅固堡壘,把防線逐步向前推進,日軍的‘肉彈’戰術在防範嚴密的對手面前也失去了作用,再加上補給開始出現問題,根本沒有餘力來支援印尼島嶼上的守備部隊。   就在日本統帥部一籌莫展的時候,中國軍隊卻突然發起了武漢會戰,三十餘萬軍隊陷入了重圍之中,再加上中國緬甸軍團和英印軍在印度境內的反擊作戰,使其兵力不足的境況更加嚴重!無奈之下,裕仁天皇只能召集包括首相、參謀總長、教育總監三巨頭和陸相、海相、聯合艦隊司令、中國派遣軍、澳大利亞派遣軍、關東軍和東南亞方面司令官在內的長官們進行最高級別的軍事會議,商討如何應付眼前的形式。 第四百零一章 戰爭賭徒   1943年12月5日上午9點整,裕仁天皇分秒不差地出現在千種大廳的門口,日本帝國的軍政首腦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把腰彎成九十度角,然後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天皇的臉色。   “衆卿請坐!”裕仁天皇的語氣就如同此時東京的天氣一樣——看起來陽關燦爛,其實卻非常寒冷,與往年大不相同!   會議開始之後,大本營總參謀長杉山元就站了起來,挺着粗短的脖子介紹戰局:“11月30日凌晨,中國軍隊出動了六十個步兵師的兵力,從西、南、北三個方向同時向我第11軍發起全線進攻,同時部署在江淮地區的猶太軍團裝甲部隊通過大範圍的機動,經大別山北麓直插信陽以南的大悟地區,將當地守軍分割包圍,第11軍將士在橫山勇中將的指揮下全力反擊。”   “進入緬甸的中國軍隊在與英軍會師之後,暫時停止了向南推進,轉而掉頭攻擊我印度軍側背,使其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再加上孟加拉灣已經被美軍第十航空隊控制,補給出現困難,很難展開反擊行動。”   “美軍在泗水登陸之後,已經控制了爪哇島全境,由於兵力不足,暫時停止了對印尼本島的攻擊,目前正在大力擴建機場,準備對縱深目標進行戰略轟炸。澳大利亞境內的美軍獲得了新式武器,其空中力量也明顯加強,我軍不但補給困難,而且幾乎在沒有空中掩護的情況下與優勢敵軍作戰,處境尤爲艱難!”   “尼米茲率領的第三、第五艦隊在攻佔了阿留申羣島之後,正在全力轟炸吉爾伯特羣島,預計將在明年年初發起攻擊。”   “攻擊、攻擊、還是攻擊!”杉山元還沒來得及坐下,裕仁天皇的怒火就像火山一樣爆發了:“帝國的軍隊到處都遭到敵人的攻擊,防線岌岌可危,照這樣發展下去,不用一年的時間就會威脅到帝國本土的安全,諸卿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嗎?”裕仁臉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着,和以前呈現在臣子們面前的雅儒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戰爭的形勢急劇惡化,終於使他撕掉了僞裝,露出自己的本來面目。   杉山元面對着盛怒之下的裕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光禿禿的腦門上很快就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心裏不由羨慕起剛剛被解除了所有兼任職務的首相東條英機,此刻後者正靠在椅背上,用戲謔的目光看着自己——現在他只是政府首相,不負責具體的軍務,反而沒有了責任!   情急之下,杉山元只得硬着頭皮說道:“陸軍部正準備再從關東軍抽調五至八個師團的兵力,在聯合艦隊的配合下反擊爪哇島,遏制美軍的攻勢;中國派遣軍司令部將從京滬杭地區調集兩個師團的兵力增援第11軍,爭取粉碎中國軍隊的攻勢。”   杉山元的話還沒有說完,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就提出異議:“自從太平洋戰爭爆發之後,軍部已經連續從關東軍抽調了二十個師團,剩下的十一個師團裏面沒有一個是番號在二十以內的精銳師團,甚至有幾個師團的武器都是強制收繳治安軍的,士兵當中有很多老人和少年,讓他們到太平洋的叢林裏面去,不等於送死嗎?況且,如果把這些寶貴的兵力都浪費掉了,一旦中國軍隊突破黃河天險,華北派遣軍將失去最後的預備隊,敵軍很快就會威脅到帝國的根本重地——滿蒙!所以我堅決反對繼續從關東軍抽調部隊!”   海相島田繁太郎也對出動聯合艦隊持否定態度,他說道:“聯合艦隊雖然增加了一艘航空母艦,但是總體實力連美軍三支艦隊中的任意一個都比不上,再加上美軍陸軍航空兵的數量和質量優勢,絕對不能在脫離了陸基轟炸機保護的情況下與美軍進行直接對抗!”   杉山元急於脫身,只得反問道:“那你們有什麼高見呢?”   會議室裏頓時陷入難堪的寂靜,與會的高官們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以躲避裕仁天皇失望的眼神。   剛剛擔任陸相的阿南惟幾感到有些不妙——如果繼續沉默下去的話,天皇肯定會把所有的火氣都發泄到陸軍身上,本應負擔大部分責任的海軍卻可以置身事外,於是強迫自己站了起來,沉聲說道:“臣以爲帝國陸軍的戰鬥力並不弱於美軍,將士決死戰鬥的意志更遠不是美軍能夠比擬的,只要海軍能夠確保不受美軍戰機的攻擊,陸軍絕對有把握讓美軍在太平洋上流盡最後一滴血,即使他們最終能夠逼近帝國本土,也會因爲犧牲巨大而裹足不前,帝國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迫使其接受停戰的條件!”   裕仁天皇看了看阿南陸相,臉上的表情沒有出現任何變化,只是輕聲問道:“那你準備如何應付中國的威脅呢?與美軍相比,他們的威脅卻是迫在眉睫的!”   阿南胸有成竹地回答道:“中國的威脅主要來自陸軍,帝國陸軍只需要提前啓動撤退計劃,就可以集中足夠的兵力來遲滯中國軍隊的進攻——撤退南寧守軍,用於加強廣州的防禦;撤退印度軍隊,以加強緬甸;放棄武漢,確保京滬杭三角地帶和津浦路交通線。這樣一來,帝國陸軍在黃河以南的所有據點與中國海的直線距離都在三百公里以內,陸軍航空兵和海軍航空兵可以非常有效地進行相互支援,以中國有限的空中力量,是不可能取得優勢的,而我軍已經形成了重兵密集的態勢,又有堅固的堡壘工事可以利用,必將挫敗中國軍隊的攻勢。”   裕仁天皇仍然沒有做出滿意的表示,只是把目光投向海相島田繁太郎,問道:“島田卿,你認爲這個計劃可行嗎?”   島田一邊在心裏痛罵阿南耍滑頭、推卸責任,一邊站起來畢恭畢敬地回答天皇的問題,他說道:“陸相的提議非常有道理,但是目前帝國海軍和美國海軍的差距非常大,如果貿然出擊的話,會有全軍覆沒的危險,從而導致使帝國的海上生命線失去保護,其後果是非常嚴重的!故而臣以爲應該保存實力,待美軍在南太平洋地區被嚴重削弱之後再與之決戰,這樣的話,把握比較大一些!”   島田的意思就是用南太平洋島嶼上的陸軍守備部隊的犧牲來換取時間和空間,這對於殘忍兇狠的日本陸軍來說並不是什麼新鮮事,但是從他這個海相嘴裏講出來,陸軍首腦們聽了心裏自然不是滋味,立刻羣情激憤,斥責海軍的冷血。如果不是礙於裕仁天皇在場,肯定要大吵一架。   東南亞方面軍司令官山下奉文咬牙切齒地說道:“如果海相能夠保證擊敗美國海軍,東南亞方面軍即使全體玉碎也在所不惜!但是我想請問島田閣下,真的有這個把握嗎?如果犧牲了無數將士,換來的還是同樣的結局,海相改如何面對他們的在天之靈和天皇陛下!”   山下奉文一句話就把島田逼到死衚衕裏,讓他說是也不行,說不是也不行,張口結舌地站在那裏,說不出一句話。   裕仁天皇對陸海軍之間的勾心鬥角已經司空見慣,沒有理會樹樁一樣立在那裏的海相,而是直截了當地向坐在海相身邊的聯合艦隊司令官山本五十六問道:“山本卿,你的看法呢?”儘管聯合艦隊接連受挫,但是裕仁卻始終對山本五十六信任如初。   山本五十六站起身來,先向天皇鞠躬,然後回答道:“徹底擊敗美國海軍,聯合艦隊目前還不具備這樣的實力,但是如果全力一搏的話,還是有機會重創甚至殲滅其三支艦隊中的一支!”接着他詳細解釋自己的構想:“美軍現在採用的‘跨島攻擊’戰術雖然使我軍難以捉摸其攻擊方向,但是隻要守備部隊採用以不變應萬變的策略,仍然可以拖住美軍——無論其首先攻擊那個島嶼,佔領之後的補給線必然處於被遺漏的島嶼威脅之下!在陸軍守備部隊與美軍鏖戰的時候,僅僅出動陸軍航空兵的岸基飛機與其爭奪制空權,造成帝國海軍消極避戰的假象,以此來麻痹美軍。與此同時,聯合艦隊的主力則悄悄集結起來,等尼米茲對吉爾伯特羣島開始攻擊之後,再發動突然襲擊,爭取全殲第三和第五艦隊中的一支,這樣一來,至少可以爭取兩到三年的喘息時間!”   阿南看到裕仁天皇微微點頭,急忙說道:“山本君,你的計劃同樣是以陸軍的犧牲爲代價,但是你能做出勝利的保證嗎?”   山本五十六沉聲說道:“戰爭就是一場賭博,要麼全輸、要麼大贏,沒有人能夠給出保證,即使給出了也沒有任何意義!”接着他耐心說道:“雖然美軍暫時取得優勢,但是帝國手中掌握的資源依然非常豐富,帝國本土和滿洲、朝鮮等地的工廠可以源源不斷地補充作戰消耗,只要堅持到德國解決了蘇聯,美軍的末日就到了!所以我建議陸軍加快撤軍行動,把寶貴的兵力用在南太平洋和中國沿海,確保海上運輸線的暢通無阻!”   阿南被山本五十六的決心所折服,心悅誠服地說道:“陸軍將全力支持聯合艦隊的行動!”   裕仁天皇點了點頭,說道:“朕就用大日本帝國的命運再賭一次吧!” 第四百零二章 封閉攻擊   12月3日上午八點三十分,河南信陽城南筆架山下,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和一陣緊似一陣的自動武器射擊聲把清晨的寧靜炸得粉碎,無盡的硝煙和烈火把整座山體牢牢地籠罩起來,原本燦爛無比的陽光被遮擋的乾乾淨淨,天空呈現出一片破敗的灰白色,彷彿黑夜提前降臨人間。山上的植被已經被中國軍隊猛烈的炮擊全部掀翻,裸露出來的岩石和土壤在高溫的灼燒下也變成了焦黑的顏色,手持半自動步槍、衝鋒槍的中國士兵在輕重機槍和炮火的掩護下潮水般地向日軍陣地衝去,身着土黃色軍服的日軍士兵死戰不退,與對手逐尺逐寸爭奪,每一塊岩石,每一道溝壑,都要進行反覆的拉鋸,付出數以十計的生命。