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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叛徒

  “你連這些對自己完全造不成威脅的神魔後裔都不放過,那我們這些曾幫助過你的神呢?應龍、老君、我、風伯,還有成百上千臣服於你、聽命於你,爲了幫你而殘殺同族的神魔異獸呢?你又該如何處置我們?”   庚辰雙眼中突然閃爍起一層寒光,就如此直勾勾地與眼前的大禹王四目相對,不閃不避。   伴隨着周圍傳來的聲聲嘶吼慘叫,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大禹王突然一笑,抬手間輕輕拍了拍庚辰的肩膀,笑着說:“你放心,我自有安排,爲了人類你們付出了太多,我又怎會虧待你們?”   “可我們終究是你眼下最大的難題,不是嗎?”   庚辰繼續追問,冷哼了一下,又接着說:“我們願意站在人類這一方,不是爲你,而是爲了幫助世代爲奴的人類自此站起來,成爲真正的人,但如今天下大勢已定,你甚至連那些愛好和平、甚至不惜融入人類社會、不惜放棄自己神魔力量的神魔後裔們都不願放過,我們這些還保留着強悍力量的神魔,豈不就成了你的心腹大患?你就不怕我們突然站出來、利用自己強大於人類千倍萬倍的力量試圖反抗?”   “庚辰,我們是兄弟,不是嗎?”   “這個詞彙我已經不敢提及,我和媼,不也是兄弟嗎?”   說話間庚辰突然抬手朝着遠處一指,黑煙緊隨其後化形爲一座火光沖天的房屋,在那房屋的角落裏,就見一個白滾滾的東西蜷縮成一團,正在瑟瑟發抖。   它的脖子上套着鎖鏈,正捲縮在角落裏失聲痛哭,口中更不斷髮出含糊不清地哽咽聲——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對不起……我求求你們住手吧……我求求你們不要再濫殺無辜了……”   那是媼,我們一眼認了出來,當然了,並不是跟我們一路奮戰至今的媼,而是回憶中那個背叛了身邊所有人、被所有同族唾棄的媼……   “它也曾是我最好的兄弟,但爲了自己的目的,爲了幫助你們建立起自由平等的人類社會,我卻背叛了它,兄弟這個詞彙,在我眼裏和心中,早已經不值一錢……”   “庚辰你不要激動,你的付出,是爲了天下蒼生之大計,世人會永生永世感激你,歌頌你的……”   聽到大禹王的安撫,庚辰卻又是冷冷一笑,接着又說:“感激?歌頌?那些都是後事,與我並不相干,禹,你已經從我們這些古神的身上學到了超乎於人的強悍力量,換句話說,你是神所選中之人,本該如你之前那些領袖一般,協助神魔管制世人,你卻站起來推翻了自己的主人,如今天下大勢已定,建木也已成功移入麒麟窟鎮住羣魔,就連散落世間的神魔後裔也都被你清剿得所剩無幾了,對於你來說,我們這些協助你的神魔已經全無用途,你……該不會也想像對這些神魔後裔一樣,對付我們吧?”   庚辰顯然起了戒心,可換來的依舊是大禹王坦誠的微笑。   “這怎麼會呢?你放心就是了,這些事情我早有打算……”   大禹沉默了一下,又朝着庚辰笑答道:“東海度朔山神荼、鬱壘二神爲我人間屢立戰功,我已經將二將派往冥海之內鎮守百鬼,以便黃泉陰人從此再也無法攪亂人間,分明邊界,巨人黃父吞邪神也跟隨前往,如此一來三神不就有了着落,既不會再踏足人間界一步,也不會和人類起什麼衝突,如此不是更好?總之你放心,我一定會妥善安排你們的歸宿……”   聽到這話,庚辰的神情總算踏實了一些,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而沉默了一下之後,庚辰又抬手指着在角落裏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媼說道:“禹王,那媼該怎麼處理?”   聽庚辰說完,大禹王也朝媼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突然冷哼了一聲說:“真是看不出來,這獸竟還有些情義,還真能算得上是個靈物。”   “禹王,你可不要看不起它,媼雖行事作風有些古怪,但好歹也是崑崙山四靈獸之一,不可小覷,當年涿鹿之戰,它曾協助黃帝破蚩尤大軍,後來兩帝爭功,更是它親手誅殺了農皇手下大將刑天……”   庚辰說到這裏,大禹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道:“此獸有這般神力?爲何我從未聽過?”   庚辰笑答道:“這也不怪禹王,只因這靈獸媼與其他神魔異獸不同,它是一個異類,向來與世無爭……”   “既然與世無爭,爲何又會參加逐鹿之戰?又爲何能殺死刑天?那刑天可不是簡單的神祇……”   聽到這話,庚辰卻只是皎潔一笑,答道:“背叛,它可是當年刑天古神的結拜兄弟啊!呵,不過這些都是陳年舊事,又何必多說,眼下我們還是說說該怎麼處置他吧……”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大禹王反問。   庚辰掃了媼一眼,突然轉了下眼珠說:“若是我說,不如直接殺了它,以免後患,這媼雖然沒有什麼太大的本事,但終究也是之前龜山一戰的地方將領,不容小覷,如今明明是它泄露出九館洞天的位置,竟還要幻化爲那守護獸癡龍的模樣,意欲放走癡龍,替它領死,如果放它一直留在世上,恐怕必成禍患……”   庚辰話一出口,突然就聽蜷縮成一團的媼“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怒視庚辰的同時,眼含熱淚一聲怒吼:“庚辰!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這僞君子!我一生交友無數,卻看錯了你這奸人,你是我此生最大的污點……”   “媼,各自爲政,各安天命,你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你選錯了陣營,又太容易相信別人……”   庚辰說話間突然抬手在心口一拍,竟然直接用手在心口中拉出了一條藍光來,那藍色的光芒綻放開來,隨後化作一把被藍光包裹着的長劍,碧水劍……   “禹王,爲了人類着想,讓我殺了它,以絕後患……”   說着話庚辰一步步朝前走去,嚇得媼連連倒退,庚辰不由地一聲狂笑:“媼呀媼,都已經死路一條,難道你還不想現出原形來與我拼死一戰?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戰?一線生機又能如何?你們兵強馬壯,癡龍這仇、鯤鵬這仇,我又何時能報?呵,庚辰呀庚辰,你不得好死,你死無葬身之地……”   “逞一時口舌之快又有什麼意思呢?媼,害死鯤鵬和癡龍的人,可是你呀!”   庚辰冷笑說:“其實我原本不想殺你,如果你乖乖順從,興許禹王還會賞你個大將噹噹!怪只怪你自己優柔寡斷,竟然變化爲癡龍的模樣企圖放走妖魔,反心昭然若現,我豈能容你?”   說話間,他抬手一晃,手中那藍光閃閃的碧水劍上立刻甩出一條藍色的劍光,“嗡”地一聲就朝着媼斬了過去……   霎時間就見那劍光結結實實斬在媼的身上,“嘭”地一聲,伴隨着一團黑煙從那被一斬爲二的皮囊下綻放開來,一層羊皮已經脫落在地……   “庚辰,你是逼我……”   突然間,就見那黑煙之中幻化出一個高大的人形,模模糊糊地雖然看不清楚模樣,但卻能看到他雙眼之中穿透黑煙射出的兩道凜凜的兇光……   “既然你們不給我生路!既然你們將我陷入不義之地,我跟你們拼了……”   伴隨着一聲怒吼,突然間就見一道虛影從那滾滾的黑煙之中衝出,那兇悍姿勢簡直如同是“發了瘋”的猴兒哥,而身軀卻如三哥般強壯,速度和輕靈的步伐更甚至快過白龍,根本沒等我們看清楚,就聽“嘭”地一聲,沒等周身帶出來的黑煙退散,它一對利爪已猛地抓向了庚辰,卻被庚辰一劍擋了下來……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黑影吼聲沒落,又見一團黑煙炸散,伴隨着庚辰手中碧水劍上綻放的陣陣藍關,霎時間將兩個人的身影完全包裹了起來……   黑煙彙集光芒漫卷,激烈的殺氣之中捲起一層黑乎乎的龍捲風來,以最中間位置那兩個晃動的人影爲中間朝着周圍徐徐散開,轉眼間的功夫就將我們全都捲入了其中,一時間天昏地暗,嚇得我趕緊摟住站在身旁的小茹,生怕她單薄的身子被那妖風捲走……   然而那黑乎乎的妖風卻只是一晃而過,當我們再度回過神來,剛剛所見所聞的一切都已改變,地上沒有了血跡,大禹王與庚辰也已消失,那些逃命的古神後裔、那些瘋狂殺戮的壯漢力士也都已消失,唯獨媼依舊蜷縮着身子,在地上失聲痛哭着……   我們知道,是我們已經從媼的記憶之中走了出來,一緩過神來大家趕緊朝着媼跑了過去,圍住它關心地問,“媼,你沒事吧?”   媼卻只是抽泣,哽咽,用蹄子狠狠地砸在地上,沉默了許久之後,情緒才終於漸漸好轉,抬頭淚眼婆娑地望向了我們。 第1000章 媼與刑天   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才聽媼哽咽着說:“你們都看到了吧,我就是個叛徒,一直背叛,一直被人欺騙,我是個傻子,混蛋,我缺心眼……”   “媼,你別這麼說,你只是被庚辰和大禹王利用了而已……”小茹趕緊關心地安慰道。   這時就見媼抹了一把眼淚說道:“當年要不是我傾心了庚辰那奸人,也不會導致九天鯤鵬拼死守護建木而被殺……哪知道那些混蛋奪走了建木之後還不死心,竟然又發現了藏在崑崙山腳下的九館洞天,癡龍本欲以死守護九館中的地仙們,結果身受重傷,我爲了贖罪,變幻成它的模樣只希望能替他引開大禹王的攻擊,卻沒想到最終逃不掉的卻是我,而癡龍反倒爲了救我而自己站了出來,終沒逃過被庚辰一劍封喉的宿命……”   “所以……癡龍含恨而終,臨死前也像九天鯤鵬一樣恨你?”我問。   媼卻搖了搖頭,哽咽着說:“不,他沒有,如果他能像九天鯤鵬一樣狠狠罵我一頓,也許我心中會舒服不少……”   它苦笑,隨後又說:“相比起那整天板着臉只會躲在洞裏守護建木的九天鯤鵬,癡龍要活分不少,我記得那時,山上長期走動的除了那總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白鬚老人之外,就只有我和哥哥,後來哥哥被后土娘娘封印了起來,山中就只剩我一人,除了女魃上山學藝的那段日子之外,我寂寞得簡直如同快要瘋了一樣,就每天坐在山頭上傻愣愣地發呆,自己和自己說話……癡龍見我寂寞,所以常會開小差,從負責守護的九館之中偷偷溜出來,漫山遍野地陪我瘋跑,那時,真是快樂無比……”   媼源源道來,那上古時崑崙山上的一幕幕快樂無憂地景象,彷彿就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一樣。   媼說,山中四獸除了各司其職之外,更各有各的性格,四獸本就相識,只不過礙於各自使命不同,所以很少露面,尤其那負責守護在山頂古洞中的九天鯤鵬,幾乎從不踏出洞中一步。   白澤性格溫順安逸,弟弟媼卻愛吵愛鬧,因此常會纏着哥哥一起玩耍,到頭來卻被哥哥氣得一頓暴走,然後只能躲到一邊一個人哭。   實在是無聊寂寞又不能下山,它就偷偷鑽進那古洞之中,去找九天鯤鵬聊天解悶,奈何那鯤鵬也是個古板冷傲之人,每次被媼吵得翻了,索性一翅膀就把媼給扇出來了。   而九館洞天位於崑崙山山腳下,媼即便想要下山去找癡龍,也無法下山一步,只能作罷,倒是癡龍與媼性格相近,因此偶爾就會偷偷溜出九館、上山來找白澤、媼兩兄弟玩耍,更是跟媼意氣相投,關係好得就跟親兄弟似的。   而後來白澤被后土娘娘封入白澤扇中,從此之後媼更是隻剩了孤單單一人,癡龍見媼可憐,就來得更頻繁了……   媼告訴我們,那崑崙山山頂藏匿建木神樹的古洞本是它無意間發現的,後來確實是它親口泄露給了庚辰,而崑崙山山腳下的九館原本就異常機密,如果不是癡龍常常溜出來上山找媼玩耍,也不會被庚辰無意間發現,但其實媼都不知道那九館的具體位置所在。   後來庚辰、老君引大禹王帶人馬上山,強攻古洞殺死九天鯤鵬,老君施法移走了建木,隨後下山時爲免除後患,庚辰以媼的性命作爲威脅,引出了藏在九館中的癡龍,九館洞天的位置這才暴露。   最終九館被破,洞中藏匿的六千於名古神後裔慘遭不測,媼爲贖罪化爲癡龍模樣要保護他逃走,癡龍卻不願做那不義之人,隻身返回替媼而死,頭顱被碧水劍切了下來……   當時媼捧着癡龍的頭,傷心欲絕,癡龍見媼痛不欲生,那頭顱上卻只是咧出了一抹淺笑,最終只對媼說了一句話——   “他說……媼,崑崙四獸只剩下了你這一個,就算是爲了崑崙,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切莫生絕望之心……若你生我可憐,你且記住,爲我而活……”   當媼說出這句話時,已經泣不成聲,在小茹、白龍我們的安慰下平復了很久的情緒,才最終平靜了下來,又抹了一把已經哭花了的臉說:“一直以來,癡龍都像是個大哥哥一樣在照顧我,尤其我哥哥出事被封之後,他似乎看出我已經徹底被磨滅了意志,不想再生存下去,纔對我說出那番話來……隨後我從庚辰劍下逃過一劫,當真一直按照着癡龍的話、替他而生存至今,數千年來我一直維持着他的模樣,只想永世記住癡龍那沒齒難忘的再造之恩……”   “這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聽猴兒哥說完,小茹突然發話說:“媼,按你的話說,你現在這模樣並非是你本來的樣子,可是你哥哥白澤又是……我記得它之前現身時,不也是一隻和你類似的白山羊?”   “那也並非我哥哥的本來面貌。”   媼回答說:“世間妖魔皆分三宗十二道,我和哥哥白澤爲天地間的靈氣所化生而出,爲‘天道’乾元宗妖魔,乾元宗又設三道,這是以明朝時天誅府的劃分方式而定名的,其中一爲‘古神道’,即爲上古古神族舊神祇之道,天誅府將上古年間亂世神魔皆化爲妖魔一類;二爲‘化魄道’,此道妖魔與我們兄弟相同,同爲天地精華轉化而生,原本無形無相,卻化出實體,當年天誅府的創建者之一‘葉凌秋’爲半妖,生母爲人,而父爲妖,葉凌秋之父即爲上古年間遺留的‘化魄道’妖魔,名爲雪魅,此道妖魔種類不多,類似的還有月魂、炎魔;而還剩一道,名爲‘化虛道’,既是我和哥哥的歸宿。‘化虛道’妖魔與‘化魄道’相同,爲天地精華轉化而生,但區別是轉化之前無形無相,轉化之後同樣沒有實體,只不過神智已開,類似我與哥哥白澤,上古混沌、夢魘兩魔,都爲化虛道妖魔……”   媼說到這裏掃了我們一眼,見大家都聽得似懂非懂,才又說道:“其實我和哥哥白澤原本都是無形無相的,只因當初我們兄弟和癡龍交好,而我哥哥常常要下山度化世人指點迷津,爲方便起見才模仿癡龍的樣貌化爲了一隻老山羊,之後因我常以癡龍面貌現世,而封印我哥哥的其中一把扇子一直藏在我的身上,也許是那扇中精華受到了同化感染,我哥哥再次出現時才依舊是那山羊的面目吧……”   媼這麼一說,我們終於明白了,這時就聽猴兒哥突然插話問道:“媼,可刑天又是怎麼回事?這刑天我也曾經聽說過,傳說那可是個厲害的角色,甚至與天帝爭位。我剛剛在幻境裏聽說竟是你殺了刑天,你,你真有這麼厲害?”   “是我殺死了刑天兄弟不錯,但這其中,卻有不爲人知的淵源。”   媼嘆了口氣,抬眼間微微皺眉,滿臉的滄桑,似乎所有往事都襲上了心頭。   ……   上古年間炎黃二帝並立,雖一直互幫互助達成同一陣線,但其實也是貌合神離,曾擦出不少矛盾……   我們早就已經知道,逐鹿之戰前後,炎黃二帝手下各有四員猛將,黃帝手下四大將:風后、女魃、應龍、王亥;炎帝手下四大將:祝融、力牧、句芒、英照。   雙方麾下這四大名將,都是按照逐鹿之戰後的各自功績而排名的。   但其實二帝麾下各有一員曠世猛將,因爲在逐鹿之戰中沒有功績的緣故,因此都沒名列其中。   黃帝一方就是後卿,雖爲當年黃帝手下的頭號猛將,卻在逐鹿之戰開戰前期就慘死蚩尤八十一名兄弟之手,成爲了黃帝的棄子一枚。   而炎帝一方,也有這麼一個人,他就是刑天。   媼告訴我們,刑天一直是炎帝麾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將官,不單作戰勇猛無人能敵,更對炎帝忠心耿耿。   黃帝強大之前,本爲炎帝一方獨尊天下,後來隨着黃帝勢力的逐漸崛起,炎帝卻被排擠到南方苟延殘喘,而後東夷族集結勢力要奪取中原,炎帝孤木難支,這才迫不得已與已經強大起來的黃帝聯盟,共同對抗東夷集團,其中東夷大軍的先行“王牌軍”,就是後來在逐鹿之戰中大敗的九黎神族,統帥之人就是蚩尤。   媼說,那時炎黃雖然結成了聯盟,但其實黃帝一直壓制炎帝一頭,這讓炎帝麾下許多將官都哀聲哉道,憤憤不平,卻無計可施。   當時刑天爲炎帝麾下大將,因受不了這一形式而在逐鹿之戰前期就憤然離去,這才導致了在逐鹿之戰中未立戰功,無法列入四大猛將之列。   而當時因氣氛而離開炎帝軍中的刑天,明面上人間蒸發,其實卻是去了崑崙,因爲他滿腹憋屈,只能去找自己最信任的一個好兄弟訴苦……   這個好兄弟,也就是媼。 第1001章 刑天之殤   “兄弟,那有熊老兒實在欺人太甚!我主讓他三分,他卻咄咄逼人,我受不了了!”   崑崙山上,刑天第一次向媼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一邊砸爛觸手可及的山石,一邊憤憤不平地怒吼道:“我主曾是天下之主,爲何要屢屢對那有熊老兒忍讓?我受不了了,就算我主不同意,這次我也絕對不會放過有熊氏!”   媼想勸他不要衝動,畢竟自己身爲黃帝之女女魃的授業老師,雖說也並未教過對方什麼本領,但終究是師徒一場,而刑天又是他的好兄弟,他怎能看着雙方自相殘殺呢?   可刑天根本不聽,最終趁媼不注意,紛紛下山告別,重返戰場。   那時,涿鹿一戰已經進行到白熱化階段,雙方各自請來神魔助陣,打得天昏地暗,百姓民不聊生。   而媼既擔心女魃的安危,又怕自己的好兄弟收不住火爆脾氣惹出事來,這才決定下山,隨後也在那涿鹿之戰中插入了一腳。   涿鹿一戰,蚩尤大敗,勝利方雖爲炎黃聯軍,但黃帝一方卻趾高氣昂,將所有戰功都標榜在自己方的旗下,終於,刑天再也按耐不住,盛怒之下帶領手下將士反出炎帝陣營,要與剛剛結束涿鹿之戰、也已經元氣大傷的黃帝軍一較高下。   他並不想稱王稱霸,要殺黃帝也只爲了幫炎帝解決這棘手的敵人,可他卻想得太簡單了……   媼說,當時炎黃並立,天下兩分,而炎帝自黃帝崛起之後一直處於弱勢一方,根本無力與涿鹿之戰斬殺蚩尤後正士氣大振的黃帝軍一較高下,而這時候刑天反出陣營與黃帝開戰,無疑是雪上加霜,送給了黃帝一個攻擊炎帝的藉口。   爲了顧全大局,刑天淪落到了如同皇帝軍後卿一樣的下場——棄子。   炎帝主動派人與黃帝溝通,將刑天視爲族中叛徒,要與黃帝軍聯手夾擊刑天。   刑天不敵,更想不到自己效忠了一生的主子,自己窮盡一生想要扶持的主子,竟轉過頭來與外人一起來對付自己。   激戰中,刑天左手持青銅方盾,右手高舉漆黑戰斧,奮勇殺敵,然而即便他再勇猛,卻也不是炎黃聯軍千軍萬馬的對手,眼看着自己帶出來的兄弟一個個戰死荒山、身首異處,刑天滿是痛苦,滿是不幹。   常羊山一戰,刑天全軍覆沒,黃帝持碧水劍與刑天決一死戰,以劍挑開刑天手中大斧,趁刑天不備,終一劍將其頭顱斬落。   刑天的頭顱順着常羊山滾落山腳,而被斬首的刑天依舊不願屈服,以乳爲眼、以臍爲嘴繼續征戰,可最終換來的結果,卻是被黃帝亂劍戰死,屍體被分別埋入常羊山各處,炎帝麾下一代名將刑天,自此殞命。   媼說:“其實當時我也在場,刑天因爲信得過我,舉兵之前告訴了我將在常羊山會師決戰黃帝之事,但我,卻將此事泄密於庚辰……”   “庚辰?涿鹿之戰時期庚辰也在?”   我一問,媼立刻點了點頭說:“當然了,他雖不是創世三神使之一,但在當時,也是協助太昊、后土創世的神使之一,一直遊走於人間,而且經常來往於崑崙山上,與我和白澤兩兄弟稱兄道弟的,我們更從沒把他當成過外人,要不然的話,我又怎麼會把自己知道的那麼多祕密都泄露給他?沒想到那混蛋竟一次次的出賣我,甚至常羊山被圍困時,我都還不知道竟然是他泄的密!”   媼抹了一把眼淚,哽咽着說:“我知道兄弟刑天有難,於是上山去救,涿鹿之戰我救不了魃,因此常羊山一戰我更想要救自己的好兄弟刑天!可是我……可是我根本沒有那個能力,於是我做好了與兄弟同生共死的準備,卻是刑天派人將我強行綁下了山去,想護我周全……我被帶到山下,刑天之頭隨即從山上滾落,就見千軍萬馬追趕着那怒氣衝衝的人頭而來,想要奪回人頭去向炎黃領功請賞,我本想將刑天的頭顱帶走,至少盡我這沒用的兄弟的一番心意,可刑天部將爲我的安全着想,卻不准我那麼做,因爲若是我將頭顱帶走,千軍萬馬必定追殺我到天涯海角,不會放過我……於是我只能剝下自己兄弟的臉皮,臨走時我更對着兄弟的頭顱發誓:我的好兄弟,若有能力,我一定爲你報此血海深仇……”   說到這裏時,媼突然一聲苦笑,搖了搖頭哽咽着說:“我真沒用,即便口頭保證,卻還是背信棄義沒有做到,我這輩子,真是太可悲了,終日看起來嘻嘻哈哈的,其實我連自己的人格和尊嚴都沒有,我背叛了所有人,出賣了所有人,更沒有尊嚴地一直在替別人而活,呵,我甚至都已經忘記了最初原本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的,我,我只是個影子……”   說完這些時,媼的情緒已經幾度崩潰,我還從沒見他這麼難受過。   我們很想安慰它,但是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於是大家只能默默地陪伴在媼的周圍,不動聲色地陪在它的身邊。   直到猴兒哥突然“噗通”一聲倒在地上,我們才終於反應過來,想起如今還置身在這想“害我們性命”的幻境之中,於是趕緊催促楊死帶我們出去,不管怎麼樣,先出了這不斷吸食我們精力的幻境,比什麼都好……   楊死朝前一指,原來那正前方不遠處恢弘的宮殿的大門,竟然就是這幻境一端的出入口,我們趕緊拖着越顯發軟的身體衝向宮殿,衝向大門,朝着開啓的宮殿之中望去,裏面擺設就如同真實存在一般,四壁金光閃閃雕刻着無數千奇百怪的圖騰圖案……   然而當我們剛邁入那大門一步,進門前看到的宮殿內的祥和恢弘景象卻已經蕩然無存,金光一乍之後,沒等我們的視線反應過來,就聽一陣喧譁與槍炮聲瞬間衝入耳中,緊接着一陣嘈雜地叫喊聲從周圍四處傳來……   我揉了揉眼,抬頭一看,我們竟然身處在一座昏黑的空曠房間裏,那房間很大,就像是一座實驗室。   對,這就是一座實驗室,看佈局,我們已經身在了巫鬼教的銀川分基地之中,我低頭一看,就見地上用硃砂擺出一幅奇怪的陣圖來,應該就是這一上古奇怪陣法的出入口陣型。   沒等我們動彈,突然間就聽那陣吵鬧聲越來越近,緊接着就聽“嘭”地一聲,是一羣身穿着巫鬼教教袍的男人已經手持形形色色的法器朝着我們衝了過來,很快就把我們團團圍在了中間。   一見被巫鬼教的人圍住,白龍我們趕緊都做好了隨時應戰的準備,然而這時就見楊死朝我們使了個眼色,隨後上前一步,朝着那羣巫鬼教教衆的帶頭人吼道:“我乃巫鬼教教主,都給我退下!”   “教主?嘿嘿,我們巫鬼教哪裏還有什麼教主?”   那帶頭人突然一陣冷笑,這一笑,倒是讓楊死喫了一驚,沒等反應過來,卻聽那教衆又冷笑着說:“本基地以及整個巫鬼教都已經由十二老接管,楊死,你背叛巫鬼教其罪難饒,現在竟然又聯合天誅府的人來對付我們,識相的趕快束手就擒!”   雖然已經除掉心魔迴歸正道,但顯然這將近二十年的行事作風薰陶之下,楊死的心態也早就已經發生了改變。   一聽自己的部下說出這種話來,楊死雙眼之中頓時兇光一閃,冷笑了一聲又說:“束手就擒?你敢再說一遍?” 第1002章 久違的兄弟   “說十遍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那帶頭的教衆顯然還沒發覺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一晃握在手裏的桃木劍,頓時朝着周圍一羣教衆發號施令道:“衆兄弟聽我號令,把這叛徒給我……啊……”   根本沒等他話音落下,後半句話卻已經化爲了一聲慘叫。   這也難怪,估計除了我們這羣一直以來都不要命的“臭小子”之外,還沒有幾個人敢跟楊死這麼說話,他怎麼可能忍氣吞聲。   就見楊死早已經偷偷結好手決的右手微微一抬,一道凜凜的電火已經順着手指就朝那教衆噴了出去,“嘭”地一聲就炸爛了那教衆的腦袋,而根本沒等周圍其他教衆反抗,那道電火已經又在領頭人的腦袋炸開時分成了五六條,如同一條條藍色的電蛇一般朝着周圍其他人就撲了過去……   轉瞬之間五六人倒地,而楊死一動手我們當然也沒含糊,趁着那些巫鬼教教衆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大家各施本領,眨眼間的功夫一羣巫鬼教教衆就已經倒在地上慘叫連連了。   這時就見楊死一把攥住一名教衆的衣襟,惡狠狠地問道:“我問你,這基地現在情況如何?”   “一,一切正常。”   那教衆戰戰兢兢地回答說:“回,回稟教主,之前軍方派人襲擊,差點兒衝進來,但後來在我們的拼死抵抗下將軍方的人打退,這才保全了分基地的安全……教主……教主饒命啊……”   一聽到這話,楊死微微一皺眉頭,一聲冷笑又問:“你的意思是,是你們擊退了來敵?銀川周邊你可知道有多少軍隊,就憑你們也能抵擋得住?混賬,你還敢騙我,我宰了你!”   就見楊死說話時右手緊緊一攥,一團凜凜的電火立刻將自己的手掌整個包裹了起來,電火順着那教衆的皮膚就傳遍了他的全身上下,疼得他渾身抽搐連連慘叫,趕緊又求饒說:“教主饒命,我說,我說!是十二老已經和軍方達成了協議,所以軍方這才答應暫時撤退……”   “可十二老已經死在了銀川城裏,一個沒留,甚至連這分基地的負責人也死在當場,難道說現在這基地沒有負責人?”   “有……有還是有的……”   那教衆又戰戰兢兢地回答說:“雖,雖然軍方沒有破門而入,但是經過十二老的協調,現在基地已經整個落入了軍方最高層管理者的手中,十二老入銀川前曾頒下最後一條命令,巫鬼教包括分基地在內的所有基地全部人員,都,都要服從軍方的安排……”   “是維納斯……”   聽到這話,楊死的眉頭凝得更緊了,隨後又詢問了一下我的家人如今是否安全,確認他們還被關在這基地裏之後,這纔打暈了那名巫鬼教教衆,直起身子緊皺眉頭說:“這下糟了,十二老都瘋了不成,竟然去和維納斯做買賣,他可是庚辰啊,連我都會被他玩兒得團團轉……”   小茹聽到這話,在一旁勸道:“老爸,他們顯然也是被利用的,畢竟他們應該並不知道維納斯的真實身份,估計是爲了除掉天誅府,已經殺紅了眼,而且你這個教主又跟他們不和,他們這才迫不得已暫時和軍方合作的……”   “應該是這樣,可如果巫鬼教的實權真落入庚辰的手中的話,那可就糟糕了……”   楊死嘆了口氣,又說:“據我所知,如今周邊幾大巫鬼教基地的人員都在趕過來救援,這麼大的集結,在當年三山大劫之後還是第一次,簡直就是一支大軍,這樣一來我們的處境可就危險了……”   “老爸你放心,不是還有媽媽在呢!”   小茹微微一笑,見自己的父親神情焦慮,趕緊安慰說:“媽媽早就已經派我四處聯繫舊部了,幾個分基地都宣誓脫離現在的巫鬼教,重回媽媽這個大祭司的麾下,也就是說,我們手中還有底牌,加上天誅府和驅魔界各大派系的輔助,如果能聯繫到他們的話,這凝聚起來的力量還是很可觀的……”   小茹說完楊死點了點頭,隨後掃了我們一眼說:“好,先不管這些,我們快去救人……”   說着話楊死趕緊帶着我們往實驗室的門口衝,可還沒等我們衝出門口去呢,突然間就聽“嘩啦”一聲,一個宛若黑熊一般雄壯高大的人影,已經猛地一下用肩膀撞掉了實驗室的兩扇鐵門,橫衝直撞地撲了進來……   “大家小心!”   楊死趕緊攔住我們,見其中一扇鐵門迎着自己就拍了過來,楊死箭步一挑衝向那鐵門而去,猛起一腳就迎住了那撞來的鐵門。   誰知道就在這時,那強壯的黑影卻趁機從鐵門後面衝了出來,一掄胳膊將鐵門擋開,又一拳襲來,快似閃電。   楊死的身上早就有傷,在那幻境之中又被吸收掉不少精力還來不及復原,根本沒等反應過來,那兇猛地鐵拳已經正中楊死胸口,就聽“嘭”地一聲,楊死一口鮮血噴出,直直被打得倒飛出了十幾米遠,才終於“噗通”一聲落了地……   “老爸!”   見自己的父親受傷,小茹趕緊跑過去攙扶,然而我們其他人,卻瞬間驚住了……   抬頭望向前方,那滿身橫肉的小巨人足足有兩米多高,周身滿是肌肉,甚至看上去比後卿還要精壯,除了腰間繫着一圈豹皮、兩肩交叉綁着一雙皮帶之外,周身上下幾乎一絲沒掛,連鞋都沒有穿,那雙腳,用現在的尺碼來算,至少得穿五六十號的鞋……   但這並不是最令人喫驚的……   讓我們所有人都嚇得呆若木雞的是……   “我……我的媽呀……他……他是人是鬼……他……他爲什麼沒有……沒有頭……”   我嚇得一聲驚呼,餘光無意間掃到媼的臉上,媼竟已嚇得瞠目結舌,那眼中除了震驚之外,竟然還有幾分喜悅……   那個人,脖子上面光禿禿的,沒有腦袋。   沒有腦袋的人怎麼可能還會行動?   難道……   “不……不會吧……難道他是……”   我腦子裏“嗡”地一聲,也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但沒等把話說完,就聽媼已“哇嚓”一聲哭了起來,瞬間四蹄一蹬,就朝着那無頭的巨人狂奔了過去,一邊往前跑一邊驚呼道:“你,你是刑天!我認得你的身體,你是刑天兄弟對不對!”   媼越說越激動,甚至激動得聲音都已經開始顫抖了,突然一個縱身,就要往那無頭巨人的懷裏撲,似乎是要給這久違千萬年的兄弟,一個大大的擁抱。   然而這時就見那無頭巨人突然猛地一抬手,沒等媼反應過來,竟先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那情況突如其來,一時間甚至連媼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可這再看,那無頭巨人的兩塊胸肌之上,竟猛地張開了兩道縫隙,竟然是……竟然是一雙怒不可遏地、血紅血紅的眼睛……   同一時間,就見那無頭巨人的肚臍突然朝着左右兩側咧開,咧成了一道長長的弧線,隨後弧線上下拉開,“噗嗤”一聲,只見一條條斷裂的腸子簡直就像是一條條蛇一般開始在那咧開的傷口中亂舞,而仔細一看那傷口簡直就像是一張血盆大口似的,甚至從傷口上下邊緣還滋生出了一根根鋒利地獠牙來……   “刑天……刑天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徹底驚了住。   按照媼的話說,以及各種上古文獻古籍的記載,刑天應該早就死了纔對,應該早就在常羊山上被黃帝碎屍萬段了纔對,可是現在…… 第1003章 六魔再現   “刑天兄弟……是我……我是媼啊……我是媼啊……”   媼不住地在刑天的手中掙扎,然而再看刑天,那隻大手卻像是一把鐵鉗子似的,一直緊緊夾着媼的喉嚨不放開,仔細一看,甚至他的手指都已經嵌入了媼的皮毛之中,着實令人大喫了一驚。   因爲媼是上古靈獸,這身皮毛雖然是它化形得來,但卻刀槍不入,甚至比一般的法寶還要結實不少,沒想到竟然被那刑天光是用手就摳了進去,這是何等竟然的力氣啊……   而這時候,突然就見刑天肚子上那張血盆大口上下張合,伴隨着一陣噁心地腥臭撲面而來,竟然發出了聲音……   “你這個叛徒……你出賣我……你出賣自己的兄弟……”   一聽這話,媼頓時周身一顫,甚至已經不再掙扎,而眼淚又已經奪眶而出……   “刑天,當初是我不對,是我泄露了你們的位置,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對你愧疚萬分,刑天……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媼聲聲哽咽,但是刑天似乎卻完全沒有認真聽它說話,那血盆大口中突然又傳出一陣低沉沙啞地聲音來——   “你竟然還奪走了我的臉,媼,我要殺了你……我要讓你粉身碎骨……”   說話間就見刑天又已將另一隻手抬了起來,同樣扯住媼脖子部位的皮毛,那姿勢,簡直就像是要雙手撕開媼的身體一般,可媼卻只顧着哽咽,竟然全無掙扎。   但這時我們已經從震驚之中轉醒了過來,一見媼有危險,管他什麼刑天、刑地的,兄弟們根本就沒等互相打招呼,幾乎同一時間就朝着刑天撲了過去……   “媼,真正的刑天早就死了,他一定是個假貨!”   我一邊怒吼一邊往前衝,但白龍和猴兒哥兩人的速度卻都比我快了一大截。   尤其是猴兒哥,就見他四爪着地如同野獸,衝向前方時簡直快得就像是一道虛影似的,而周身更又再度滋生出獸毛來,嘴裏的獠牙開始往外滋生,雙眼中的綠色幽光也同時閃現,當真就像是一隻正要捕食獵物的野獸一般……   而刑天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們似的,眼看着那青筋暴起的雙手就開始往兩邊拉扯,“刺啦”一聲,這一扯直接扯得媼身上幾處皮毛都現出血痕,而這時猴兒哥也已經一躍而起撲到了刑天的手臂上。   只見猴兒哥先是惡狠狠一口咬中刑天的一條胳膊,緊接着手腳四肢在刑天的雙臂上來了一個老樹盤根,似乎是要制住他的手,以免他真把媼給撕裂。   沒等刑天掙扎,白龍也已經箭步竄了出去,腳尖輕輕一點飛身躍起,一個三百六十度後空翻從刑天頭頂竄過去的同時雙掌結印,掌心往那刑天的額頭上猛地一按,一瞬間就聽“嘭”地一聲,從白龍掌中射出的一團金色電火已經結結實實擊中了刑天的額頭……   電火炸得刑天往後倒退了兩步,在猴兒哥的束縛下更是不由地鬆手放開了媼,我衝過去時正好媼被鬆開,快要掉到地上,我趕緊伸手拽着它往後一扔,借勢一掌朝着刑天打去,“破甲之術”瞬間發動,妖火亂顫的同時,打得那刑天的身體又往後開始倒退,而已經落地的白龍身形一轉,已經在他背後三五步的地方,準備好迎接他了……   見刑天退到眼前,這一次白龍沒有結印,而是接連抬起雙臂來,用牙齒咬向自己的手掌,冒出來的鮮血瞬間就染紅了白龍的雙掌掌心,顯然他是要出絕招了,畢竟對方是刑天,上古神魔,我們根本不敢小覷,所以一出招就各自施展了“大招”。   白龍身爲天師道張家一脈傳人,自身鮮血本身就是降妖除魔的利器,如果是遇到一般的妖魔,白龍根本不必親自動手,只需要幾滴血就足以將那些妖魔打回原形了,如今他雙手滿是鮮血,其威力更是可想而知。   而就在這時,白龍血淋淋的雙掌已又開始飛快地結印,印法一成,被我用妖氣炸退的刑天也已經退到了白龍的面前,白龍毫不含糊,手決一成立刻雙掌朝着刑天的後背上打出,掌心貼在刑天的背上時,金色的雷火電光又一次順着掌心肆虐而出,而這一次可不是單純的雷火術,同時打出的還有張家天生具備的降魔之血。   瞬息之間金色的電火就將刑天周身給包圍了住,刑天開始渾身抽搐着連連慘叫,趁這機會,白龍目光如注揮舞雙臂,竟用血淋淋的手在刑天的後背上寫出了一道符咒,隨後雙掌又狠狠往那刑天的背上一拍,借力身形倒竄出三米之後,揹負雙手一聲怒吼——“破”……   破字出口,只聽“嘭”地一聲,那一道“血符”直接在刑天的背上炸開了花,一時間血霧亂舞,驚起得翻天氣浪甚至震得我和猴兒哥都不由地往後退了幾步,整個實驗室裏更被震得是一片狼藉……   爆炸一聲接着一聲地從刑天的背上傳來,炸得被電火包裹着的刑天更是連連淒厲慘叫,當最後一聲爆炸結束,被炸得黑煙滾滾的刑天終於身形一晃,“噗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我們大家也都鬆了一口氣……   可這口氣頂多也就鬆了一半左右,纔剛剛倒地的刑天,竟然又用雙臂撐住了地面,輕輕一推,整個身體立刻直愣愣地又站了起來……   我一招“破甲”外加白龍以神霄五雷術外加天師一脈血液對敵,刑天竟然……毫髮無損?   起初我還不相信,但這時就見刑天緩慢地轉身,用胸前那一雙憤怒兇狠地雙眼瞪向了立在背後的白龍,我趁機往他背上一看,已經不由得不信了,他背上竟然沒有被炸出絲毫的傷痕來,這,這怎麼可能呢?   “媽呀,難道他比後卿還要結實?”   猴兒哥突然一聲驚呼,而我也早就已經發覺了這件事,確實,他這身形、這刀槍不入的強悍實力,第一個就讓我們想到了四大屍王中的後卿,甚至就算是後卿中了白龍這一招,也不可能是毫髮無傷吧?   這一點不光我們清楚,白龍自己更是再清楚不過,尤其是喫下九天神丹、習得龍虎山神霄五雷術之後的白龍,早就已經是脫胎換骨了……   而這時就聽楊死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一言驚醒了夢中人。   “是建木之土,一定是有人利用‘女媧計劃’復活了他,因此如今他並不懼怕一般的驅魔道法、以及天師一脈的鮮血,因爲他已經不是單純的上古神魔,他是擁有了上古神魔力量的人類……”   楊死說話時我回頭一看,小茹和楊道爺已經把他小心翼翼從地上扶了起來,楊死的左臂依舊無法動彈,而右手緊緊捂着胸口,血還止不住地順着脣角滑落,顯然是傷得不輕。   隨後又見他緊皺着眉頭說:“奇怪,女媧計劃還處於試驗階段,我甚至還沒有正式將這門技術運用在上古神魔們的屍骸身軀上,就算是想運用,可我記得刑天也不在龜山麒麟窟羣神的範圍之內,爲什麼他會……”   “啊哈哈哈哈……教主,您也有想不通的時候嗎?”   不等楊死話音落下,一陣狂笑聲卻從被刑天撞爛的門口處傳來,隨後就見又一個矮小清瘦的身影從門外邁步走了進來,那步伐悠閒得就跟是在散步似的……   “劉大洋!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走進來的人竟然是劉大洋,也就是巫鬼教護法神——六魔將軍的人間化身…… 第1004章 強敵來襲   這一下不光是楊死,連我們都驚了住。   因爲我們都清清楚楚知道,六魔將軍根本沒在銀川,而是在楊死離開龜山之後,留在了龜山總部代替楊死指揮大局。   “劉大洋,是你……是你揹着我復活了刑天……”   一見劉大洋走進實驗室來,楊死頓時一聲驚呼,又問道:“可我不明白,刑天沒有參加過屠神之戰,屍骸根本不在麒麟窟內,甚至沒有人知道他被葬在什麼地方,爲什麼你能復活他?”   “確實,沒有人知道刑天在什麼地方,但這並不等於也沒有神知道,不是嗎?”   “庚辰,想不到你也已經與庚辰爲伍。”   “嘿嘿,我跟誰爲伍並不重要,身爲巫鬼教護法神明‘六魔將軍’,我只要確定我所有的做法都從我們巫鬼教的核心利益上出發就好了……”   劉大洋微微一笑,又說:“抱歉了教主,我偷偷利用了你的‘女媧計劃’實驗設備,還有507所提供的生物技術,但是我想你應該不會怪我吧?畢竟十二老已經宣佈你背叛了巫鬼教,教主的身份早就已經被徹底解除了……”   “劉大洋,現在的我,背叛不背叛巫鬼教其實沒有什麼不同,但你作爲六魔將軍的人間化身,如今竟然和庚辰同流合污,真的是僅爲了巫鬼教的利益着想嗎?你可知道,庚辰就是個瘋子,要的最終目的是將這整個世界毀滅,包括你我,包括你所見到的、遇到的、認識的不認識的所有人!”   “那又如何?人類背叛自己的主人,本就該死……”   說到這裏,劉大洋抬手朝着楊死一指,又接着說:“楊死師兄,雖說之前你我的出發點並不是爲了報復,但我們最初的信念,不也是要將這整個世界徹底清洗乾淨嗎?雖然出發點不同,但我們和庚辰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只不過,他是想連這整個世界一起毀滅,而我們卻想保留世界,在劫後餘生的世界上重建秩序,差別僅此而已……”   “那不是我!那是張叢雲!”   “嘿嘿,叢雲師兄也好,楊死師兄也罷,又有什麼不同呢?這二十年的時間裏你們一直處在同一個身體之中,根本就是同一個人,他的想法做法,不也就是你的想法做法?楊死,就算你除掉了叢雲師兄又能如何?這二十年來所有的事情還不都是你做的,如今成功就在眼前,你竟突然說要半途而廢?我們可就快成功了!”   “劉大洋,你少在這裏妖言惑衆!”   楊死指着劉大洋紛紛罵道:“當年如果不是你要吸收我,我又怎麼會變成之後的樣子!隨後我和叢雲師兄成爲巫鬼教教主後的這些年,也是你一直在身邊教唆我們,讓我們按照你的計劃一步步進行!叢雲師兄只不過是墮入魔道迷失了方向而已,而你纔是真正的惡魔,巫鬼教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是因爲你!”   “嘿嘿,那些都不重要……”   劉大洋微微一笑,隨後又說:“總之現在你已經不是我們巫鬼教的教主了,說你失去了權利也好,失去了利用價值也罷,你終究已成棄卒一個;再加上十二位長老已經全都命喪黃泉,巫鬼教內,我爲尊!你就只管舒舒服服的死在這裏就好了……”   說話間劉大洋突然一晃手,立在前方不遠處怒視白龍一動不動的刑天,突然一聲咆哮,朝着剛剛襲擊自己的白龍就撞了過去。   刑天人高馬大而且身軀異常結實,白龍可不敢硬擋,只能一邊後退一邊想辦法,好在身法輕快無人能及,刑天幾次攻擊都被他從容躲了過去。   這時就聽“嘭”地一聲,是刑天一拳頭直接砸塌了白龍身旁的牆壁,一時間牆壁轟然倒下,沒等煙塵落下,從牆後面的走廊裏竟然又衝出來一羣身穿黑袍的巫鬼教教衆,一露面立刻又朝着我們撲了過來。   猴兒哥、三哥我們當然都不含糊,趕緊迎戰,不過這一次衝進來的巫鬼教教衆顯然都是高手,比起之前被輕易解決的那些,要難纏許多。   一時間破爛的實驗室裏亂戰四起,劉大洋又一次狂笑了起來——   “楊死,維納斯確實很聰明,他竟然早就料到你會背叛我們,並且會反過來幫助天誅府的人、帶着他們利用這密道陣法回來,嘿嘿,我們可早就在這兒候着你們呢……”   話音一落,劉大洋也已經一個箭步朝楊死撲了過去,楊死雖然身受重傷,但是在劉大洋的聲聲狂笑之中早已經氣得雙眼通紅,當即就要往前衝。   而小茹自然是心疼自己的父親,沒等父親楊死衝向劉大洋,她竟然先揮舞着手中的混元傘要替父親迎戰,誰知道小茹剛衝出去,就聽楊死在背後一聲怒吼:“你給我回來!”   說話間楊死快步追上小茹,猛地一拽她的胳膊,就把她甩到了自己的身後,幾乎同一時間,劉大洋已撲到了楊死眼前,抬手一掌就朝楊死打去……   楊死也不含糊,手臂一晃道道雷火已經從掌中襲出,可這雷火剛一撲到劉大洋的身上,竟然開始按照劉大洋手臂的變化軌道跟隨着晃動了起來,楊死一驚,劉大洋猛一抖掌,那雷火竟又反朝着楊死的身上撲來。   好在楊死也不是等閒之輩,往後連退兩步,同一時間結印朝着電火打出,電火立刻煙消雲散,可再一看,剛剛還襲擊自己的劉大洋五官突然扭曲,竟然變化成了另外一個人,毛小方道長。   “楊死,雖然之前我一直對你言聽計從,但這十幾年來,我也一直在觀察你的一招一式,只希望能找到你的破綻,而這破綻,顯然我是早已找到了,如今又吸收了茅山派‘雷火天師’毛小方,雖說要以雷火術擊敗你幾乎沒有可能,但要破解防禦你的雷火術,對我已經不成什麼問題了……你不是我的對手……”   毛小方咧嘴一聲獰笑,楊死眉間一顫,顯然也有些擔心,但還是橫眉立眼一聲怒吼:“奴才永遠是奴才,就算不用雷火術,我照樣能殺了你這未完成的殘次品!”   說話間楊死再度箭步直逼六魔將軍而去,而這一次所施展的已經不是雷火術,而是龍虎山火符之術。   可誰能想到,楊死剛一施展龍虎山火符術,毛小方退步之間卻瞬間化爲了仙風道骨的張碧清,帶着滿臉的冷笑又開始對楊死發起一陣猛攻,一時間就見一團團火焰殘骸四射而出,一連十幾招如行雲流水般打出,雙方見招拆招竟然難分伯仲。   這時就聽六魔將軍又狂笑道:“你九世五行屬火,用雷術都不是我的對手,以爲用火術真能擊敗我嗎?你是做夢!”   六魔說話間偷偷一甩手,楊死一眼掃見趕緊往後倒退了兩步,而這時一個亂戰中衝過去的巫鬼教教衆正好一腳踏在楊死剛剛所站的位置,瞬間身子骨一軟,“噗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形如一攤爛泥一樣,站都站不起來了。   “你我在巫鬼教中同流合污了將近二十年,你瞭解我的弱點,我也清楚你的手段,你想用泥馬陣害我?劉大洋,這你還差得太遠呢!”   “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就中招,既然你不願束手就擒,那就看看我這招如何!”   說着話就見化身爲茅山天師張碧清的六魔將軍周身微微一顫,五官再度扭曲變形,這一次卻化爲了我爺爺——“閣皁山”降魔龍族族長馬君武的模樣…… 第1005章 六魔第六人   “爺爺!”   我忍不住叫了一聲,而再看爺爺,卻已經抬起雙手伸向了自己的後背。   他突然在背上已抓,竟然將自己背上的肉都給扯出來兩塊,緊接着就見兩個虛影在他那雙枯瘦的手的拉扯下突然從他背後現出,虛影落在地上隨後化爲了兩個人形模樣,一左一右分別是龍虎山六十四代掌門天師——張碧清、以及茅山宗雷火天師——毛小方……   我瞬間驚了一下,沒等反應過來,就見剛被拽出來的張碧清和毛小方也各自抬起一隻手來拽向自己的後背,伸手一拽,又各自從背後拽出來一個虛影,落地之後又化爲了兩個人形立在兩側,一男一女,一個是劉大洋,另一個是步法清。   而除了我爺爺馬君武、雷火天師毛小方以及龍虎山天師張碧清三人之外,其中劉大洋、步法清手中還各自持有一件法器,那兩件法器我們都認得,分別是四魔黃金劍以及十絕白玉幡。   巫鬼教內有三大聖器,除了這兩件之外,還剩一件就是落在李書海手中的八咫玄通鏡了……   可讓我驚訝的是,記得這兩件法器之前分明都落入了我們道門的手中,之後一直由天誅府代爲保管,爲什麼如今又會落入六魔將軍的手裏?   而這疑惑瞬間卻由我自己推翻,只因想到了一個人,庚辰。   之前庚辰一直以燕七的身份在天誅府活動,當初我們擊敗六魔將軍後奪回了天師道三大法器,隨後將四魔黃金劍以及十絕白玉幡放在天誅府中,那時候燕七的真實身份還沒有浮出水面,他要想拿走,簡直如同探囊取物一樣。   我剛反應過來,就見在楊死身前站成一排的五個人,已經同一時間獰笑着朝楊死發起了猛攻……   這五人的身份都不尋常,除了六魔祭器劉大洋以及六魔主魂步法清之外,天師道三大高手更不是浪得虛名,這麼久沒見,估計這六魔將軍的身手早就又已經今非昔比了,眼看着五人將楊死團團圍住,我不由地爲楊死捏了一把汗。   可我們這邊,一羣巫鬼教高手酣戰正凶,纏得我們根本脫不開身,正在被刑天窮追猛打的白龍更是有些難以應付,哪兒還顧得上楊死啊……   “老爸,我來幫你!”   見五大高手圍攻楊死,小茹看在眼裏急在心中,趕緊揮舞着手中混元傘就要衝過去參戰,誰知道沒等衝入戰局,卻聽楊死突然一聲怒吼:“別過來,你快離開!”   “老爸,可是你……”   “別管我,快走……”   楊死又瞪眼一聲怒吼,只這喊話的功夫,張碧清被烈火包裹着的一掌已經兇狠地應在了楊死的胸口上。   楊死一聲悶哼,往後一連倒退三步才總算是穩住身形,誰知道根本不等還手,毛小方、馬君武兩大宗師已經從左右夾擊而來,楊死雖能招架,但顯然力不從心,一時間難免落了下方,十幾招下來已被三大宗師夾擊得連連受創,而再看步法清和劉大洋,也一直在旁邊見縫插針旁敲側擊地配合,更將楊死壓制得死死的……   見老爸被五大高手圍困得結結實實,小茹自然不會不管,一時間也顧不上老爸的忠告了,瞪着眼就往前衝……   “老爸,我要是連你都不管,還算什麼女兒!媽媽不在,就讓我來照顧你!”   說話間小茹“呼啦”一聲展開混元傘,身形一縱飛身躍起,撐着傘滑行到楊死頭頂處突然又合起紅傘,身形立刻凌空落了下來,正好落在了被五大高手圍在中間的楊死背後。   剛一落地,就見小茹轉手又將混元傘展開,傘剛往自己和楊死的頭上一照,步法清手中的四魔黃金劍已從空中落下,“嘭”地一聲就砸在了傘身之上……   劍光一晃,瞬間就見那傘面上炸散出一團白煙,將父女兩人籠罩在了其中。   白煙隨即朝着四面八方開始擴散,五大高手趕緊連連退步,以免被那白煙吞噬,趁這機會小茹趕緊又朝楊死一聲吆喝:“老爸快走!”   說話間她拽住楊死的胳膊往前一甩,就先將已經身受重傷的楊死從五人的圍困中扔了出去,趁着對方陣型大亂自己也要藉着這白煙的障眼法往外衝……   可誰知道,小茹纔剛剛往前衝了兩步,眼看着就要從五人的包圍之下衝出來了,卻突然間雙腿一軟,“噗通”一聲毫無預兆地倒在了地上……   聽到動靜楊死回頭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氣死不用問也知道,又是步法清用泥馬陣搞的鬼,這早已經失傳的古茅山陣法確實難纏。   “小茹!”   楊死叫了一聲就想回頭往後衝,誰知這時卻見天師道三大高手幾乎同一時間迎着他撲了上來,就如同一道難以逾越的牆壁一樣,擋住了楊死的腳步……   眼看着小茹癱倒在地爬不起來,我也嚇得一聲驚叫,可實在是被周圍一羣巫鬼教高手纏得脫不開身,只能眼睜睜看着滿臉壞笑的劉大洋將小茹嬌小的身軀扛到了肩膀上,隨後朝着立在身旁同樣滿臉壞笑地步法清說:“做得好,有她在手裏,我們算是大事可成了!”   聽到劉大洋這話,我心裏“咯噔”一聲,頓時想到了曾經被張叢雲控制住的楊死,提到過的一個大陰謀來……   六魔將軍,需要五人之魂結合祭入六魔祭器中才能完全成型,現在的六魔將軍雖然厲害,但還並不是完全體。   六魔將軍爲當世六魔祭器,步法清之百年遊魂最先祭入其中成爲主魂,隨後龍虎山天師——張碧清、茅山宗掌門——毛小方以及我閣皁山降魔龍族族長馬君武先後被祭入其中,三人結合,既代表了整個天師道三山之法匯聚一體……   天師道道法爲張天師當年從麒麟窟中帶出來的古神陽術轉變體,而巫鬼教教術是當年玄女所傳給九黎神族的古神陰術,相傳除了九黎神族直系巫妖后人之外,巫鬼教教術根本無法被任何人完全掌握。   而當初楊死帶走小茹入巫鬼教,要小茹每天做的就是儘量去掌握所有古籍之中記載的巫鬼教教術,小茹也是一直在按照父親的命令去做,記得當時楊死的野心就是,要將自己的親生女兒喪心病狂地祭入六魔祭器之中,成爲六魔將軍的第六人。   三山頭目彙集代表着古神陽術三合唯一,小茹若是也成爲六魔將軍的一員,六魔將軍無疑就成爲了同時掌握全部古神術的魔中之魔……   “劉大洋!快放開小茹!”   我恍然驚醒過來,難怪楊死一直護着小茹不讓上前,原來他也早就察覺了六魔將軍這次出現的真正目的,就是小茹……   可什麼都已經晚了,就見劉大洋又朝步法清嘀咕了幾聲之後轉身就往門口衝,我趕緊揮舞白澤扇試圖將擋路的巫鬼教教衆們都給扇開,可這些巫鬼教人卻不好對付,尤其手中形形色色的法器和道法異常難纏,眼睜睜看着劉大洋扛走了爛泥一攤、無法動彈的小茹,我卻連救她的方法都沒有……   我趕緊又回頭一看楊死,顯然因爲女兒被擄走也是異常的憤怒,怒火中燒之際與天師道三大高手一陣瘋狂血拼,雖然氣勢十足打得三大高手都連連後退,可楊死畢竟身受重傷,又已經廢了一條手臂,要反擊哪裏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啊……   而在楊死拼命廝殺時,手持四魔黃金劍的步法清卻一直立在後面一動不動,那雙眼睛賊溜溜地往楊死的身上掃,明顯是在尋找楊死的弱點,以便一擊致命。   而這弱點,顯然她已經找到了…… 第1006章 大敵當前   “楊死,你的死期到了……”   話纔剛一出口,步法清已趁着楊死被天師道三宗師纏住的功夫,已揮舞四魔黃金劍殺到楊死身前,根本沒等楊死反應過來,手中法寶已然朝着楊死的脖子惡狠狠一劍抹去……   楊死正忙着應對三位強敵,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偷偷殺過去的步法清,等發現了步法清的身影時,那鋒利的金色劍鋒已經斬到了眼前……   楊死當即大驚失色,可如今被三大宗師纏住根本就退無可退,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劍鋒割在自己的脖子上……   眼看到這裏,接下來血光飛濺、人頭亂滾的畫面已在我腦海之中出現,誰知這時就見一直單手應對三大宗師的楊死突然將手臂放下,伴隨着一聲怒吼,就見他猛地一掙手臂,只聽“嗡”地一聲,竟是一團藍色電火已從周身綻放開來,瞬間從身體每個毛孔透出,朝着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被那凜凜的電火一擋,步法清手中的四魔黃金劍難免晃了一下,被拖慢了速度,趁這機會就見楊死瞄準時機友誼抬手,一把就攥住了那已經割在脖子上的鋒利劍鋒,將襲來的長劍用自己的手掌給活活擋了住……   可是劍雖然擋住了,剛被電火震開的三大宗師又已經從三個方向襲了過來,一連幾招打在楊死周身,楊死的手緊攥着四魔黃金劍根本就無力招架……   這時就見步法清雙手緊攥着劍柄一晃,伴隨着一團血霧噴出,趁楊死顧不過來,那劍竟已從楊死的手掌之中強拽了出去。   而剛剛從楊死掌中拽出去的四魔黃金劍又在步法清手中一晃,劍鋒瞬間挑向了楊死的肩膀脈絡,只聽“噗嗤”一聲,鋒利的劍鋒又一次擊中楊死,這一次竟然直接戳穿了楊死的肩膀……   一時間就聽楊死疼得一聲悶哼,唯一能動的這條右臂也已經無力地垂了下去……   “哈哈!楊死,你雙臂都已經廢了,這次我看你還拿什麼擋我的劍!”   步法清狂笑間又將血淋淋的寶劍舉起,再看楊死,別說是應對步法清了,如今雙臂一廢,哪兒還能招架得住天師道三位大宗師的聯手夾擊,即便是藉助身法連連閃躲,但因爲傷勢過重的關係,卻也還是難免又身中三宗師幾招。   傷勢累積傷勢,楊死的處境顯然越來越危險,可大家一時半會都被纏住了手腳,雖然也知道楊死命懸一線,可根本沒有能力救他……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就聽一聲巨響從牆壁處傳來,竟然是那怒不可遏的刑天在追殺白龍時,又打碎了一大塊牆壁。   而趁着刑天沒再打出第二招來,白龍身形一晃,竟然直接朝着刑天的背上竄了過去。   刑天微一轉身,似乎就用胸前的那對眼睛掃到了白龍的身影,二話沒說回手就掄,手臂剛輪到白龍的眼前,只見白龍的身形又一竄,雙腳只在刑天掄過來的胳膊上一點,頃刻間借力化作一團白光,就朝着楊死的方向凌空撲了過去……   “師傅,我來幫你!”   白龍身形落地的同時,一道道金色雷火已經從雙掌炸出,毫無防備的天師道三大宗師以及正要偷襲楊死的步法清,一時間都被震退了出去……   而白龍一護到楊死身前,刑天立刻也衝進亂戰之中朝着白龍就衝了過去,沿途不管是敵是友,只要是擋路者,掄起胳膊來就打,一時間也攪亂了我們的戰局,我和三哥、猴兒哥等人趕緊都趁機抽出戰局,朝着楊死所在的位置直撲了過去……   眼看六魔將軍所幻化的四人又要朝白龍以及楊死撲過去,猴兒哥第一個從擋路的人羣中竄了出來,藉助輕靈的身法沒一會兒就竄到了楊死麪前,護住了他。   而這時刑天以及三哥我們也都已經衝了過去,回頭一看,後面一羣巫鬼教高手更是緊追不放,竟將我們堵在這實驗室裏堵得水泄不通……   好在如今兄弟們都已經聚集在了一起,而由於那刑天發怒起來不分敵我的緣故,一羣巫鬼教高手更是不敢接近他,以免成爲刑天的目標,這樣一來,刑天一衝過來倒是爲我們減輕了不少壓力。   可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我們正護着楊死和周圍人纏鬥時,就見正在檢查楊死傷勢的楊道爺突然一聲驚呼:“在這樣下去可不行,我們得想個法子!”   說着話他又朝刑天掃了一眼,突然計上心頭,趕緊又朝着猴兒哥吼了起來:“猴子快過來,我有辦法!”   一聽自己的師傅叫自己,猴兒哥邊打邊退撤出戰局,單膝跪在楊道爺身旁附耳過去,楊道爺只隨便嘀咕了幾句,沒一會兒就見猴兒哥一拍大腿,興高采烈地就站了起來……   “師傅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話音沒落猴兒哥的身形已經朝亂舞的刑天撲去,一時間獸性大發,撲到刑天的身上就是一通又打又撓的,趴在刑天高大的身體上如同爬樹一般到處亂竄,這可把刑天給氣壞了,一時間也忘了追殺白龍的是,立刻又跟猴兒哥纏鬥了起來。   可猴兒哥似乎卻並沒有跟他硬碰硬的意思,一見激怒了刑天,突然從刑天的肩膀上一個後空翻縱下身去,就往那些巫鬼教高手身邊鑽,刑天自然不能饒了猴兒哥,怒吼着就追了上去,沿途一路追一路瘋狂殺戮,竟打得一個個巫鬼教高手倒地不起。   而猴兒哥也不閒着,只是藉助自己輕靈的身法在那些巫鬼教高手之中一陣亂竄亂鑽,顯然是楊道爺教了他一招調虎離山、借刀殺人之計,這一下不單暫時引開了那難纏的刑天,更能借助刑天這把“刀”來纏住那些巫鬼教的高手們……   趁着猴兒哥拖住刑天和一羣巫鬼教的人,我、白龍、三哥三人也和四名“六魔將軍”也戰成了一團,楊道爺和媼則儘量護着楊死脫離戰局,畢竟楊死的傷勢實在太重,幾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使不出來了……   可六魔將軍終究是個難纏的對手,無論這幾個分身中的任何一人,都是道門中一等一的高手,眼下四個對三個,跟對方四人中的其中三人動手時我們又不敢下死手,畢竟一個是我的爺爺、一個是白龍的爺爺、還有一位茅山毛小方道長雖然跟我們沒什麼血緣關係,但一直以來卻如同引路明燈一樣指點着我們,早已被我們看做了恩師,面對這樣的三個對手,我們哪兒能下得了手啊……   再加上步法清手中拿着一把巫鬼教聖器,一時間我們也被打得節節敗退,好在楊道爺的計劃很成功,猴兒哥引着刑天一陣亂跑亂撞,沒一會兒的功夫多半的巫鬼教高手竟然被自己一方的刑天給解決掉了,而另外一半顯然也已經被刑天得張狂打得急了眼,竟都開始圍着刑天攻打了起來,步法清正忙着和我們應戰,當然也沒時間去管他們的事兒了……   可一見戰局喫緊,楊道爺顯然坐不住了,告訴媼好好保護自己的大哥楊死之後,就想衝上前來幫我們的忙,誰知就在這時,又一陣笑聲突然從殘破的門口廢墟處傳來,緊接着堵在門口處的幾個巫鬼教高手幾乎同一時間口中傳出一聲慘叫,慘叫聲沒落,一道藍色的劍光已將幾人攔腰斬斷,伴隨着飛騰的血跡,那藍色的劍光又朝着我們撲了過來……   劍光雖猛,好在還不足以傷害我們,可緊隨其後從門口走進來的人,卻讓我們都驚了住…… 第1007章 遊戲規則   那人一走進門來,立在門口的一羣巫鬼教高手,以及正在和我們纏鬥的四名六魔將軍分身都停了手,唯獨刑天還在發了瘋一樣追趕着猴兒哥到處亂衝亂撞。   而就在這時,突然見那高瘦的來人一抬手,手中那藍光閃閃的劍鋒立刻寒光一閃,刑天被劍光已照,周身竟然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紅,隨後脖子上那片斷頭傷口,竟然開始隱隱地現出了一層紅光來……   “住手,我親自到此,豈還能任由你來放肆?”   那人一聲冷笑,再看刑天,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那人身形高手,手持持一把藍劍,自從他一進門開始,我們就都已經認出了他的身份來。   “呵,燕七,我以爲你一定會像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等着我們去找呢……”   楊道爺笑了笑,直視立在不遠處的眼前,他那張臉孔雖然不是燕七的,但眉宇間卻還能看出幾分燕七的影子來,不過那臉上已經早就沒有了先前的那抹正義凜然,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冷傲和陰險。   他身形高瘦,長髮垂肩,身上穿着一件寬鬆的黑袍子,但是和巫鬼教的教袍有些不同,上面更沒有鑲嵌着巫鬼教的圖案。   “道爺,你又何必故意叫出那名字來刺激我呢?你該知道,這些誅心計對我是起不到效果的……”   庚辰聳了聳肩,又朝着楊道爺笑了笑說:“更何況,我又何必像只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呢?我的計劃已經圓滿達成,再怎麼樣你們也阻止不了我的……”   說話間就見庚辰又冷冷一笑,滿臉的自信,那股無形的霸氣,就如同瞬間將我們震懾住了一樣。   “你這話什麼意思,圓滿達成?什麼圓滿達成?”   楊道爺一聲驚問,庚辰卻沒回答,把玩着手裏那把光芒閃爍的藍色碧水劍,突然又朝我掃了一眼說:“知道那麼多,又有什麼意義呢?既然你們選擇來送死,不如我給你們一場公平的較量如何?”   聽到這話楊道爺再度驚愕,往前走了一步怒吼道:“庚辰,你這傢伙到底在耍什麼把戲?”   “把戲?嘿嘿,時至今日,我已經完全不需要耍什麼把戲了……”   話音一落,庚辰突然轉身,以手中碧水劍指着背後一羣巫鬼教高手說:“你們全都退下,守住基地所有出入口,不準任何人踏出踏入一步……”   “是!”   一羣巫鬼教高手顯然對庚辰的話言聽計從,趕緊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實驗室門外衝,不一會兒功夫,剛剛還亂糟糟的一大羣人竟然都已經退得無影無蹤了。   這時就見庚辰又回眸一笑,說道:“現在這裏就只剩下了我們幾個,我們公平一戰如何?”   “公平?何爲公平?”   楊道爺話一出口,庚辰笑答道:“公平就是,我已經厭倦了之前那種無謂的爾虞我詐,眼下這局勢,這天下如何早已經與你我無關,因爲已經沒人能阻止得了我了……嘿嘿,不過凡事有因必有果,也該是我們雙方做一個最後了結的時候了,畢竟我們相識一場,我也讓你們死個踏實,怎麼樣?”   “庚辰,你這話未免太狂妄了!”   一見庚辰言語輕蔑,不單單是楊道爺,我們所有人都已經被瞬間激怒,我緊皺着眉頭忍不住一聲怒吼:“好,反正我們也正要去找你,現在你自己送上門來更好!庚辰,你想怎麼個公平一戰法?說出來聽聽!”   “六對六。”   庚辰微微一笑,隨後抬手指了一下立在我們對面的四名六魔將軍的分身,又指了一下跪在自己身旁不遠處的刑天,笑了笑說:“你看,算着我在內,我們正好六人,而你們一方一共七人,既然大家都在這裏,乾脆就來個最後決戰……”   說到這裏庚辰突然頓了一頓,隨後朝着癱坐在地上的楊死掃了一眼,冷哼了一聲又說:“其實,我也不介意你們七人一擁而上,以七打六……”   庚辰話沒說完,三哥已經耐不住性子罵了起來:“你他媽的可真會說,那好啊,那就以七打六,你看我們不打死你個龜孫子……”   三哥邊說邊摩拳擦掌了起來,顯然早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了,這也難怪,畢竟之前在荒村一戰時,三哥就是死在了庚辰的手裏,眼下殺身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怎麼可能不激動?   