由於日軍的地表工事已經被摧毀無遺,兇悍的日軍士兵就利用樹樁、岩石、山體自然的凸起和凹陷,以及彈坑進行殊死抵抗,使中國軍隊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斯茲皮爾曼再次舉起望遠鏡,向山上望去,透過硝煙和烈火間的空隙,依稀可以看見戰士們在與日軍進行激烈的搏殺,甚至可以看到槍口噴射出的條條火焰。日軍一邊用手中的步槍進行精準的射擊,一邊投擲手榴彈,由於佔據了地形的優勢,給攻擊部隊造成了很大的損失。當部隊逼近到日軍防線之後,總是會突然跳出一些渾身綁滿了爆炸物的日軍士兵,嚎叫着躍入中國士兵當中,用這種瘋狂的反撲瓦解對方的攻勢。   斯茲皮爾曼放下望遠鏡,看着從指揮部旁邊延綿不絕的擔架隊,心裏感到異常焦急!   11月30日凌晨,武漢會戰發起之後,自己就率領猶太軍團通過快速穿插切斷了信陽日軍第37師團與武漢之間的聯繫,然後以一個裝甲師和一個步兵師阻擊日軍的增援部隊,其餘的部隊在一天的時間內肅清了信陽周邊的外圍據點,逼近信陽城下。出乎預料的是,日軍似乎早有準備,果斷地放棄了外圍據點,把兵力全部集中在城區和海拔在三百米左右的筆架山上,進行重點防禦,單是筆架山上就部署了五個步兵大隊和全部的大口徑火炮——日軍的意圖就是利用筆架山居高臨下的優勢來抵消裝甲部隊的優勢,最大限度地殺傷中國軍隊,然後再伺機反撲,只要筆架山不失,日軍就可以確保信陽的安全。   猶太軍團推進到筆架山下之後,立即與日軍展開激烈的炮戰,再出動步兵全線突擊,然而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傷亡超過四千人,居然還沒有推進到半山腰!   斯茲皮爾曼看了看一直肅立在身邊的軍團第一步兵師師長馮壽朋,試探着問道:“馮師長,要不要其他部隊接替下面的攻擊?部隊的傷亡太大了!”全部由反正的僞軍第一步兵師不但主動請纓,並且頂住了日軍的瘋狂反撲,也讓斯茲皮爾曼喫驚不小。   馮壽朋搖了搖頭,喉嚨裏面傳出嘶啞的聲音:“謝謝軍團長,第一步兵師將在天黑之前拿下筆架山!”接着他沉聲說道:“我軍傷亡大,日軍的傷亡也小不了,就是一個換一個,也要把他們拖垮!我們這些反正的部隊,如果不打兩場真正的硬仗,怎麼能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怎麼能贏得其他部隊的尊重!”   斯茲皮爾曼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馮壽朋繼續觀察了一會,對攻擊部隊的進展非常不滿意,於是對斯茲皮爾曼說道:“軍團長,我想到前線督戰!”   “好,你去吧!”斯茲皮爾曼點了點頭,又舉起了望遠鏡。   “狹路相逢,勇者勝!”馮壽朋站在一個十幾米高的土坡上,眯起眼睛看向對面敵軍陣地,一邊看,一邊輕輕地念了起來。   “報告!”幾名士兵押解着一名逃兵小跑上來,大聲報告道:“二團三營五連連長陳皓臨戰脫逃,現已被捕,請師長指示如何處置。”然後小聲說道:“五連只要八十九人生還!”   馮壽朋沒有回頭,他依舊望着前方不遠處的戰場:“立即槍斃斬首,三營營長立即撤職,戴罪立功!命令五連副連長接替他——如果副連長已經戰死,就由排長代替,排長已盡數戰死,就提拔班長,休整半個小時之後,立即投入戰鬥,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準撤退!”   聽到即將被槍斃,那被捆的連長用力掙扎。他氣喘如牛,血染軍服,高聲大呼起來:“師長!我已盡力,但實在衝不上去啊!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五連已經連續衝鋒十三次,我一個人就擊斃了六名日軍,全連兩百三十名弟兄,幾乎全都陣亡了,剩下的也全部帶傷!小鬼子死的絕不比我們少,但是他們在暗,我們在明,到處都是坑道和暗堡,一會兒不知道從那個老鼠洞裏就鑽了出來,實在是衝不上去啊!”   馮壽朋回頭看了他一眼,冰冷的目光刺得他不由倒退了一步,下面的話頓時嚥了回去。   “衝不上去?”馮壽朋轉過頭來,仍然聚精會神觀察着對面,“陳連長,幾個月前國人叫我們什麼?漢奸、僞軍、二鬼子!以前我們裝備差、又沒有增援部隊,全部被敵人俘虜,爲了保住性命,這才投降了鬼子做了民族的罪人,現在我們武器比敵人好,兵力比敵人多,可是你現在卻說衝不上去!如果弟兄們都向你這樣,這仗還用打嗎?弟兄們以後還想挺直腰桿做人嗎?難道要揹着怕死鬼的名聲活一輩子嗎?”說到最後一句,他聲色俱厲:“斃了!”   “師長,等一下!”陳皓奮力掙扎着,大聲道,“與其這麼窩囊地喪命,我寧願死在戰場上!您看在我往日衝鋒陷陣的功勞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再給我一次機會罷!”   “機會!”馮壽朋雙眼彷彿要噴出火來,“軍團長不計前嫌地接納了我們,統帥部直接給與我們國防軍的待遇,難道這不是機會嗎?”說到這裏,馮壽朋用力將手一揮,把身體迴轉過去,士兵們立即把臉如死灰的陳皓拖了下去。   隨後,馮壽朋不斷地把一個又一個步兵營投入攻擊,始終保持陣地所能夠使用的極限兵力,等到下午三點半鐘的時候,終於確定了優勢——攻擊部隊在山頂取得了一個立足點,並且頂住了日軍的瘋狂反撲!   打光了炮彈的日軍炮兵也拿起步槍投入戰鬥,由於武器嚴重不足,有些人就用隨手撿起的石頭和木棍來繼續頑抗,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穿越中國軍隊自動武器編織出來的綿密火網,一片片地倒了下去,在山頂上疊起兩米多高的屍山,數百平方米的山頭全部被血跡浸透!   中國軍隊決死戰鬥的意志壓服了對手,倖存下來的兩千餘名日軍肝膽俱裂,不顧顏面地向城區落荒而逃。此戰,猶太軍團第一步兵師以陣亡一千五百餘人,負傷三千七百餘人的代價,擊斃日軍兩千九百餘人,擊傷五千餘人,打開了通往信陽的大門。   四點半鐘,第一門重炮被拖上了筆架山頂,開始對信陽城區內進行炮擊,斯茲皮爾曼立即命令裝甲師和摩托化步兵師準備攻城,而日軍殘部則龜縮在城區,依託精心構築起來的街壘準備打巷戰。   五點整,斯茲皮爾曼親自向裝甲部隊下達了命令:“封閉攻擊三個小時!”   命令下達之後,佈置在山頂上的數十門重炮立即對城門和城牆一頓猛轟,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就炸出了好幾十個巨大的缺口,緊接着,一百多輛坦克從缺口中衝了進去。   坦克入城之後,沒有立即向前推進,而是用坦克炮對街道和民宅進行猛烈轟擊,遇到特別堅固的建築物就呼叫山頂的重炮羣來對付,剎那間,城區就被濃煙和烈火包圍,磚石結構的房屋如同止糊的一樣被炸得粉碎,埋伏在裏面的日軍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瓦礫掩埋,精心構築的工事變成了自己的墳墓。眼看着一幢幢房屋轟然倒塌,一個個街區被夷爲平地,坦克羣掩護着步兵不斷向前推進,日軍指揮官這才意識到自己打錯了算盤,慌忙下令部隊放棄工事,全部集結起來,對中國軍隊進行集團衝鋒。然而,由於指揮系統已經被摧毀了大半,散佈在城區的近萬名日軍最終只有不到四千人接到了命令,在城中區司令部前面匆忙集結完畢之後,立即以密集的隊形向正在步步緊逼的裝甲部隊衝了過來,最前面的是數以百計的‘肉彈’。   早有準備的坦克羣在用機槍猛烈掃射的同時,緩緩後退,始終與日軍保持百餘米的距離,後面的步兵迅速在廢墟上架設好輕重機槍,加入了屠宰的行列,山頂的炮兵羣則不停地轟擊日軍的後方。   午夜十二點十五分,日軍第37師團全軍覆沒,師團長本人在司令部裏切腹自盡,猶太軍團佔領了已經變成廢墟的信陽城,從北面封死了第11軍的退路! 第四百零三章 岳陽城堅   猶太軍團攻佔信陽之後,立即以裝甲部隊爲先導,大踏步向武漢推進。儘管日軍沿途佈下一道道防線,守備部隊也全力抵禦,但是卻無法阻擋中國軍隊的鋼鐵洪流,經過五天的激烈戰鬥之後,猶太軍團前鋒已經推進到距離武漢只有幾十公里的孝感,從北面包圍了武漢。第37師團全軍覆沒,使橫山勇意識到單純依靠步兵很難頂得住對方的進攻,於是在全力抵禦的同時,要求派遣軍司令部提供強有力的空中支援,以此來壓制猶太軍團。然而,此時太平洋戰場正在鏖戰不休,日本統帥部非但不能提供所需的戰鬥轟炸機,反而需要持續不斷地從中國戰場抽調飛機。無奈之下,橫山勇只好在用士兵的血肉之軀來遲滯中國軍隊的進攻的同時,悄悄準備撤退。   與猶太軍團每天幾十公里的推進速度相比,南路軍和西路軍的推進速度就像蝸牛一樣滿,進度只能用米來計算!   岳陽是第11軍在長江以來最堅固的堡壘,也是最重要的據點,日軍發動的三次長沙會戰都是以這裏爲前進基地,經過五年的苦心經營,已經建立了非常完善的防禦體系,自從在幾個月前被中國軍隊突入市區以後,橫山勇就把兩個精銳師團部署在這裏,然後夜以繼日地搶修工事。   岳陽地處洞庭湖平原和幕阜山交界地區,東部是以連雲山和幕阜山爲代表的山丘地帶,羣山起伏,逶迤西下,至中部形成坡度和緩,海拔在三百米以下的丘陵和崗地,西部則是坦蕩的濱湖平原,這一帶地勢低平,海拔在五十米以下,整個地勢由東往西逐級降低,呈階梯狀向洞庭湖平原傾斜,水系發達,河湖密佈,港汊縱橫。日軍利用這裏特殊的地形,在岳陽周邊的山丘地帶佈下重兵,並構築堅固的堡壘工事,同時把海軍第三艦隊的數十艘淺水艦艇集結在洞庭湖內的君山碼頭,隨時準備在中國軍隊側後實施登陸作戰。   由於岳陽境內的河流灣汊總數超過一千條,幾乎每隔幾公里遠就能碰到一條,而這些河流灣汊中的大部分又是相互連通,可以直接通到洞庭湖裏的,這樣一來,中國軍隊爲了防範日軍艦艇襲擊自己的側背,不得不在這些地區派駐大量的軍隊,分散了兵力。同時,唯一適合機械化部隊機動的洞庭湖平原處在日軍艦艇編隊的威脅之下,中國軍隊只能從中部的丘陵和崗地向前攻擊前進,使日軍可以非常從容地應戰。日軍既佔據了地利,又有堅固的陣地可以利用,在戰場上佔盡了優勢,中國軍隊徒然擁有龐大的兵力,卻始終無法取得突破性進展,只能一個山頭、一道河流地向前緩慢推進,從11月30日發起攻擊到猶太軍團收復信陽,進抵孝感爲止,南路軍竟然只前進了不到十公里!   華中野戰軍總司令薛嶽得知猶太軍團已經推進到孝感城下之後,急忙從岳陽前線返回長沙,向在這裏坐鎮指揮整個會戰的孫百里提出改變戰術的要求。   薛嶽說道:“孫總統,日軍海軍艦艇編隊的存在嚴重威脅了我軍的側翼和後方補給線的安全,所以我請求統帥部派出空軍對其進行打擊,最低限度也要把它們趕回長江裏面。”   孫百里看了看嘴角都急出水泡來的薛嶽,非常堅定地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要求:“在中美空軍的聯合打擊下,緬甸日本陸軍航空兵已經被完全壓制住,其海軍艦艇編隊也被驅逐出去,只要再加一把勁,就能夠將其僅有的空中力量徹底肅清,所以絕對不可以在這個節骨眼停下來!”   薛嶽追問道:“那緬甸戰役什麼時候能夠結束,什麼時候能夠把飛機調回來呢?”   孫百里回答道:“再過十天應該就差不多了!”   “十天!”薛嶽爲難地說道:“可是這段時間裏我們怎麼應付日軍艦隊呢?從發起進攻到昨天爲止,日軍艦隊已經連續出動五次,摧毀了三座浮橋和數百噸軍用物資,如果不採取辦法的話,前線的攻勢很難維持下去,可是一旦我軍停止攻擊,給日軍喘息的機會,第11軍就有可能從水路逃跑!”   孫百里點了點頭,說道:“前線的困難我是知道的,可以想辦法解決,但是無論如何都要保持攻擊的連續性!”   孫百里想了一會,然後用商量的語氣說道:“薛司令,你看這樣行不行——從前線抽調十幾個重炮連,部署在容易遭到日軍艦隊襲擊的地方,隨時準備阻擊日軍艦隊;分派幾十個攜帶電臺的小分隊,在一些較大的河流注入洞庭湖的入口處隱蔽起來,在周邊羣衆的配合下,嚴密監視日軍艦隊的動靜,一發現目標就向指揮部報告,這樣既可以起到預警的作用,也可以對日軍進行直接打擊。”   薛嶽苦笑着說道:“這樣一搞,前線的火力強度豈不是又被削弱了!”   孫百里安慰他道:“你不要着急,其實現在的推進速度剛剛好!”   薛嶽愕然說道:“剛剛好!人家猶太軍團都要打到武漢城下,我才前進十幾公里,這還能算剛剛好?”   孫百里淡然一笑,解釋道:“橫山勇的第11軍全部是日軍的精銳部隊,戰鬥力非常強,再加上有堅固的工事爲依託,有海軍艦艇支援,如果我軍合圍的速度太快,使其過早落入重圍的話,必然要做困獸之鬥,從而給我軍造成極大的傷亡。反之,如果我三路大軍緩緩推進,始終不斷絕其退路,其官兵就很難有死戰的決心,我們的損失也會相應地降低!”   薛嶽問道:“難道你就不怕第11軍跑掉嗎?”   孫百里回答道:“到目前爲止,橫山勇手中還有將近三十萬的兵力,再加上武器裝備、各種軍用物資和以及居住在武漢的日本僑民,如果想全部撤完的話,即使我們不從中阻撓,也至少要一兩個月的時間。現在,兩軍時時刻刻都在激烈的搏殺中,貿然撤退的話,絕對是一場災難,所以就是我們再給橫山勇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撤退!”   薛嶽問道:“孫總統,你是不是想把岳陽變成一臺絞肉機,誘使日軍源源不斷地把輸送過來?”   “是的,就是這個意思!”孫百里做出了肯定的答覆,然後說,“攻擊部隊既要連續不斷地進行猛烈攻擊,又要讓日軍指揮官看到希望——只要繼續投入兵力,就有可能守住防線!”   說到這裏,孫百里笑着補充道:“如果單純想包圍第11軍的話,只要讓王勁哉反正,馬上就可以了做到,咱們何必急於一時呢!”   薛嶽聽了感動非常奇怪,忍不住又追問道:“孫總統,王勁哉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反正,爲什麼還不讓他動手切斷日軍退路呢?”   孫百里回答道:“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要等到最關鍵的時候纔行!”   薛嶽更加迷惑不解,問道:“什麼時候纔是最關鍵的?”   孫百里解釋道:“現在戰場的態勢是我攻敵守,雖然攻守之勢不同了,但是仍然在我們的國土上作戰,所以要時刻考慮到敵佔區民衆的安全,萬一橫山勇狗急跳牆,拿他們來做盾牌怎麼辦?故而暫時還不能讓王勁哉起義!”   薛嶽總算領會了孫百里的意圖,沉聲說道:“既然這樣,那就讓我的部隊與日軍拼消耗吧!”   回答前敵指揮部之後,薛嶽立即調集了十三個重炮連,在兩個步兵團的掩護下,分散部署在較大的幾條河流的兩側,隨時準備襲擊來犯之敵,然後派出大量的小分隊監視日軍的行蹤。與此同時,前線的攻擊部隊則繼續進攻,中國軍隊的戰術非常簡單——硬碰硬!沒有任何花俏可言,就如同一個重錘,接連不斷地砸在同一個地方,而日軍就像一枚長長的鐵釘,被深深地砸進牆壁裏面。   12月8日夜,三艘輕型護衛艦如同幽靈一般從洞庭湖深處浮現出來,然後沿着汨羅河口向上遊快速前進,目標直指橫跨河道兩岸的三座浮橋!   然而,日軍還沒有看到浮橋的影子,四發150毫米榴彈就落在河道中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之後,掀起幾十米高的水柱,幾百噸重的船體劇烈地搖晃起來。沒等日軍反應過來,幾發照明彈就騰空而起,把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四門150毫米榴彈炮開始連續射擊,把一枚枚炮彈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最前面的一艘護衛艦的前甲板和船舷中部接連被兩發炮彈命中,被炸出兩個好幾米寬的口子,滾滾河水立即噴湧而入,船體迅速向一側傾斜下去,最後逐漸消失在漆黑的水面上。   後面的兩艘護衛艦慌忙掉頭就跑,在炮彈的追逐中消失在夜色之中,從此以後,日軍艦艇再也不敢進入河道活動,前線部隊的壓力立即減輕了不少! 第四百零四章 決死南寧(上)   12月18日,南路軍以十個步兵師的兵力齊頭並進,經過十天的激烈戰鬥之後攻克日軍重兵防禦的龍山要塞,把戰線推進到岳陽市南郊的楞伽山下,這裏距離岳陽城區只有三四公里遠,重型火炮還是對日軍的縱深目標進行不間斷的轟擊。與此同時,西路軍已經推進到距離武漢市區只有八十公里的仙桃地區,北路猶太軍團則經過十幾天的激戰,擊潰孝感守軍,直抵漢水,身爲第11軍司令官的橫山勇頓時感到壓力倍增!   中日兩軍的一百多萬大軍在綿延數百公里的戰線上激戰不休,雙方陣地犬牙交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膠着狀態,橫山勇縱然想撤退也是有心無力,於是在把武漢的四千多僑民和搜刮來的重要戰略物資運走之後,直接向中國派遣軍司令部發出急電,請求增援三到五個師團的兵力和至少一百架戰鬥轟炸機,對中國軍隊發起一次短促反擊,以爭取撤退的時間。   多田駿六大將面對橫山勇的求援電報一籌莫展——橫山勇向來眼高於頂,目中無人,素來驕橫,現在連他都感覺無法堅持下來,局勢之艱難可想而知。但是陸軍航空兵和海軍航空兵主力幾乎被統帥部抽調一空,空中支援可望而不可及,而華東、華北地區的日軍也面臨着中國軍隊的巨大壓力,根本沒有能力對其進行增援。前思後想之後,多田駿六還是決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橫山勇一把,看能不能把第11軍從困境中解救出來,於是一紙電文迅速出現在南寧日軍指揮官——近衛第一師團長西村琢磨中將的指揮部裏。   12月20日上午八點整,一輛軍用卡車停在南寧市原廣西省高等法院門口,四名荷槍實彈的日本憲兵從貨箱跳了下來,然後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站在車門的兩側,嚴密監視四周的動靜,行人見狀慌忙躲避,街道上頓時變得空空蕩蕩。   沒過多久,一個翻譯帶着十幾名民夫從法院裏面快步跑了出來,然後在卡車後面排成一隊。靠近大門一側的憲兵馬上走過去,逐個檢查民夫的身體,直到確認沒有攜帶任何武器,這才衝着翻譯傲慢地點了點頭。   翻譯當即迴轉身體,衝着民夫們高聲喊道:“這批貨物非常重要,任何人不得偷看,也不可以有任何損失,如果有誰犯了規矩,就請他到皇軍的憲兵隊裏喝辣椒水、坐老虎凳!”然後趾高氣揚地命令道:“快點搬!”   四名民夫立即打開貨箱的擋板,爬了上去,掀開厚厚的帆布之後,露出一個個長方形的木箱,上面印刷着密密麻麻的日本文字,中間還夾雜着不少中文,一名絡腮鬍子的中年民夫剛想細看,背上就挨一槍托,耳邊隨即響起了憲兵的怒罵聲:“八格牙魯!”   翻譯慌忙跳進車廂,抬手就是一記耳光,高聲罵道:“你他媽的看什麼看,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給老子快點搬!”然後跳下車廂,躬身站在憲兵面前,臉上擠出獻媚的笑容,用日語不停地解釋起來,因爲過度緊張,額頭出現了細密的汗珠。   絡腮鬍默默把嘴角的鮮血嚥了下去,然後俯身抬起木箱,開始卸貨,儘管他的眼睛再也不敢去看箱子上的字跡,但是心中的疑慮卻越來越重。   十幾分鍾之後,箱子全部卸了下來,卡車立即揚長而去,民夫們在憲兵們的監視下把一箱箱貨物搬進了高等法院的大樓內,然後在按照憲兵的吩咐在樓內各處擺好。被打的民夫看着炸藥擺放的具體位置,一個可怕的念頭頓時油然而生!   把箱子擺好之後,日本憲兵仔細地在樓道內巡視了兩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後才把民夫們趕出院門,絡腮鬍這才發現,街道上已經被戒嚴,全副武裝的日本憲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保持了高度的戒備狀態,在街道兩邊,每隔一兩百米遠就停着一輛軍用卡車,數百名民夫正在日本憲兵的監視下幹同樣的工作——一個個沉重的木箱從卡車上搬下來,然後搬運到街道兩旁的建築物裏面,有的甚至被放到下水道里面去!   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絡腮鬍渾身一震——自己的擔心變成了現實,日軍準備炸燬整個南寧!   