可三哥話剛出口,楊道爺就瞪了他一眼,說道:“老三你先別衝動,你看咱們現在的處境,一擁而上真能有勝算嗎?”   楊道爺確實明智,即便到了這種緊要關頭,還是已經冷靜地分析清楚了眼前的局勢。   聽到這話三哥也沉默了,畢竟他也明白如今我們的處境如何,這時就見道爺眼珠一轉,又朝着庚辰說道:“庚辰,我們現在的狀態如何你最清楚,既然清楚,爲什麼還要提出個六對六的‘遊戲’規則來?你到底有什麼陰謀?”   “嘿嘿,也談不上陰謀,只不過想好好享受這最後的較量而已,你該知道,我這個人早已習慣了掌控全局,所有人類都是我的玩具,在我的指引之下延續數千年的歷史,而你們,又是我所有玩具中最好的幾個,這最後一戰,我當然要好好享受,如果一擁而上輕易就殺掉你們,那豈不是太無趣了?”   說到這裏時庚辰又掃了楊死一眼,撇了下嘴說:“你看看你們如今這老弱病殘的樣子,真要是羣起而攻之,豈不是會被笑話欺負你們?不如我來定一個好玩兒的規則,你們只需挑選六個人,和我們六個人一對一決一生死,至於富裕出來的那一個,我可以放他離開……”   說話時庚辰眼中突然閃爍出一股狡詐的光芒,這個人,確實太陰險了。   其實眼下的局勢,我們每個人的心裏都有數,六魔將軍今非昔比,剩下一個庚辰一個刑天更都是棘手的人物,而再看我們這一方,說起來我們兄弟幾個也都算是早就脫胎換骨了,但這一場場連續不斷的激戰下來,體力都已經快要透支了,而楊死更是雙臂盡廢,恐怕已經完全不能戰鬥了……   想到這裏,我的心似乎沉入了谷底一般,暗歎了一口氣之後,只能強忍住怒火點了下頭,這種局勢下已經由不得我不同意了,死六個,總比大家一起死要好得多……   “楊死師傅,你先離開……”   我這話出口,大家都沒出聲,表情也沒有任何的變化,顯然也早就猜到我會這麼做,並且都已經默認了我的辦法,唯獨楊死驚了一下,奮力撐着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驚呼道:“不行!我不能走!”   “你不走,會跟我們死在一起的!”   我一聲怒吼:“你終究是我師傅,又是我們之中最清楚龜山局勢的一個,楊死,你心魔已除,今後道門之中還有許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你不能死在這裏……”   “可是……”   “別說什麼可是!”   沒等楊死把話說完,三哥已經打斷了他的話,瞪了楊死一眼之後,又一通怒吼:“楊死,讓你走你就走!讓我們兄弟幾個留下來,說不定還能幹翻眼前這些妖魔鬼怪,可你看你現在的模樣,留下來就是個死,不走也沒用!快走!走!”   聽到三哥都這麼說,楊死更是大驚失色,步伐踉蹌地就朝我走了過來,突然朝我使了個眼色,急匆匆地又說:“不,我絕不能走,該走的……是你……” 第1008章 六對六   “我?”   連楊死都說出這種話來,一時間我不免愣了一下。   然而根本沒等反應過來,衝過來的楊死突然撞了我一下,又瞪了庚辰一眼說道:“六對六是不是?好啊,讓小馬離開……”   “師傅……”   我剛叫了一聲要反駁他的話,然而庚辰卻已經冷冰冰笑了起來:“你們兩兄弟如意算盤打得還真是周到,真不愧是當年張碧清老賊最器重的兩名弟子……”   “庚辰,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又是一愣,然而話剛出口,庚辰又說:“你還不明白你這兩位師傅的良苦用心嗎?不管是六對六還是六對七,你們今天這種情況之下都難逃一死,嘿嘿,身爲天誅府府主,他們怎會忍心讓你喪生在這裏呢?恐怕是還想着等你重振雄風,帶領着天誅府起死回生呢!哈哈,你們想得可太簡單了,大局已定,這世界,你們救不了……”   庚辰一言驚醒夢中人,我這才恍然大悟,顯然,這纔是楊死和楊道爺兩兄弟真正的意圖。   而畢竟已經到這種節骨眼上,楊道爺自然也沒隱瞞,當着庚辰的面,又正顏厲色地朝我說道:“小子,你還能更遲鈍嗎?連庚辰都猜出了緣由你竟然還不明白……”   “我……”   我話剛出口,就聽楊死又朝着我掃了一眼說:“那只是原因其一,還有其二,小馬,快去救小茹,還有你的姑姑和父母……”   楊死這麼一說,我心頭“咯噔”一聲,是啊,姑姑,爸媽,小茹,那麼多重要的人都還生死未卜,可是我……   我掃視着眼前一羣兄弟,百感交集一陣糾結,我又怎麼能捨棄他們而去?   然而就在我猶豫的時候,一陣爽朗的笑聲卻從三哥口中傳來——   “哈哈,小馬你傷感個什麼勁兒呢,弄得跟他媽生離死別一樣?你先走你的,去辦正事兒,我呢,還要跟燕七這王八蛋好好算一算賬……”   三哥說話間摩拳擦掌就朝我走了過來,走到我身前一轉身,竟然又朝向了立在對面滿臉冷笑的庚辰,瞪着眼冷笑道:“燕七,之前你殺過我一次,這一次,換我殺你了!六對六是不是?好啊,你來做我的對手!”   三哥話音沒落,從雙拳手背上竟然開始頻頻冒起一層層的黑煙來,肆虐的黑煙逐漸將三哥雙掌包裹住,隨後化形爲一對漆黑地拳套……   而早已經蓄勢待發滿眼仇恨的三哥,卻沒有直接朝着庚辰走過去,而是突然撤了一步又離我更近了……   “兄弟,你快走,晚了我怕庚辰變卦……”   “三……三哥……”   “別說沒用的,兄弟,還記得花小云的託付嗎?還記得咱一衆兄弟的信念嗎?快走。”   三哥的語氣不容置疑一般,就像是在命令我,又像是大哥用心良苦的責備,而這時再一看猴兒哥、白龍等人,也已經各自瞄準了對手,臉上紛紛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輕鬆與爽快。   那輕鬆的表情,在這種強烈壓制之下本不該出現,我知道,他們是故意在做給我看,以便讓我放心離開……   “小馬,你還在等什麼?這裏交給我們難道你還不放心?你當我們兄弟幾個沒用,拖你後腿是不是?”   白龍突然一笑,微笑間抬手朝正好立在對面十步開外的張碧清一指,笑道:“爺爺,我們來較量較量……”   說話間就見白龍一個箭步朝着張碧清竄了過去,畢竟庚辰剛剛有令,一對一不準一擁而上,他一撲過去,立在旁邊的步法清等幾人立刻往後退了一步,在張碧清的周圍騰出了一塊空地來。   這時就見宛若一縷白光的白龍赫然撲到了自己爺爺張碧清的身前,抬手一撩,從袖口中頓時飛出兩張寫着龍虎山火符咒文的黃紙符來,白龍以手指間一挑,兩張符咒已然朝着張碧清臉上撲去……   張碧清畢竟也不是等閒之輩,抬手就將黃紙符以雙手劍指夾住,一時間就聽“呼啦”一聲,兩張火符瞬間自然化爲灰燼,可還沒等張碧清反擊,卻見白龍已朝着對方單膝跪倒在地,拱手抱拳作一古禮,又說道:“六十五代龍虎山天師張白龍,在此參拜六十四代天師張碧清,爺爺,孫兒得罪了……”   話音沒落,白龍猛一起身,那身形已如龍騰一般在空中飛旋起來,徑直朝着張碧清就撲了過去,爺孫倆轉眼間打成一團……   而這爺孫倆纔剛一打起來,三哥突然回手猛地在我胸口上推了一下,又怒吼了一聲“走”之後,徑直就朝着庚辰撲了上去……   興許是怕對方反悔從而來阻止我,三哥剛一出手,就見猴兒哥也已箭步朝着對方撲了上去,而他所瞄準的目標,是立在門口不遠處的刑天。   刑天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猴兒哥一頭撞得“嘭”一聲身體砸在了牆壁上,刑天頓時大怒,怒吼着一胳膊就朝趴在身上的猴兒哥輪了過去,這一掄又快又狠,猴兒哥沒來得及躲開,一聲慘叫就被刑天掄出了十幾米遠,爬起來剛要再撲過去,卻見又一道白光從身旁閃過,竟然是媼已經先他一步撲向了刑天……   “猴子,我和刑天曾是兄弟,讓我來對付他……”   伴隨着媼的吼聲,就見他一晃腦袋,從頭頂的皮層內立刻“噗”地一聲鑽出了兩根尖角了,沒等猴兒哥回答一句,媼的一對尖角已撞到了刑天的身上,可這刑天的皮膚實在是太過堅硬了,竟然撞都撞不進去,刑天一抬雙手,頓時抓住了媼的一對長角,伴隨着一聲咆哮,那雙手就跟撕扒雞一樣往兩邊猛地一扯,“咔嚓”一聲,我眼睜睜看着胖乎乎的媼,被刑天從頭到腳撕成了兩半……   “媼!”   我驚得一聲慘叫,然而從媼被撕成兩半的皮囊之中,卻已經“呼啦”一聲放出一團瀰漫地黑煙來……   那黑煙並不跟三哥身上放出來的黑煙一樣,一縷縷飄向空中、瀰漫向四面八方,而是一直在刑天的身前瀰漫凝聚成一團,突然就聽“噗”地一聲,似乎那抱成團的黑煙裏有什麼東西再動,竟是一條類似於龍尾的奇怪尾巴從黑煙之中一甩而出……   “嘭——”   那尾巴狠狠甩在刑天胸膛的同時,直接把刑天撞得砸碎牆壁摔到了走廊裏去,而這時就見那從黑煙中露出來的龍尾卻又已飛快地鑽回了濃煙之中,緊隨其後,就聽媼的聲音傳來——   “兄長,我和刑天有舊怨,這你也該知道,勞煩你不要插手,就讓我,一個人對付他吧……”   躲在那滾滾黑煙之中的媼,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一般,可誰能想到,他話音一落,從那黑煙之中竟又傳出了另外一個沙啞而又虛弱地聲音——   “媼,你一個人……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已經做了太多年的窩囊廢,就算不可以,這一次我也不能再選擇逃避了……抱歉了兄長,恐怕這一次,我不能再繼續保護你了……”   “去吧,這幾千年來是我拖累了你,兄弟……對不住你了……”   那虛弱的聲音說到這裏戛然而止,伴隨着一聲長嘆,卻見那聚成團的黑煙突然開始劇烈地抖動了起來,隨後,從那黑煙之中逐漸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很是奇怪的身影,不,與其說是一個身影,倒不如說是兩個,我仔細一看,那模模糊糊從黑煙中現出的身影,竟像是兩個奇怪身影交纏在一起…… 第1009章 常羊山真相   那身影出現的一瞬間,我完全驚了住,只因其他兄弟都已經和對方開始激烈交戰,唯獨我所站立的位置,剛好處在那黑煙中人影浮現的方向……   我看到一個似乎是人的身影,身上一絲沒掛,四肢着地趴在地上,正如同野獸般挪動手腳往前緩慢地爬動,而模模糊糊的,他的身上卻又出現了另一個人形,同樣沒穿衣服,同樣身形瘦弱細長,那第二個人形很奇怪地捲縮着盤在另一個人影的身上,而屁股後面,一條長長的龍尾在那黑煙之中甩來甩去……   沒等我看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已經驚訝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而這時候就聽一陣狂笑聲突然從遠處傳來,我餘光掃了一眼,是正被三哥逼得連連敗退的庚辰。   就見三哥一拳快似一拳,顯然是已經拼盡了全力,那拳頭掄得虎虎生風,甚至在身前打出了幾百道的虛影來,庚辰卻應對自如,似乎沒有反擊的意思,只是反手持劍藏在背後,一直冷笑着閃躲退避。   他突然一陣狂笑,笑得三哥都愣了一下,然而這時卻聽庚辰開口說道:“難怪這數千年中都沒有人知道你的下落,原來你竟一直苟延殘喘地被媼藏匿起來,哎,真是可笑啊……怎麼,現在你有種出來了?”   也不知他是在跟誰說話,然而伴隨着他的聲音,卻見那黑煙之中,盤在另一個人影身上的那個捲縮的人影,突然周身一顫,緊接着身形又匯入了那股瀰漫的黑煙之中,再也沒了蹤跡……   而另一個人影,也已開始慢吞吞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那姿勢,就像是一隻第一次學會直立行走的猿猴兒似的……   就在這時,又一陣咆哮從被打破的牆壁外面傳來,是刑天已怒不可遏地衝進了實驗室裏,朝那黑煙撲了過去……   眼看着刑天的身體就要衝入黑煙之中,他抬起拳頭就瞄着那已經站直的人影砸去,就聽“嘭”地一聲,那黑煙中的人竟然抬起手來,以手掌和纖細地手指一把就包住了刑天全力打去的鐵拳,伴隨着狂風之下黑煙的漫卷,終於,那模模糊糊的人形完全從黑煙之中暴露了出來……   那確實是個人,不,也不是人,只因他雖然有人類的外殼和身體構造,周身卻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一團黑煙聚集而成,從身體到五官,漆黑一片,隨着強風亂舞的長髮幾乎垂到了腳跟處,而當他抬手接住刑天那兇猛一拳的同時,就見他那周身漆黑的身體上,突然從額頭開始,如同炸裂一般現出一層金光閃閃的咒文來,咒文瞬間從額頭瀰漫而下,劃過臉頰到達肩膀,又順着肩膀擴散向身體四肢,密密麻麻在他的身體四周包裹了一層……   難道……   難道這纔是真正的媼……   “刑天兄弟,我知道你恨我,你恨得情有可原……”   突然,那黑影般的人形沉沉開口,緊接着就聽被制住的刑天一聲怒吼:“媼!你爲何害我!爲何害我!你我本是兄弟啊!”   “傻蛋,害你的可不是媼呀!”   聽到這話,三哥都忍不住爲媼抱不平了起來,怒吼道:“當年媼也是被庚辰所騙,無意間才泄露了你所在之地的祕密,這也是無心之舉,你怎麼能怪他呢?”   “無心之舉?被我所騙?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三哥話音剛落,庚辰已又一邊退步閃躲一邊放聲狂笑了起來:“媼,我藏匿在人間數千年,卻從未見過你這樣厚顏無恥之人!明明是你處心積慮引黃帝入山,殺死了自己的兄弟刑天,現在竟然嫁禍給我!哈哈,你忘了當年是誰親手斬掉了刑天的頭顱嗎?是你!是你這個僞君子!哈哈,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你竟然連自己的兄弟們都欺騙……”   庚辰笑聲一落,不只是三哥,甚至連猴兒哥、白龍我們全都驚了住……   “媼,他,他說什麼……”   三哥心直口快,頓時放慢拳速朝着媼瞪眼驚問。   那漆黑且周身密佈金色咒文的人影突然沉默了一下,沒等開口,已聽對面刑天的咆哮聲再度傳來——   “媼,是你!是你!我扔記得當年我要在百萬軍中護你離去,而你,卻撿起被我打落在地的碧水劍,從背後斬我頭顱……媼,我視你爲兄弟,你卻背叛我……你卻殺我……你爲何要這麼做……”   聽刑天的咆哮聲越來越激動,顯然是已經怒火中燒,而我們即便再想爲媼說話,都已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突然間,刑天又揚起另一隻拳頭,朝着媼身上砸去,被這鐵拳一砸,媼的身形“嘭”地一聲就炸散開來,然而就如同女魃和贏勾的作戰方式一般,那黑煙隨後又在刑天身側不遠處聚合成型,那一大片的黑煙更如同活了一樣,很快就又跟到了媼的背後,要將他的身體吞噬其中……   “刑天,當年常羊山上,確實是兄弟我對不住你,但涿鹿之戰時我曾不止一次在崑崙山上勸說你,不要與黃帝爲敵,你爲何就是不聽?黃帝是天神欽定之人,是那一世人間的正統管理者,東夷部落與九黎神族不服天命安排,大軍殺入中原害死了多少無辜的生靈……”   “那又跟我何干?”刑天怒吼。   “東夷部落的所作所爲,自然跟你沒有任何的干係!可你身爲炎帝麾下頭號大將,部族中大半的戰士都聽你調遣!你以黃帝欺人太甚爲由組織人馬,趁黃帝大軍不備直插黃帝部族腹地常羊山,如果我不阻止你,你大軍殺下山去,黃帝必死無疑!”   “他死了,跟你何干?”   “他死跟我沒有干係,可與這人間的走向卻干係極大!我與白澤兄弟倆雖然常年待在崑崙山上,但對民間疾苦了然於心,長久的戰亂搞得民不聊生,如果再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結束一切戰爭的話,自相殘殺的人類早晚會滅絕於自己之手,刑天,你想過沒有?你雖爲炎帝麾下大將,卻也是我古神族一員,難道你忍心看見天下蒼生慘遭塗炭?可我根本沒有辦法順服你,又不能眼睜睜看着你鑄下這千古大錯,我只能棄義從仁,引黃帝大軍上山,又……又爲了你不至於被黃帝折磨得碎屍萬段、痛苦而死,先取了你的人頭……”   媼話音落下,刑天竟也已說不出話來,一時間整個空曠的實驗室裏只聽到幾人在周圍瘋狂打鬥的聲音,而這一邊,整個氣氛卻像是已經完全僵持住了一般……   “刑天,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所以在你死後我跪求黃帝,將你的麪皮留下……兄弟,我阻止不了你做錯事,我也不能保你活命,所以我數千年來帶上你的麪皮,替你而活……我也恨過自己,我也知道自己有愧於你,可如果時間能倒流,我依舊不會眼睜睜看着你殺死黃帝,而會先取你命……你殺黃帝,則天下亂;我殺你,則天下安;我,選擇後者……”   “我……我不相信你的話……”   刑天的身軀突然因激動而顫抖了起來,胸前一雙猙獰大眼更是瞪得老大,眼圈通紅。   “不,刑天,你應該相信他,因爲他所說的都是實情……”   正被三哥襲擊的庚辰突然又輕鬆笑道:“你我都曾是媼最好的兄弟,我們比誰都該瞭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他這個人生性懦弱又天真善良,爲了天下蒼生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第1010章 快走   “當年屠神一戰,你明明因自己膽怯而背叛玄龜等人,遲遲不去救援,卻要把這責任一直推到我的頭上,說什麼是我的騙你,媼,你就是個僞君子……”   伴隨着庚辰的吼聲,媼又陷入一陣沉默之中,沉默許久後才終於開口——   “是啊,我確實就是個生性懦弱的僞君子,要不然也不會被你和大禹王騙的團團轉,騙的負罪一生……”   “呵,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刑天,殺了他!”   說話間庚辰一晃手中的碧水劍,劍身藍光一閃,刑天突然又再次暴怒了起來,就像是受到那碧水劍的控制了似的……   而媼也不示弱,變成了眼前這面目之後,似乎連之前的性格也都已經徹底磨滅了,完全不像是曾經那個和我們並肩作戰的媼,面對刑天不單不閃不多,而且出招勇猛兇狠,完全是變了個人似的……   媼和刑天激戰時,猴兒哥也已經和步法清打得火熱,不過兩人的戰局看起來就和三哥、庚辰的戰局如出一轍,猴兒哥也如同三哥一樣在瘋狂地朝着對手發起兇猛攻勢,然而步法清卻身形閃退自如,那閃避猴兒哥時的步法閃躲完全不比白龍弱到哪裏去,還真不愧是百年前茅山派名震一時的女弟子……   不過步法清可不是跟庚辰一樣只閃不攻,閃避猴兒哥的瘋狂攻勢時,就見她屢屢放出泥馬陣想要偷襲猴兒哥,好在猴兒哥早就防着步法清這一招呢,這才頻頻躲過那泥馬陣所布成的陷阱。   可泥馬陣不單佈陣方法迅捷,更佈陣無形,猴兒哥顯然也找不到泥馬陣所布成陣型的具體位置,因此每次一見步法清只要是甩手投足,他就立刻騰空而起往旁邊躲開幾步遠,管它地上是不是被佈置下了泥馬陣呢,總之防着一點兒好……   可這樣一來猴兒哥的體力消耗,就要比平時更大了不少,一連幾百招下來,連腿帶避帶偷偷佈陣的步法清依舊神色自若面容不改,然而上躥下跳的猴兒哥卻已經累得快要把舌頭吐出來了,呼吸越顯得不勻稱了起來,因爲之前一夜激戰所留下的舊傷,臉色也變得不好看了,甚至出手時的招式也開始越來越慢、越來越弱……   見猴兒哥的體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步法清瞄準時機,突然間將一直藏在背後的四魔黃金劍超出,趁着猴兒哥撲過來來不及閃躲的功夫,猛地一劍就往猴兒哥的身上斬了過去……   “噌”地一聲,金色的劍光肆虐,轉眼間就聽騰空而起的猴兒哥一聲悶哼,沒等撲到步法清的身上呢,就已經伴隨着瀰漫開來的血霧身形往後倒摔了回去,“噗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猴兒哥!你沒事吧!”   見猴兒哥受傷倒地,正在應戰不同強敵的兄弟們都驚慌地詢問了起來,可倒下沒兩秒鐘,就見猴兒哥又已“噌”地一下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雖然從左肩膀斜斜劃過胸前的劍傷清晰入骨,血淋淋的,可猴兒哥還是抬起爪子來來往自己的胸脯上拍了兩下,強忍着劇痛哈哈一笑——   “你們放心,俺乃上,上古山海第一妖無支祁,單憑這麼個冤死百年的小小魂魄,又怎麼可能奈……額……”   猴兒哥話沒說完,突然雙腳一軟,“噗通”一聲就摔在了地上,摔倒時他似乎是想用雙手撐住地面,然而兩隻手臂剛往地面上一撐,卻也如同爛泥一樣絲毫提不起力氣來,猴兒哥整個身體頓時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掙扎了兩下,卻爬不起來……   “卑鄙!你在地上布了泥馬陣!”   “呵,你這不是廢話嗎?”   步法清輕輕扭動楊柳細腰,把玩着手中四魔黃金劍就走了過去,用劍尖在猴兒哥的頭頂上輕輕一按,猴兒哥瞬間變色……   “猴子,我來救你!”   一見猴兒哥有危險,白龍立刻想要抽身過去救他,然而這時就聽還在不停閃避着三哥兇猛攻勢的庚辰一聲冷笑:“我們可是講好的一對一,若你干涉其他人的戰鬥,那也別怪我們羣而攻之……”   “你……”   聽到這話,剛要抽身去救猴兒哥的白龍頓時一愣,然而只這一愣的功夫,立在對面的張碧清找準時機突然一個箭步竄到白龍身前,抬手間雙手十指在白龍胸膛上一陣亂抓,竟然用十指上的血跡在白龍的胸口寫下龍虎山符咒……   “破……”   突然間就聽張碧清一聲怒吼,吼聲一出,同一時間就聽“嘭”地一聲,一團蓮花狀的火焰已從白龍胸口炸開,白龍周身一晃頓時一口鮮血噴出,往後倒栽了出去……   “呵,小帥哥兒,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想管別人?”   步法清輕蔑一笑,說着話緊緊一攥手中四魔黃金劍劍柄,就想把寶劍劍鋒刺入猴兒哥的腦袋裏……   誰知就在這時,猴兒哥右手突然猛地抬了起來,徒手一把就攥住了那寶劍的劍鋒……   “你……”   步法清大驚失色,因爲對於這泥馬陣的威力她再清楚不過,猴兒哥明明已經踏入陣法、渾身癱軟如同爛泥,爲什麼手臂還能動?   可誰知道,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緊攥着劍鋒的猴兒哥不顧自己的爪子已經被寶劍割傷,攥着劍身一拽,竟然借力從地上撐起了身子來……   “這……這怎麼可能,難道是我的泥馬陣失效了?”   步法清再度驚呼,想要奪劍,誰知劍身卻就這樣結結實實地被猴兒哥用血淋淋的手緊攥着,根本拔都拔不出去……   猴兒哥掃她一眼,卻沒理她,而是突然轉過頭朝着我望了過來,嘿嘿一笑說:“小馬,快去做你該做的事吧,兄弟這邊沒問題,你不用擔心……”   “猴……猴兒哥……”   我心裏“咯噔”一聲,誰知就在這時,另一聲慘叫也已從不遠處傳來,是正要撲上去襲擊白龍的張碧清,竟被飛身躍起的白龍猛地一腳給踹翻在了地上……   就見白龍用一隻手緊緊捂着已經血肉模糊的胸口,鮮血不停地從他的手指縫裏滑出來,白龍卻回頭朝我標誌性地暖暖一笑——   “你還傻愣着幹什麼?若是想等我們收拾完這六個傢伙,那還需要你去救小茹和馬丹娜掌門等人嗎?”   白龍話音剛落,一團電火卻從我斜後方呼嘯而來,我餘光掃見之後沒等閃躲,那電火卻“嘭”地一聲在我的腳邊上炸了開,我循着電火射過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見一團團電火正到處亂竄,炸得周圍的牆皮和所有桌椅擺設全都開始呼呼的冒煙,是楊死正和毛小方道長交手。   毛道長生前實力如何,我們再清楚不過,而楊死屢受重創,這一場激戰無疑是最讓我們擔心的。   循着電火望去,就見一團團電光火石之間,左臂完全失去作用、隨着身體變化下垂輕輕擺動的楊死,右手卻一直背在背後按按結印。   他右臂所受的劍傷也不輕,如今整條胳膊都已經被鮮血染紅,結印時,就見他的小臂微微地顫抖着,五指所結出的印法緩慢而不準確,但他依舊藉助輕快的身法在左閃右避着毛小方道長的兇猛攻勢,突然印法一成,楊死閃身從毛道長身前一晃而過的同時,早已蓄勢待發的右臂頓時朝着毛小方道長臉上甩出……   伴隨着點點滴滴的血跡被晃得漫天亂舞,楊死單手結成的印法赫然打在了毛小方道長的眉心間,就聽“嘭”地一聲,電火立刻在毛小方道長的額頭上炸開了花,只聽毛道長一聲慘叫,“噗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半天沒爬起身來…… 第1011章 孤崖告急   楊死扭頭朝我皺了下眉,冷哼道:“你還不走,難道等我們打完自己去救小茹不成?”   “師傅……可……可是……”   “臭小子,別再可是了,快走……”   楊道爺一聲咆哮,說話時竟被我爺爺一腳踹得倒滑出了十幾米遠,好不容易掙扎起身,我爺爺馬君武卻又已經盛氣凌人地逼了上來。   說起來,楊道爺身爲天誅府第二代“天狩十二尊”之一,實力單在驅魔界來說,也算是位一流高手,可如今這形式早已經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住的了,無論是我們這羣后生晚輩,還是身爲九世奇人的哥哥楊死,實力早就遠超過了楊道爺不少。   而如今道爺所對戰可是我們降魔龍族的上代族長,據說我爺爺當年執掌閣皁山的時候,甚至技壓張碧清、毛小方兩位掌門一頭,現在讓楊道爺以一人之力抵擋起來,難免有些喫力。   可即便如此,奮力爬起身來的楊道爺還是毫不含糊照常應戰,面對眼前這在實力上完全力壓自己一頭的強敵,沒有表現出絲毫地恐懼來……   “臭小子,走!快走啊你……”   耳聽着楊道爺、楊死兩位師傅以及兄弟嘶吼着喊我離開,眼看着一羣人拼死激戰強敵、即便身上傷痕累累、鮮血淋淋也不退步,我腦中一片空白,終還是逃不出猶豫和不知所措……   沉默了一會兒,我這才暗下決心,朝着兄弟們一聲怒吼:“哥兒幾個挺住,我救了小茹她們,馬上回來……”   我不敢多說什麼,只喊出這麼一句話來聲音都已經顫抖了,雙眼也已經被淚水所溼潤,我甚至已經不敢多看兄弟們一眼,調頭就往門外衝,三步並作兩步跑瘋狂地衝進走廊,循着剛剛劉大洋把小茹帶走的方向就追了過去……   我心裏一聲聲默唸,兄弟們,你們可千萬要挺住啊,千萬要挺住啊,沒衝出多遠,前面就已經是走廊拐角了,可還沒等我跑到拐角前,卻見幾個巫鬼教教衆已經先從拐角後面衝了出來。   我也沒含糊,抬手就打,好歹對手不算難纏,沒幾下子就全都躺在地上哀聲慘叫了。   我按住一個一逼問,立刻逼問出了劉大洋帶走小茹的去向,只聽那被我逼問的巫鬼教教衆戰戰兢兢地說:“他,他帶着那名女孩兒上了樓頂……”   樓頂?劉大洋不帶着小茹逃走,帶她上樓頂幹什麼?   我心裏一愣,赫然想到,之前我們第一次來到這座基地時,是坐着巫鬼教的直升機來的,這基地裏暗藏着一座停機場,難道劉大洋要帶着小茹從空路逃走?如果是那樣的話可就糟了。   我越想越是着急,也不敢耽擱,又問清楚去往樓頂的通道方向、以及我父母等人被關押的方位之後,趕緊又往前追。   我們被關在這基地裏半個多月,雖然巫鬼教的人一直限制我們的自由不讓我們出去,但是對於基地內環境和各條通道早就已經輕車熟路了,因此也沒太耽誤時間,路上解決了幾批攔路的巫鬼教教衆之後,沒多久的功夫就到達了關押着我父母等人的牢房門前……   如今這基地內部剛被庚辰接手,到處都看得出一片混亂,顯然這牢房也是疏於防範,負責看守牢房的幾個巫鬼教教衆更是不堪一擊,三兩下就被我解決掉了。   衝到牢門前我已經顧不上找鑰匙開鎖了,索性一招“破甲術”打過去,鐵門“嘭”地一聲應聲炸開,沒等瀰漫的塵煙散開我跑進去一看,不自覺地雙眼都溼潤了……   就見我父母、黃靈青玄以及陳國生都在這房間之內,看起來身上傷勢都很重,顯然是我們去了銀川之後,再加上楊道爺逃走,其他人都收到了毒打和嚴刑逼供,而除了他們之外,馬丹娜姑姑、千里雪以及令狐小豬的母親——令狐瀟瀟也被關在那牢房裏面,一見了我,大家更是全都又驚又喜……   “兒咂!”   我媽一聲驚呼,雖然身上血跡斑斑,但撐着牆壁就站起了身,朝我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其他人也都趕緊互相攙扶着站起身來。   “媽!”   我也忍不住像個孩子似的哭了起來,趕緊衝過去把我媽一把抱住,母子相擁一陣哽咽。   眼看着我的身上傷痕累累的,媽媽和姑姑都哭得更難過了,畢竟“兒行千里母擔憂”,兒是孃的連心肉,但那句“母行千里兒不愁”簡直就是屁話,一看媽媽身上的傷,我也不禁痛在心裏,那種心情刀絞一般,恨不得把媽媽身上的傷都轉移到自己身上算了。   “孩子,現在外面什麼情況?”   見我和媽媽、姑姑抱頭痛哭起來,老爸趕緊在後面一聲驚問,畢竟眼下事關重大,媽媽和姑姑也不敢再跟我多做寒暄了,就問起了外面的事態來。   “你們先跟我走,我們得趕緊去救小茹……”   我一聲驚呼,也顧不上詳細解釋了,一看大家都沒大礙,趕緊就又轉身往門外衝,大家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終究都不想繼續待在這鬼地方,於是都先後跟着我從牢房裏衝了出來。   媽媽在姑姑的攙扶下一直快步跟在我的身邊,一邊跟着我往前小跑,一邊又驚問說:“兒咂,小茹怎麼了?”   “小茹被劉大洋抓走了……”   我這話一出口,一羣人頓時全都變色,畢竟劉大洋是六魔祭器的身份大家都知道,而他一直想要將小茹收爲六魔將軍之一這件事我們也都清楚,怎能不爲小茹着急。   我老媽聽我一說更是瞬間急眼,罵了句髒話之後,甚至衝到了我的前面,跑得更快了,一邊跑一邊罵街:“他大爺的!敢打我兒媳婦的主意,看老孃不把他大卸八塊!”   我媽一提起幹勁兒來,其餘人也都提起了幹勁兒來,我們朝着樓頂方向氣勢洶洶一陣進發,沿途一夥夥巫鬼教人攔路,不過此時此刻大家猛虎出籠,正是氣勢十足想找人出氣的時候,哪兒會給他們臉,噼裏啪啦就是一通打,一邊打一邊搶趁手的法寶自用,總之一陣過五關斬六將,很快就見前方走廊的盡頭出現了一座直通樓頂的電梯。   我們也不含糊,打退最後一夥阻攔的巫鬼教教衆之後,大家趕忙都爭先恐後擠上電梯,朝着樓頂進發。   一想到小茹生死未卜,在電梯裏那十幾秒鐘的功夫,對於我們來說彷彿是度日如年一般,好不容易聽到“叮”地一聲,根本沒等電梯門自己打開,我已先忍不住用“破甲術”炸開了電梯的大門……   一時間就聽“呼”地一聲,狂風肆虐,朝着前方一看,我們已身在巫鬼教銀川基地的上空懸崖之上。   巫鬼教的這座基地隱藏於深山之中,直接打通了山體藏匿身形,如今從電梯口朝着正前方一看,是一座懸崖峭壁,峭壁的後面天地相接,下面已經是雲霧繚繞地百丈深淵……   而就在那懸崖峭壁的盡頭,果然停着一架直升機,然而那直升機卻並沒有要起飛的意思,而是一直好端端地停在原地,直升機駕駛員正翹着二郎腿倚靠在駕駛座上,抽菸呢……   直升機沒有起飛,對我們來說自然是鬆了一口氣,然而卻見那直升機的前面,還立着三個人,一時間我們的心又都已經懸上了嗓子眼……   三人中的其中兩人,正是劉大洋和小茹,就見兩人身處再一個我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的古怪陣法之中,相視而立,而劉大洋,嘴角正咧出一抹陰險地冷笑…… 第1012章 小陳   “龍虎山鎖魂陣……”   仔細一看那地上擺成的陣型,我不禁一聲驚呼:“這是當年茅山第一代掌教之人——同生真人所研發的陣術,後由弟子代代相傳,但因危害太大,後來才被龍虎山張天師一怒之下收走,從此被列爲龍虎山禁術不得外傳,只由每代龍虎山掌門天師世代相承……沒想到這陣法不止張叢雲會,連劉大洋也會使用……”   聽我說得頭頭是道,我媽不禁一聲驚呼,又說:“兒咂,你從哪兒聽來的這麼多東西?