凌晨兩點鐘,南寧前線國土防衛軍第101師二團三營營長黃萬軍從睡夢中被警衛叫了起來:“報告營長,有緊急情況!”   黃萬軍從行軍牀上一躍而起,大聲問道:“什麼事,快說!”睡意頓時一掃而空。   警衛報告道:“有個從南寧城跑出來的市民說有緊急情報要向長官報告!”   “帶過來!”黃萬軍整了整軍服,然後正襟危坐在木桌後面,靜候來人。   十幾秒鐘之後,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男子被警衛帶了進來,他的頭上和身上沾滿了泥土和樹葉,衣服已經分辨不出本來的顏色,褲腳被撕成了布條,只有一隻腳上還有鞋子,光光的腳板上還帶着血跡——顯然剛剛經過長途跋涉。   黃萬軍急忙把自己的水杯遞了過去,親切地說道:“老鄉,先口水!”   絡腮鬍子躬身接過水杯,道了聲謝,但是卻沒有喝,而是用急促的語氣說道:“長官,日本人想把整個南寧都炸掉!”接着把自己白天所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黃萬軍聽完之後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問道:“老鄉,你是怎麼推斷出那些東西是炸藥的?你既然能夠從炸藥的擺放位置推測出日本人想幹什麼,肯定對爆破技術有所瞭解,但是普通市民怎麼可能有機會接觸到這些呢?”說罷不動聲色地望着對方,等待他的解釋。   絡腮鬍子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叫陳家幸,曾經在第31軍當過副營長,抗戰爆發後先後隨部隊參加過淞滬會戰、徐州會戰和武漢會戰,後來在一次戰鬥中負傷,就撤退到後方休整,結果還沒等我重返前線,南寧就被日軍佔領了,所以就留了下來。”然後笑着說道:“我在軍隊中還有很多同僚,他們可以證實我的身份!”   黃萬軍點了點頭,說道:“陳兄,你提供的情報非常重要,我會立即向上峯報告,但是在這些情報沒有核實之前,還請你稍微委屈一下!”   陳家幸毫不猶豫地說道:“沒有問題,小心是應該的!不過一定要提醒長官們,必須馬上行動——目前日本人已經在小半個城區埋設了炸藥,只要在花兩天時間就可以全部完工,到時候幹什麼都晚了!”   黃萬軍笑了笑,安慰道:“不用擔心,上峯會妥善處理的!”說完示意警衛把陳家幸帶下去休息。   次日上午八點鐘,經過覈實的情報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長沙指揮部裏,正在指揮武漢會戰的統帥部成員都被日軍殘忍的手段驚呆了!   白崇禧當即痛罵道:“這些小鬼子居然想把南寧夷爲平地再撤退,真是豈有此理!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廣西畢竟是他的家鄉,情急之下,恨不得馬上飛過去。   孫百里的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說道:“日軍在南寧的行動如果不是西村琢磨一時心血來潮,而是日本統帥部精心策劃的,那咱們的麻煩就大了——日軍完全可以把同樣的方法用在廣州、武漢、南京、上海這些大城市,在屠殺我們的民衆之後,再把一片焦土和數以百萬計無家可歸的難民留給我們來處理!這樣一來,單單只是一個善後工作就會耗盡政府的財力和物力,哪裏還有餘力攻擊日軍!”   何應欽推測道:“如此看來,日軍前些日子的瘋狂搜羅物資和現在的破壞應該是一個完整的計劃,日本肯定要放棄華南!”   陳誠說道:“日本天皇和政府連自己士兵和國民的生命都視如草芥,無論什麼惡毒的辦法都想得出來,所以必須採取果斷措施!”接着他直截了當地說道:“總統,我認爲應該命令南寧部隊立即發起攻擊,收復南寧!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白崇禧點了點頭,喃喃道:“南寧現在至少還有七八萬居民,如果不能救出他們,我還有什麼臉面回廣西!”   何應欽遲疑着說道:“可是南寧前線只有兩個步兵師是國防軍正規軍,其餘的全部是國土防衛軍,而日軍卻擁有最精銳的近衛師團,還有相當規模的海軍可以提供火力支援,倉促反擊的話,怕沒有多少勝算哪!?”   孫百里語氣堅定地說道:“那就與日軍以命搏命!讓民衆淪爲亡國奴已經是我輩軍人的恥辱,如果再讓他們死於日軍的屠刀之下,情何以堪!”接着他凝視着白崇禧,沉聲說道:“白總長,你即刻搭乘飛機前往南寧前線,部署攻擊行動!一定要搶在日軍動手之前把南寧拿下來!”   白崇禧眼睛裏閃爍着憤怒的火焰,高聲說道:“爲了廣西父老,我就是戰死疆場也要拿下南寧!”然後刷地給孫百里敬了個莊重的軍禮,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第四百零五章 決死南寧(下)   12月20日下午四半鍾,白崇禧剛剛抵達南寧前線指揮部,立即把所屬的兩個國防軍步兵師和六個國土防衛軍步兵師師長召集起來,進行緊急動員。   白崇禧表情肅穆,緩緩說道:“根據剛剛接到的情報,南寧日軍已經準備撤退了,目前正在城區埋設炸藥,要把整個南寧變成廢墟!”   在座的師長們都聽到了這個消息,所以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白崇禧接着說道:“南寧守軍一共三個師團又一個旅團,總兵力六萬餘人,其中包括日軍精銳中的精銳——近衛第一師團,戰鬥力相當強悍!日本海軍部署在北部灣內的艦艇編隊可以隨時提供火力和兵力上的增援,而日軍在佔領南寧的這幾年時間內已經構築了四通八達的戰壕工事和無數暗堡火力點,形成完整的防禦體系,可謂兵強馬壯、銅牆鐵壁!”   “我軍雖然有八個步兵師,近十萬人,但是隸屬於國防軍的甲種師只有兩個,另外六個師都是國土防衛軍的乙種師,無論是武器裝備,還是官兵的素質都有很大的差距,所以總體實力並不佔優!”   “儘管如此,我們卻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家園被日軍破壞,我們的人民被日軍屠殺,我們的財產被日軍掠奪!所以不管面對多大的困難,不管付出多大的犧牲,都要拿下南寧!”   說到這裏,白崇禧冷峻的目光如同刀鋒一般從指揮官們臉上掃過,大聲問道:“有沒有信心!”   “有!”師長們齊聲怒吼!   “有沒有犧牲的決心!”   “有!”   “很好!”白崇禧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說道:“離開長沙之前,何應欽長官認爲以我們的實力很難戰勝日軍,但是我卻不這樣認爲,你們知道爲什麼嗎?”   白崇禧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自己說出了答案:“因爲我白某人認爲,無論是國防軍,還是防衛軍,將士們決死戰鬥的意志是一樣的!”   隨後,白崇禧開始部署作戰任務,他說道:“我軍將在明天凌晨五點整發起進攻,對日軍防線實施中間突破!首先是五分鐘短促的炮擊,集中轟擊中間一公里範圍內的目標,然後國防軍以兩個步兵團進行集團衝鋒,在突破日軍一線陣地之後,立即投入全部兵力向縱深突破,盡最大可能向市區靠攏;國土防衛軍緊隨其後,發動全線突擊,不要給日軍任何喘息的機會,力爭一舉擊潰日軍!”   白崇禧補充道:“爲了保證攻擊的突然性,炮擊停止之後的十秒鐘之內,我軍必須出現在日軍陣地前沿,即使被誤傷也在所不惜!另外,因爲時間緊迫,司令部沒有制定出完善的作戰計劃,所以各位師長必須時刻掌握自己部隊的動態,隨時進行調整,確保始終以南寧市區爲攻擊重點!”   最後,白崇禧再次強調道:“諸位時刻要銘記着,南寧城內的數萬民衆正處在死亡的邊緣!”   “請長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八位師長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激越的聲音在指揮部裏面迴盪起來。   21日五點整,雷鳴般的炮聲擊碎了南寧郊外清晨的寧靜,六十多門150毫米榴彈炮和百餘門小口徑火炮在五分鐘時間裏把數千枚炮彈傾瀉在日軍陣地正面一公里的範圍內,猛烈的炮火使日軍陣地頓時陷入一片硝煙和火海之中,伴隨着地動山搖的爆炸,不時有掩體和障礙物飛上天空,像蜘蛛網一樣鐵絲網被炸得七零八落,大部分掩體已經不復存在,塹壕和交通壕被夷爲平地,觀察和通信系統也大部分被摧毀。   日軍留在前沿陣地擔任警戒任務的部隊在短促的炮擊中傷亡殆盡,因爲在這樣猛烈的炮擊下,沒有人能夠倖免,即使沒有被密集的炮彈直接炸死,也早已被此起彼伏的劇烈爆炸震死。   十分鐘之後,炮兵羣剛剛開始延伸射擊,早已經潛伏在日軍陣地前沿的士兵們立即飛身而起,猶如下山猛虎般衝了過去,陣地上空頓時響起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弟兄們,衝啊!殺呀!”   與此同時,百餘挺輕重機槍吼叫起來,把數以萬計的子彈噴射而出,越過戰士們的頭頂,狂風暴雨般向日軍陣地橫掃過去。   數十米的距離瞬息即過,坑道里面的日軍剛剛衝到地面上,還沒有來得及進入陣地就被潮水般的戰士淹沒——日軍第一道防線只堅持了十分鐘!   這時候,中國軍隊開始了全線突擊,數不清的人影從冰冷的地面上躍起,向對面的日軍陣地衝殺過去,被槍炮聲、喊殺聲響成一片,滾滾硝煙把方圓幾十公里的戰場完全籠罩起來。   攻擊部隊在推進到第二道防線的時候開始遭到了日軍的頑強抵抗——最先反應過來的日軍近衛第一師團僅僅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集結了一個步兵聯隊的兵力,並且在中國軍隊趕到之前進入了陣地,然後冒着連天的炮火,迅速在已經嚴重損毀的陣地上挖出簡易的掩體,架設好輕重機槍,把黑洞洞的槍口指向陣地前沿的開闊地帶,冷靜地看着高速接近中的中國士兵。   日軍一直等到中國軍隊推進到百米之後才同時開火,密集的子彈如同一把鋒利的鐮刀,頃刻間就把中國士兵像割麥子一樣成片掃倒,接着又甩出鋪天蓋地的手榴彈,在陣地前沿佈下一道死亡地帶,很快就堆滿了中國士兵的屍體。   攻擊部隊並沒有被巨大的傷亡嚇倒,戰士們在軍官的指揮下發起一次又一次衝鋒,前面的倒下去,後面的義無反顧地衝上去,同時用手中的武器猛烈射擊。日軍儘管佔據了地利,但是密集的彈雨同樣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損失,幾乎沒有一個機槍手能夠在自己的位置上堅持五分鐘的時間,戰壕很快就被屍體和傷員塞得滿滿的!   第五次進攻又被日軍擊退了,但是有十幾名戰士沒有隨部隊後撤,而是跳進距離日軍戰壕不到五六十米遠的幾個彈坑裏面,在全力還擊的同時,揮動工兵鏟,把附近的幾個彈坑打通,變成一道二十多米寬的戰壕,然後毫不停歇地向前掘進,一米一米地推進。推進到距離日軍戰壕四十米左右的時候,戰士們開始接二連三地投擲手榴彈,把日軍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過來。   這時候,第六次衝鋒開始了!剛剛從後面輸送過來的輕型火炮和輕重機槍同時開火,迅速壓制住日軍的火力,兩千多名戰士高舉鋼槍,挺着雪亮的槍刺,吶喊着衝了上去。   眼看防線岌岌可危,兇悍的日軍毫不猶豫地發動了‘肉彈’攻勢,一個接一個的日軍士兵跳出戰壕,嚎叫着衝進中國士兵當中,然後引爆身上的爆炸物,把自己和附近的中國士兵全部炸成了碎片。   近衛師團不愧是日軍精銳中的精銳,在一天的時間裏連續擊退了七次進攻,卻始終沒有被中國軍隊突破防線!   然而,左右兩翼的日軍卻遠遠沒有近衛師團這麼強悍,在鏖戰了一天之後就全線告急,迫使西村琢磨不斷投入預備隊來維持搖搖欲墜的防線,偌大的市區只剩下數百名日本憲兵在維持秩序,根本無暇繼續埋設炸藥。   22日凌晨兩點多鐘,左翼的國土防衛軍部隊在當地民衆的帶領下,把十幾個小分隊數百名人滲透到日軍陣地後方,然後立即兵分兩路,一路悄悄進入市區潛伏起來,破壞日軍的爆破行動,一路從日軍後方發動突然襲擊。   突如其來的打擊頓時讓日軍陷入慌亂之中,前方的中國軍隊乘機猛攻,經過一夜的激烈戰鬥,終於將左翼日軍的防線擊穿,然後分割成三段包圍起來,同時威脅到日軍近衛師團的側翼安全。   近衛師團爲了避免陷入包圍,只好於右翼日軍一起後退,逐步收縮防線。   白崇禧果斷變更部署,命令國防軍猛攻實力稍弱的日軍右翼,把日軍一步步向後壓,經過兩天激戰之後,終於把敵人驅趕到南寧城下,這時候,中國軍隊已經傷亡了一萬五千餘人,日軍則傷亡了一萬八千餘人,雖然傷亡人數相差不大,但是由於基數不同,中國軍隊的兵力優勢越來越明顯。   西村琢磨見機不妙,只好向第21軍司令部發出求援電報,然而日軍增援部隊剛剛從梧州出發,就遭到第四集團軍的全力阻擊,寸步難行,最後只有部署在欽州一個海軍陸戰隊趕了過來,但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濟於事!   面對中國軍隊越來越猛烈的攻勢,西村琢磨把心一橫,命令部隊交替掩護向欽州撤退,同時命令憲兵準備實施爆破,出乎預料的是,事先埋設的炸藥不是消失了,就是被破壞掉,他這才意識到中國軍隊已經進入了市區,只好放棄了這個罪惡的念頭,灰溜溜地撤退到欽州。   白崇禧立即把部隊分成三個梯次,輪番攻擊前進,銜尾追擊日軍。日軍離開了堅固的陣地,又急於離開,除了近衛師團還能勉強抵擋一下,其餘的部隊很快就潰不成軍,等到進入欽州的時候,又損失了兩萬多人,比前幾天戰鬥中的損失還要大。   28日,日軍在海軍的掩護下,從欽州灣登船,向廣州撤退。   30日,中國軍隊進入欽州,至此,廣西除了梧州以外的地區全部被收復。 第四百零六章 特種部隊   反攻南寧的中國軍隊經過十天苦戰,終於收復廣西全境,接着在白崇禧的指揮下迅速推進粵桂邊境地區,與華南野戰軍所屬的第四集團軍一部在梧州城下勝利會師,然後就地構築工事,儲備作戰物資,休整補充部隊,準備收復廣州。   白崇禧把當即把指揮權移交給華南野戰軍司令官餘漢謀上將,然後徑直返回了長沙指揮部。   儘管孫百里等人已經從戰報上得知攻克南寧的經過,但是還是對白崇禧的戰術安排非常感興趣——在兵力優勢並不明顯,攻擊部隊大部分不是正規軍的情況下,能夠擊敗日軍號稱最精銳的近衛師團,勇克堅城,一定有很多經驗可供今後作戰借鑑。   白崇禧只花了五分鐘的時間就把整個戰役的過程簡明扼要地介紹了一遍,最後笑嘻嘻地說道:“我這次指揮最成功的地方就是沒有指揮!戰鬥打響之後的大部分時間裏,各師都是根據戰場的實際情況來調整自己的部署、選定攻擊重點,我只是在攻擊受阻之後下了一次命令,其餘的時間裏我和指揮部基本上是一個旁觀者。”   孫百里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輕聲說道:“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如果一味等待指揮部的命令或者死板地按照預定計劃來打,說不定還不能突破日軍防線,這個經驗對今後的作戰非常有意義!”   陳誠笑着說道:“白總長,你這是亂拳打死老師傅!如果按部就班的打陣地戰,日軍近衛師團怎麼可能頂不住呢!美軍那麼強的火力,在澳洲戰場上都一籌莫展,何況我們呢!”   何應欽點了點頭,說道:“白總長的戰前動員作的也非常出色,使軍隊的戰鬥力在短時間內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我想正是這種決死一戰的意志最終擊敗了日軍,而不是別的東西!”   孫百里說道:“中華民族從來就不缺乏無畏的勇士,當他們認爲值得爲自己的同胞和民族付出犧牲的時候,決死戰鬥的意志直可以驚天地、泣鬼神,日寇不過是些跳樑小醜,怎麼是他們的對手。”   接着孫百里把話題轉移到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上,他帶着好奇的表情問道:“白總長,你在正面攻擊日軍防線不果的情況下,派小部隊穿插、滲透到日軍防線的後方,既粉碎了日軍的陰謀,又威脅到其側背的安全,簡直是神來之筆!你是怎麼想到的?”   白崇禧回答道:“我本來沒想到要這麼做,可是提供情報的市民擔心自己家人和街坊的安全,執意要回去,我只好安排部隊護送,並讓他們進入市區之後潛伏下來,等待機會,後來他們自作主張破壞日軍的爆破行動,又從側背發動攻擊,使日軍無法進行巷戰。”白崇禧坦然一笑,輕聲說道:“其實都是突擊部隊官兵的功勞,我並沒有作什麼!”   孫百里點了點頭,說道:“這次行動給我很大的啓發——是否有必要成立一支隊伍,專門負責執行諸如破壞通信指揮系統、刺殺敵軍首腦、拯救人質等行動?”接着他詳細解釋了自己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南寧日軍的行動已經表明日本統帥部制定了非常殘忍惡毒的撤退計劃——在將佔領區的資源掠奪一空之後,不惜花費大量的兵力和炸藥來把整個城市徹底毀滅掉!日軍在南寧被我軍打個措手不及,陰謀未能得逞,但是敵人肯定會吸取教訓,以後再想破壞日軍的行動就沒有這麼容易了。所以我想成立一支精悍的部隊,專門執行破壞日軍爆破的任務。”   陳誠當即表示贊同孫百里的提議,他說道:“確實有這個必要——有時候在敵後控制一個戰略要點,對整個戰局所起的作用甚至有可能超過在前線多投入一兩個師!英美德蘇等強國都有專門的空降部隊,就是爲了執行這些特殊任務的。”   孫百里搖了搖頭,說道:“辭修兄,我說的部隊和空降部隊完全是兩碼事!這支部隊的特點短小精悍、裝備先進、訓練有素,主要用途是對敵後進行偷襲破壞、解救人質等,卻不是用來和敵軍對壘的。”   白崇禧一邊摸着下巴上的鬍子,一邊說道:“要執行這種任務的話,不但要有出色的軍事素養,而且要具備過硬的心理素質、出色的格鬥技巧,以及在絕境中求生的能力,因此其所有成員都要經過嚴格篩選,這樣一來,短時間內肯定沒有辦法成軍!”   何應欽補充道:“部隊在越過防線之後,不可避免地會遭遇日軍,如果能說日語的話不但可以矇混過關,甚至有機會在日軍當中造成混亂,所以我認爲應該優先挑選精通日語的官兵。”   何應欽和白崇禧以不同的方式表明了支持態度,但是卻對這支部隊期望過高,孫百里不得不再次進行解釋,他說道:“成立這支部隊的首要目的是破壞日軍的瘋狂破壞,所以只要挑選一些軍事素養較高,精通武術的官兵就可以了,至於其他更復雜的任務,等隊伍得到系統的相關訓練之後再考慮!如果一開始就提出高不可攀的要求,只會使這個隊伍胎死腹中。”   陳誠在領會了孫百里的意圖之後,突然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喜悅的神情,激動地說道:“我想起來了!英美等國把這樣的部隊叫做特種部隊,並且有一整套訓練方法和與普通部隊完全不同的武器裝備!”   孫百里詫異望着陳誠,對他的博學感到非常欽佩,說道:“辭修兄,你可真厲害,居然瞭解得這麼清楚——我當初在德國留學的時候,德軍領導層也纔剛剛有類似的設想而已!”接着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聽了孫百里的問題之後,陳誠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氣狠狠地罵道:“都是拜那些該死的英國佬所賜!日軍進入印度支那以後,英國感到自己的切身利益遭到威脅,於是主動向國民政府提出幫助我們組建一支特種部隊,專門在南亞次大陸的叢林中開展游擊戰。這支隊伍的編制是兩個加強營,由英國教官進行訓練,所需的武器裝備也全部由英國提供。委員長看英國人開出的條件還不錯,就一口答應下來,可是等到部隊訓練的差不多了,英國人卻聲稱迫於日本政府的壓力,不能提供武器裝備!後來,日軍開始向緬甸、印度和印度尼西亞進軍,英國人自顧不暇,就把教官全部撤了回去,於是這支未成形的特種部隊就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孫百里三人還是頭一次聽說這件事,頓時喜上眉梢——如果有這樣一支現成的特種部隊可以利用,組建部隊就不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孫百里急忙問道:“那這支隊伍最終的結果怎麼樣?”