鎖魂陣?連我都只是幼年時聽你爺爺說起過一兩次而已……還有張叢雲……你又爲什麼……”   “媽,你就先別多問了,現在我可沒時間給你解釋這麼多……”   他們被囚禁起來的這段時間,外面畢竟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簡直可以說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一時半會兒我怎麼可能解釋得清楚呢?   而這陣法顯然最爲棘手,在楊死展現給白龍我們兩個人看的記憶之中,當年三山大劫中的龍虎山一戰,張叢雲和劉大洋正是用這陣法將九世奇人楊死困入其中,最後才導致楊死和張叢雲的身體合二爲一的,如今劉大洋爲何要把小茹和自己也弄進去,難道說……   “該死,六魔祭器已經開始做法,要吸收小茹了……”   我一聲驚呼,說着話就想要往前衝,也好趕緊想辦法破除那陣法把被困陣中、豎直着漂浮在半空昏迷不醒的小茹給救回來,然而沒等我走過去,突然就聽見一陣輕笑聲從直升機上傳了下來……   我稍微一愣,就見那坐在飛機駕駛艙裏,帶着飛行員頭盔、黑墨鏡,正翹着二郎腿抽菸的直升機駕駛員突然一低頭,把自己的墨鏡摘了下來……   “小追,好久不見啊……”   聽到這話傳來,我心裏“咯噔”一聲,完全已經瞪圓了眼睛不知所措了,然而這時比我更爲驚訝的,是立在我身後不遠處的陳國生。   他瞠目結舌地往前急衝了兩步,突然一聲驚呼——   “弟……弟弟……”   那坐在直升機裏的駕駛員,竟然是……小陳……   回想起小陳來,當初我們一直在三哥夜場裏工作的往事歷歷在目,似乎就在眼前,而在507的祕密基地之中,小陳臨死前的樣子,也開始頻頻在我腦海之中浮現……   “爲……爲什麼你還活着……小陳……”   小陳滿臉堆笑,扔下手裏的菸頭,從直升機上跳了下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說:“小追,大哥,我勸你們還是儘快投降吧,沒用的,你們救不了小茹,也救不了這個世界的……”   “你……你這個王八蛋,你說什麼?”   聽到小陳口中竟然說出這種話來,氣得陳國生當即一聲怒吼,一邊往前衝,一邊又吼道:“小陳,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在做什麼?你可是507所的高級探員啊,你,你怎麼能跟這些人混在一起?你太讓我這個做大哥的失望了,你給我過來……”   陳國生一邊指着小陳訓斥,一邊氣勢洶洶地朝着小陳走過去,似乎是想給他這不聽話的弟弟一點兒教訓,然而誰能想到,這時就見小陳突然從背後掏出一把手槍,瞄準陳國生的大腿,“嘭”地就是一槍……   槍聲一響,我們全部人都驚愕了住,那可是他的親大哥呀……   就見陳國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已再無力前行一步,更是滿臉驚慌地注視着小陳,話都說不出來了……   “大哥,你別過來,你再往前踏出一步,下一槍我瞄準的可就是你的腦袋了……”   “弟弟,我是你哥哥呀,你,你這是怎麼了?”   聽到陳國生的驚呼聲,小陳咧嘴一笑,又說:“大哥,有一句話你該聽過,道不同不相與謀,這段時間雖然你一直被關在巫鬼教的基地裏,但我也一直在觀察你,如今的我們,已根本不是同道中人,希望你別讓我難做……”   “不是同道中人?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陳國生倒吸了一口涼氣,捂着還在流血大腿強站起身來,又瞪着眼說:“咱兩兄弟雖然分別爲749和507工作,但向來肝膽相照,爲的也是同樣的目的,難道你已經忘記了初衷,不打算繼續堅守自己心中的正義了嗎?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在507所入職時說過的誓詞?你怎麼能和這些惑亂天下的妖魔爲伍?”   “惑亂天下?誓詞?正義?呵呵,我呸……”   剛剛還滿臉冷笑的小陳,說出這句話時已變得臉孔猙獰,隨後又強壓住心中的怒火,瞪圓了眼睛朝着自己的哥哥回話說:“我確實曾經堅守過那所謂的‘正義’,試圖爲保護人類的安全而與妖魔邪祟終生鬥爭,不惜犧牲掉自己的生命,而我也正是這樣做的……”   話說到這裏時,小陳突然掃了我一眼,又笑了一下說:“正因爲我緊抓着那份堅持和正義不放,最終才落了一個身死異鄉的下場,可我得到了什麼?我所有的所作所爲,全都是爲了保護人類,爲了完成我的使命,可我最終得到的卻是萬人唾棄!甚至連你這個做哥哥的,現在也和這些殺我的兇手同流合污!那麼,正義還有什麼意義?大哥,我們都被騙了,這個世界上已經充滿了污垢,所謂的正義不過是些道貌岸然、所謂正派的王八蛋編出來的謊話而已!我現在想要做的已經不是繼續去維護這份虛僞的正義,而是將這已經無藥可救的世界徹底毀掉,從而找回那真正的正義……”   “小陳,你……你……”   聽到小陳這“豪言壯語”,陳國生驚訝得瞠目結舌,他絕對想不到,甚至連我都沒想到,當初那個雖然極端,但一心堅守正義的小陳,如今竟然已經徹徹底底的被庚辰所洗腦了。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他應該也是被庚辰用巫鬼教“女媧計劃”以及507的生物科技所復活出的實驗品之一,可是有一點我卻怎麼都想不明白,“女媧計劃”的出現,是爲了讓龜山麒麟窟那些戰死的神魔復甦而做準備,庚辰爲什麼要藉助這一實驗來複活小陳?小陳身爲一個完全沒有法力的凡夫俗子,對庚辰又有什麼用途呢?   正當我迷茫之時,陳國生突然偷偷回頭掃了我一眼,用壓得很低的聲音急促地說:“小子,我要求你一件事……”   “啊?”   我愣了一下,緊接着就聽陳國生又緊皺眉頭急匆匆說道:“快,殺了他,殺了我弟弟……”   “你,你說什麼?”陳國生的話讓我大驚失色,小陳可是他的親弟弟呀,他,他竟然要我再殺死自己的弟弟一次?   “你還不明白嗎,小陳是掌握着507尖端科技的實驗人員……”   陳國生一言驚醒夢中人,我瞬間恍然大悟。   對啊!當初小陳之所以會被我們殺死,也正是因爲極端的小陳竟然在507的祕密基地裏偷偷進行實驗,意欲利用殭屍來毀滅整個驅魔界……   顯然他的復活對庚辰來說有相當大的價值,如今小陳對庚辰的作用,就如同當初的江一峯一樣……   “快殺了他,我可不想看着自己的弟弟,對那大魔頭起到助力的作用……”   陳國生越說越急,見我愣在原地無動於衷,陳國生一聲怒吼,突然又拖着還在滴血的腿,就朝小陳撲了上去……   “你這混賬東西,做大哥今天一定要打醒……”   “嘭……” 第1013章 六魔的兄弟   陳國生話音沒落,突然間就聽又一聲槍響傳來,子彈穿透陳國生胸膛的瞬間,我終於將心一橫不在含糊——   “小陳,我再送你下一次地獄……”   話音落下,妖火也已經順着我的掌心震出,伴隨着陳國生身形的倒下,化爲血色狂龍就朝小陳撲了過去。   見我已經動了手,立在身後的父母、馬丹娜姑姑等人也都沒有含糊,頓時爭先恐後地開始朝着前方直升機前那古怪的陣型衝去,想要救出小茹……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間就聽“嘭”地一聲炸響傳來,隨着一道虛影一晃而過,我掌中射出的那道撲向小陳的妖火,竟在距離小陳還有三五步遠的半空之中炸開了花……   我心裏“咯噔”一聲,隱約就見一個瘦弱如猴兒哥的身影朝着那射出的妖火撲了過去,竟是用自己的身軀將妖火給擋了下來……   伴隨着妖火的炸開,猛烈地氣流一陣亂撞,撞得我爸媽等人都無力再前行一步,而肆虐的狂風之中,卻見那剛剛撞散了妖火的身形在空中一連幾個後空翻之後,穩穩地立在了面帶冷笑的小陳的身旁,竟是一個大概身高一米六左右、渾身皮膚黝黑滿是肌肉的光頭醜男。   這男人其實之前就在懸崖上,一直立在距離劉大洋的陣法不遠的地方,也不說一句話,見我們衝上來也不動一下,因此我們光顧着擔心小茹了,又被小陳的起死回生一嚇,竟然直接把他給忘了……   如今一看,那醜男因爲剛剛擋住妖火的緣故,周身還在冒起一層白煙,甚至衣服上還有妖火在燃燒,可仔細一看,我不禁大驚失色,我所發出的“破甲術”威力之強可想而知,他迎面用身體撞散了妖火,可身上卻完全沒有絲毫地傷痕……   該死,難道這混蛋是鋼筋鐵骨不成?   而我驚愕之中又仔細一看,更傻了眼,顯然,這個小個子光頭醜男應該不是普通人類,雖然看起來矮矮的、瘦瘦的沒什麼威脅性,但他一直踩在地上的那對赤腳上,每隻腳卻長着九根腳趾頭,而且盯着我們獰笑時,就見他的雙眼之中散發出一股盛氣凌人地兇光,那貪婪兇狠的模樣,簡直比化身山海第一妖——無支祁的猴兒哥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又是什麼怪物?”   見那小個子光頭醜男立在小陳身旁一直一動不動,我不禁發問。   可是即便問了,那小個子卻還是沒有說話,倒是正立在陣中施法念咒的劉大洋,突然“咯咯”一笑,掃了那光頭醜男一眼說:“他是我的弟弟,嘿嘿,你們要殺小陳,或是要救楊小茹,都要先過他這一關,但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劉大洋還有個弟弟?   聽到這話我不禁一愣,這可就奇怪了,因爲根據我們的瞭解,以及後來對劉大洋的各種調查,他應該是孤兒纔對,至於身世,其實就和楊死差不多,因其特殊的身世和命格,自幼就被龍虎山第六十四代天師從山下帶上山來,隨後轉交由茅山派毛小方道長收養,並將其收爲門徒。   綜上所述,一,根據道門記錄,劉大洋上山前是孤兒,哪兒來的什麼弟弟?二,張碧清很喜歡從山底下撿孩子玩兒。   不論如何,他竟然說這十八個腳趾頭的光頭怪人是自己的弟弟,多少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然而這時卻聽劉大洋又狂笑着說出了更加不可思議的話來——   “哈哈,就讓我這羣弟弟們,好好的招呼招呼你們吧……”   “弟弟……們?”   一聽這話,我們更是都愣了一下,趕緊下意識地朝着周圍打量了幾眼,奇怪了,哪兒還有別的人在?   誰知道就在這時,卻見那渾身肌肉的光頭醜男突然獰笑着,大搖大擺地朝我們走了過來,沒等走出幾步,突然間就見他雙臂往上一擺,從自己的一對腋窩裏竟然“噗嗤”一聲鑽出了兩根什麼黑乎乎的東西來……   看到這架勢,大家都驚了住,誰知霎時間,就見那從他腋窩裏鑽出來的兩根黑乎乎的東西上,又開始各自鑽出五根細小的肉條來,仔細一看,竟是又一對胳膊……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從胳膊下面的腋窩裏,竟然又滋生出了一對胳膊來……   誰知還沒等我們從驚愕之中轉醒過來,從他腋窩下面新滋出的兩條黝黑結實地胳膊竟然又長了開,剛剛伸平,又聽“噗嗤”一聲,又兩條胳膊從下面的腋窩裏滋生了出來……   “我……我的媽呀……”   黃靈嚇得不禁一聲驚呼,誰知這第三對胳膊又已經長了開,緊接着又一對胳膊從下面鑽了出來,離遠了一看,好傢伙,就見那光頭醜男八條胳膊徐徐擺動,簡直就像是個插上了八根牙籤的驢糞球子,真叫人噁心得頭皮發麻……   “這,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怪物?千手觀音?”   我不禁一聲驚呼,馬丹娜姑姑也緊皺着眉頭驚道:“與其說是千手觀音,倒更像是八臂羅漢,可我從沒聽說過,八臂羅漢的每隻腳上都有九根腳趾頭的嗎?”   我們這話都沒等說完,那光頭醜男突然跟抖蝨子一樣開始怪叫着渾身亂顫了起來,他一顫,那張開的八條胳膊更是開始跟一根根樹杈一樣“噼裏啪啦”地開始亂晃亂抖,緊接着,就見他周身毛孔之中開始冒出一層層淡淡地白煙來,那白煙越發濃烈,似乎是從他的身體之中冒出來的……   伴隨着濃烈地白煙逐漸將他周身包裹纏繞起來,突然間就見白煙之中虛影一晃,根本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從他身旁的白煙之中竟然“呼啦”一下又現出了一個人影來,竟然同樣生有八條手臂,也是個光頭醜男,而且兩人長得如出一轍,甚至連身高都沒差分毫……   “怎……怎麼會……”   我一愣,又一道虛影閃爍,從那醜男的身旁另外一側,又一個人影晃出,一時間一個光頭醜男竟然變成了三個,而且一模一樣。   三個八條胳膊的光頭醜男開始晃動着身子怪叫着朝我們接近,隨後三人的身體都被白煙所包裹了住,緊接着三個變成了六個,六個又變成了十二個,在白煙的包裹下,那些光頭醜男顫抖着身體朝我們越走越近,等靠近我們不足十步遠時,已經由一個變成了一大羣,朝着我們包圍了過來……   “這下可糟了……”   這情況突如其來,一時間大家都嚇得臉色一變,完全已經不知所措了……   “這他媽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難道都是幻覺?”   我話剛出口,立在身旁的老爸卻搖了搖頭,緊皺着眉頭掃視一番之後,一變跟隨着我們往後退步,一邊說道:“不對,你看他們的身下,都有腳印,顯然都是實體,他竟然能一下幻化出這麼多一模一樣的實體來,還真是讓人震驚……”   這怪物確實夠讓人震驚的,不過他突然使出這種招式來,倒是真讓我覺得,可能跟六魔將軍有些關係來了,因爲六魔將軍不就擁有這種幻化出多個實體分神的能力?只不過,連六魔將軍都只能幻化出總共六個而已,而這光頭醜男幻化出來的……   我隨便一估計,少說也得七八十個左右……   又一想起剛剛那光頭醜男用身體擋住了我打出的妖火來,我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心說,這回可糟了,顯然,這又將是一場惡戰…… 第1014章 捨生一戰   眼看着七八十個八臂怪物朝着我們圍了過來,媽媽突然從後面輕輕撫住我的肩膀,我回頭一看,媽媽在笑——   “兒咂,你還要不要救小茹?”   “媽,我……”   我彷徨了。   救,怎麼救?這麼多怪物圍困過來,而我們都已經遍體鱗傷,這顯然又是一場完全沒有勝算的戰鬥。   庚辰贏了,徹徹底底的贏了,我心中甚至已經開始這麼想,這一次,我們輸得徹徹底底,甚至已經毫無反擊之力。   可是,媽媽還在笑,用無比心疼慈愛地目光望着我,只等着我的回答。   “兒子。”   這時候,老爸也轉身朝着我望了過來,笑了笑說:“老爸之前被你爺爺封了記憶二十來年,到現在還有點兒糊塗呢,對了,爸問你一句,你還記不記得咱‘天誅府’這‘天誅’二字有何而來?”   “天道,誅邪。”我答道。   老爸也笑了,記得小時候,他常常板着個臉對我,只要我稍微一犯錯,就是一同責罵,甚至會動手打我,以至於我直到現在都還對他有些忌憚,而每一次被父親責備懲罰時,媽媽都是這樣用那雙粗糙的手撫着我的雙肩,然後從後面靠近我的耳朵,在我耳邊溫柔地,笑聲地說——   “我的好兒子,堅強一點,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媽……可是……”   “沒有可是,時至此時此刻,你的背上揹負着的可不只是我們和小茹的生死,還有整個天下……”   是啊。   “你如果挺起胸膛直面強敵,無論如何,都可以保護那些心愛的東西到最後一刻,如果轉過身去逃之夭夭,也無論如何,你都已經將整個世界、將你所有心愛的、想要保護的東西全都捨棄給了敵人……”   “媽,我懂……”   “好兒咂,媽知道你懂,我們也都明白……”   說話間媽媽鬆開了我的肩膀,又掃了老爸一眼之後,夫妻倆相視一笑,各自手持從巫鬼教教衆手中搶來的桃木劍,一左一右護在了我的身前。   那一瞬間,往事突然襲上心頭,我看見年幼的我,走在高大的父母的中間,爸爸媽媽都微微彎着腰,用手牽着走路都還走不穩的我,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前行……   他們教會了我走路,教會了我做人,如今即便我已經長大成人,卻依舊像是護着個小孩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把我保護在中間……   “兒子,讓爸媽再保護你一次,爲你衝鋒陷陣開出一條道路,也許這是最後一次,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就全靠你自己了……”   “媽,爸,謝謝你們……”   “傻孩子,跟你親爹親媽,還說什麼謝謝?”   老爸回頭略顯威嚴地瞪了我一眼,嘴角卻依然帶着一抹驕傲地淺笑,而轉過頭來的媽媽,已眼眶溼潤……   “孩子,無論你接下來的人生有沒有我們的陪伴,你都要堅強的前行,你的未來,還很長……”   話音沒落,爸媽幾乎同一時間轉過身去,各自手持桃木劍衝向來敵……   媽媽轉身的瞬間,長髮飛揚,淚滴順着眼角飄落半空……   “天師道——閣皁宗降魔龍族傳人馬五通在此,妖邪退讓!”   “天師道——神霄派弟子李三元在此,妖孽還不束手就擒!”   父母嘶聲怒吼,晃動手中桃木劍已然殺入戰局之中,眼看着父母被一羣八條胳膊的怪物所包圍住,我不禁心潮澎湃氣血翻湧,怒吼了一聲“爸、媽”之後,淚眼婆娑地就要往前衝,然而一隻手卻從後面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我一回頭,就見馬丹娜姑姑緊皺眉頭朝着微微搖頭,沒說一句話,她的身影卻已錯步從我身前晃過,迎着那些八條胳膊的怪物就撲了上去……   “降魔龍族族長馬丹娜在此!哥哥嫂子,讓我助你們一臂之力!”   姑姑一聲怒吼,衝入敵陣之中手持符咒法器一陣廝殺,突然又朝着我們的方向怒吼道——   “我降魔龍族門人何在!還不隨本掌門剷除邪魔,維護正道!”   “師傅,弟子在此!”   伴隨着姑姑的聲音落下,就見黃靈、青玄兩人突然從我身旁衝了出去,二話沒說就開始瞪着眼睛往那些八臂妖怪的身上撲。   眼看着幾隻八臂怪物晃動着嚇人的手臂撲來,張開的手臂就像是一張大網似的,黃靈趕緊施展穿牆術,“噌”地一聲就從那怪物的胸前鑽了過去,隨後又從他背後現身,往他背上狠狠就是一腳。   與此同時,青玄衝向敵羣時也已經揚起左臂,用手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就是一口,一時間鮮血橫流,青玄緊咬牙關猛低又一甩手臂,飛濺的血花立刻朝着那些八臂妖怪的身上潑灑了過去……   青玄也沒含糊,眼看就要被一隻八臂妖怪撲中,身形一縱凌空躍起,施展避水術竟控制去了自己潑灑出去的那些鮮血,一滴滴血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把把鋒利地血刀,隨着青玄的劍指揮舞,血刀在怪物羣中連連砍殺了起來……   “府主,這裏交給我們,千萬不要忘記了,你的任務可是救小茹啊!”   立在背後的千里雪突然朝我沉沉開口,隨後只聽令狐瀟瀟在一陣沉默之後也已嘆了口氣,開口說:“小兄弟,我怕這輩子也無法再見我女兒一面了,若真是這樣,你以後能再見她時,麻煩你,一定不要告訴她今天曾經見過我,只讓她以爲我早就死了就好,免得再傷心一次……”   “令狐瀟瀟,這個忙我不能幫你。”   我強忍住喉嚨中不由自主地顫抖和哽咽,頭也不回地說:“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說的那樣發展,那麼等我再見到她,一定會對她道明一切,並且告訴她,她的媽媽是個英雄……”   “謝謝你。”   令狐瀟瀟說這話時,我並不知道她的表情如何,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笑,欣慰地笑。   “師傅,當年茅山慘遭大劫,弟子未能捨命守山,竟貪生怕死狼狽逃下山去苟延殘喘,至今仍心有愧意,如今上蒼總算是給了弟子一個還債的機會,師傅在上,弟子今日必定謹遵師傅當年教誨,捨身爲道,斬妖除魔……”   話音沒落,令狐瀟瀟已然箭步衝出,眼看着一隻八臂妖怪朝着自己撲了過來,就見令狐瀟瀟身形一晃,突然脫下了身上的大褂,幾乎同一時間晃動身形咬破手指,以鮮血在那飛揚的大褂上寫下血咒,雙掌猛地一拍,血淋淋的大褂“呼啦”一聲就蒙在了那八臂怪物的頭上……   “破——”   令狐瀟瀟一聲怒吼,寫滿咒文的大褂立刻“噼裏啪啦”炸出一層兇猛地雷火,將那怪物炸得連連慘叫……   “茅山派,‘雷火天師’坐下不肖弟子令狐瀟瀟在此,妖魔邪祟,今日不將你們趕盡殺絕,我令狐瀟瀟生不下戰場,死不蹬極樂!”   眼看着一羣人和數十八臂妖魔戰成一團,整個懸崖峭壁赫然成爲了血淋淋的戰場。   然而唯獨千里雪立在我身後一動不動,一隻手緊緊攥着我的胳膊,生怕我按耐不住殺入戰局之中似的,而雙眼更緊緊盯着戰局不放,似乎是在尋找敵方的破綻……   “小馬,你能幫我帶句話嗎?”   千里雪突然開口,我愣了一下,沉沉發問說:“給三哥?”   “不,若我今日不能活着離開這裏,就讓老三忘記我吧……我要你帶話給燕……不,給庚辰……”   “你要我帶什麼話給他?”   我問完,千里雪附耳過來,只在我耳際說了一句髒話,話沒說完,她纖細的身影已然從我身旁掠過,帶着一縷幽香飄然闖入戰局之中…… 第1015章 血路   “時候到了,府主,隨我來!”   千里雪衝出三步之後突然朝我驚聲怒吼,我一驚,二話不說趕緊隨着她的身影衝了上去,這時就見十多個揮舞着八條胳膊的光頭醜男已經朝着千里雪圍攻了上來。   千里雪也不含糊,眼看着那些光頭醜男從周圍圍困過來,就見她身形一晃,那纖細婀娜地身影凌空一抖,突然一個後空翻,已經用單手撐住地面,緊隨其後就聽千里雪又是一聲怒吼,雙腿瞬間掃除,如同飛沙掃落葉般“噼裏啪啦”地就招呼在了那羣光頭醜男的臉上、身上,一時間踢得周圍一羣醜男連連叫疼,卻又無法近她的身……   千里雪雙腿亂掃,眨眼間的功夫就在那羣光頭醜男的中間爲我開出了一條道路來,隨後又一個鯉魚打挺穩穩立住,腳剛着地,腳尖一點又已經一腳朝着前方踢了過去……   而我則緊緊追到千里雪的背後,順着她爲我開出的道路就往前衝,不過周圍那些光頭醜男顯然也是看出了千里雪的目的,一見一時半刻無法攻克千里雪,索性都朝着我圍了過來。   我剛要動手,老爸老媽卻從兩側殺來,手中的桃木劍已經相繼折斷,索性扔了,赤手空拳以各派道法和那些衝向我的光頭醜男就廝殺了起來……   “孩子,繼續往前衝,這些雜兵用不着你出手……”   媽媽朝我暖暖一笑,又繼續擺開架勢一陣廝殺,而雖然喫力,但眼前這時刻也容不得我停頓分毫,索性只能咬着牙又開始隨着千里雪朝劉大洋布陣的方向衝了過去……   就見千里雪一雙腿踢得虛影道道,對面一羣光頭醜男竟不能擋,真不愧爲曾名列天狩十二尊之一的道門高手。   但她再猛也終究只是個女流,再加上以寡敵衆,哪兒有不喫虧的道理,突然間,趁着千里雪那雙腿收招從空中落下時,一個躲在人羣裏的光頭醜男瞄準時機突然“噌”地一聲就朝千里雪撲了上來。   千里雪腿招剛收回來,根本就來不及再踢出第二腳,驚惶之中沒等閃躲,就被那光頭醜男猛地一下抱住了自己的左腿……   千里雪大驚失色,誰知這時就見那光頭醜男已經緊緊摟着她的腿張開了血盆大口,猛然一口咬下去,就聽“噗嗤”一聲,緊接着傳來的是千里雪一聲慘叫……   “千里雪!”   “別管我!快往前衝!”   我衝過去時,正要倒下的千里雪猛地推了我一把,就將我推了出去,隨後她的身體“噗通”一聲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誰知道眼看着一羣光頭醜男衝向自己,千里雪緊咬牙關強忍着腿上劇痛,一雙腿又開始風捲殘雲一般旋轉了起來,而這一次騰起的強風之中卻已經血跡斑斑……   “大侄子,跟我過來!”   突然間,不知道什麼時候衝到我背後的馬丹娜姑姑又一把拽住了我,拽着我往前又一陣橫衝直撞,距離被一羣光頭醜男按住的千里雪已經越來越遠……   姑姑在前開路,黃靈、青玄兩名我降魔龍族弟子更是不離不棄地策應左右,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又帶着我衝出了老遠。   誰知道一個不注意,一個撲上來的光頭醜男的爪子就已循着馬丹娜姑姑的心口處刺了過來……   所謂以寡敵衆,雙錢難敵四手,而如今這些怪物每個人都有八隻手,更是難以抵擋,姑姑一時不察,就聽“噗嗤”一聲,伴隨着那光頭醜男的一隻爪子刺入姑姑心房、又從姑姑背後竄出,一團瀰漫地黃沙頓時“呼啦”一聲從那血洞之中飛出,飛得滿天都是……   “姑姑……”   “妹妹……”   “丹娜……”   “師傅……”   周圍人一見姑姑中招,幾乎同一時間驚叫了起來,可姑姑並未理會,她身影微微一晃,突然一聲怒吼,猛地一腳將那光頭醜男踹出去時,拽着我的胳膊就朝着前方撲過來的一羣怪物甩了過去……   “黃靈、青玄!護府主平安!”   我聽到姑姑一聲怒吼,那吼聲傳來之後,她瘦小的身形已經朝後仰倒了下去……   黃靈、青玄兩名弟子眼含熱淚,然而已經顧不上去攙扶姑姑一把,眼看着我被姑姑甩了出去,循着我的方向就撲了上來……   眼看着我就要被甩到那羣怪物的眼前,青玄突然以雙手呈爪子狀抓住另一隻手的手腕,雙手指甲狠狠插入自己的皮肉中的同時,伴隨着她一聲慘叫,兩隻指甲嵌入皮肉的爪子猛地往後一拉,只聽“刺啦”一聲,雙手手腕的皮肉被鋒利的指甲掀翻的同時,鮮血已化爲血霧開始漫天亂舞……   青玄緊咬牙關忍住劇痛,又猛地一甩雙臂,口中同一時間默唸咒文,利用避水術又將那飛灑的血液化爲一顆顆血珠子,朝着我前方那些呲牙咧嘴地怪物就射了過去……   血形成的珠子飛到那些怪物眼前突然“噼裏啪啦”地炸成一團血霧,將那些怪物的視線遮住的同時,黃靈已經趁機第一個竄到我的背後,從後面一扯我的胳膊,又往前箭步一竄,迎着眼前一個光頭醜男健碩的胸膛就撞了過去……   “府主,接下來這段路,讓我送你……”   “黃靈……”   在我的印象裏,黃靈向來都是個傻乎乎的小女孩兒,回想起永州之戰時、馬丹娜姑姑的座下七仙,她雖不能說是最弱的,但絕對是最幼稚可愛的一個,而正是這最單純善良、最柔弱需要保護的小女孩兒,卻是七仙之中承受痛苦最多的一個……   因爲在她拽着我,利用穿牆術穿過那光頭醜男身軀的同時,正在背後以血霧爲我們障眼開路的青玄,已被一個光頭醜男從後面用胳膊一把環抱了住……   另外三對爪子,一對緊緊掐住青玄的脖子,一對鎖住青玄的雙腿避免她逃走,而另一對,則伸向了她的雙手手腕,試圖將她結成的避水術手決印法拽開……   然而直到青玄癱軟地倒在地上,那手決依舊保持完好,直到青玄倒在地上後又持續了三四秒鐘,那漫天亂舞的血霧才終於散開消失,就如同青玄的生命一般……   黃靈淚流滿面,頭都不回一下地拽着我往前橫衝直撞,可她心中的痛苦我想也能想象得到,她已親眼目送着七仙中相依爲命的全部六位姐姐,先走了一步……   “府主,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你自己小心……”   穿過最後一排光頭醜男身軀的一瞬間,黃靈攥着我手腕的手掌突然又一用力,猛地一把就將我整個人甩了出去,而她自己卻借力轉身又朝向了那羣恐怖的怪物,再度一聲怒吼——   “師傅!師姐!靈兒來救你們了!”   說着話,黃靈朝着那些怪物就橫衝直撞了過去……   我被黃靈甩得險些翻倒在地,用單手在地上一撐,這才總算是穩住了身形,單膝跪倒在地,往前一看,就見劉大洋依舊立在那鎖魂陣中唸咒結印,而對面懸浮在半空中的小茹,臉色卻已越顯蒼白,那身軀徐徐晃動,一道道虛影幾度從身體中被拉出,又痛苦地掙扎着鑽回小茹的體內,顯然,是劉大洋試圖將小茹的三魂六魄從身體之中扯出來,投入自己這六魔祭器之中……   小茹,你等我……   眼看着那虛影被拉扯得越來越長,我已經顧不得別的,站起來二話不說就朝那陣法之中衝了過去,沒等人到陣前,我的手已經忍不住抓向了位於陣中的小茹…… 第1016章 破滅的希望   “小茹……”   眼看那陣法就在眼前,再一個箭步我就能縱身跨入,然而就在這時,幾乎毫無預兆地,從地面上卻傳來“嘭”地一聲爆炸,伴隨着磚石沙塵滿天亂飛,一道人影竟從我眼前一步外的地面下竄了出來,正好擋住了我的前路……   驚惶之中我仔細一看,破土而出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兩個人竟然滾打成一團,從山崖下的基地裏直接撞開了一個大洞撞了上來,騰空而起幾米高之後,兩人的身影再度“噗通”一聲落了地,亂滾了起來……   一陣亂滾之後,突然間就見其中一個手中攥着一道“藍光”的男人突然間一個翻身就壓在了另一個人的身上,將對方壓在了身下……   沒等另一個男人掙扎,他抬手間一晃手中那抹藍光,“噗嗤”一聲就刺穿了另一人的胸膛,直接將那人的身體釘在了地面上。   我仔細一看,那是一把藍光閃閃、劍鋒完全沒入對方體內的劍……   碧水劍……   “你又輸了……”   騎在三哥身上的庚辰冷冷一笑,雖然他同樣已經遍體鱗傷,但面對已經爬不起身來的三哥,還是滿懷傲氣地猙獰狂笑了起來……   “庚……庚辰……我們再來……我們再來……”   “再來?嘿嘿,你雖是上古屍王,但我好歹也是最先下界的神使之一,要殺我,你還差得遠呢……”   說話間,就見庚辰搖搖晃晃地從三哥身上站了起來,周身密佈抓痕拳印。   他突然用一隻腳踩住三哥的胸口,抬眼間,那輕蔑地目光竟朝着我掃了過來,臉上再度咧出一絲笑意——   “我之前不是就說過,你們,必敗無疑,姓馬的,今日我就讓你好好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絕望……”   說話間,他突然又一彎腰,將釘在三哥胸膛上的碧水劍又拔起了一截,三哥疼得咧嘴驚呼,可是猶豫庚辰一隻腳踩在胸口上,根本爬都爬不起來,四肢關節似乎都已被庚辰手中的碧水劍所傷,如今傷痕累累地還在滴血……   眼看着他雙手倒攥着碧水劍就要朝着三哥的心口刺下去,我已經來不及想別的,驚呼了一聲“不要”之後,迎着庚辰就要往前衝。   誰知道我纔剛剛衝出去兩步遠,背後卻又傳來“嘭”地一聲巨響,驚惶之中我回頭一看,這一次,竟然是一道白光已破土而出,宛若一條在空中亂舞的白龍……   沒錯,就是白龍,破土而出的白龍身形微微一晃,從空中落下來時“噗通”一聲就跌在了地上,一隻手撐住地面,另一隻手中還捧着那金光閃閃的六絕天師印。   