眼睛裏面露出熱切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陳誠。   陳誠看了看神情緊張的孫百里,笑眯眯地說道:“組建特種部隊的時候,委員長根據英國的要求,把這支部隊的指揮權收歸統帥部,後來就一直沒有變更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目前應該還在昆明的訓練基地裏面。”   陳誠話音剛落,孫百里就大聲說道:“太好了!我們即刻把他們調到岳陽前線去,等他們熟悉了當地的情況之後,立即進入武漢市區潛伏起來!”   陳誠慌忙提醒道:“總統,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了!從英國人離開到現在已經有一年了,這支隊伍一直處於無所事事的狀態,說不定早就荒廢了!”   孫百里信心十足地說道:“不可能!既然是特種部隊,其成員肯定是經過層層選拔的,我相信他們始終堅持訓練,等待任務的下達——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總不至於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陳誠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我馬上讓重慶統帥部裏的工作人員把這支隊伍的檔案送過來!”   孫百里當即表示同意,並補充道:“辭修兄,讓他們立即安排運輸機到昆明去,等我的命令一到,馬上把特種部隊輸送過來!”   陳誠答應一聲,然後快步跑了出去。   白崇禧看孫百里急不可耐的樣子,忍不住問道:“難道現在就準備對第11軍發動最後一擊了!”   孫百里輕輕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夜長夢多呀!橫山勇不比安藤利吉,他可是很不好對付的角色——兇殘狡詐!現在第11軍已經沒有希望得到增援了,橫山勇肯定已經開始安排撤退的事情,如果讓他搶了先的話,問題就嚴重了!”   白崇禧想了想,說道:“已經打了整整一個月了,是應該跟小鬼子刺刀見紅了!”   何應欽笑着說道:“紅的也是小鬼子的血!咱們有王勁哉這個強有力的內應,肯定能一舉粉碎第11軍抵抗!”   孫百里也笑着說道:“是時候讓咱們中國的‘半個英雄’反戈一擊了!” 第四百零七章 橫空出世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一架塗着青天白日標誌的銀白色戰鷹從簡易跑道上騰空而起,如同叫天子一樣直插雲霄,迅速變成一個模糊不清的黑點。幾十秒鐘以後,戰鷹在四千米的高度以六百八十公里的時速一掠而過,然後機首向下,急速俯衝下來,機翼破空的聲音傳出很遠,在山谷中引起陣陣回聲。在距離地面只有兩百米高的時候,機身迅速拉平,緊接着,一枚重達五百公斤的航空炸彈從脫離機身,向地面急速墜落下去,準確落在用白灰劃出的目標區內,鋼筋水泥構築的堡壘在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被炸得粉碎!戰機投彈之後立即向高空爬升,接着再次俯衝下來,在距離地面不到二十米的高度橫掠而過,機首上面的兩挺機槍同時開火,兩道火舌迅速在目標區舔過,留下兩條清晰的彈痕。   孫百里望着緩緩降落的戰機,臉上露出意猶有未盡的神色,非常高興地說道:“飛機的性能不錯,飛行員的表現也非常出色!”然後扭頭向身邊的陳誠等人問道:“你們認爲怎麼樣?”新型戰鬥機研製成功之後,蔡斯強就迫不及待地和劉志航一起帶着兩架飛機趕到長沙,請統帥部長官們進行最終的驗證。   “好!非常好!”陳誠、何應欽和白崇禧齊聲叫好,臉上的表情也非常滿意。   聽了統帥部幾位長官的評價之後,一直肅立在旁邊的空軍副司令劉志航和兵器研究所所長蔡思強頓時喜形於色,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隨後,劉志航把這架新型戰鬥機的具體數據向統帥部長官們進行了詳細彙報,他說道:“戰鬥機的翼展爲十四米,機身長十二米,高三米半,空重兩頓半,戰鬥全重五噸;發動機功率爲一千馬力,最大起飛功率可以達到一千兩百馬力;五千米高空時的巡航速度爲四百公里,最高速度可以達到六百五十公里;升限爲一萬兩千米,加掛副油箱的情況下航程可以達到三千二百公里;機身裝有六挺機槍,並且可以外掛一頓炸彈!”   蔡思強從旁邊補充道:“機身採用的合金材料是我們自己研製的,具有重量輕、強度高、韌性好的特點,使飛機的整體重量比較輕,從而保證了在發動機馬力不是很大的情況下能夠獲得這麼高的飛行速度和航程。另外,由於機身的體積比較大,非常有利於發展後續型號,我們兵器研究所的全體同仁有信心在三個月內推出新的機型!”   孫百里點了點頭,問道:“記得你們曾經跟我說過,這種戰鬥機的成本比較低,適合大批量生產,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蔡思強當即說道:“我們研究所摸索出一套全新的合金生產工藝,使合金的成本基本與鋼材持平,而重量又相對較輕,自然要便宜很多!”   陳誠問道:“我們的這種戰鬥機與日本的‘零式’相比如何啊?”重慶曾經被日軍轟炸過幾十次,連統帥部都沒能倖免,而爲轟炸機護航的就是日本人爲之驕傲的‘零式’戰鬥機,故而給陳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零式戰鬥機的巡航速度三百七十公里,最高速度是五百七十公里;升限一萬米,航程三千公里;空重一千七百公斤,戰鬥總重兩千六百公斤;武器包括兩門20mm機炮,兩挺7.7mm機槍,另外還可以攜帶兩顆五十公斤重的航空炸彈。”蔡思強如數家珍般地把‘零式’戰鬥機的數據羅列出來,然後非常自信地說道:“我們的戰鬥機除了沒有機炮這一點外,其他任何方面都比‘零式’先進,我敢說,如果敵我雙方的飛行員技術相當的情況下,日本人根本就沒有獲勝的機會!”   劉志航親自駕駛過新型戰機,對其性能非常瞭解,所以在蔡思強介紹的同時不住地點頭表示贊同,並且補充道:“‘零式’戰鬥機爲了降低機身的自重,所以省去了裝甲防護,而且由於大量鋁合金的採用,導致機體極容易燃燒和解體,生存力不好。我們的戰鬥機雖然也大量採用鋁合金,但是在關鍵發動機、駕駛艙等關鍵部位都用鋼板替換了鋁合金,所以抗打擊能力遠遠優於‘零式’,另外,由於機身較大,駕駛員的座艙空間也比較寬敞,舒適的環境可以緩解長途飛行和戰鬥的疲勞,這一點也是日本飛機無法比擬的!”   孫百里突然問道:“飛機的發動機是我們自己生產的還是美國提供的?”作爲一種新型戰鬥機,如果最關鍵的部件還控制在別人手中,那就前途堪憂了,即使是自己的盟友也一樣。   蔡思強的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用略帶歉意的聲音回答道:“發動機倒是我們自己生產的,但是用的還是美國人的技術。”接着他又說道:“不過,我們自己研製的一千馬力和一千五百馬力兩種發動機也進入了測試階段,有望在半年內進入實用階段。”   孫百里轉過身來,凝神望着蔡思強,安慰道:“只要能自給自足,不受制於人就已經很不錯了,當然,我們的最終目標還是要自己設計、生產!咱們起步比較晚,有些差距不足爲奇,只要奮起直追,總有趕上的一天。”接着他語重心長地說道:“兵器研究所成立只有幾年時間,但是已經先後研製出槍榴彈、防彈衣、坦克、高炮等一大批相對比較先進的武器,現在連戰鬥機都研製成功,爲抗戰事業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勞,你們辛苦了!”   蔡思強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了,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色,激動地說道:“只要能夠打敗日寇,光復河山,讓國家富強起來,我們喫再多的苦也是應該的!”   孫百里點了點頭,說道:“我也不想給你們太大的壓力,但是形勢逼人,所以你們還要加把勁!等到戰爭結束了,我給你們放大假、授勳!”說罷哈哈大笑起來。   這時候白崇禧問道:“蔡所長,目前這種飛機已經生產出來多少架,月產量能夠達到多少?”身爲總參謀長,白崇禧更加關心什麼時候能夠轉化成具體的戰鬥力。   蔡思強回答道:“目前已經生產出十二架,如果統帥部批准的話,馬上就可以大批量投產,每月生產十架還是有保證的!”接着他補充道:“隨着戰線推移,我軍控制的資源會越來越多,產量會逐步攀升的!”   何應欽望着戰鬥機優雅的外形,忍不住問道:“戰鬥機有名字了嗎?”   蔡思強急忙回答道:“我們研究所都是用編號來命名,不適合對外,所以還是請各位長官起個名字吧!”   孫百里看衆人都望着自己,急忙笑着說道:“半自動步槍是我起的名字,飛機就由你們來起吧!”   陳誠當即說道:“好,那就由我來!”隨後他把早已想好的名字說了出來:“金雕怎麼樣?”   “好名字!”大家馬上表示贊同。   給戰鬥機命名之後,衆人開始往山坡下面走,孫百里突然眉頭一皺,問蔡思強:“思強,遠程轟炸機生產出幾架了,可以投入使用了嗎?”   蔡思強急忙回答道:“軍工部門早在上個月就把五架飛機的機體完成了,只是轟炸機發動機需要從美國運來,所以耽誤了很多時間,現在工廠正在全力裝配,月內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劉志航在旁邊說道:“這種轟炸機的確厲害!航程三千公里,升限一萬米,能攜帶八噸炸彈,真是個名副其實的空中堡壘!”接着他笑着說道:“剛剛看到這些數據的時候,我就在想,這麼遠的距離,空軍怎麼爲它們護航呢?沒想到‘金雕’這麼快就造出來了,護航的問題迎刃而解,要不了幾天,就可以讓日軍嚐嚐中國空軍的厲害了!”   何應欽問道:“空軍不需要繼續壓制緬甸日本航空兵了嗎?”   