六絕天師印爲龍虎山掌門天師傳代信物,之前一直化爲一條黃銅腰帶被白龍綁在腰間,輕易不會拿出來使用,而如今,連那六絕天師印上也都已經血跡斑斑了,白龍身上的白衣,更是大半都被鮮血染得通紅……   而緊隨在白龍之後,又一個枯瘦的人影從地下竄出,穩穩落地後直勾勾地盯住眼前的白龍,竟是張碧清。   只見張碧清的一條胳膊已經完全消失不見,顯然是被白龍以六絕天師印給震碎了,但依然穩穩立在原地傲世白龍,臉上看不出絲毫地痛苦來……   “爺爺,不要逼我……”   突然,就聽白龍冷冰冰開口,但這句話換來的卻只是張碧清冷冷一笑,淡笑突然間又化爲猙獰,伴隨着一聲怒吼,赫然又朝着白龍撲了過來……   “嘭——”   不等張碧清衝到白龍身前,白龍終於緊咬牙關再次拍動六絕天師印,伴隨着一道金晃晃地虛光一閃而過,張碧清的胸口上已然被炸出了一個大血洞來,只聽張碧清猛一聲慘叫,身形一晃“噗通”一聲就翻倒在了地上……   誰知張碧清倒下的同一時間,白龍那血淋淋的手一抖,託在手中的六絕天師印也已經摔落在地,白龍的身形隨風倒下……   “白,白龍……”   那虛弱地聲音是從山崖盡頭的電梯口傳來的,雖然擋在電梯與我們中間的空地上喊殺震天,但那聲有氣無力地吆喝,卻異常清晰地傳入了我們耳中……   循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竟是楊死一步步搖晃着那搖搖欲墜地身體,拖着腳步朝我們走了過來……   他滿身是血,雙臂無力地下垂,才一出現,周圍幾個光頭醜男立刻朝着他撲了過去,他卻不聞不問,似乎已完全沒有了招架的力氣……   誰知就在這時,從楊死背後的電梯中,突然間傳出一聲震耳欲聾地咆哮,伴隨着那咆哮聲,幾隻正要撲向楊死的怪物竟嚇得周身一顫,趕緊都捂着耳朵往後倒退了幾步,幾乎不敢接近了……   隨後就見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電梯中閃了出來,那如同小山般的魁梧身軀一出現,幾個箭步就追到了楊死的背後,抬手一把拽住楊死那隻已經完全無力抬起地左臂,猛地一揪……   就聽“噗嗤”一聲,伴隨着楊死的慘叫聲,那整條左臂已經被那魁梧的人影一把揪斷,而慘叫着的不光是楊死,同時還有掌中那張猙獰的人臉——江一峯……   楊死“噗通”一聲癱倒在地,任由鮮血從肩膀斷臂傷口中流淌出來,卻動都動不了了……   再看剛剛把楊死的胳膊揪下來的男人,是刑天,此時正高高舉起楊死的胳膊,朝着庚辰一聲狂笑——   “主人,你要的就是這東西吧,莫將幫你奪過來了!哈哈,可惜媼那傢伙,竟又逃跑!早晚我要抓住他,生吞活剝了那個背信棄義的混賬東西!”   刑天一邊高呼,一邊揮舞着手中的“戰利品”,而一隻腳更狠狠踏在楊死的後背上。   楊死微微抬起頭來,那無神的目光似乎是在望着我的方向,嘴脣輕輕顫抖,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但那口型似乎是在一遍一遍地告訴我——   “快……快跑……快跑……”   跑,來得及嗎?   “啊啊啊啊啊!庚辰!庚辰你這混蛋!庚辰你這混蛋!”   又一聲咆哮傳來,這一次那咆哮聲是從之前庚辰和三哥撞出來的地洞之中傳出來的。   緊隨其後,就見又一個黑影“噌”地一下從洞中竄出,騰空二十多米後一個縱身穩穩落地,竟是猴兒哥,而猴兒哥的背上還揹着奄奄一息的楊道爺……   一落了地,猴兒哥先是怒衝衝地掃了腳踩着三哥的庚辰一眼,眼中頓時迸射出層層兇光,可他並沒有直接朝着庚辰撲過去,而是先扭了下頭,朝着癱在自己背上的楊道爺驚呼道:“師傅!師傅您一定要撐住啊!師傅!”   “臭……臭小子……都……都說讓你不……不要管我了……”   楊道爺在猴兒哥背上掙扎了兩下,突然牟足了全身力氣一推猴兒哥的肩膀,癱軟地身形一晃,“噗通”一聲從猴兒哥的背上摔了下來,嚇得猴兒哥趕緊抹了一把眼淚,轉身雙膝跪地攙扶住傷勢過重的恩師……   一看之下,就見楊道爺的胸膛上血紅一片,甚至血水還在順着胸口那血肉模糊的血洞往外滲,剛剛因爲一直被猴兒哥背在背上的緣故,那血甚至已經將猴兒哥的後背整個染成了血紅色……   “猴……猴子啊……不要管我……快……快去救……救人啊……”   “師傅……可是您……”   “混賬!不要管我!”   楊道爺突然惡狠狠一瞪眼,說話間猛地一把將猴兒哥推了出去,猴兒哥趁機雙手往地上一拍,晃動身形一個轉身,“噌”地一下就撲向了那面帶冷笑的庚辰……   “我要……宰了你這雜碎……” 第1017章 我,誰都救不了   猴兒哥張牙舞爪,山海第一妖那猙獰霸氣了然於身,恨不得衝上去一爪就將庚辰殺死。   然而再看庚辰,眼看着無支祁撲向自己,卻依舊面帶一抹淡然地冷笑,依舊一隻腳踩在三哥的胸膛上,動都不動一下……   “你要殺我?我是你命中的剋星,你哪裏能殺得了我?”   庚辰猙獰一笑,眼看着猴兒哥快要撲到眼前,突然間就聽一串清脆地銅鈴聲從庚辰的身上傳來——   “嘩啦啦啦啦啦——”   那鈴聲響起的瞬間,猴兒哥滿臉的猙獰突然間僵了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莫名地慌張……   而此時此刻那銅鈴聲卻已經越發地嘹亮了起來,伴隨着不絕於耳的鈴聲,猴兒哥的身形突然一晃,竟然從半空中“噗通”一聲四爪落地,好在往前竄了一下,要不然似乎就會癱軟地直接倒在地上了似的……   “庚,庚辰……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就見趴在地上的猴兒哥身形微微晃動,似乎隨時都要倒下似的,雙眼中閃爍的那抹兇狠的幽光,也伴隨着鈴聲漸漸黯淡了下來……   “爲什麼……爲什麼我會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爲什麼會這樣……”   “嘿嘿,你可還記得,當年的自己是如何被困入龜山水洞鎮住的?”   庚辰一聲冷笑,沒等猴兒哥回答,又沉沉開口:“你這妖孽本爲天地初開時,古神族聖獸與人間犭禺狨所生妖物,雖不屬古神族神魔一列,只不過是個被遺棄人間的低等妖物,沒想到卻擁有着超越於古神族神魔異獸的強大生命力,隨後你自封‘水猿大聖’四處惑亂天下,攪得民不聊生生靈塗炭,最終卻被玄女收服,從此一直跟隨九天玄女左右爲奴爲侍,當年屠神一戰,我這碧水劍能斬妖殺神,卻奈何不了你這麼個雜種,最終多虧老君與我合力、以古神陣法將你困住,並由老君祭出全身法力化形爲紫金鈴鐺,帶到你的鼻子上,才終於鎮住了你的法力,自此將你壓在龜山千年無法逃離……”   “紫……紫金鈴鐺……”   猴兒哥一驚,庚辰又冷笑着說:“這紫金鈴鐺雖然不足以殺死你,卻能化解你身上的妖氣,迫使你墮入輪迴,如同六道衆生一般輪迴轉世,身體也隨着歲月的變遷而生老病死無限循環,如同人類一樣,從嬰兒階段開始慢慢生長,生病,老去,死亡,讓你爲上古年間犯下得罪,在永生地無限痛苦中不斷痛苦償還……誰知道當年楊死、毛小方兩人誤入水洞,竟然無意間解開了上古年間我和老君加持在你身上的封印鎖鏈,更在激戰中導致戴在你鼻子上的紫金鈴鐺墜落洞中,這才使得你逃出龜山,並且逐漸又恢復了原本的妖力,可這又如何?爲了對付你,我專程在龜山水洞中尋回了紫金鈴,嘿嘿,只要這鈴鐺一日尚在,你都難逃它的法力鎮壓……”   說話間庚辰一抬手,就見手掌中金光一晃,金光消散之後,果然在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個閃着金光的鈴鐺……   而這鈴鐺纔剛一出現,猴兒哥立刻癱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了起來,就見鈴鐺上一道金光閃爍,瞬間就籠罩了猴兒哥的身體,根本沒等猴兒哥掙扎,鈴鐺竟然自己從庚辰的手裏飛了出去,“嗖”地一聲就撞在了猴兒哥的臉上,緊接着就見那鈴鐺末尾突然滋出了兩根金色的刺來,一左一右“噗”地一聲就貫穿了猴兒哥的鼻孔,將鈴鐺結結實實鑲在了他的鼻子上……   “不……我不要……我不要……”   “嘿嘿,要不要可不是你自己能說了算的……”   眼看着猴兒哥疼得在地上打滾,然而任由他拼了命地去扯去拽那鈴鐺,拽得鼻血橫流染紅了大半張臉,那鈴鐺卻就是拽不下來……   這時就聽庚辰又冷笑着說:“沒用的,這鈴鐺是當年老君以性命與全部法力所結成的化形靈物,專門爲你量身定做,嘿嘿,就算你這死猴子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開這法寶的詛咒!原本我以爲,只要這鈴鐺建在,你永遠都不會變回真正的無支祁,讓你這混蛋小子跟着天誅府胡鬧些日子也無所謂,卻沒想到你這混蛋的妖力竟然恢復得越來越強,再不把你收回水洞鎮壓起來,嘿嘿,我還真怕以後收服不了你這曾傲視天地的水猿大聖了……”   “庚,庚辰……你這混賬東西……你快放了我……快放了我……”   猴兒哥拼命地掙扎,滿地打滾,然而一舉一動似乎都變得越發癱軟無力了起來,最終只能好無力氣地癱在地上,先是吼叫,然而沒過多久,卻已經只剩下了喘息和哽咽,似乎是那戴在鼻子上滿是鮮血的鈴鐺,已經將他的所有力氣吸走……   “結束了……都結束了……”   庚辰冷笑,冷笑着朝我望了過來,而我,從來沒曾遭遇過如此強烈的失敗,顯然已經有些恍惚了,腦海之中,一片空白……   “是啊,啊哈哈哈哈,都結束了……”   突然間,只聽又一陣狂笑聲從旁傳來,我循着那聲音望過去,竟是躲在陣中的劉大洋,已經做法把小茹的魂魄整個吸了出來,正往自己的身體裏收……   “不!小茹……”   我一聲驚呼,這才緩過神來,然而剛想闖勁陣中,卻聽庚辰一聲嘶吼:“你給我停下!你敢在動彈一步!我殺了他!”   他再次高高舉起手中的碧水劍,瞄準了三哥的心口……   我驚愕了……   “兄……兄弟……救……救小茹去,別管我……”   三哥已經無法動彈,口中顫抖着發出微弱地聲音,更朝着庚辰投去鄙視的目光……   “庚辰……就算你……就算你殺我兩次,又能怎麼樣……如果再有來世,我老三……我老三殺你全家……”   “哈哈,來世?老三,你是不會再有來世的,我還是送你去給將星大人做那永恆的奴隸吧……”   狂笑間,庚辰雙手緊攥碧水劍,“噗嗤”一聲就刺穿了三哥的心口,一瞬間,一團黑煙從三哥周身炸散開來,瀰漫着飄向四周,然而沒過多久,就已隨着夜風消失,再看三哥,他已經……   “三……三哥……三哥……”   早在我眼中打轉了半天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可我已經沒時間管他,伴隨着一聲嘶吼,轉頭就衝入了那有進無出的“鎖魂陣”中……   小茹,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你救出來,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希望……   “姓馬的!你誰都救不了!你不過是我擺佈來擺佈去的傀儡而已!你是這天地間最大的懦夫!最大的失敗者!”   伴隨着背後庚辰的聲聲怒吼,一聲女人的慘叫突然傳入我的耳中,那一瞬間我幾乎渾身都麻了,剛要回頭,老爸的嘶吼聲卻從背後傳來——   “別回頭看!別讓痛苦和彷徨矇蔽了你的心!繼續做你應該做的……我的好兒子……爸……一輩子都爲你驕……”   我知道老爸想說什麼,但最後一個字,他卻根本沒來得及說出,取而代之的已是“噗通”一聲,仿若一個健壯的身體、一個陪伴了我一生的高大身軀,轟然倒下……   “姓馬的,你倒是回頭看呀!你能救得了誰?嘿嘿,你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啊哈哈哈哈!”   庚辰在狂笑,劉大洋也在狂笑,我的身體和心、和腦,幾乎都已麻木,抬頭望向近在眼前的小茹……   是啊,我誰都救不了,但我他媽絕不會讓你們的陰謀詭計得逞……   我一個箭步竄向前方,伸手去拉小茹的胳膊,誰能想到,就在我即將抓到小茹胳膊的一瞬間,卻是小茹的手腕一轉,先把我的手給攥了住…… 第1018章 崩裂的世界   眼看着小茹猛地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完全沒有任何準備,不由地一驚。   誰知沒等轉過身來,卻見小茹扭過頭來時,那臉上,卻已浮現出一層神祕而陰險地笑容——   “晚了……你終還是晚了一步……”   伴隨着小茹那詭異地聲音綻放,突然之間,我就覺被她攥住的手腕處猛地一陣灼熱,一道道黑色的血線順着靜脈就朝我的肩膀上爬了過去,如同一條條細小的黑蛇……   “小,小茹……”   “我已不是小茹,六魔祭祀早已成功……”   小茹口中再度傳來一陣“咯咯”地笑聲——   “嘿嘿嘿,之所以故做樣子請君入甕,只是怕你這玄龜化身瘋起來,惹出禍端……”   說話間小茹的手型一變,突然間緊緊扣住我的脈門,一瞬間我就覺周身一軟,“噗通”一聲就單膝跪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卻見立在對面不遠處的劉大洋已狂笑着走了過來,徑直朝着那滿臉獰笑的小茹走去。   眼看着就要撞到小茹身上時,兩人的皮膚卻逐漸產生反應,明明是兩個人,身體卻逐漸融合爲一……   而眼看着劉大洋和小茹的身軀就要融合到一起時,就見那張扭曲糾結的臉孔上,突然現出幾許背上,小茹的柔弱地聲音,若有似無地從中傳來——   “腿短的……腿短的……救我……”   “小,小茹……”   我一聲驚呼,周身卻已使不出任何的力氣來,就如同一攤爛泥似的完全無力爬起,而就在這時,已經完全合二爲一的“怪物”又已經化爲了小茹的模樣,眉宇之間,一團灰色的陰氣躍然臉上,她的目光已變得格外地冰冷……   “嘿嘿,原來成爲完整的六魔將軍,是這種感覺,真是奇妙啊……”   小茹突然鬆開我的手腕,可我還是完全使不出任何地力氣來,耳聞着周圍一陣陣慘叫聲、廝殺聲傳入耳中,我卻完全無濟於事……   “姓馬的,你果真還是中了我的招,哈哈,庚辰大人所說得不錯,你確實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全無用途……”   “劉大洋……你……你快從小茹的身體裏滾出來……滾出來!”   “哈哈,你叫也沒用,六魔將軍已完全成型,你現在再說什麼都沒有用,只在這裏乖乖等死就好……”   說着話,小茹突然單膝軌道,猛一出手,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脖子,將我的喉嚨死死地扼住……   “你不想回頭看是不是?來,讓我幫你,我要讓你好好看看,看看你敗得是如何的悽慘……”   說着話,小茹獰笑着一擰我的頭,將我的視線移到了斜後方,我心裏“咯噔”一聲,瞬間麻木,那滿地的鮮血,那還在進行着的廝殺,讓我痛不欲生……   是啊,我真是個失敗者,以爲自己一步步走到現在如有天助,身邊更聚集着一羣靠得住的好兄弟,更有天誅府爲我撐腰,然而如今……我什麼都沒有了……原來現在的我,就還跟當初那個每個月拿一兩千工資的低賤夜場保安一樣,我全無用途,我一無是處,我,就是個廢物……   就在這時,突然間就聽“轟隆”一聲巨響,那巨響聲似是從遠方傳來,聲音震懾心絃……   我循着那聲音朝遠處望去,穿過懸崖下的樹海,穿過前面擋眼的幾座矮矮的山坡,一眼就望進了那燈火輝煌的銀川市市區……   如今的銀川市,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那輝煌與繁華,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廢墟與屍骸,昏暗的燈光夾雜在一座座廢墟之間,閃閃發光,將整個城市照射得如同一座徹頭徹尾的鬼城……   而那聲音傳來的地方,似乎是市中心的位置,黑濛濛的,我看不清楚,卻能看到,市中心那最高的建築、也就是我們之前作爲基地的那座商場附近大概幾百米遠的廢墟,正在塌陷……   就見一塊塊廢墟“稀里嘩啦”地落入地下,而周圍的炮擊聲還在一聲接着一聲的炸響……   一瞬間,我腦中再度“嗡”地一聲,一片空白,突然想起了之前賈二爺和陶璟慧的話來……   記得我們離開銀川市區之前,他們曾經說過,從749作爲基地的商場裏搜出來了一些類似地形圖的東西,而其中一張手繪的地圖上,在市中心那座商場的周圍,標記着一個個潦草地紅圈,而那些紅圈所標記的位置,正是市中心遭到炮擊的地點,那些炮擊根本就不是無規則的,而是按照一定的規律按部就班……   難道說……   難道說這纔是那炮擊的真正原因……   從懸崖上望向市區,就見那地面的塌陷越來越嚴重,如同地震,更如同山崩地裂,很快就在市中心的地面上塌陷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來……   而就在商場的另外一邊,同樣是之前遭受頻頻炮擊的位置,又傳來一聲巨響,一個同樣的黑洞從地面的廢墟上露了出來,開始塌陷……   我大驚失色,這時卻聽庚辰的狂笑聲又從背後傳來——   “成功了……我終於成功開啓了天帝陵,尋到了不周山……”   “庚辰……你……你到底要做什麼……”   同樣已經爬都爬不起來的白龍癱在地上,惡狠狠地朝着庚辰吼道。   庚辰冷冷一笑,沒有直接答話,而是將手又抬了起來,攤開手掌,掌心之中金光閃爍,竟然逐漸化形爲了一塊漂浮在掌心之內的銅牌子,我仔細一看,那正是當初在天帝后裔的村落裏,被庚辰從祠堂奪走的那塊……   而仔細一看,那銅牌子背後的四角上,還鑲嵌着四塊鱗片,不用問也知道,是當年天帝伏羲用來在村中結陣的那四塊……   “開啓天帝陵的鑰匙,就在我的手上,只要我將這鑰匙……嘿嘿,插入天帝陵墓的大門中,已被怨氣喚醒的將星,就將重臨世間……”   “你說什麼……你說……將星已經甦醒了……”   白龍大驚失色,我也已經徹底驚了住,庚辰卻依舊面帶冷笑,輕描淡寫地說:“你們說,這些年來我一直以不同的身份活在人間,不露聲色地引導着749、507、巫鬼教以及天誅府的前行路線,爲的是什麼?”   沒人回答……   庚辰突然張開雙臂,眼望着那市中心依然在不斷塌陷、並且逐漸連成一片的黑洞,滿眼地貪婪——   “就是爲了這一刻!你們可知我爲何處心積慮地將銀川變爲這進不去出不得的死亡之地……”   “你,你是爲了喚醒將星……”   楊道爺躺在地上,沉沉發話:“庚辰,原來這纔是你的真正目的,將,將星,將星是要靠人間的怨氣才能復活的……對吧……”   “啊哈哈哈哈!楊道爺,你果然是個聰明人,可惜你明白得已經太晚了!”   庚辰狂笑——   “將星是什麼?將星便是這人間所有怨氣仇恨的聚集體,它所及之地,天災人禍肆意,萬民順服、神魔朝拜,我便是將這擁有二百萬人口的城市,整個變爲喚醒將星的大祭壇,我要讓將星在數百萬人淒厲地嚎叫、滿城的怨氣和哀愁之中被喚醒,重臨世間,摧毀一切……”   “庚辰,這,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如果將星的出現真的預兆着世界的滅亡,那麼不光這世界將無可救藥,你,同樣如此……”   “嘿嘿嘿,我本就不是這世界之人,自有我自己的取出……”   狂笑間,庚辰抬手朝着那市中心已經連成一片的巨大黑洞一指,又吼道:“天柱不周即將升起,連接天地,在人間與古神境之間重新搭起一座橋樑,而我,將在這人間與古神境聯通之後,通過藏匿在龜山天宮裏的隧道重回我的故鄉!嘿嘿,從這世上的人類背叛我們古神族開始,就已經無可救藥,這便是你們所有人早就註定好的命運,如今你們這些背信棄義的小人理所應當承受這天降的大劫,被天罰摧毀一切……”   “可我……可我不明白……既然你如此憎恨人類,爲何當初還要幫助大禹王贏得屠魔之戰,爲何還要背棄自己同族的兄弟姐妹,自相殘殺?”   “因爲我……”   話說一半,庚辰的神情突然黯淡了下來,眼中竟前所未有地閃過幾許悲傷……   “因爲我是個傻子……曾幾何時,我又何嘗不是與媼一樣,抱着對人類的一絲希望,希望能讓古神與人類和平共處,然而,無論我們如何努力,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魔卻依舊藐視人類,藐視這些曾爲將星效力的敵人,我們只能儘量在兩者之間達成平衡,只希望這美好的嶄新世界不被破壞……可是最終,原來兩者根本就是無法共存的,而我天真地站到了那看似善良感恩的人類一方,卻遭到了人類的背叛……”   “原來……你不過也是個棄卒……”   “是啊,棄卒!屠魔之戰之後,你們只知道媼那混蛋狼狽地到處逃竄,又何嘗想過,大禹王又對我這一心維護世界的功臣做過什麼?” 第1019章 君臨天下   庚辰越說越氣,不自覺地已經聲音顫抖眼眶通紅——   “我爲這世界、爲了你們這些人類,付出了我所有的一切,而我得到的又是什麼?只有這一把血淋淋的劍!”   說着話,庚辰再度晃動起手中那藍光閃爍的碧水劍,又緊咬牙關瞪着眼吼道:“這碧水劍,本是當年諸神賜予欽定的人類統治者——黃帝的佩劍,高高在上的神,意欲讓黃帝以這佩劍號令八方,代替他們統領人間,然而代代相承之後,這碧水劍卻最終落在了大禹那背信棄義的小人手中!他將碧水劍賜給我,託付我爲救世界、爲救人類捨生而戰,我竟還傻乎乎的感激涕零,自此肩負起了大禹王的重託,卻不曾想到,當我真的履行諾言,不惜背叛同族爲他贏得戰爭之後,他卻用這劍,刺穿了我的心臟……”   話說到這,庚辰突然猛地一震雙臂,上身衣物頓時在氣浪地翻騰下“刺啦”一聲裂開,被氣浪撕成碎片,庚辰的上身暴露在我們的眼前。   我驚了一下,驚得是他竟然沒有心臟,原本心臟該在的地方,只有一個血淋淋地、長滿了白毛的爛肉血洞……   “我已然記得,當年大禹王藉口帶我入麒麟窟查看衆神魔屍身,卻騙走我的碧水劍,要將我誅殺!更是他親手將我的屍體,丟在了那臭烘烘的屍體堆上……”   “那,那你又是……”   “我庚辰福大命大,竟僥倖沒死,機緣巧合下逃出麒麟窟,更誤入墜落龜山的天空之中,跨足天門,這纔在古神法力的浸染之下存活了下來……我本想自此通過天門離開這讓我傷心欲絕、更曾背棄我的世界,呵,卻沒想到,原來所謂的天宮之門並非單獨存在,要連接人間與古神境,還需立起天柱……原來那所謂的天柱不周山,竟是當年將兩個世界連同合一的唯一路徑……我這才漸漸察覺到,原來人類意欲推翻古神而自立的野心,並不是從舜帝和大禹王時期開始的,他們早就已經醞釀好要將來到這世上的創世古神魔統統滅絕……”   庚辰說到這裏時,又一聲更加驚心動魄地巨響從銀川市中心傳來,隨着那巨響傳來,我們全都循着聲音望了過去,就見屹立在銀川市中心區域的那座恢弘豪華的商場,已經逐漸開始塌陷,仔細一看,那商場周圍的地面,已經大部分塌陷成了黑乎乎的無敵大洞……   那本是軍方所駐守的指揮總部,後來被我們天誅府所佔領,留作自己的落腳之地。   如今眼看着那高樓就要坍塌,也不知道樓裏面還有多少自己的兄弟,以及藏在商場裏避難的銀川居民沒來得及逃脫,而如今已經由不得我去想這麼多了,就聽“轟隆”一聲,那樓已經整個坍塌,破敗倒塌的一塊塊巨型廢墟瞬間栽入地面的無敵黑洞之中,沒了動靜……   此時此刻再看銀川,市中心的位置已經全部坍塌,一處處被炮擊後塌陷的無底黑洞連成一片,匯聚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而那商場坍塌之後,整個城市並沒有因此獲得平靜,突然間,那被怨氣和死亡籠罩着的“鬼城”,竟開始整個顫動了起來,甚至連我們的腳下,都已開始瑟瑟發抖……   “看啊,它回來了……”   庚辰再度狂笑,甚至連立在我眼前那滿身殺氣地小茹,也已經激動得手舞足蹈了起來……   銀川市中心那黑洞最中間的位置,就見一個小小的、尖尖的東西正從黑洞之中徐徐升起,如同一根鋒利地錐子……   那錐子越來越粗,越來越粗,仔細一看,是一座筆挺地山峯……   山峯逐漸攀上雲端,又幾個山峯已從黑洞中逐漸滋生出來,插入雲間,插入那漆黑的夜色之中,與滿天繁星相連,讓我們全都驚得瞠目結舌啞口無言了……   城市的最中間位置,竟然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滋生出了一座……山脈來……   “天柱不周山,終於回來了……”   庚辰再度狂笑着開口:“當年,炎帝連山氏與黃帝有熊氏聯軍擊敗東夷部落,涿鹿之戰斬殺魔神蚩尤,自此一統天地,按照古神族的安排,成爲了這世間人類的真正統治者。炎帝娶赤水氏之女聽訞,生炎居與女娃,炎居又生節並,節並又生戲器,這期間,炎黃代代子孫一直在暗中籌劃着要將古神們的統治推翻,真正奪取這人間的陰謀……炎帝一脈一直傳至共工時,那蓄謀已久的戰爭終於爆發,炎黃後裔共工與黃帝后裔顓頊假借爭權之名於不周山下一場激戰,這是炎黃兩脈自阪泉之野之後,爆發的又一場曠世激戰,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當真瞞過了古神族的眼睛,將那場戰爭只當做是‘奴隸’人類的自相殘殺,卻沒想到,一切都只是炎黃兩族早就已經協商好的陰謀,炎帝后裔共工戰亂之中不惜性命怒撞不周山,天柱倒塌,自此斷絕了連同古神境與人間的通道,將那些還未反應過來的上古神魔與古神境徹底斷絕了聯繫……當時所有人都以爲那不過是一場意外,誰能想到,那只是人類意欲將古神魔屠殺殆盡葬於人間的鋪墊而已……”   “你是說……傳說中的水神共工撞斷不周身,並不是因爲戰敗後一時氣憤,而是……陰謀?”   白龍一聲驚問,庚辰冷笑着點了點頭,眼看着那從黑洞之中逐漸攀升出來的“天柱”穿入雲端,又冷冰冰地說:“後來的事情,你們不也早就知道了嗎?共工撞斷天柱,導致天河泄露人間遭臨洪災大難,舜帝命大禹父子先後治水,名義上是治水,其實自共工撞斷天柱、斷掉古神魔後路開始,人類的復仇大業就已經全面展開,可惜啊……可惜那些高高在上的古神魔都驚醒得太晚了,甚至連我都只是在被大禹王算計之後,才終於瞭解到了這不爲人知的真相……可我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說着話,庚辰突然一抖手,手中那漂浮着的銅牌子竟然化作一團金光直撲向了那高聳入雲的“天柱”之中……   庚辰笑了,笑得滿臉的輕鬆。   “如今天柱已重新連接,只要再聚齊十把鑰匙打開天宮之門,古神境連接人間的通道,就將被正式地再度打開……這世界已腐朽太久,早就不該存在,我無法改變它,但我卻可以毀滅它,以免讓你們這些骯髒而不堪的生物,繼續存活下去……”   庚辰又一抬手,憑空朝着白龍的方向一抓,那掉落在地上的六絕天師印竟然“噌”地一聲自己飛入了庚辰的掌中,庚辰又笑了起來……   “六絕天師印也已到手,還不知下落的聖器所剩無幾,只要將十種法器湊齊……”   聽到這話,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戰戰兢兢吼道:“你說……你說這些先天法器,是……是開啓天宮之門的鑰匙?”   “嘿嘿,你現在才反應過來嗎?可惜,這太晚了……”   庚辰回頭朝我一陣狂笑,嘖嘖兩聲又說:“姓馬的,如今你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龜山麒麟窟已在我的計劃之下,被巫鬼教全面打開,古神魔屍身也都已因‘女媧計劃’與507的生化實驗而復活,數十萬殭屍大軍更是蓄勢待發!如今,再加上那曾經幾度將這人世比如絕望的將星重新臨世,還有誰能阻止得了我?大勢,已定!”   “主人,還有我呢!”   突然間,就聽小茹口中傳來一陣冷冰冰地笑聲,說着話,她竟已大搖大擺地從陣中走了出去,朝着庚辰單膝跪拜……   “小,小茹……”   “主人,再給我一支軍隊吧!這一次,我絕不會再像上一次那樣,敗給那些渺小軟弱的炎黃子孫!請給在這世界毀滅之前,再給我一個親手報仇的機會吧!”   聽到小茹這話,庚辰微笑着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又冷冷一笑說:“放心吧,這一次你將再度統領千軍萬馬,親率着九黎神族的鐵騎塌碎中土大地!如果不是爲了這樣,我又爲何千辛萬苦地讓你重回人世呢?蚩尤……”   “蚩尤!?”   聽到這兩個字從庚辰口中說出來,楊道爺、白龍我們全都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瞪着小茹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聽楊道爺顫抖着開了口——   “原,原來……原來巫鬼教世代供奉的護法神——六魔將軍……就……就是九黎神族的上古領袖……蚩……蚩尤……”   “嘿嘿,你說的沒錯,怎麼樣,現在你們該明白這六魔將軍的強大之處了吧?”   庚辰獰笑着說:“蚩尤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來自上古的武器!上古年間,玄女繁衍九黎神族,而九黎族依靠玄女傳授的古神術,創造出各種工具武器,以及法咒功法,蚩尤正是其中以血祭創造出的武器之一!原本他該帶領着九黎神族掃平各部,沒想到卻在涿鹿之戰中一敗塗地,真是令人惋惜……好在,如今他終於又得到了一個君臨天下的機會,助我……毀滅一切……” 第1020章 我先送你上路   庚辰說話時,那化爲光芒的銅牌也已經撲到了從城市下面升起、高聳入雲的不周山前,在夜空之中,如同墜落的繁星一般從山巔朝下一陣盤旋降落,化爲道道金光,將那整個主峯纏繞了起來……   “譁——”   光芒散開,化爲點點星光炸散的瞬間,是一團團黑煙已從山中炸散出來,如同一片片黑色的煙幕,將那整個不周身籠罩了起來……   都說仙山雲霧繚繞,我倒是曾在電視上、動畫裏看到過,而被一層黑色的雲霧繚繞籠罩的,這是第一次見到,之前更是想都不敢想象……   而正當所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時,一陣刺耳地咆哮聲,卻從那山中突然傳出,咆哮聲一傳來,瞬間震得周圍數百里內大地亂顫……   伴隨着那咆哮聲,庚辰猙獰一笑,一晃身子,竟朝着那不周山的方向單膝拜倒,冷笑着說:“將星啊,你總算是回來了……”   沒等庚辰的聲音落下,從那黑煙繚繞的不周山中,突然間鑽出一抹黑光,“嗖”地一聲,只眨眼的功夫已經近在我們眼前,落在地上,化爲了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形。   那人形矮矮瘦瘦的,看起來就像是個小孩子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卻看不清臉孔和五官……   “是你……”   人形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沒錯,是個稚嫩的孩子的聲音。   “你爲何喚醒我?”   “請您重臨人間,帶領我們,毀滅這腐朽的世界……”庚辰冷笑。   “可我因何幫你?你是我的敵人,我還記得……”孩子的聲音再度傳來。   