劉志航笑着回答道:“經過這兩個月的連續打擊,日軍能夠升空作戰的飛機不到三十架,海軍艦隊也被趕出了孟加拉灣,美軍第十航空隊完全可以應付他們,所以我們可以把主力調回國內戰場了!”   何應欽興奮地說道:“等到昆明的特種部隊全部調過來之後,咱們天上飛機炸,地下陸軍攻,特種部隊再深入敵後破壞,還有王勁哉從裏面配合,橫山勇想不死都不行!”   孫百里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絕然的表情:“第11軍三十餘萬人,咱們就讓他們全部留下,讓其餘的日軍看看他們的下場!”   白崇禧對孫百里的意見深表贊同,他說道:“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必須要打得日寇膽寒,以後的仗纔好打!” 第四百零八章 新年攻勢   1944年元旦,湖南常德軍用機場。   黎明的第一縷陽光剛剛穿透了薄薄的雲層,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就震碎了清晨的寧靜,數十架銀白色的戰鷹在燦爛的朝霞中騰空而起,緊接着,五架B-17重型轟炸機緩緩離開跑道,慢慢向上爬升,在五千米的高度加入了與護航戰鬥機羣匯合,然後向東疾駛而去。幾分鐘後,從沅江起飛的三個戰鬥機中隊加入進來,使飛機的數量增大了一倍,浩浩蕩蕩地向日本中國派遣軍的心臟地帶——京滬杭三角地區殺去。   中國空軍副司令官劉志航親自駕駛一架中型轟炸機飛在機羣的最前面,他回頭環視着由自己率領的龐大機羣,心情非常激動。雖然他看不到全部飛機,但映入眼簾的一部分足以使他確信,一切都已準備就緒!緊隨其後,穿行在波濤起伏的雲海之間的,是三十六架‘金雕’戰鬥機,每架飛機的機腹下面都懸掛一枚重達五百公斤的穿甲炸彈。在他右側略下方,是由五架B-17重型轟炸機和二十四架中型轟炸機組成的轟炸編隊。左側稍高處,是四十八架P-43戰鬥機——根據中美兩國政府達成的協議,美國政府先後提供了三百餘架這種飛機,因此也變成了中國空軍的主力機種。   劉志航想起孫百里總統在制定轟炸計劃時候所講的一番話:南京既是日本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所在地,又是汪精衛政府的行政中樞,對其進行轟炸,可以在打擊日軍士氣的同時,促使汪僞政府的軍政要員看清目前的形勢,主動向國民政府靠攏,從而最大限度降低以後作戰的難度!另外,根據田紀明提供的情報,日本中國派遣軍司令部爲了挽救第11軍,已經從海軍第三艦隊調集了三十餘艘淺水戰艦和四十餘艘運輸艦,準備前往武漢,目前正在南京下關碼頭集結,如果能夠將其全部炸沉的話,武漢日軍就插翅難飛!   兩個小時之後,劉志航發覺腳下的雲層逐漸變得稀薄起來,透過雲層的間隙,他看到左下方出現一條清晰的黑帶,在蒼茫的大地上邐迤而行,向東蜿蜒而去——這就是長江!   機羣緩緩降低高度,然後沿着長江向東飛行,十幾分鍾之後,紫金山出現在飛行員的視野當中,南京已經近在咫尺了!   機羣迅速接近目標,原本模糊不清的城市逐漸變得清晰起來——縱橫交錯的街道,密密麻麻的房舍,以及街道上穿梭往來的人羣。   出乎劉志航預料的是,南京城內既沒有響起防空警報,也沒有防空火炮對空射擊,看來日軍根本就沒想到中國空軍會對這裏進行空襲。   劉志航喜形於色,當即下達攻擊命令,機羣迅速一分爲二,一路向南京機場飛去,自己則率領另外一路直奔下關碼頭而去。   當飛機接近目標時,下關碼頭已經清晰地展現在劉志航的眼前,透過望遠鏡,他仔細地觀察着下面混濁的江面,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盡收眼底——數十艘日軍艦艇靜靜地停泊在江面上,靠在碼頭邊上的十幾艘艦艇的舷梯上還有人在不停地上下,幾乎所有的艦炮炮口都低垂着,有些甚至蒙着厚厚的炮衣!   八點三十五分,劉志航下達攻擊命令!   二十四架‘金雕’戰鬥機立即加速向前,控制領空,航速較慢的轟炸機羣隨即在沒有任何障礙的情況下徑直飛向自己的目標!   B-17重型轟炸機首先發動攻擊,飛機在三千米的高度平穩地飛行着,一連串的炸彈從彈藥艙滾落而出,向投彈手精心選定的目標落去,炸彈還沒有完全落下,十二架中型轟炸機就俯衝下去!   數十枚重磅航空炸彈筆直地落在日軍艦艇編隊之中,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接二連三地響起,三艘輕型驅逐艦被八百公斤重的炸彈直接命中,巨大的戰艦幾乎要躍出水面,數十名水兵夾雜在爆炸物中騰空而起,數十噸重的炮塔也飛上了天空,黑紅色煙雲升騰翻滾,火柱高達數百米!緊接着,艦桅歪斜,龐大的艦體被熊熊燃燒的烈火吞噬着,然後在隆隆的爆炸聲和船體的斷裂聲中,轟然斷成兩截,在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內沉沒在冰冷的江水之中!   墜入江水中的重磅炸彈掀起高達百餘米的水柱和十幾米高的巨浪,幾艘魚雷艇剛好處在爆炸的邊緣,水兵們剛剛發出聲嘶力竭尖叫,整艘船就被高高地拋出水面,然後在空中翻滾着落了下去,傾覆在水面上。   反應遲鈍的日本海軍這才發覺遭到襲擊,匆忙拉響了防空警報,可是沒等他們把高射炮搖起來,第二輪轟炸又開始了!   密密麻麻的航空炸彈鋪天蓋地地落了下去,把下關碼頭變成濃煙滾滾的地獄,灰色、棕色、白色、黃色、黑色夾雜着辛辣、惡臭的蘑菇狀的煙塵噴向空中,十幾艘日軍艦艇被擊沉,近三十艘艦艇在熊熊的烈火中煎熬;江面上到處是烈火和濃煙,濃黑的油污不斷地向四周擴散,數不清的日本水兵在冰冷的江水中垂死掙扎,極力想躲開戰艦沉沒形成的巨大漩渦。   重型轟炸機用最快的速度把攜帶的炸彈投擲一空,然後急速爬升,在十二架‘金雕’的護衛下踏上歸途——目前中國空軍只有這五架遠程重型轟炸機,所以絕對不容有任何閃失!   中型轟炸機不斷俯衝、拉起,把炸彈接連不斷地投向還沒有中彈的艦艇,逐一把他們送入江底,這些輕型艦艇的防空火力本來就不強,又在第一輪攻擊中被摧毀大半,零星的炮火無法形成火力網,根本不能威脅到轟炸機的安全,於是日軍只好放棄了這種徒勞的舉動,開始穿過烈火和濃煙的包圍,向開闊的江面上逃逸。   始終盤旋在高空上的劉志航始終沒有見到日本戰鬥機的身影,於是在轟炸機投彈完畢之後,命令戰鬥機加入了攻擊的行列!   高速飛行的戰鬥機緊貼着江面飛行,死死地咬住落荒而逃的日軍艦艇,先是投擲炸彈,然後用機關槍反覆掃射,直到甲板上再也看不到一名日軍的身影方纔罷休。   半個小時之後,集結在下關碼頭的七十餘艘艦艇幾乎全部被摧毀,所剩無幾的艦艇也嚴重損毀,短期內無法投入使用,日本第三艦隊被擊斃兩千五百餘人,負傷一千兩百餘人,而中國空軍一架飛機都沒有損失!   對南京機場的空襲也進行得非常順利,當中國空軍的轟炸機編隊從機場盡頭俯衝而下的時候,十三架‘九六’式陸基轟炸機和八架‘九七’式戰鬥機整齊地停放在跑道的一側,彷彿正準備接受檢閱!   轟炸機羣在日軍地勤人員的驚叫聲中呼嘯而過,數十挺機關槍噴射着密集的火舌,炸彈在地上迸出一團團火球。整個空軍基地彷彿要在隆隆的爆炸聲中升上天空,飛機庫和其他地面設施的碎塊殘片被炸得四處紛飛,地面一片火海,熊熊烈焰沖天而起——日軍在第一輪的空襲中就損失了超過半數的飛機!   淒厲的防空警報聲終於響了起來,部署在機場附近制高點上的防空火炮相繼開火,越來越密集的彈雨在機場上空編織出一道綿密的火網,死命阻止轟炸機接近,與此同時,倖免於難的四架‘九七’式戰鬥機在坑坑窪窪的跑道上滑行起來,準備升空作戰!   航速緩慢的轟炸機編隊立即向高空爬升,在五千米的高空上把剩下的炸彈悉數扔下,然後毫不猶豫地向西飛去。護航戰鬥機羣立即接替了轟炸機的位置,高速向地面俯衝而下,在地面炮火編織出的火網中左突右閃,向試圖起飛的日軍戰鬥機猛烈掃射,曳光彈點燃了飛機的油箱,戰鬥機一架接一架爆炸,最終全部被炸成了碎片。   意猶未盡的戰鬥機編隊立即向機場四周的防空陣地撲去,用鋪天蓋地的彈雨回應日軍的瘋狂射擊,沒過多久,剛剛肅清了下關碼頭的機羣在劉志航的率領下也趕來助興,近百架飛機把南京機場嚴密封鎖起來,經過十幾分鐘的轟炸和掃射,把日軍地面火力點全部摧毀,而中國空軍僅僅損失了三架戰鬥機和一架轟炸機!   劉志航乘坐的轟炸機在機場上空來回盤旋,評估戰果召集隊員,直到確認南京機場已經徹底失去了作用,才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就在這個時候,十二架日本‘零式’戰鬥機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當中!   “P-40掩護,金雕迎戰!”劉志航果斷地下達了迎戰命令,然後讓駕駛員把飛機向上拉昇,以便更加清楚地觀察戰鬥過程——‘金雕’是否能夠全面超越‘零式’,就看眼前這一戰了!   十八架‘金雕’左右一分,向‘零式’機羣夾擊過去。   日本戰鬥機發現中國戰機前來迎戰之後,立刻向上爬升,以搶佔有利的攻擊位置,中國戰鬥機羣毫不示弱,隨即全速爬升,接着在日軍飛行極度震驚的目光中爬升到攻擊位置,數十挺機關槍噴射出密集的火焰,向日軍機羣中橫掃過去!   三架‘零式’戰鬥機當即中彈,一架座艙被擊中,‘轟’地一聲炸成一個巨大的火球,另外兩架飛機機翼上冒出滾滾濃煙,搖搖晃晃着脫離了飛行編隊,向下方急速墜落下去。   日軍飛行員已經發覺中國空軍的戰鬥機是一種前所未見的機型,並且在速度上具有非常大的優勢,大驚失色之下,紛紛向左右兩側急速翻滾,然後俯衝下去,想擺脫不利的位置。   ‘金雕’表現出驚人的靈活性,死死咬住‘零式’的尾巴,機翼上的機槍猛烈開火,用密集的子彈把敵機籠罩起來。   處於下風的‘零式’戰鬥機左躲右閃,上下翻飛,但是卻怎麼也擺脫不了‘金雕’的追擊,一架接一架被擊落,天空中不時爆出燦爛的火球。   五分鐘之後,碩果僅存的兩架‘零式’戰鬥機絲毫不理會機身四周呼嘯而過的子彈,全速向下俯衝,筆直地向地面墜落下去,然後在距離地面不到兩百米的高度拉平機身,在起伏不斷的丘陵中間一路狂奔,妄圖擺脫‘金雕’的追擊。   