庚辰的眉間微微一顫,轉而又咧出一抹冷笑,答道:“我在這人間生存數千年,早已經看透了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沒有絕對的敵人,更沒有絕對的朋友,有的,只是絕對的利益……”   說着話他一抬手,刑天竟已心領神會地將抓在手中地那條血淋淋的胳膊扔向了他……   庚辰伸手接住那條從楊死左肩扯斷的胳膊,又冷冷笑道:“當年確實是我們毀滅了您,但這世間萬物,不也一樣背叛了您?您已甦醒,雖然有絕對的實力重新將所有卑賤的人類納入麾下,一時之間,卻不見得有能力連這腐朽的世界一併毀滅吧?而我,可以幫您……”   說話間,庚辰雙手托起那條斷臂,恭恭敬敬呈到那黑影的面前,又冷笑着說:“神使庚辰,如今願意放下我所有的尊嚴與立場,歸入將星殿下麾下,龜山所有神魔都已被我所復活,連同隱入龜山的數十萬殭屍大軍,如今將如數歸於將星殿下調遣……只求將星殿下出兵滅世,以報奇恥大辱……”   “嘿嘿嘿嘿……”   聽到庚辰的話,那黑影竟周身顫抖着一陣猙獰冷笑——   “太昊啊太昊……這便是你的臣子嗎?這便是你不惜性命想要維護的人世嗎?當年你率領無數族人試圖將我趕盡殺絕,如今呢?我已回來,你又在何處?我的兒啊!你睜開眼好好看看吧,當年那些隨你英勇奮戰,將我肉身毀滅的臣子,如今,卻都已經跪拜在我的眼前,俯首稱臣……”   “恭迎……燧皇重臨人間……”   原來,將星就是燧皇,傳說中古神族的至高神明……   話音沒落,那立在庚辰眼前的黑影,“嘭”地一聲就炸散開來,化爲一團黑煙又朝着不周山的方向飛去。   黑煙剛入不周山中,霎時間掀起驚天氣浪,震得天地動搖,震得房倒屋塌,死氣沉沉、滿是廢墟的城市之中,只聽一陣陣痛苦地嘶吼、嚎叫不絕於耳地傳來……   一道道光柱突然從空中射來,我循着那光柱傳來的漆黑夜空中望去,是軍方派出的一架架直升機、戰鬥機已飛向那突然在市中心地面下鑽出來的不周山處,然而根本沒等接近,突然間就見那圍繞在不周山周圍的一重重煙幕已如龍蛇一般狂舞了起來,伴隨着聲聲震懾人心地嘶吼,撲向飛向山中偵查的戰機……   我想,軍方直到現在一定都還沒有發現,自己竟也已同我們一樣,被庚辰耍的團團轉了……   現在,誰還能阻止得了那高高在上的上古大劫重臨人間呢?   “嘭——”   是一聲爆炸傳來,爆炸聲源自於山腳處的一個小山頭,那是一架掠過的戰機射出的導彈。   然而,爆炸聲過後那高聳入雲的“黑山”依舊巍峨不倒,倒是一條如巨蟒般擺動的黑煙,突然朝着那掠過半空的戰機飛去,如鐵鞭一般猛地抽下,又是一聲爆炸傳來,整個戰機已被火團包裹,從空中直直墜下……   沒用了,我們敗了,徹底敗了……   “沒用了,你們敗了,徹底敗了……”   庚辰回頭朝我冷笑,冷笑逐漸變爲了放肆的狂笑,是啊,已再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他……   “庚辰,你罪惡滔天,就算是死,我也……我也要跟你……同歸於盡……”   白龍強撐着身子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開始一步步朝着庚辰的方向走去。   可沒等走出兩步,刑天的鐵拳已從背後襲來,“嘭”地一聲,足將白龍打出十幾米遠……   終於停止了翻滾,白龍一聲不吭再度起身,卻連站直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呵,張天師的後人,確實難纏……”   庚辰回眸一笑,話都沒等說完,人卻已一個箭步朝着白龍竄了過去,那身形如風,等白龍明白過來時,遠在十幾步開外的庚辰,已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手中的碧水劍,更已刺穿了他的身體……   “都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再難纏,你們終究是些無足輕重的小鬼……嘿嘿嘿,眼下這注定毀滅的世界已不再需要你們了……左白龍,我,先送你一程……”   說話間庚辰瞪着眼拔出那血淋淋的碧水劍,藍光乍現,白龍已倒吸一口涼氣,身形朝後翻倒……   “白龍……白龍!”   我撕心裂肺地驚叫,身體卻跟不是自己的似的,動不了,站不起來……   隨風倒下的白龍應着那漫天飛舞的血霧,朝我投來一抹輕笑,那笑容,依舊暖暖的……   “白龍……白龍……”   楊道爺和癱在地上的楊死,也已嘶聲哽咽了起來,白龍“噗通”一聲倒地,再也不動了,道爺開始掙扎着往前爬行,臉上血淚模糊,而躺在地上的楊死,已完全無力起身,他躺在地上,目光空洞,更早已忍不住老淚縱橫……   眼看着白龍死在眼前,我想,應該沒人會比他們更加的痛心吧,畢竟,這是他們視若己出、更全心全力照顧了二十年的孩子……   這一刻,白龍走了,承載了二十多年的天師道希望,就此破滅……   ……   “快走!楊左生,帶着孩子快走啊!我要你離開你就快給我離開,你我死活是小,道門未來是大!”   “大哥……我……我明白了……”   “走……快走……”   ……   道爺伏在白龍的屍身上,嚎啕大哭,一瞬間,彷彿已比之前更要蒼老了許多……   “怎麼,你也等不及想死?”   庚辰一腳踹過去,周身無力的道爺翻倒在地,根本無力再爬起來。   庚辰劍指道爺,道爺卻惡狠狠瞪着他,絲毫沒有動搖,然而這時就見庚辰那見,又朝着我的方向調轉了過來——   “別急,等我解決了這難纏的小子,再好好的陪你玩……”   說着話,滿臉猙獰地庚辰,已朝着我箭步直逼了過來。   “來,我先送你上路……” 第1021章 懦夫   “轟隆——”   又一聲巨響傳來,而這一次,那巨響所傳來的地方,竟然是我的腳下。   伴隨着那一聲突如其來的巨響,大地凹陷,似是山崖已經垮塌,然而垮塌的卻僅是我的腳下而已。   我身形一晃,沒等反應過來,已然陷入了一個突然坍塌的漆黑大洞之中……   “我看你往哪裏跑!”   突然間就聽庚辰一聲怒吼,伴隨着吼聲,他手持碧水劍赫然也跳了下來,想要抓我,誰知道就在這時,突然間就見一塊塊碎石從那漆黑的無底洞中開始朝洞口的方向竄去,那一塊塊石頭似乎是有意避開了我的位置,擦着我的身體和臉頰就朝我背後的庚辰砸了過去。   庚辰趕緊揮舞碧水劍擋住飛石,就在這時,一陣微弱而急促地聲音卻從我身旁傳來——   “小馬,快跟我走!”   伴隨着那聲音的傳來,卻見一隻似乎是手的東西從旁邊拽住了我,猛地一拉,我已又被拉入了另外一條洞道之中,不再下滑,而是被那隻“手”拉着拼命地往前滑行……   “媼!你這縮頭烏龜,真以爲救得了他嗎?”   庚辰依然在背後聲聲怒吼,不停地咒罵,拽着我往前滑動那身影卻並不回答,拉着我的手繼續前進。   餘光掃去,眼看着背後那抹碧水劍發出的藍色光華已越來越近,突然之間就聽正前方傳來猛地一聲咆哮,勢如龍吟,震得人心驚膽戰……   龍吟之下,漆黑的洞道之中妖風呼嘯,一個強烈地妖氣瞬間朝着背後庚辰的方向撲了過去,就聽庚辰一聲悶哼,這才被那陰氣給阻止了住……   那怪手趁機拉着我繼續前行,庚辰終於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然而就在這時,突然就聽庚辰的吼聲又從背後傳來——   “龍馬!你躲得了千年萬年,卻躲不過這世間的毀滅!大局已定,我就不信你還能安然無事的繼續做你的縮頭烏龜!”   那拽住我的手,依舊沒有鬆開,那人也沒有再回答一個字,就在這時,只聽“呼啦”一聲,是這洞穴已經開始逐漸坍塌,媼的聲音終於從前方傳來——   “對不起,小馬,我救不了大家……”   媼的聲音很低很輕,似是在哽咽,而我身心麻木,已無暇關心太多,只聽見一陣陣坍塌地聲音從我耳畔傳來,搖搖晃晃地,那洞道最終垮塌,將我完全埋入了漆黑的土壤之中……   死就死了吧,我現在這幅德行,不死,又有什麼用呢?   我第一次覺得,原來窒息是如此的舒服,死亡的如此的釋懷,沒有懼怕,沒有恐慌,有的只是解脫和安逸。   我他媽,真沒用啊……   我想起就在不久之前,我的兄弟們、我的親人們一個個倒在了我的面前,我無能爲力;   我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小茹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對我拋來一抹祈求地目光,我無能爲力;   同樣就在不久之前,天崩地裂,不周山從地下生出,世界瞬間陷入支離破碎的滅世之局,我,依舊無能爲力……   也不知是因爲中了六魔將軍什麼妖法,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我的身體完全使不出力氣來,四肢就像是廢了似的,腦海之中也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我以爲這次終於什麼都結束了,連我的命都結束了,但泥土的顫動,卻還是不由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嘩啦”一聲,蓋在我身上的那緊實地土壤突然鬆動,隨後一隻手伸出來,一把就拽住了我的身體……   “小馬,快跟我走……跟我走……”   又是媼地聲音傳來,隨後,它開始喫力地將我從那泥濘石塊的埋沒之下強行拖了出去……   也不知道它順着刨出來的漆黑洞道、拽着我往前滑動了多久,當我再次被它拖上地面上,天都已經亮了,可那破曉地晨光已不再像之前那樣美好,昏沉沉的,壓得人心頭髮慌,天空之中,更瀰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和一股莫名地壓抑……   “這次,恐怕是徹底結束了吧……”   媼拼盡全力把我拽進了深山中的一個大洞裏,我掃了它一眼,它同樣滿身是傷,一進了洞,立刻無力地癱倒在地,大聲地喘息了起來……   “將星終於還是復活了,他因人間凝聚的怨氣而來,又用那集聚千萬年的怨氣籠罩世界,用不了多久,被籠罩在這怨氣之中的人類就會失去生機,變成一具具的行屍走肉,自此聽令於將星的安排,言聽計從……”   我說着搖了搖頭,淚水不禁從眼眶之中滑落了出來……   我沒有回答,癱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前方,從自己的身上,幾乎已經感覺不到任何一絲一毫地生機……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媼才撐起身子走了過來,掃了我一眼問:“小馬,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雖然眼下幾乎已沒有任何反敗爲勝的希望,可我們總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下去吧?要不然我們……”   “媼……”   沒等媼說完話,我突然打斷了它。   一見我開了口,媼的雙眼之中頓時閃過一絲希望,趕緊驚問道:“小馬,怎麼了?難道你已經想好了計劃?快說來聽聽!”   媼興致勃勃地湊了過來,見我沒說話,又焦急地問:“小馬,你倒是說啊!你到底……”   沒等媼的話說完,我牟足全力的一拳已朝着它面門砸了過去,媼一聲悶哼,捂着流血的脖子就趴倒在地,而我的手臂,又已如同完全不是自己的似的,垂了下去……   “你……你打我幹嘛?”媼驚愕地問。   “你他媽就是個騙子……你到底對我們說了多少謊話?你到底隱藏了多少不爲人知的祕密?”   “小馬……我……”   “別他媽跟我解釋,你,給我滾……”   我惡狠狠瞪着媼,而媼的神色,也最終由悲傷委屈,變爲了滿臉的怒火……   “姓馬的!我操你大爺啊!”   突然,它衝過來直接一蹄子狠狠踹在了我的肚子上,又指着我怒吼說:“沒錯,我身上是藏着無數的祕密,我是騙過你們很多次,可我他媽的幫你們幫的還不夠多嗎?事情變成這樣是誰都不想看到的,你現在怪我?要怪,只能他媽的怪你自己沒用!什麼天誅府府主!什麼道門後起之秀!什麼他媽的降魔龍族後裔!你就是個廢物!傻逼!操!”   “呵呵,是啊,我就是個……廢物……”   我一聲慘笑,淚水卻已不自覺地奪眶而出……   一陣陣熟悉的人的慘叫聲、哭號聲、怒吼聲,還在我的腦子裏不停地晃來晃去的,不知怎的,我開始渾身顫抖,我拼命撐起使不出力氣的雙手,抱住腦袋,就像個縮頭烏龜似的緊緊抱着頭,把頭塞進兩腿間,開始捲縮着哭……   我怕,這次是真怕了。   我不敢回想之前發生的一切,然而那些血腥的、恐怖的畫面卻如魔咒一般摧殘着我的心臟和大腦……   “我……我想我媽……”我哭嚎着說,就像個被打得無力還手的孩子……   我想跪下,想對我所有的對手下跪,然後哭着告訴他們,被打我了,我輸了,我叫你爸,我叫你爺爺,求求你……放過我吧……   “呵,那就散了吧……”   媼突然一聲冷笑,抹了把眼淚,又說:“將星已甦醒,龜山神魔已復活,連六魔將軍也已經成型,敗得真慘呀……現在可好了,連你都已經中了六魔將軍的九黎族上古魔咒……”   它說着掃向我的手腕,我之前被小茹一把捏住的手腕上,所有脈絡都已化爲幾條漆黑的線,順着我的手臂逐漸蠕動着……   “這咒我認得,沒得解,你……廢了……”   它沒再多說,迎着洞外逐漸升起的紅日,一瘸一拐地走向洞口……   “這世界是保不住了,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日子吧……懦夫……”   我捲縮在洞裏,沒回答,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反正我已失去一切,一切對我來說,都已不重要了。 終結卷 最後的衛道者 第1022章 當黑暗降臨   我媽說,我出生時天降暴雨,把我家豬圈沖塌了,然後大雨在天上嘩嘩下、我媽在屋裏嗷嗷叫、我爸在院裏追着豬咔咔跑,估計氣着了,後來他就給我起了個名字叫“馬追豬”,說有紀念意義。   我就是那個馬追豬,一個廢物,命犯五通八字帶煞,生逢三災三劫,活不過二十歲。   永州之戰,巫鬼教兩大護教神獸“九頭蛇”相柳、“火神”畢方相繼臨世,最終畢方被封舜帝陵,相柳慘死永州城內,“驅魔界”、“天誅府”、“道士”、“巫鬼教”,一個個詞彙開始暴露在人們的眼前,映入了人們的眼簾,延續了上千年的和諧自此被打破,一直藏匿於黑暗中的曠世之戰,自此浮出水面,那早已在上千年前就已經開始了的戰爭,正式地被拉開了序幕。   永州之戰,那是一個開始。   銀川之戰,不周山重現人間,天帝陵封印破除,將星臨世,伴隨着一個城市的消亡,我們不得不承認,不論是巫鬼教、或是天誅府,或者說整個驅魔界,都已自此走上沒落。   誰都無法再阻止這世界的毀滅,就像誰都無法阻止將星的迴歸,以及龜山衆神魔藉助“女媧計劃”的復活一般,一切早是天定,大劫當前,誰都只能等死。   銀川之戰,這是一個結束。   既然終究要結束,我不再掙扎,只能坦然接受。   銀川之戰後的一個月內,這個世界遭逢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即便所有國家、所有軍方機構都試圖將這駭人聽聞的事件壓制下去,然而,那被困在荒廢的“鬼城”中的殭屍們早已衝破重圍,開始瘋狂地撲向了四面八方;那高聳入雲、連接着古神境與人間的“天柱”不周山,也赫然屹立在城市廢墟的上空,這些都是真實的,誰都無法掩蓋。   所有的城市,所有的國家都爲此鬧得人心惶惶,無數人的世界觀被就此推翻,末日的傳說開始在全世界每個角落流傳,各個宗教、組織,開始趁機興風作浪,爭端、暴動無數,罪惡如山崩海嘯一般再也無法阻擋地席捲了世界,所有人都已自此絕望。   陽光再也沒有以前那樣明朗了,變得灰濛濛地,整個天地之間開始被一層逐漸由天柱不周山上擴散出來的黑氣所籠罩,那是怨氣,葬身於銀川殘骸下的百萬民衆的怨氣喚醒了將星,將星又將這怨氣擴散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之中。   怨氣讓人們變得更加的絕望與殘暴,犯罪、血腥、暴力、痛苦,自此蔓延,蔓延得比殭屍傳染的速度還要更快。   正因如此,連空氣都變得瀰漫開了一層莫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我聽說,龜山所在的區域,以及戰後的銀川已淪爲了一片不法之地,不,不該說是“不法之地”,應該說是一片“生人勿進”之地,傳聞有軍隊曾試圖殺入山中,對山中那些已完全暴露在人類眼前的不科學的東西,進行毀滅性的打擊,但最終失敗,進入那不法區域的戰士們,再沒有一個活着離開,那區域變得比傳聞中的“百慕大三角洲”還要更加的恐怖。   當幾次軍事打擊都宣佈失敗之後,似乎官方也開始絕望了,層出不窮的犯罪和謠言搞得他們灰頭土臉處處碰壁,渙散的軍力已再也不足以維持地方的繁榮和居民的安居樂業,因此他們只能像那些愚昧的老百姓一樣,開始無助地將最後的希望,寄託於奇蹟的出現。   可是那曾經燃起過的奇蹟之星,早就已經熄滅了光亮……   ……   我還聽說,因爲那災難毫無預兆地突然降臨,城市中、鄉村裏,開始湧現出無數的除魔義士,有得趾高氣昂地要救民於水火,有得神神叨叨地說能度萬民自此解脫,其中自然不乏蒙神騙鬼、欺世盜名之輩,不,準確得說應該大部分都是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小人吧。   但其中也有真正的隱世高手,可惜,他們已經什麼都阻止不了。   ……   而我,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如狗一般活着,活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   之前被小茹攥過的左臂,不知怎的,那漆黑的脈絡在我的手臂上逐漸擴散,整條手臂都開始像爛掉了一樣,沒了知覺,萎縮地如同箇中風的病人似的,懸在胸前,不住地顫抖,使不出任何的力氣。   而一條腿同樣如此,沒有知覺,無法行動,只能像個沒用的廢物一般,被我拖在身後,藉助手裏拄着的一根沒人要的柺杖,挪動着身子前行……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哪裏,即便事情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可我的腦子裏還是漿糊一團,完全是亂糟糟的一片,時不時就會有曾經親身經歷過的各種記憶碎片突然間在大腦裏過上一遍,就像是放電影一樣,然而結局,大多歸於痛苦……   銀川之戰,懸崖之巔,那一聲聲撕心裂肺地慘叫怒吼,那一道道飛濺的血花、一個個倒下的身影,讓我欲罷不能,止不住地哽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幾次瘋狂地哭嚎着穿街過市,困了,倒在哪裏就睡在哪裏,餓了,就喫垃圾桶裏、或者扔在街邊的殘羹剩飯,身上開始生了爛瘡,很疼,卻疼不過心頭的絕望與痛苦……   絕望中的城市是沒有法紀的,即便是有,也已形同虛設。   我幾次被那些絕望地、試圖發泄恐懼憤怒的人按在路上暴打,羞辱,也許正因爲他們已察覺到自己的弱小,察覺到自己這些所謂的“生物鏈頂端的王者”不過螻蟻,所以他們需要找一些比自己更爲弱小的東西,來發泄心頭的恨和怕,而我,豈不正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每次被打,被虐待,在他們的狂笑和瘋狂地咒罵之中,我都會木納地跪倒,但凡還有一絲力氣,也會趕緊朝着對方磕上幾個響頭,然後張開那因爲生了爛瘡、說話都變得含糊不清的臭嘴,顫抖着求饒——   “我只是個廢物,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他們繼續狂笑,繼續打我,繼續羞辱我蹂躪我,然而對我來說,都已無所謂了。   那段時間,似乎除了求饒、下跪、磕頭和覓食之外,我已喪失了所有的本能……   做人是什麼滋味來着?我不知道。   我眼睜睜看着那無法戰勝的敵人,奪走了我生命中所有的一切,早已不配當人。   夜晚,當喧囂漸漸遠去,我開始躲進街道最黑暗的角落裏,捲縮着發抖。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懼怕天黑,每當視線黑暗下來,每當周圍的喧囂與辱罵聲消失,那些痛苦的回憶變又會再一次地佔領我的腦海和心頭。   我就跪在地上捂着腦袋哭,哭得雙眼紅腫,視線都不清楚了,就沒有眼淚的乾嚎。   嚎到嗓子都嘶啞了,我這才無力地停下,拖着那早已從內到外潰爛地身體,跌跌撞撞地漫步在黑夜中,覓食……   這個城鎮,幾乎每一個垃圾桶我都翻過,可今天卻格外地乾淨,也許是因爲暴動越來越厲害,家破人亡的難民越來越多,所以連這些曾被人丟棄的垃圾,也都成爲了最寶貴的物資了吧?   而這夜,遠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安逸,比以往要更加的喧鬧不安……   “快!快跑!殭屍……殭屍來了……僵……啊……”   吵鬧聲四起,越來越近,伴隨着一陣陣撕心裂肺地慘叫。   我聽說從銀川流傳出來的殭屍已經在這周邊出現,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而我只是咧嘴傻兮兮地笑了一下,這一切,對我早已不再重要,我,比那些殭屍、比那些殭屍瘋狂捕殺的“食糧”,更可悲…… 第1023章 末世驅魔人   殭屍來到的,遠比那些自發組成的城鎮衛隊的預想要快。   昏沉沉的路燈下,我看到那些拎着槍械、各色法器的普通人在瘋狂地奔逃,背後正有幾隻殭屍在呲牙咧嘴地追趕着……   面對這些他們從未見過、甚至銀川之戰之前從未想到過真實存在的玩意兒,他們脆弱得不堪一擊。   一隻殭屍幾乎沒費吹灰之力,就將一個奔逃的壯漢撲倒在地,開始瘋狂地撕咬他的皮肉。   那壯漢拼死掙扎,卻已無濟於事,而那一羣同伴已然在瘋狂地逃命,竟沒有一個人轉過身去救他。   這時,倒是一個女人從旁邊的衚衕裏跑了出來,顫顫巍巍地撿起了路邊的一塊大石頭,哭嚎着朝那正瘋狂撕咬男人的殭屍跑了過去……   “小陽,你別過來……快跑……”   被殭屍撲倒在地上的壯漢,突然開始瘋狂地吼叫了起來,雙眼瞪得老大,瞪着那朝着自己衝過來的女人。   女人雙手艱難地托起石頭,一邊往前衝,一邊哭嚎:“老公!你堅持住!我來救你了!我來救你了!”   “不!別過來……快逃啊……你快逃啊……”   吼聲終還是在片刻之後化爲了一聲淒厲地慘叫,一個黑影忽然從旁邊的夜幕下竄了出來,如同捕食羚羊的獵豹似的,一口就叼住了那女人白淨的脖子,女人手裏捧着的石頭“啪嗒”一聲落了地,瞪圓了眼睛,卻已完全沒了動靜,脖子已經被那殭屍一口咬斷……   “不……”   壯漢的掙扎變得更加離開了,即便自己的肚子都已經被一隻殭屍用鋒利的指甲抓開撕裂,他卻全然不顧,用血淋淋的手抓着地面,朝那正被一口一口吃掉的女人挪動身體……   “老婆……老婆……”   他叫了兩聲,最終卻還是沒了動靜,很安靜地趴在了地上,而那雙絕望地雙眼中,淚珠還在繼續滾落着……   我蜷縮在一個垃圾桶邊,心中早已沒有了恐懼,可身體卻還是忍不住地瑟瑟發抖了起來。   當一隻殭屍發現了我的位置,開始搖搖晃晃地朝我走過來時,也許是出於“廢物”的本能,我又跪在了地上,戰戰兢兢地朝那殭屍說:“我……是個廢物……爸爸,求你放過我吧……”   殭屍沒有像那些欺負我的路人一樣狂笑,興許他根本就聽不懂我的話吧……   他走過來,當距離我只剩三四步遠的時候,突然一聲嘶吼,朝着我猛地撲了上來……   我沒有逃走,我是個廢人,逃得掉嗎?   死,是解脫。   我閉上眼,安安靜靜地等死,我從未想過,自己死前竟會是如此的平靜……   媽,爸,姑姑……   兒子要去……陪你們了……   ……   “噗通——”   一聲悶響傳來,倒下的卻不是我,而是已經撲到我眼前的那隻殭屍……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就見他那雙血紅的雙眼依舊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然而身體卻只剩抽動。   而他的額頭上,還貼着一道黃橙橙的符咒。   真是可笑,我已喪失了人的本性,卻竟還認得那符咒上的咒文,出自茅山……   一隻殭屍纔剛剛倒下,周圍被驚動的其他幾隻殭屍立刻都朝着我的方向撲了過來,我癱坐在地上,完全不知所措,顫巍巍地開口:“我……我是個廢人……”   突然間又見幾道黃紙符從周圍的房頂上飛了下來,伴隨着一隻只殭屍被符咒定住,就見幾個人影已從空中飄落,是三男兩女。   他們掃了我一眼,卻都沒理我,其中一個男人是個身形彪悍的光頭,手裏還握着一根禪杖,似乎是個僧人吧。   落地後他環視四周,確定了周圍幾隻殭屍都已被解決之後,這才把手裏的禪杖“啪”地一聲拄在地上,雙掌合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又嘆息說:“好在這些殭屍不是直接從銀川城裏出來的,而是銀川城脫逃的殭屍又咬死的傳播者,身上建木之土的力量已經薄弱,不然的話,恐怕單憑我們幾個,還真不好對付呢……”   他話剛說完,身邊另一個女人突然掃了我一眼,嫌棄地撇了下嘴之後,又朝那和尚說:“空大師,接下來怎麼辦?我們的兄弟打探到,還有更大的一批殭屍正朝這城鎮的方向逼近,大概三五十隻,怕是單憑我們幾個人阻止不了啊……”   “哎,眼下唯一的方法,只能是儘量疏散羣衆了……”   那和尚嘆了口氣,隨後又朝我瞪了一眼,吼道:“喂,乞丐!大半夜的你還到處亂逛什麼,不要命了是不是?趕快找個老鼠洞去躲起來,免得被那些殭屍分屍……”   “空大師,不把他一起轉移走嗎?”   那女人又問,和尚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你看他渾身爛瘡,看起來還得了癲癇,手腳都不能動,怎麼走?現在都什麼社會了,乞丐都比他要乾淨得多,怕是精神有問題吧?眼下全鎮人的性命生死攸關,顧不上這些瘋子了,先帶正常人撤……”   “是!”   那女人點了點頭,說着話就想帶着其他幾個人離開,可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女聲卻從我背後傳了出來——   “你們都錯了,他可不是個瘋子,至少,不是個普通的瘋子……”   那聲音一傳來,幾個男女都回頭望向了我的身後,伴隨着一陣輕緩地腳步聲,一個纖細地人影已停在了我的身旁。   片刻的沉默之後,我餘光模模糊糊地掃見她擺了下手,竟扔了個東西在我懷裏,是個塑料袋,裏面放着幾顆滷蛋和肉丸子,還有一小坨炸得香噴噴的辣椒。   我用髒兮兮的手趕緊抓出來喫,真的已經很久沒有喫過這人的食物了……   而這時就聽那女人的聲音又已傳來:“多喫點吧,我記得這家板麪館曾經是全鎮最好的,剛剛我去看了一眼,店老闆已經被幾隻殭屍大卸八塊了……”   她嘆了口氣,這時就聽那和尚又唸了一句“阿彌陀佛”說:“姐,那老闆是你的故人嗎?你也別太難過,畢竟是這種時候,難免……”   “不,他不是我的故人,卻是當年‘雷火天師’毛小方道長膝下的六弟子,名叫陳興……”   “陳興?我曾聽師傅提到過這個人!”   聽到這話,那和尚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又驚問說:“茅山派六弟子陳興,三山大劫時空手斬殺來敵三十六人,那可是個高手,他怎麼會在這裏?”   “隱居避世。”   女人的聲音再度從我身後傳來,隨後又說:“當年茅山被攻破後陳興僥倖存活下來,對驅魔界心生厭倦,於是隱退回老家開了家板麪館,這一隱就隱了這麼多年。這次這鎮子遭到殭屍襲擊,其實就是因他而起,你們沒發現嗎?最近周圍遭遇襲擊的十幾個地點,都隱匿着當年驅魔界赫赫有名的退隱高人,怕是邪魔唯恐有人站出來公然反抗,所以查出了這些高人的背景,逐個擊破……”   “原來是這樣。”   那和尚恍然大悟,又問:“可是,這些不過是普通殭屍,法周符籙對它們效果很明顯,像是陳興那種高手,怎會對付不了?”   “你想錯了,這些普通殭屍不過是炮灰而已,陳興是被更厲害的邪魔所殺,那邪魔應該還潛伏在這鎮上……”   說話間,那女人在我身旁蹲了下來,我拼命的狼吞虎嚥,無暇看她。   而她竟笑着又說:“看陳興的死相也知道,這次我們遇到棘手的敵人了,就憑我們,今晚可能都難逃毒手……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身爲天誅府人,當以除魔衛道爲己任、將生死置之度外,不是嗎?”   我愣了一下,沒理她。   她站起身來,招了下手,帶着幾名男女就往前走,突然又頭也不回地說——   “記得你和小茹姐都特愛喫板面,以前見到板麪店都走不動路,細條板面加雞蛋丸子,外加兩個糖燒餅,多放辣椒少放青菜,面還必須要過水……呵呵,面和燒餅是找不到了,這雞蛋和丸子你湊合喫吧……我知道你經歷過什麼,因此不求你能重新振作,但求你能在這世界徹底被毀掉前好好的活着,既然天劫至此,這就夠了……師傅,我,先走一步……” 第1024章 太子長琴   “陳……陳薇……”   我含糊不清地叫出她的名字,抬頭望去,那已帶着幾名男女朝遠處走去的女孩兒,看身影真是陳薇沒錯。   之前銀川一別,被困在銀川城內的兄弟們都如何了,我完全不知道,也沒有去管,我只想找個最僻靜的角落躲起來,讓誰都找不到我,這樣,就夠了……   陳薇沒有回答,不知道是沒有聽到我的話,還是怎樣,帶着那和尚以及其他幾名男女就朝前方的黑夜中走去,倒是跟在陳薇旁邊的那個二十五六歲的女人,一直頻頻回頭朝着我好奇地打量。   那些殭屍被幹掉之後,周圍又變得靜悄悄的,這時就聽那女人朝着走在中間位置的陳薇問道:“陳薇,難道他就是天誅府已經失蹤了一個月的府主?”   陳薇掃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女人再度驚問:“既然真是他,我們爲什麼不帶他走?”   “沒用的,你看他那樣子,像是會跟咱們走的人嗎?”   陳薇悽悽一笑,搖了搖頭說:“其實我早知道他在這裏,這一個月的時間,雖然天誅府已經不復存在了,但我們的人一直在尋找他的下落,而且殷浩早就找到過他,之後又觀察了他幾天,最終決定不去打擾他,因爲他……早就已經不是當初的小馬了……但這也怪不得他,一個月前在銀川那一戰,他所受到的打擊是我們無法體會的,可我們明白他的痛苦……”   “可是……”   “瓔珞,別再可是了,難道你還指望着,讓他帶領我們翻身?”   陳薇突然戛然止步,猛地一回頭,怒衝衝地指着我,眼圈通紅地又說:“瓔珞,你錯了,不可能的!天誅府已經不復存在,驅魔界都已經被整個瓦解,我們的兄弟姐妹都快死光了,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無法帶領我們走向勝利了……”   “陳薇,你,你是放棄了嗎?”   “瓔珞,你還不放棄嗎?”   