然而,日軍的如意算盤早就被劉志航識破,十餘架P-40戰鬥機在敵機前進的路線上嚴陣以待,等他們進入射程之後同時開火,數以百計的子彈立刻把兩架敵機打得凌空解體,變成千萬片燃燒着的碎片,墜落在山林之中!   全殲敵機之後,機羣勝利返航。   接到警報的蕪湖日軍戰鬥機羣立即起飛攔截,結果在十二分鐘的空戰中,日軍的十三架‘九七’戰鬥機全部被擊落,而中國空軍卻無一損失!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中國空軍連續出動,對長江沿岸的港口、碼頭和日軍航空兵基地進行了空前猛烈的襲擊,擊沉日軍艦艇四十艘,擊落擊傷敵機三十餘架,在將日軍的水上運輸工具摧毀大部分的同時,完全掌握了華中地區的制空權。   隨後,中國空軍集中全力轟炸武漢市區的港口、碼頭,徹底斷絕了日軍接水路撤退的希望。   這時候,從昆明調集到長沙的特種部隊已經完成了戰前的準備工作,在統帥部的安排下,從修水河西岸的華南野戰軍陣地出發,然後翻越人跡罕至的幕阜山,悄無聲息地穿過了日軍的防線,來到咸寧縣境內。   與此同時,統帥部通過劉國鈞向王勁哉下達命令,要求他率領所部全力配合特種部隊,向第11軍的心臟地帶,武漢市區發動攻擊,從而實現統帥部制定的中間開花,四面圍攻的戰略意圖! 第四百零九章 反戈一擊   武漢地處江漢平原東緣,長江與漢水交匯處,大部分地區屬於沖積平原,境內山丘、湖泊與平陸相間,江北多山地、丘陵,是大別山餘脈,海拔從二十米到八九百米不等;江南河道縱橫、湖泊密佈,江河湖泊的面積佔到總面積的30%左右。   日軍第11軍司令官橫山勇根據武漢的地形特點,在江北山區部署少量兵力,依託堅固工事,憑險據守,採取逐次抵抗的戰術來遲滯猶太軍團的進攻;主力部隊配置在長江以南,在湖泊與河流之間構築了一道又一道堅固防線,再以艦艇編隊襲擾中國軍隊後方。   武漢的地形特點決定了它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城市,當年日軍出動了兩個軍、四十餘萬軍隊,五百餘架飛機和百餘艘艦艇,苦戰了將近半年時間才迫近武漢外圍,如果不是仰仗優勢的海空力量突破了中國海軍的長江防線的話,日本陸軍至少還有花上三五個月的時間才能夠佔領武漢。日軍在佔領武漢之後,就把華中派遣軍司令部和第二軍軍部設在這裏(華中派遣軍司令部後被撤銷,第二軍軍部撤回日本本土,所轄部隊改爲第11軍指揮),經過幾年時間的銳意經營之後,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壘,並且儲備了大量的物資,具備長期戰鬥的全部條件。   針對橫山勇的部署,以孫百里爲首的國民政府統帥部在要求攻擊部隊連續突擊的同時,命令空軍對市區的軍事目標和長江航道進行不間斷轟炸,以削弱其繼續作戰的能力。在佈置完這一切之後,統帥部就緊盯着咸寧方向,希望特種部隊和王勁哉能夠直接摧毀日軍的指揮中樞,加快戰役進程。   元月10日上午八點整,王勁哉以第三方面軍司令部的名義向剛剛從漢口派遣過來的日軍第25聯隊長柏崎延二郎大佐發出邀請,稱在咸寧東南方向的通山地區發現小股國軍在活動,要與他商議如何應付。柏崎大佐不疑有他,當即帶着十幾名士兵驅車前往第三方面軍司令部。   進入司令部大院之後,柏崎看到王勁哉的指揮部門口只佔着兩名衛兵,就讓十幾名日本兵在院子裏面警戒,然後走了進去。   進門之後,柏崎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儘管對王勁哉酗酒的事情早有耳聞,他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用生硬的中文說道:“王司令,咸寧是聯結武漢和岳陽之間的重要據點,具有非常重要的戰略價值,皇軍把它交給你,是莫大的信任,你怎麼能如此鬆懈呢?身爲指揮官,帶頭酗酒,會給部下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接着他用嚴厲的語氣說道:“王司令,請你把酒戒了!”   王勁哉慢慢抬起頭,笑嘻嘻地說道:“好!既然大佐下了命令,那我老王就他媽的把酒戒了!”說罷用力把手中的酒杯往地板上一擲,頓時摔得粉碎。   柏崎大佐喫了一驚,剛想開後說話,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幾聲慘叫,面色一變,急忙轉過身來,快步向門口走去,王勁哉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從王勁哉摔杯子到柏崎重新來到院子裏,最多不過十幾秒鐘的時間,可是等他看到院子裏的景象之後,馬上停住了腳步,驚駭的神色從臉上一掠而過,隨即怒吼一聲:“八格!”然後從腰間抽出戰刀,擺出一副格鬥的架勢。   跟隨柏崎前來的十幾名日軍士兵橫七豎八地躺在院子裏面,身體的下面是一灘灘血污,步槍散亂地丟棄在地上,顯然遭到了突然襲擊,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原先站在門邊的兩名警衛站在院子中間,其中一個正把匕首從日軍士兵的胸部拔出來,另外一個神態輕鬆地看着柏崎大佐,很隨意地抬手一擲,白光一閃,沾滿了血跡的匕首準確地插進一名還在抽搐的日軍咽喉,結束了他的痛苦。目睹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之後,柏崎的瞳孔急劇收縮,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刀柄。   “王勁哉,你想幹什麼?”柏崎把明晃晃的刀鋒指向剛剛走出房門的王勁哉,色厲內荏地喝問道。   “我王勁哉做了兩年漢奸,現在要改邪歸正,準備借你和你的部下的人頭來贖罪!”王勁哉的目光從柏崎身上掃過,然後抬腿向院子裏走去——柏崎在他眼睛裏已經是個死人!   “嗷”地一聲怪叫之後,柏崎一躍而起,戰刀匹練般向王勁哉的後背闢了下去。   戰刀還沒有落下,旁邊的一名警衛就騰空而起,右腳準確地踹在柏崎的腋下,骨頭碎裂聲中百餘斤重的軀體橫飛出四五米遠!柏崎剛剛掙扎起來,喉頭就發出一陣“咯咯”的聲音,緊接着大口的鮮血噴湧而出,隨即抽搐着倒了下去,變成了一具屍體。   “你們特種部隊殺人都這麼厲害嗎?”見識了兩人的手段之後,王勁哉感到頭皮發麻,忍不住出聲詢問。   假扮成警衛的兩名特種部隊戰士急忙立正,畢恭畢敬地回答道:“刺殺是必修科目之一!”   王勁哉點了點頭,說道:“好!以後有機會再看看你們還有什麼特長,現在咱們先去解決日軍第25步兵聯隊!”   王勁哉原以爲解決了柏崎之後,日軍羣龍無首,勢必陷入混亂狀態,自己以一個旅的兵力來圍攻,肯定可以輕鬆拿下,可是等他和特種部隊指揮官李默庵中校來到日軍兵營外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嚴重低估了日軍的反應速度和戰鬥力——攻擊部隊先用突然襲擊的手段擊斃了日軍哨兵,隨後以密集的隊形衝進兵營,可是剛剛肅清兩間營房的數十名日軍,就遭到日軍的頑強阻擊!日軍在聽到槍響之後立即把十幾挺輕機槍架設在房頂上,用瘋狂的掃射把王勁哉的部隊壓制住,接着用兇猛的反擊把他們趕了出來,如果不是部署在外面的幾挺重機槍全力反擊,說不定就被他們衝了出來!最後日軍憑藉圍牆和營房與攻擊部隊對峙,門口和圍牆四周很快就堆滿了屍體!   王勁哉趕到之後,馬上把帶隊的古旅長一頓臭罵:“你他媽的漢奸當久了,連怎麼打仗都忘了!就知道在這裏跟他們硬拼,還不給老子把大炮推上來轟他孃的!”   面紅耳赤的古旅長回答道:“大炮都佈置在前線,最近的也在十幾公里外,怕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然後大聲說道:“等下我親自帶頭衝鋒,無論如何也要把小鬼子拿下來!”說罷挽起袖子就準備上去。   這時候李默庵插話道:“王司令,可不可以讓我的人試試看!?”   王勁哉聽他嘴裏說試試看,可是臉上的表情卻顯得信心十足,聯想起指揮部院子裏的一幕,當即點頭表示同意。   特種部隊上來之後,首先由阻擊手將制高點上的日軍機槍手壓制住,接着在輕重機槍的掩護下實施爆破作業,只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就在圍牆上炸出好幾個巨大的缺口,然後從這些地方衝了進去。   儘管特種部隊採取的措施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但是王勁哉發現,無論是阻擊手的槍法,還是輕重機槍的壓制射擊都非常準確、刁鑽,使日軍防不勝防,而爆破和突襲速度更是遠遠超過普通部隊,頓時對這支神祕的部隊充滿了信心。   隨後,王勁哉的部隊跟隨特種部隊蜂擁而上,痛打落水狗,經過兩個小時的戰鬥之後,將日軍第25步兵聯隊全殲。   戰鬥剛剛結束不到十分鐘,李默庵就率領特種部隊撤出戰場,然後換上繳獲來的日軍軍服,分乘數十輛卡車,向武昌疾馳而去,半個小時之後,王勁哉派出的兩個獨立旅也跟了上去。   李默庵的部隊沿着公路向武昌進發,遇到日軍據點就說自己是第25聯隊,因爲遭到王勁哉叛變部隊的襲擊,所以撤退回武昌,取得日軍信任之後就用迅猛的襲擊將其解決。由於第25聯隊在遭到王勁哉部襲擊之後,只發出一次電報,所以武漢日軍司令部掌握的情報與李默庵提供的情報非常吻合,於是連續被騙,直到特種部隊推進到距離武昌只有三十多公里的安山才發覺上當,慌忙命令當地日軍就地抵抗,然後從漢口調集獨立混成步兵第83旅團前來增援。   特種部隊在李默庵的指揮下奮勇突擊,連續擊破沿途日軍的阻擊,在敵軍增援部隊抵達之前又前進了幾公里。與此同時,王勁哉的兩個獨立旅已經趕到了賀勝橋,王勁哉本人則率領其餘部隊向臨湘殺過去,襲擊岳陽日軍的側背。   王勁哉的反戈一擊出乎橫山勇的預料,而特種部隊兇猛的攻擊力更是令其膽寒,消息傳出之後,第11軍全軍震動,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中國軍隊士氣大振,更加勇猛地向前衝殺,武漢日軍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