陳薇抹了抹眼淚,又苦笑着說:“這局勢我們比誰都清楚,如今我們還在到處遊走着去阻止那些殭屍傷害平民,也不過是無謂的掙扎而已,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們也都會死無葬身之地,這我們不是早就明白嗎?你忘了我們現在要的是什麼了嗎?我們要的不是反敗爲勝的奢望,而是在這世界毀滅之前,有尊嚴的戰死,這就已經足夠了……”   “不!這不夠!”   那女人哽咽了兩聲,突然一轉頭又朝着我的方向跑了過來,陳薇和身邊幾人都驚了住,趕緊問她想要幹什麼。   可是那名叫瓔珞的女人根本不理會他們,衝到我的身旁,頓時“噗通”一聲拜倒在地,而我,正在失神地捧着那已經空了的塑料袋,仔細地舔……   女人朝我抱拳拱手行古禮,瞪着眼睛說:“在下天師道‘符籙三宗’分支——穹窿山玄妙觀‘神霄派’弟子瓔珞,我的開蒙恩師是‘千手道尊’司馬烈,參見天誅府府主……”   我空洞洞地盯着她,沒有說話。   “銀川一戰雖然像我這種道行的小道士,沒權利參加,但是你們的遭遇我也已經聽說了,我知道,遇到那種事情換了任何人都會是接受不了的痛苦,可如果你真是天誅府的府主的話,求你重新站起來吧,我們需要你,需要你帶領我們去……”   那女人正顏厲色地盯着我,目光誠懇,真情實意地說着,然而這話卻根本沒等說完,突然間就見一團若有似無地白光“唰”地一聲從那女人的背後一閃而過,幾乎同一時間,就聽“噗”地一聲,瓔珞的脖子上突然間現出了一刀如同被利器斬過般的血痕,伴隨着那血痕的出現,血順着喉嚨就倒噴了出來,噴了我一臉,嚇得我連連慘叫着開始往後退……   而就在這時,那女人的腦袋已經“啪嗒”一聲滾落在地,身體也朝着我的方向倒了下來……   其實,電視劇裏的那些砍頭場景大多是經過處理的,騙人的,當人的頭顱被從脖子上整個砍下來,根本就不是那樣的。   頭顱從瓔珞的脖子上滾下來時,只是一道道鮮血四溢,然而當瓔珞的身軀朝着我一倒下,所謂“一腔熱血”,因爲體內壓力的關係,胸腔裏的血液順着被斬斷的喉嚨口就“噗”地一聲噴了出來,一瞬間濺得我滿身都是,將我徹底地染成了一個血人……   “瓔珞!”   眼看着瓔珞倒下,其他人也都驚了住,趕緊攥着發起就衝了回來,那大和尚竟然怒衝衝地一把攥住了我,瞪着眼睛吼道:“你對瓔珞做了什麼!”   “不,你放開我師傅,不是他做的!”   沒等所有人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突然間就聽又是“噗”地兩聲悶響,我看到那若有似無地白光如同魚線一般再度出現,又瞬間消失,又兩個人已被削去了腦袋,倒在了地上,鮮血噴出,將我們腳下的地面染得血紅血紅的……   “是誰!到底是誰!”   那和尚氣得拎着禪杖一陣怒吼,而陳薇則是第一時間將我從地上給拽了起來,一邊往我背後漆黑的衚衕裏推,一邊驚呼道:“快!快藏起來!你快藏起來!”   我被嚇得渾身發抖,尤其又一見血,更是慌張地渾身止不住顫抖了起來,我連滾帶爬地躲到了背後一個垃圾桶的後面,蜷縮着把腦袋藏到垃圾桶的後面,嚇得連連哽咽……   “是誰暗算我們!給我出來!”   說着話,陳薇抬頭掃向半空,那雙凌厲如鷹一般的雙眼竟然漸漸放起一層暗淡地白光,突然,她的目光鎖定在了對面的一處屋檐上,瞪了下眼,指着那屋檐的方向一聲怒吼:“是你在搞鬼對吧?我能看得見你,有種的給我滾出來說話!”   陳薇吼話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甚至我也忍不住從垃圾桶的縫隙裏偷偷盯着那方向看,可房檐上,明明什麼都沒有。   而就在這時,一陣狂笑聲卻突然從天而降,伴隨着那狂笑聲的傳來,又傳來的是一陣悠揚詭異地琴聲……   “據說天誅府餘孽中,有個身爲天然道士的女孩兒能看穿妖魔本質,應該就是你吧?”   那話音纔剛剛落下,突然間就見夜空之中又閃過一層白光,白光乍現之後,從屋頂上徐徐落下,隨後在地面上一晃,化爲人形,是個懷抱着長琴的男人……   “陳薇,他是誰?”   立在陳薇身旁的大和尚慌張發問,陳薇將那一身古裝白袍、懷抱長琴的男人上下掃量了一眼,隨後皺着眉頭說:“你還記不記得老大說過,龜山被複活的神魔之中,有一古神名太子長琴?”   “記得,祝融生太子長琴,是處榣山,始作樂風。有五彩鳥三名,一曰皇鳥,一曰鸞鳥,一曰鳳鳥……”   和尚說話時,臉色越發地難看了起來,又掃了那男人一眼說:“原來他是火神祝融的子嗣,我記得老大說過,巫鬼教復活過來的第一批古神名單裏確實有這麼一號人物,而且他不光參加過屠神之戰,更是當年涿鹿之戰時,九黎神族一方的參戰者……”   “不錯,這傢伙是個古神,估計不好對付,大家自己小心!”   說着話,陳薇一晃手中的桃木劍,第一個就朝那太子長琴逼近了過去,那和尚以及另外幾個男女緊隨其後,靠近那太子長琴的同時,突然分散開來,將太子長琴圍困在了中間位置…… 第1025章 徒弟   “呵,區區螻蟻,也想撼樹?你們這些卑賤的奴才,還真是不知死活!”   太子長琴滿臉堆笑,說話時偶爾撥動幾下懷裏的琴絃,突然,他四指猛地往琴絃上一搜,就聽“嗡”地一聲,伴隨着一陣琴聲,突然間就見四個黑影從天而降,正好落在了陳薇等人“包圍網”的背後。   四個黑影剛一落地,立刻開始朝着那羣圍困太子長琴的男男女女發起攻擊,就見四人的身體動作有些僵硬,卻不是殭屍,只因爲他們活動起來比殭屍要自如迅捷得多……   這時就聽陳薇在亂戰中一聲驚呼:“大家小心,這些是巫鬼教在龜山培育的變異殭屍,陳興肯定就是被它們殺死的……”   只陳薇說話的功夫,又兩個同伴已經被殭屍撲倒在地,瞬間就是血腥地撕撓,根本沒等兩個人再站起來,就已被抓得腸穿肚爛,這些來自龜山的殭屍,太兇猛了……   陳薇自然明白,以他們現在的實力,要對付那些殭屍以及還沒動手的太子長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見情況越來越危險,陳薇趕緊一聲驚呼:“空大師,我爲你們善後,你快找機會帶着兄弟們衝出去!”   “陳薇,可是你!”   “別管我!能走一個是一個!”   “走?你們誰都走不掉……”   伴隨着一聲冷笑,太子長琴的身形已然化爲一道白光朝着陳薇撲來,然而沒等撲到陳薇身旁,就聽“嗡”一聲響,是太子長琴已又撥動琴絃,霎時間一道道若有似無地白色虛光撲向陳薇,可陳薇正被兩隻殭屍纏住,根本就無法脫身……   “陳薇小心啊!”   怒吼聲傳來,是那人高馬大的大和尚一個箭步就朝着陳薇撲了過去,面對陳薇張開雙臂,以自己的身軀成爲了保護在陳薇面前的盾牌,瞬間就聽“噗”地一聲,我眼睜睜看着幾道白光竄入那和尚的後背,將他的肉深深割開……   和尚一聲慘叫,緊緊攥着拳頭緊繃着自己滿身的肌肉,這纔不至於直接被那白光一分爲二,然而剛頂住了白光的襲擊,太子長琴已從後面一腳踢了過來,大和尚又叫一聲,人高馬大的身軀立刻被踢得在地上一陣亂滾,緊接着趴在血泊中沒了動靜……   “空大師!”   陳薇大驚失色,但幾個人都被殭屍們纏着,哪裏顧得上去看望那和尚的傷勢啊,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而我,已然如同個老鼠似的,躲在垃圾桶的後面,捲縮着身子瑟瑟發抖,眼前那血淋淋的場景、那震耳欲聾地怒吼廝殺,我既陌生又熟悉,我,怕……   然而就在這時,那魁梧的和尚倒在血泊中的身體,竟然顫抖了一下,他還活着。   他強撐起上身來,回頭掃了一眼血淋淋的戰局,包括陳薇在內,已只剩下三個人還在戰鬥,而其餘幾人都已經慘死在了血泊之中。   那和尚緊緊咬了下牙,卻回頭朝着我望了過來,緊接着用那血淋淋的雙手拼盡全力開始往前攀爬,喫力地爬到了我的身前……   “你可知道我是誰?”   他緊咬牙關,從牙縫裏擠出這虛弱地一句話來,我周身止不住地顫抖,沒有回答,他又瞪着眼說:“我奶禪宗弟子,受法於了因了果二位禪師門下,永州一戰二禪師竟叛入巫鬼教,最後更被你們的人所殺,因此我一直對你這混蛋滿心憎恨……可現在我求你,求你救救我們,救救這世界吧……”   那大和尚滿臉橫肉神情剛毅,然而眼眶之中卻已經轉起了眼淚來……   “你失蹤後,天誅府已不存在,你可知道有多少驅魔界的正義高手葬身在了銀川鬼城?”   那和尚一把攥住我的腳腕,又哽咽着說:“正如陳薇妹子所說的一樣,我們不求能反敗爲勝,我們只求有尊嚴地奮戰到底,可我們太弱小了,你看看,已變成一盤散沙的驅魔界兄弟姐妹們,哪裏還有什麼尊嚴?我們弱小得就像是待在的牛羊,只任由那些邪魔外道瘋狂的屠戮……”   伴隨着背後淒厲地慘叫聲和廝殺聲,他鬆開我的腳腕,蘸着地上自己的血液,在我眼前寫下了一個“卐”字,又哽咽着說:“雖我的恩師已經背叛了自己的道,但他們曾經告訴我說,一切皆爲虛幻,一切皆爲苦難,有生皆苦、有陰亦是苦,痛苦確實能夠摧毀人的意志,但受苦的人同樣也能摧毀痛苦,只有極度的痛苦才能解放出人心中最大的潛能,同樣正因這種痛苦,才迫使我們大徹大悟,勇敢的重新站起來啊……”   “有生皆苦、有陰……亦是苦……”   聽着空大師啼血般的哽咽聲,我的臉龐和身軀同樣麻木軟弱,拼命地顫抖,而這時候,一聲熟悉地慘叫已從不遠處傳來,抬頭看,就見血染長空,是隻剩下自己獨自戰鬥的陳薇躲避太子長琴發出的白光時,被一隻殭屍一口咬中了肩膀。   太子長琴趁機一步上前,掄起手中的琴,猛地一下就砸在了陳薇的胸膛上,“噗”地一聲,陳薇一口鮮血噴出,直直被太子長琴砸出了十幾米遠,“噗通”一聲倒在了距離我三步來遠的地方……   “痛苦並不可怕,魔,也不可怕,痛苦由心而生,魔也由心而生,萬事萬物全在人心……”   空大師一邊說着一邊站起身來,即便後背已經一片通紅,依舊轉過身去,氣勢十足地朝着走過來的太子長琴怒吼道:“你殺個小女人算什麼本事!管你是太子還是太監!有種的你來跟我決一死戰!”   “就憑你?還不配!”   說話間太子長琴再度撫琴,虛光乍現,空大師再度倒地,胸前也被斬出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而這時太子長琴卻朝着我望了過來,冷冷笑着說:“剛剛他們的話我可都聽到了,你就是那個天誅府的府主?呵,這麼長時間一直找不到你,原來你一直像狗一樣躲在這種地方,真是可笑啊!看來庚辰是高估你了,你不過是個沒用的廢人而已,又何懼之?”   “一切皆爲虛幻,一切……皆爲苦難……”我麻木地顫抖着,瘋了似的自言自語。   突然就聽陳薇吼道:“妖孽!他已經不是驅魔界的人,更不是什麼天誅府的府主,你放他走!”   “放他走?哈哈,本太子還要抓他回去領賞呢,放走豈不可惜?”   太子長琴陰狠一笑,說着扭頭掃了陳薇一眼,就見陳薇正緊緊抓住他的腳腕,試圖阻止他朝我逼近……   “你別,別碰我師傅……他早已不是驅魔界的人,你放過他吧……當,當我求你,他已經失去了一切,他,他已經嚐盡了這世上最大的痛苦,讓他多活幾天吧……”   陳薇哽咽着祈求,卻已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而空大師倒在一旁,也幾次試圖撐起身子,卻最終以失敗告終。   “連這世界都快要被毀滅了,多活少活又有什麼意義呢?”   太子長琴一腳踢開陳薇的手,獰笑着說:“我可不管他現在是什麼,找到他,把他帶回去,這是我的任務,就算他現在不是驅魔界的人,跟我又有何干?嘿嘿,你不想看着他死是不是?那好呀!那我就先殺了你,你不就看不到了?”   說着話,太子長琴突然雙手舉起那古琴,對準陳薇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嘭——”   伴隨着一聲悶響,血光四濺……   久違的紅色妖火連天空都照射得紅彤彤的,而伴隨着從太子長琴胸口湧出的鮮血碎肉,手中的琴也已經被炸成了一塊塊鐵片紛飛……   “你要殺我徒弟,問過……我了沒……” 第1026章 風箏   “師……師傅……”   “府主……”   眼看着我強撐着垃圾桶,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所有人都驚了住,也包括太子長琴……   “怎,怎麼可能……”   太子長琴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不自覺地往後倒退了一步,驚呼道:“這不可能,我主說過,你已經中了古神術的詛咒,如同一個廢人,你怎麼可能還能使用妖氣?”   說話的功夫,太子長期低頭掃了一眼身上被我偷襲打出的血洞,突然轉驚爲笑,又陰狠地說:“不過真是可惜,你剛剛偷襲沒能將我一下殺死,嘿嘿,現在再想殺我可不容易……”   “你說的你主,是蚩尤?”   我沉沉發問:“我看過關於你的傳說,你曾參加過涿鹿之戰,九黎神族的統帥蚩尤,就是你的主人,對吧?”   “是又如何?”   太子長琴一聲冷笑,又說:“我主與庚辰殿下都已依附將星,我主重率涿鹿之戰中九黎族戰將,庚辰殿下則率領龜山復活的其他神魔輔佐將星,如今已都聚集天柱不周山內實施滅世之舉,你們全無勝算……”   “是就對了,我也就想知道這些……”   我點了點頭,又冷冰冰地說:“我本來不想殺你,畢竟你爲麒麟窟復活的古神之一,如果我殺了你,這裏一定會引起將星、庚辰和蚩尤的注意,對我不利,但怪只怪你自己前來討死,竟然還想要殺我的徒弟,我忍不了……”   我一邊說着,一邊伸懶腰一樣掙了掙自己的骨骼,畢竟已經像個癲癇病人一樣蜷縮得太久了,這一掙,渾身刺痛得厲害。   而陳薇和空大師都已經傻了眼,瞪圓了眼睛盯着我,陳薇突然驚問——   “師,師傅……師傅你怎麼會……”   “六魔將軍確實對我下了毒咒,而且這古神族的毒咒確實厲害得很,不過要想封住我的全部妖力,也沒那麼簡單……”   “這,這怎麼可能,可是你剛纔明明……”   “像個瘋子,像個乞丐?”   我朝着陳薇一笑,滿嘴的藍牙金光閃閃,都他媽臭了……   “我有我的原因,抱歉我剛剛沒有出手救你們的人,畢竟做大事……總是要有犧牲的……”   也許陳薇從未見過我這種冷漠、陰狠的神態,聽我說完,一瞬間竟直接愣了住,然而這時就聽太子長琴一聲怒吼,帶着四隻龜山殭屍就朝着我撲了過來。   我手指微微一晃,沒等太子長琴往前衝出兩步遠,胸前被我炸出的血洞中,偏左的位置,突然又傳來“嘭”地一聲,一團妖火瞬間炸散開來……   太子長琴猛地驚了住,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身體,隨後猛然抬起頭來,瞪着我吼道:“你,你在我的傷口裏,藏了妖火?”   “當然了。”   我一邊用手梳理蓬亂、都已經粘合在一起的頭髮,一邊朝他微微一笑說:“上古年間古神確實高高在上,可現在的你們,也配叫古神嗎?你們不過是被‘女媧計劃’復活過來的一批傀儡,只要心口的建木之土被炸出,你們必死無疑……”   “你……你剛剛是故意套我的話……”   “我可沒套,是你自己說出來的……”   說話間我又一甩手,又幾十團妖火炸出,一瞬間連同太子長琴連帶立在身後的四隻殭屍,已全然倒地……   而他們剛一倒下,我也已經站不住了,就感覺雙腳一軟,“噗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陳薇和空大師相繼爬起身來,晃晃悠悠走到我的旁邊,竟用異樣地眼光盯着我看。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聽陳薇慌張地說:“師傅……師傅你……”   “我很好啊,只不過這一出手,又要多休息一段時間了……”   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隨後扭頭望向同樣是滿臉驚愕地空大師,嘆了口氣說:“我不顧你們的死活,害你們幾個兄弟戰死,你應該會怪我吧?但是請你相信,我並非不想出手,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只是貪生怕死,明明有能力幫助我們,卻不想多管閒事是不是?”   空大師果然在生氣,惡狠狠瞪了我一眼,又吼道:“之前因爲我兩位師傅的死,我確實一直對你有成見,可一直以來你在我心裏好歹也都是光明磊落的漢子,卻沒想到,你竟然是個貪生怕死之輩!呵,那你何必還要救陳薇呢?你只管繼續像狗一樣苟延殘喘不就行了?”   空大師罵我時,我沒插話,只是開始用顫抖的手在懷裏開始掏,掃了一眼手腕,他媽的,手臂上的黑色越發加重了,顯然是我剛剛動用了妖力的緣故。   掏了幾下,我從褲襠裏抓出了一個手機來,顫顫巍巍遞向了陳薇,有氣無力地說:“陳薇,這次我是真的站都站不起來了,麻煩你幫我打個電話……”   “打,打電話?打什麼電話?”陳薇嫌棄地用兩根手指夾過電話,摘了摘上面的毛問。   “打你的電話。”   “我,我的?”   陳薇一愣,隨後聽話地撥通了自己的號碼,很快,自己兜裏的電話震動了起來。   陳薇掏出自己的電話一看,瞬間驚了住——   “你……你就是老大……”   她話一出口,空大師也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搶過陳薇的電話一看,就見備註的是一個“1”字。1,就是頭目。   銀川之戰,一切不可思議的東西都瞬間展現在了尋常人的眼前,整個世界已然陷入一片恐慌。   世界各地的軍方機構開始互相配合,試圖阻止末日的到來,然而箇中緣由,在強烈的恐慌之下他們已經無暇顧及,因此不分敵我地開始大肆捕殺,終於反應過來被庚辰所利用的749,也開始試圖抹殺掉整個天誅府與驅魔界。   天誅府早已不復存在,而死裏逃生的驅魔人們不甘心眼前的失敗,因此將那一盤散沙重新聚集起來,在各個地方凝聚起一個個新的小型驅魔人組織……   “這不可能,是你一直在用短信的方式指揮我們的行動?”   陳薇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我點了點頭,沉沉開口:“你們這支團隊確實是我組織起來的,準確得說,是媼……”   “媼?它,它不是也早就失蹤了?”   “它沒有失蹤,它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我用腳跟砸了砸地面,空大師一聲驚呼——   “地下?”   我又點了點頭,笑了:“陳薇,空大師,謝謝你們對我的開導,謝謝你們保護我,但你們以爲這個世界的希望真的早就破滅了嗎?你們錯了,確實,有生皆苦,但同樣有生就有希望,只要我們還活着,我們就永遠不會停止反抗!”   “師,師傅,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呵呵,我簡單說吧,你們眼中的驅魔界,已經是一盤散沙了對吧?天誅府已經沒有了,試圖反抗的人各自爲政,成立起一個個小的組織在各地和邪魔對抗,其實真的是這樣嗎?不,並不是,你們見過放風箏沒有?風箏在天上飛,人只要在地上牽着線就可以,只要你有實力,風箏不一定只能放一支,兩支、三支、四支,都不在話下……”   “我明白了!”   陳薇恍然大悟,不顧身上的傷勢差點兒跳起來,由於激動,聲音都顫抖了起來:“天誅府根本就沒有消失對不對?我們以及在各地成立的一個個對抗邪魔的組織,都是你們的風箏,而你們,纔是真正牽線的人!”   我笑了。   “是啊,風箏,自我在銀川殺死‘維納斯’的替身開始,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要成大事,豈能盲目的仁慈?有時候我們必須狠一點,才足以應對比我們更狠毒的敵人!這次我真的不該出手救你,可我還是做不到真正的心狠手辣、不計一切代價……”   “可是師傅……這又是爲什麼?”   “因爲真正‘放風箏的人’,就在我們的腳下……這裏是銀川戰後天誅府的總部所在,我們要在這裏反攻,而如今太子長琴的死,無疑會引來更多的古神……我想……我們的反攻計劃必須得提前了……”   “可是你……你的身體……”   “嘿嘿,這些說來話長,你先幫我聯繫媼,我們回了總部再說吧……” 第1027章 天下殤   “散了吧……將星已甦醒,龜山神魔已復活,連六魔將軍也已經成型,敗得真慘呀……現在可好了,連你都已經中了六魔將軍的九黎族上古魔咒……”   黑漆漆的山洞裏,媼站在洞口處背對着我,一陣苦笑。   “這咒我認得,沒得解,你……廢了……”   眼看日出東方,它一聲嘆息,灰頭土臉地開始朝着洞外走,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這世界是保不住了,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日子吧……懦夫……”   媼頭都不回地嘲笑着我,而我,則只是蜷縮在洞中,渾身顫抖着不出聲,淚水噼裏啪啦地開始從眼眶裏往下掉落……   “媼……”   我忍不住叫了它一聲,媼沒有說話,卻第一時間停下腳步,停在了洞口前。   “媼,我……我不甘心……”   我哽咽了起來,說着話,那絕望與痛苦終於像是洪水般一瀉千里,止都止不住了,我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但因爲身上所中的那巫鬼教的詛咒,卻連提起拳頭狠狠砸向地面發泄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忽然,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湊近我的身體,我抬頭掃了一眼,是媼已經走了過來,擠在我的身邊,用一隻蹄子緊緊把我摟了住,沒說話,只是抽泣了兩聲,隨後也“哇嚓”一聲哭了起來……   “小馬,你以爲我甘心嗎?我在人間苟延殘喘了這麼多年,爲的可不是這麼個結果,可是……可是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它抹着眼淚,前所未有地委屈。   “既然都不甘心,何不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我們兩個一聲接一聲地抽泣時,一個聲音卻從媼的肚子裏傳了出來——   “這世上不是有一句話,叫三個臭皮匠能頂一個諸葛亮?真是可笑,我們三個不都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嗎?既然如此,我們何不湊到一起,再戰一番?”   “你,你是誰?”   聽那聲音竟然從媼自己的肚子裏傳了出來,我頓時大驚失色,然而就在這時,卻見一團黑煙從漆黑的洞穴之中炸散開來,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睛從那瀰漫的黑煙中露出來,一條龍尾還在黑煙中若隱若現地擺動着……   “你不記得我了嗎?曾幾何時,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黑煙之中,那神祕人再度開口:“龍馬負河圖,玄龜傳洛書,當年你我先後受燧皇之命下界,我獻河圖於天帝太皞,太皞繪成八卦,爲天地萬物之起;你獻洛書於禹,禹參悟天機,借洛書所繪劃分九州,並借洛書之策贏得了屠神之戰,毀滅了一切,視爲天地萬物之止……你我各佔起止,皆爲功臣,又皆爲罪臣啊……”   “你就是龍馬?上古年間從黃河浮出水面的龍馬……”   我大驚失色,又驚呼道:“可是,可是你爲什麼在媼的身體裏……或者說……難,難道……你就是媼……”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願意陪我這身負千秋大罪之人再戰一回,我願助你一臂之力……”   “我……願意……”   ……   “轟隆——”   立在我身邊的陳薇和空大師絕不會想到,這個廢棄的垃圾場地下,竟然還有一座暗門。   我觸動機關,眼前的一大堆垃圾立刻“嘩啦”一下陷入地下,隨後,從地下升出了一座電梯來,電梯的門一打開,裏面走出了兩個身穿天誅府白袍的天行者來,一個個面沉似水,一走出電梯,立刻齊齊朝我拜倒在地,喊了一聲“府主”。   我點了下頭,沒等說話,正在旁邊攙扶着我的陳薇,已經先忍不住開口問道:“師,師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越來越糊塗了?”   “進去就明白了,來,攙着我。”   我倒不是倚老賣老,只是身上所中的這巫鬼教的魔咒確實厲害,這一個月以來,幾乎將我折磨得生不如死。   在兩名天行者的帶領下,陳薇和空大師被我帶進了電梯裏,又確認了一下週圍沒有異常動靜之後,兩名天行者這纔將我們帶到了地下,電梯的門一打開,最先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座明亮的大廳,不少天行者和文職人員正在忙碌地奔走着,那情景就跟之前的天誅府總部差不多,只不過,大家臉上的神情都顯得比以前要沉重得多了。   陳薇和空大師大喫一驚,而這時就聽一陣驚呼從旁邊傳來:“小馬,你他孃的到底怎麼回事啊?這下可糟了!”   我們循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是媼瞪着眼跑了過來,剛衝到我們身邊,就聽媼又吼道:“我們的反攻計劃還沒準備妥善,你現在把那些古神都給引過來,會導致我們功虧一簣的你知不知道?”   我撇了撇嘴,掃了滿臉尷尬地陳薇一眼之後,朝着我笑了笑說:“實在抱歉,可我真的忍不住了……爲了大局,我可以置自己的生死於肚外,可以眼睜睜看着那些我不認識的驅魔人犧牲性命,可是……可是陳薇是我的徒弟呀……”   聽我說到這裏,陳薇也趕緊開始連連點頭致歉了起來,媼瞪了我一眼,也沒多說,嘆了口氣又問:“那麼,你的第七式參悟的如何了?”   我搖了搖頭,不自覺地低下了頭來。   沉默許久之後,我嘆了口氣說:“你說會不會是花小云在騙我,或者是我遺漏了什麼東西?”   “爲什麼這麼說?”媼問。   我回答說:“記得花小云魂飛魄散之際,確實在我的腦海中留下了一段記憶,教我葉凌秋妖氣七式的第七式功法——天下殤該如何習練和運用,他說,天下殤爲七式中最強一式,如果習得,威力是前面六式完全無法匹敵的,可習練的唯一途徑,卻是先要感悟何爲心死神傷痛徹心扉,這太奇怪了……”   我掃了媼一眼,又接着說:“媼,就在一起個月之前,我失去了一切,父母、朋友、兄弟、地位、甚至自己的半條命,難道我還不夠痛徹心扉嗎?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故意去嘗試這世上所有的不幸和悲慘,可所謂的‘天下殤’,我卻完全無法參悟……”   我嘆了口氣,沉默了下來。   “七式”共有七式,爲當年天誅府創始人、“雪魅”半妖葉凌秋獨創的妖氣絕技,以妖治妖所向匹敵。   而花小云寄宿在我體內時,因爲我天資愚鈍的關係,卻只教會了我前面六式,不,準確得說是前面五式,連第六式也只是對我隨口一提,直到現在我都還沒能完全掌握,而至於第七式,當我聽到這招式的名稱時,花小云卻已在銀川之戰中魂飛魄散了,臨終之前他只告訴我,這一招需要“置身心如死灰之地自己參悟,感悟何爲心死神傷痛徹心扉,而後突破妖力的極限,置於死地而後升”,可所謂的心如死灰之地,到底是何地?所謂的心死神傷、痛徹心扉,又到底該如何感悟呢?   我腦中一片空白。   但我依稀記得花小云身形俱滅前所留下的最後一句話,第七式威力之強,足以助你毀天滅地,我心裏比誰都清楚,眼下面對龜山復活的那羣神魔,我的實力弱小得如同螻蟻一般,要想鹹魚翻身拼死一戰,這第七式,是我必須要藉助的……   御風、御刃、御氣、破甲、破軍、凝神,而後……   天下殤。   天下殤,天下則不殤。   可這傳說中助葉凌秋平定天下妖魔的神祕功法,到底該如何突破呢?   我一陣迷茫。 第1028章 馬氏之祖   一個月的時間,我瘋狂,墮落,痛苦,嚎咷痛哭,幾乎經歷了這世上所有的絕望,而這絕望絕非是裝出來的,只因就在一個月之前,我真的已經完全失去了一切,銀川之戰,那一副副悽慘的畫面、一段段令人痛苦不堪的回憶,我完全不想提及,不想想起,但這該死的“第七式”,卻逼迫着我必須清清楚楚的回憶起那一切,一遍一遍的,將我置於死地,置於無限的痛苦之中徘徊……   只是又回想起了這些,我的眼眶已不禁溼潤了起來。   見我陷入沉思,媼突然開口說:“小馬,你也別太自責,這些日子我知道你受盡了委屈,但終究是爲了大事着想,如果我們真能成功反擊,你必是頭功!”   媼說着朝我嘿嘿一笑,陳薇趕緊又不明所以地問:“媼,師傅,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這,這裏到底是怎麼回事?”   “嘿嘿,陳薇,實在是抱歉,我們確實對你隱瞞了太多,你們跟我來吧……”   媼說着轉身就走,跑過來幾名天行者,趕緊小心翼翼地攙扶住了都受了重傷的陳薇、空大師我們三個,跟着媼一路前行。   一邊往前走,媼又一邊說道:“陳薇,還請你不要怪我們,這也是無奈之舉。你也看到了,自從銀川一戰之後,表面上的天誅府已經徹底不復存在了,除了你們這些劫後餘生的少數核心人員之外,我們的大批精銳幹部,都葬身在了銀川……正因如此,這一次我們利用天誅府這座廢棄的祕密分部基地重振聲威,才故意不敢通知你們……”   “這是爲什麼?”   陳薇問完,我答道:“理由很簡單,像是陶璟慧你們這些人,都曾是天誅府的新生代核心力量,銀川一戰你們雖然僥倖存活下來,但庚辰心思縝密,絕不會對你們置之不理,甚至可能到處搜尋你們的下落,偷偷跟蹤觀察你們……你們在各地集結人馬、成立一個個小的反抗組織對抗邪魔,這倒還好,畢竟都是些小角色,庚辰大可不理會你們,一定意義上也能保你們的命;可如果你們這些曾經的天誅府幹部又突然凝聚到一起,庚辰必定起疑,那樣的話我們的日子都不會好過……也正是因爲這樣,我纔不得已裝瘋賣傻度過了這一個月的時間,我是天誅府名義上的府主,可以死,可以失蹤,可以一蹶不振,但在我們沒有準備好反擊之前,我絕不能再次出現在世人的眼前,這會引起庚辰對於整個天誅府的懷疑……”   說到這裏我一陣苦笑,看了看身上骯髒破爛的衣服,不覺有些尷尬。   前面帶路的媼回頭掃了我們一眼,笑了笑說:“陳薇,這事兒你還真別怪你師傅狠心,他對你們見死不救,自己恐怕比誰都痛苦,可他是爲了大局着想,畢竟眼下這基地對我們太重要了……”   “可是,你們到底打算怎麼反擊?”陳薇又問。   媼回答說:“所謂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之所以不敢公然反抗,只因時機還未成熟……哎,小馬身上的咒術還沒化解,傳說中葉凌秋的第七式‘天下殤’也沒悟透,而他,也還沒找到……”   “媼,這也正是我想問的,都已經一個月了,還是沒有他的下落?”   我一問,媼搖了搖頭,沒等再說話,卻聽到了正前方的一個鐵門前。   媼一邊往鐵門的密碼鎖上輸入密碼,一邊頭也不回地對媼說:“這是新天誅府最核心的實驗區域,關係到整個反攻大計劃是否能順利進行,如果在我們的計劃準備好之前,這裏被摧毀,那一切都完了……”   它說到這裏,就聽從鐵門的密碼鎖上傳來一個電子女聲——   “數字密碼輸入正確,請覈實語音密碼……”   聽到這話,媼把嘴湊了過去,唸叨了起來——   “操你嗎,你嗎操,你嗎是個花梨豹,花梨豹,孵小雞,你嗎是個小騷逼……”   這密碼讓陳薇我們都很尷尬,雖然我的身上完全提不起一絲力氣來,可我還是拼命地抬起了腳,狠狠往它屁股上踹了一腳,罵了起來:“媼,你他媽有病啊?這麼重要的實驗室,你弄得這他媽什麼狗屁密碼?”   媼被我踹得直咧嘴,揉着屁股吼道:“你懂個屁啊!就因爲是最重要的實驗室,所以密碼才一定要特別纔行!這可是哥們兒苦思冥想之後纔想到的密碼,萬一這基地真被攻擊了,庚辰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密碼會是這樣的……”   媼正顏厲色,說得很有道理似的,而就在這時,那扇厚重的鐵門“呼啦”一聲就拉了開……   鐵門已拉開,先從裏面“呼”地一下冒出了一層白煙來,嚇得陳薇和空大師連連後退,媼擺了擺蹄子說:“別害怕,既然你們已經來了總部,就跟着一起進來吧……”   說着話媼第一個邁步走了進去,我趕緊也帶着陳薇和空大師跟了上去。   一進了門,就見那碩大的實驗室內燈光昏暗,四面八方到處都是煙霧繚繞一片白茫茫的,根本看不清楚任何東西……   就在這時,後面的鐵門已“嘭”地一聲再度緊緊閉合,嚇了陳薇一跳,沒等反應過來,忽然就聽一個渾厚地聲音從正前方的煙幕之中傳了出來——   “玄龜,你回來了啊,難道你這麼快就悟透了葉凌秋的第七式功法?”   “還沒有。”   我聳了聳肩,循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邊往前走,一邊撇了下嘴說:“功法倒是還沒參悟,不過現在恐怕不回來都不行了,因爲我貿然出手的關係,基地的位置恐怕已經暴露了……”   “這可就難辦了……”   一聲嘆息從煙幕之中傳出,我緊接着又問:“龍馬,我那把扇子怎麼樣了?”   “有些難度,雖說從成效來看,將我的妖力不停注入白澤扇中,確實可以催化扇中白澤破解女媧封印,但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纔行……”   那話音沒等落下,突然就聽見一陣清脆地馬蹄聲從煙幕之中傳了出來,根本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呢,霎時間就聽“呼啦”一聲,一個巨大的龍頭已從眼前煙幕中猛地鑽了出來,直撲向了我們……   那龍頭鑽出來得太快,一時半會兒大家都沒反應過來,不單嚇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甚至嚇得陳薇和空大師一聲驚呼,雙雙“噗通”一聲就跌倒在了地上,逗得媼直笑,朝着神情驚慌地陳薇和空大師說:“啊哈哈哈,你們害什麼怕呀,如果我們在這兒養了只喫人的怪物,還會把你倆帶進來嗎?”   媼說話時,那“龍頭”整個身體已完全暴露在了我們的眼前,那不是一條龍,卻是一匹長着龍頭和龍尾的……馬……   那高頭大馬通體雪白,身披銀鱗閃閃發光,首口鼻目須皆如龍形,喘息如吞雲吐霧,頭上一雙紋着金色咒文的長角如鹿,身上的鱗片上仔細一看,更刻着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卦之相……   “你們別怕,它是龍馬……”   我撫了撫那龍馬的龍頭,又回頭朝着慌張不已地陳薇和空大師笑着說:“馬身長八尺爲龍,是爲龍馬,這龍馬便是傳說中揹負河圖獻給天帝太皞的神使,除此之外,更是我降魔龍族馬氏的先祖,按理說,連我都得叫它一聲老祖宗呢……”   聽我說完,龍馬哈哈狂笑了起來,鼻孔噴出兩道煙幕,又擺了擺龍頭說:“玄龜,你可真會開玩笑,我怎麼敢做你的老祖宗呢?” 第1029章 最後一搏   龍馬話剛說完,媼卻又笑了起來,打個哈哈說:“龍馬,你就別謙虛了,畢竟你眼中的玄龜,現在可是降魔龍族的傳人小馬呀,誰叫他投胎轉世到了閣皁山降魔龍族馬家呢,還真得叫你一聲老祖宗纔對……”   媼沉默了一下,隨後又搖頭晃腦地說:“說起來,北方降魔龍族可確實是個歷史悠久的大家族了,記得當年涿鹿之戰時,降魔龍族雖還未定名,但已經是炎黃部落麾下的一個小部族了,而且正是你的後裔傳人,由你親傳的馴獸之術啊……”   媼說的這段歷史,我之前就已經聽說了,正如九天玄女創造了九黎神族,而龍馬確實是我們降魔龍族馬氏的最遠古師祖。   降魔龍族本爲一個小部族,以馬頭爲圖騰標記供奉,並有龍馬親傳的馴獸之能,在上古年間就屢立奇功,不過當時降魔龍族還並沒有正式定名。   後來舜帝在位時期,降魔龍族傳至伯益爲一族之長,屠神之戰中,伯益率領族人協助大禹馴服上古惡獸,又建大功,因此被舜帝賜“贏”姓,併入趙地封侯。   隨後歷史演變,贏姓中又分出了趙姓來,爲降魔龍族真傳血脈,後至春秋戰國年間,天下紛亂、戰亂不休,天下少了許多上古妖魔異獸,因此我們降魔龍族族人開始專心訓練馬匹,又因爲當時戰爭中對騎兵馬匹的要求很大,因此降魔龍族的馴馬術備受推崇,族人更是屢屢拜將封侯,利用家傳馴獸之術保趙國平安,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戰國名將——趙奢了,他也正是戰國時,我們降魔龍族最爲著名、也最有功績的一位族長了。   趙奢在時,試圖入主中原、掃平六國的嬴政從不敢踏足趙國一步,然而趙奢死後,卻大舉來犯,趙奢之子、也就是趙奢之後的降魔龍族下一任族長趙括,領兵抗秦,於是乎發生了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紙上談兵”事件……   這一事件之後,趙國被破,降魔龍族馬家也自此一蹶不振,因上任組長趙奢被趙王封爲“馬服君”,趙國被破後,後人不敢再用趙姓,因此只能取“馬服君”的“馬”字爲姓,並且立下祖歸,爲保全族人性命,我族人世代再不得入朝侍君爲官,後族人隱居深山修道,終成天師道赫赫有名的“降魔龍族”馬家。   自古以來,驅魔界自古流傳着“北馬南茅”大名,降魔龍族所佔據的閣皁山與茅山一南一北護佑龍虎山張天師安危,爲張天師左膀右臂。   而後到了近代,因毛小方道長執掌茅山時功勞顯著,因此“北馬南茅”又被人逐漸傳爲了“北馬南毛”,單指北方降魔龍族——馬君武、南方茅山宗師——毛小方,這一稱呼,一直延續到了二十幾年前三山大劫時……   這一個月來,畢竟爲了安全着想,我也沒回過基地幾次,難免跟久違的媼和龍馬客套了幾句,隨後趕緊又問:“龍馬,那你到底還需要多久,才能將被封印在扇子裏的白澤釋放出來?白澤通天徹地,我身上所中的巫鬼教上古毒咒,恐怕只有它才能解開了……”   被我一問,龍馬嘆了口氣,又說:“我這些年一直躲在媼的皮囊裏休養生息,現在妖力恢復不到三成,以這種進度來看,你少說還得再給我兩三個月的時間……”   “兩三個月?這不可能!”   沒等龍馬把話說完,我已經斬釘截鐵地打斷它說:“龍馬,就算我給你時間,將星和龜山麒麟窟裏那些對人類恨之入骨的神魔也不會允許!滅世大劫就在眼前,這一個月來,要不是我們故意利用分散在各地的反抗團隊牽制那些神魔,恐怕他們早已準備好進行滅世之舉了……”   說到這裏我沉默了一下,緊皺着眉頭又說:“要不然,乾脆你們別管我了!既然我身上的咒解不掉,你們也不要陪我等死,大不了我們這就把人馬凝聚起來,去跟將星血拼!”   “不行!這絕對不行!”   媼突然吼了一聲,阻止我說:“小馬你別衝動,這一個月來你已經承受了無數的屈辱,難道還在乎多忍耐些時日嗎?你是天誅府的府主,又已融合千年龜丹、成爲了玄龜的轉世之軀,你和龍馬肩負重任,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可是,可是我的身體一來恢復不了,二來又悟不透‘天下殤’,再這樣等下去的話……”   我百感交集,然而話說了一半,腦中卻突然靈光一閃,掃了陳薇一眼之後,我快步就朝着實驗室深處瀰漫的白煙走了過去……   “小馬,你要幹嘛?”   大家一見,趕緊都跟了過來,一直跟着我來到了實驗室最深處的那座展臺前,往展臺上一看,臺子上刻繪着一個八卦陣,八卦陣的正中間位置,擺着那把白澤扇。   “龍馬,按照你所說,只要有足夠強的妖力衝擊,這白澤扇的封印就有可能破除是不是?”   我問完之後,龍馬點了點頭,說了聲“沒錯”。   “很好,既然你的妖力不夠,那就讓我自己來!”   說話間,我一把就抓起了白澤扇,“呼啦”一聲展開扇子,瞬間血色的妖氣肆意……   “小馬你別衝動啊!那咒術封住了你的身體,你能勉強放出妖火救陳薇,已經是個奇蹟了,如果再動用妖力的話……”   “媼,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如果不盡快破除這扇子上的封印、放出能救我的白澤,我也不過是廢人一個而已,又有什麼用呢?”   我掃了媼一眼,又接着說:“這扇子畢竟已經認主,而我正是它的主人,如果是我的妖氣注入扇中的話,說不定更容易與白澤同化,衝破封印呢?”   “不行,這沒有根據,太冒險了……”   “再不冒險,想冒都來不及了!你們都給我出去!”   見媼和龍馬還要試圖阻止我,我索性瞪着眼一聲怒吼,然而身上的咒術確實太強,只吼了一聲,竟已虛弱得我差點兒摔倒在地……   我一隻手緊攥着扇子,另一隻手死命按着扇子撐住身體,儘量將身體裏流動的妖氣匯聚成一體……   “爲了救陳薇,我已經殺了復活過來的太子長琴,庚辰和六魔將軍不會不知道,沒準現在已經在召集人馬朝這邊趕過來了,反正橫豎都是死,他媽的,跟他們拼了!”   說話間,我猛地一聲怒吼,伴隨着吼聲只聽“嘭”地一聲,一股血色妖氣肉眼可見地順着我的胳膊就朝手中那白澤扇上灌輸了過去……   然而妖氣纔剛剛流出體外,我手臂上那黑色的紋路竟然就跟活了似的,開始死命地亂舞糾纏,如同一條條黑色的毒蛇,試圖阻止我妖氣的放出,這兩股力量在身體裏一碰撞,那痛苦就如同要從內部將我的皮肉撕裂了似的,劇痛無法形容,疼得我瞬間臉色蒼白、渾身打顫,“噗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小馬!你快住手!”   “不行,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媼,不管成功與否,再他媽的讓老子衝動一次吧!”   “可是這會害死你的……你強行釋放妖氣,那咒術帶來的痛苦你怎能承受……”   媼這話出口,我顫抖着扭過頭去,用乾燥裂開的嘴脣,勉強朝它咧出了一抹糾結痛苦地微笑……   這一笑,我竟不由地想起了白龍臨死前的模樣來……   緊隨其後,銀川一戰,懸崖之上,那歷歷在目的痛苦畫面又一次在我腦中開始拼命地盤旋,就像這一個月來的每一個夜晚似的…… 第1030章 四煞歸位   我哭了,不知是因爲那撕心裂肺地周身劇痛,還是因爲那無計可施的痛苦絕望……   “媼……我他媽的……眼睜睜的看着我的親爸親媽、姑姑、好兄弟,還有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死在了我的眼前,就眼睜睜的……我卻……我卻連個狗屁辦法都沒有……像條狗似的癱在地上,連陪他們死都沒辦法……試問……這世上還有什麼痛苦,是我現在所承受不了的呢……”   “小馬……你……”   “嘿嘿,都說至極的痛苦會讓人心死神傷陷入無限的絕望,對吧?可你知不知道,我又是因何而站起來的?”   周身撕裂般的劇痛之中,我渾身顫抖,但仍在用那雙麻木地手臂,緊緊攥着紅光閃閃的白澤扇,將體內的妖氣,以及怒火、希望等等所有能放出去的東西,都放了出去,融入到那白澤扇中……   “沒錯,痛苦會讓人絕望,讓人一蹶不振!但正因這無法承受的痛苦已經奪走了我的所有,我他媽的……我他媽的已經一無所有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也許……這就是禪宗所說的心無一物吧,我連心都空了,還他媽的會在乎什麼?啊啊啊……”   我強撐着身子,跪了起來,周身上下黑筋暴起,那在我皮肉中亂舞的黑色脈絡變得越發猖狂肆虐了起來,可我根本已經管都不管了,緊緊攥着扇子就是一通怒吼……   霎時間陰風呼嘯,連龍馬和媼等人都被震得連連倒退,整個實驗室的牆壁和地面都似乎受到了那無限放出的妖氣的影響,開始“轟隆隆”地顫抖了起來……   如地震般的顫動很快就感染了整個基地,警報器開始“嗡嗡”作響,外面更開始傳來一陣陣同伴們的驚叫聲和吶喊聲,而我,已完全無暇顧及……   “你們快走,別管我……放出這麼多的妖氣,已經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我回頭瞪着慌張地幾人怒吼道:“快走!我不想傷害你們,你們快離開!”   “師傅,正如你剛剛所說……”   在我的怒吼聲中,陳薇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正顏厲色地皺着眉說:“如果你失敗了,那麼一切都會失敗,單憑我們又能做得了什麼呢?我確實沒有經歷過一個月前你所承受的那種痛苦,但這並不妨礙我陳薇……陪你生死與共……”   頂着猛烈地妖氣,陳薇瞪着眼睛開始逆風前行,突然一個飛撲就撲到了我的身旁,猛地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胳膊……   我心中一愣,這時就聽陳薇又驚呼道:“師傅!我雖然道法微弱,但倒也學過控制體內真氣的方法,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算我一個!”   又一聲怒吼傳來,那渾身血淋淋的空大師竟也開始頂着妖風往前衝,妖風肆虐,吹得他身上的傷口都翻起了一層血肉來,可他緊咬牙關也不後退,一步步艱難地前行……   突然,一股更爲猛烈地妖風迎面朝他撲了過去,空大師身形一晃,差點兒翻倒在地,誰知這時就見那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的龍馬,從後面用犄角狠狠頂了他一下,這才穩住了空大師的身形……   “當年屠神之戰因我而起,若不是我泄露天機,大禹王也不會找到誅殺諸神、擊落天宮的方法,呵,真是可笑,虧我一個高高在上的神使,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也罷,我已經躲了太久太久,與其繼續苟且偷生,倒不如陪你賭上一把……”   “龍馬兄,你要尋死,哥們兒陪你……”   吼聲沒落,媼也已經倒騰着四條小短腿兒跟了上來,在肆虐地妖氣摧殘之下,就見媼突然往前一個飛撲,怒吼時周身一震,身上的皮囊竟然“刺啦”一聲就裂了開,伴隨着那空皮囊被妖風吹得四分五裂,就見一團黑煙從皮囊中噴出,在空中如同一條黑龍般上下盤旋幾圈之後,落地之際“嘭”地一聲就炸出了一個人形來,那人形五官模糊,整個身體都是由黑煙所聚集而成的,但從輪廓一看也知道,是個長髮飄飄、清瘦帥氣的美男子……   他一化出身形,又一個縱身也撲到了我的身前,抬手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肩膀,朝着我嘿嘿一笑——   “來!咱兄弟同生共死,大不了就去那邊兒陪白龍和老三!”   “嘿嘿,好!”   一瞬間,我清晰感覺到四個人不同的力量開始逐漸灌入我的體內,當四種力量與我的妖氣凝聚爲一團,我所感覺到的,是那周身的麻木之中,漸漸泛起的一絲暖流……   誰知就在這時,從角落中傳來的警報聲卻突然變得更加地急促了起來,伴隨着警報聲,一陣慌張地呼喊聲從音箱中傳來——   “全體注意!全體注意!有不明身份人員闖入基地!有不明身份人員闖入基地!全員火速備戰!全員火速備戰!”   聽到那聲音,我心裏“咯噔”一聲,再看媼和龍馬,也已經戛然變色……   “他媽的,這下可慘了,庚辰的人來得可比咱想象中快多了……”   媼一說完,我用虛弱地聲音接話說:“這也在所難免,今晚殭屍已經衝進了這座城鎮,難保有什麼跟隨,估計是太子長琴死後故意在這附近仔細搜索,才找到了我們的基地闖了進來吧……”   媼點了點頭,緊咬牙關暗罵了一聲之後,又慌張地說:“算了,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大家自求多福吧!”   就在這時,音箱中又傳來另一個聲音,聲音冷漠而陰沉——   “嘿嘿嘿,原來你們一直沒死啊,這是萬幸啊……”   那聲音傳來的一瞬間,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聽聲音隨後又傳了來,顯然是基地的通訊室已經被敵方給佔領了……   “小馬,你以爲你藏起來,我們就找不到你了嗎?這整個基地之中,只有一個區域沒有安裝監控攝像,嘿嘿,我們這就過去,你可要等我們哦……”   那聲音說到這裏戛然而止,媼瞪着眼睛頓時暗罵了一聲“不好”,嘆了口氣又說:“他媽的,我咋把這事兒給忘了呢!”   “媼呀媼,都是你辦的好事!”   “龍馬,你這也不能怪我呀!這基地是之前天誅府廢棄的,設備本身就不完善,咱們這麼着急躲進來又將它恢復正常運作,哪兒有功夫好好的收拾一下啊……”   媼剛說到這裏,就聽見外面已傳來了“嘭”地一聲巨響,似乎是有什麼人正在撞門似的。   一聽到響聲,媼嚇得臉色都變了,又咧了下嘴說:“來得這他媽快,不過你們放心吧,我設置了那麼絕密的密碼,他們絕對猜不到的,絕對進不……”   “嘭——”   又一聲巨響傳來,沒等媼把話說完,那厚重的鐵門已被人從外面一腳給踹了開,鐵門“呼”地一聲就朝着我們的方向撞了過來,好在龍馬及時用後踢一踹,這才把那鐵門踹開,不至於壓在我們的身上……   我嘆了口氣說:“媼,你恐怕想得太簡單了,就算你想用這鐵門攔住敵人,也得看看他是誰纔行……剛剛那聲音,你沒聽出來嗎?”   我話說到這兒,就見一個高大的黑影,已穿過實驗室裏的雲霧,朝我們信步走來……   “後,後卿……”   媼瞬間一愣,又驚呼道:“怎麼可能,你,你不是已經……已經死了嗎?”   “若是不死,又如何正式歸位,爲將星殿下效力呢?”   那話並不是後卿說的,是從後卿的背後傳出來的,而我一下就聽出,那聲音的主人,應該是三哥……   果然,真正的將臣,回來了…… 第1031章 靈獸迴歸   “三哥……”   眼看着那被黑煙包裹地熟悉的身影,邁步走進門來,我不禁叫了一聲。   隔着一層層漸漸消散地白煙,就見那張熟悉的臉頰上泛起一層冰冷地微笑——   “兄弟,咱又見面了……”   當那熟悉地聲音傳來,我不禁眼眶以酸,沒錯,就是三哥。   一時間,三哥被庚辰一劍刺穿心窩的畫面再度從我腦海之中浮現出來,原來,他還活着……   誰知沒等我反應過來,突然就聽三哥又冷冰冰地朝着身旁的後卿說道:“還傻愣着幹什麼,該抓走的都抓走,該殺的,都殺……”   三哥話一出口,立刻從身後的門口外面又閃進來兩個身影,不是別人,竟然是女魃和贏勾。   四大屍王竟然同時出現,而是還是全都站在了同一方,這還真是前所未有地第一次,而讓我更震驚的,是三哥的話。   “三哥,我,我是小馬呀!”   我驚慌地朝三哥開口,然而換來的卻仍是三哥淡然地一笑,回答說:“小馬,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你是我這一世的好兄弟,我們出生入死這麼久了,我怎麼可能忘記?”   “可是你……”   我再度驚慌,就聽三哥卻嘆了口氣說:“可就算是好兄弟又能如何呢?你我雖然今世爲兄弟,可我終究不是老三,是將臣,老三不過是我不斷輪迴轉世中的其中一世而已……”   “所以說……三哥你明明記得咱倆的關係,現在卻還要和我們作對?”   “我說了,我是將臣……”   三哥說話時,立在一旁的女魃眼中也已現出一陣彷徨來,沉默了一下之後,突然開口打斷我們說:“小馬,過去的都過去了,這一世的愛恨情仇,豈能阻止得了我們長久的使命,事已至此,你們就不要抵抗了……”   聽到這話,媼不禁一聲冷哼:“呵,看起來四大屍王已經正式歸位,終還是成爲了將星最衷心的奴僕走狗……”   “少說廢話,全都給我抓起來!”   被媼一罵,三哥顯然動怒,一聲吆喝之後,自己先氣勢洶洶地就朝着我們走了過來……   “我不想再跟你們多說廢話,兄弟,我將臣有重任在身,對不住你了……”   說着話三哥大步流星地朝着我們逼近,然而此時此刻媼和陳薇等四人正用手和蹄子牢牢地按着我的身體,將身體裏的氣源源不斷地輸入我身體之中,哪裏走得開……   “看來這次,哥們兒真得跟你們死在一起了……”   媼嘆了口氣,陳薇也不禁黯然失色,掃了我一眼說:“對不起師傅,如果不是因爲我的話……”   “陳薇,一切皆有命數,一切皆是天定……”   雖然也知道這一次是在劫難逃,我還是故意朝着陳薇笑了一笑,索性聲音化爲一聲怒吼,趁着還沒被將臣等屍王抓走,頓時將周身妖氣更加猛烈地朝着那白澤扇中灌輸了過去……   “小馬,掙扎也沒用,你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三哥嘆了口氣,越走越近,又一邊走一邊說:“就算我們不抓你,庚辰和六魔也不會放過你們,也許被我們抓到,你們還能死得舒服一點……對不住了,兄弟……”   說着話三哥一進走到了我們的眼前,抬手間一把就抓向了我的脖子……   眼看着那隻被黑煙包裹着的手掌越抓越近,誰都沒有想到,就在這時,卻聽我手中的白澤扇內,突然間傳來一聲震耳欲聾地龍吟虎嘯……   伴隨着那驚人的咆哮聲傳來,一團刺得人張不開眼睛的紅光瞬間“呼啦”一聲朝着周圍擴散開來,眨眼間的功夫已將整個實驗室裏充斥得滿滿的……   在那紅光從扇子中逼出的同一時間,陳薇我們都被那紅光震得倒飛了出去,幾乎同一時間,從“呼啦”一聲自行展開的扇面中,卻見一隻水墨繪成的異獸身形晃動,瞬間從扇子裏被一層白光包裹着飛了出來,猛地一下就撞在了三哥的身體上……   白光一炸,炸得三哥周身黑煙一陣亂晃,那扇中的龍吟虎嘯再起,一時間就聽“嘭”地一聲,伴隨着白煙的炸開,正慘叫着的三哥沒等反應過來,就已被那炸開得光芒撞得往後倒竄出了十幾米遠,後背一下就撞在了實驗室的鐵壁上……   “喲!爺最近沒出來,還反了你們了是不是?”   突然間就聽見一陣狂笑聲從四散地白光之中傳出,幽幽地白光逐漸降落,匯聚成團,光團之中卻見一隻身披雪白長毛的羊形怪物踱步走出,一露面,先朝着媼撇了下嘴,嘖嘖了兩聲說:“老弟,看來你也是被逼到極限了,竟然連真身都現了出來,也是丟人……”   “大……大哥?”   媼一聲驚呼,那通體雪白的怪物已又“哈哈”一陣狂笑,突然身形一縱,兩隻抬起來的前蹄往地上狠狠一砸地同時,“嘭”地一聲又是兩道白光順着雙蹄擊出,正要撲上來的贏勾和後卿來不及閃躲,瞬間就也被那白光給震得翻倒在地……   “主人的咒爺知道誰能解,別愣着了,快跑!”   白澤一聲怒吼,其他人這才反映了過來,一時間就見龍馬衝到我的身前,只用龍尾一卷,就將陳薇、空大師我們三個人一起捲到了自己的後背上,隨後見它周身又猛地一震,“呼啦”一聲,從兩肋處的鱗片下面,竟然又鑽出了一對碩大地雪白羽翼來……   “媼,幫我開路!”   就聽龍馬一聲怒吼,說着話四蹄在地面上狠狠一跺,整個身軀竟然如騰雲駕霧一般,馱着陳薇、空大師我們三個就一躍而起,朝着實驗室的房頂上惡狠狠地撞了過去……   “不好,他們要從上空逃走!”   女魃一聲驚呼,說着話身形一震,化爲飛沙就朝着空中追了上來,哪裏知道龍馬拍打翅膀時攪得狂風亂卷,那飛沙根本無法逼近,女魃氣得一聲怒吼,沙塵隨後又凝聚爲肉身,撲向了我們而來……   眼看着女魃就要追到我們是,龍馬也已經帶着我們竄到了天花板處。   我們都以爲龍馬肯定想一頭把天花板撞開,帶着我們逃出去,因此都緊緊摟着它寬闊地後背,誰知就在這時,龍馬突然毫無預兆地一拍雙翅,在強風的晃動之下身形一晃,竟然揚起一對前蹄頂住了天花板……   這時餘光掃向身下,女魃已經追到了眼前,龍馬也不含糊,牟足利器一對後蹄猛地往後一蹬,“嘭”地一聲就蹬在了女魃的臉上,瞬間就聽女魃一聲慘叫,當即被蹬得整個身體瞬間化爲飛沙散開……   趁着女魃還沒再度聚形,龍馬一對前蹄又借力在天花板上一頂,立刻如自由落體一般就又朝着地面上衝了下來,而這時候,利用龍馬引開敵人注意力的空檔,趁着白澤利用白光擋住對手的空檔,媼早已經在地面下挖出了一個深洞來……   龍馬帶着我們“噌”地一聲鑽進洞中,我們眼前頓時一片漆黑,就聽見洞口外面的打鬥聲越演越烈,媼突然一聲驚呼:“龍馬,你知道該去哪裏等我們!快帶他們走,我們兄弟爲你們善後……”   那聲音沒等說完,已經變得越發縹緲了起來,黑暗之中,就見龍馬四蹄如飛,快得簡直就像是一道飛竄地白光一般,一邊帶着我們順着那漆黑地洞道往前跑,一邊又驚聲說道:“你們放心,雖然沒想到這麼快基地就會被對方攻破,但我們早就想好了應對計劃,傷亡一定會減到最小,這洞道是媼早就提前挖空的,我這就帶你們到安全的地方去……” 第1032章 新基地   那洞道彎彎曲曲的,剛進來時我們都以爲是一條直通出口的逃生隧道,可進來才知道,簡直就是一座迷宮,可真是個大工程。   進了洞道沒多久,一條路就分爲了三四條,大概沿着洞道每往前行進幾十米的距離,就會遇到一個錯綜複雜的分叉口,顯然這是媼精心安置在實驗室下面的逃生洞,而真正能逃出去的洞道,顯然只有一條。   龍馬揹負着我們三人在漆黑的洞道中一陣疾馳,快似乘風,顯然龍馬對這逃生隧道的內部設定也是輕車熟路,順着那彎彎曲曲的隧道一陣狂奔之後,很快就帶着我們跑出了隧道,而四大屍王即便法力通天,恐怕被困在那錯綜複雜的隧道里,一時半會兒要出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龍馬很快把我們三個帶出了隧道,而隧道外面,竟然是個荒涼的山坡,龍馬也沒多說,一衝出洞穴立刻又帶着我們鑽進了山坡前方的一片小樹林裏,左衝右撞了一陣子之後,在一個小山溝裏,一個荒涼的亂葬崗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藉着月光一看,那亂葬崗荒涼無比,很多墳墓都已經被移位了平地,而龍馬徑直衝向了亂葬崗左側的一塊墓碑,突然頭也不回地對我們說了聲“坐穩”之後,龍馬突然一揚前身,一蹄子就將那是被給撞翻了……   石碑沒有碎裂,被龍馬這麼狠狠一踹,竟然就像是個開關似的倒下,石碑一倒下,石碑後面的一座墳包“轟隆”一聲就陷進了地下,緊接着從下面露出了一道暗門來。   龍馬二話沒說帶着我們鑽進了那暗門裏面,一邊順着洞道往前衝,一邊說道:“不得不說,雖說天誅府名義上已經不復存在,但實際上這六百多年間的各種內部建設確實令人驚歎,這亂葬崗也是天誅府曾經的分佈基地之一,至少已經被棄用了一百多年,但內部機關通道等依舊保存完好……”   龍馬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前飛馳,順着那墳墓的隧道又拐了幾個彎之後,前面竟然已是死路一條。   沒等龍馬被絕路擋住,突然就聽“呼啦”一聲,那正前方擺在地上的兩個火盆竟然亮了起來,藉着光亮一看,就見一個老人正席地而坐,癡愣愣地望着我們看。   老人臉色蒼白也不說話,而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應該不是人,而是隻遊魂。   見龍馬帶着我們走了過去,老人這纔開口:“聽說總部出事了?”   龍馬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是啊,基地已經被四大屍王攻破,希望總部裏的人都能安然無恙……”   龍馬說完話,我趴在龍馬的脖子上小聲發問:“龍馬,這老人是……”   “放心,這是咱自己人。”   龍馬回答說:“大概一百三十多年前,一夥兒魔道人員攻入這座基地,大肆屠殺基地內的天誅府人員,這位老者正是當年天誅府的府主,最終在亂戰中戰死,死後怨魂未散,一直留在了這座基地之中,後來基地被廢棄了,他也至今沒有離開……如今天誅府名存實亡,內部資料大多已經泄露,記錄在案的基地都已經無法正常使用了,我們只能利用這些廢棄百年的老基地作爲落腳點……”   龍馬說話的功夫,就見那老人的鬼魂已經站了起來,隨後在自己身下的草蓆中翻出了一個機關來,按動機關,擋在眼前的石壁立刻朝着兩側拉開,天馬也沒再說話,帶着我們就鑽了進去。   那石壁的後面確實又是一座基地,不過,並不跟我們預料之中的一樣,有什麼人在裏面辦公。   我不禁又發問說:“龍馬,這一個月來我就回過總部一次,你們什麼時候弄得這些亂七八糟的密道啊基地的,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情?”   “你專心領悟天下殤,我們哪裏敢隨便打擾你,跟我來就是了……”   龍馬繼續往前跑,順着那基地的走廊又往前跑了一陣子之後,帶我們進入了一個黑乎乎的石室之中……   那石室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唯獨屋子最中間的地面上,擺着一個陣圖……   我一眼就認出那應該是日本陰陽師所使用的移位結界,之前我們和日本的陰陽師們交過手,對這東西再熟悉不過。   “這些技術是美奈等人提供給我們的,他們也在銀川之戰中僥倖生存了下來,並且第一時間和我們結成了同一陣線……”   說着話,龍馬馱着我們走入了那陣法之中,一瞬間就見眼前白光一晃,“呼啦”一聲,只片刻間的功夫,一陣陣鼎沸地人聲已經衝入了耳中……   視線恢復之後我朝着周圍一陣掃視,竟又已經身處在了一座現代化的基地之中,同樣有不少天行者和文員正在焦急地奔波忙碌着……   “這……這是……”   “備用基地,雖然總部基地是我們反擊的核心,但未免不測,我們不得已還是又建造了這座備用基地,兩個基地都是總部,照相呼應頭尾相連,以免任何一個基地被攻破之後,會導致全盤皆輸的後果……”   龍馬正說話時,就聽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   “你們怎麼來得這麼慢?快跟我過來!”   我抬眼一看,竟然是媼,沒想到它竟然比我們還快一步來到了這裏。   媼一邊說一邊走過來,命人將陳薇、空大師我們三人都小心翼翼從馬背上扶下來之後,突然間又聽一個聲音傳來——   “師傅!”   我循着聲音一看,就見眼泛淚光的殷浩已經抱着一堆文件朝着我跑了過來……   “殷,殷浩!”   我瞬間一驚,只因銀川之戰之後,分明記得他已經戰死了。   沒等我問,殷浩已經抹着眼淚哽咽說:“師傅,是楊道爺救了我!後來他把我帶到這裏來,我才知道原來你還活着,而且在想方設法地帶領着我們反擊……”   “喂,你們少說廢話,小馬,快來!”   又一聲吆喝傳來,這一次,就見是楊道爺搖着輪椅走了過來。   銀川之戰,道爺並沒有死,只是被石頭砸斷了雙腿……   當日我們都被困在山崖之上,原本已經是死路一條,然而媼的突然出現卻徹底攪亂了一切。   媼這小子也是聰明,之前和刑天對戰時故意逃跑,其實並不是怕死,而是盡最快的速度在基地的山崖下面挖出了無數條洞道來,隨後它瞄準時機破土而出,把我救走的同一時間,也導致了整個山崖的崩壞,一時間山崖裂開,所有人都摔了下去,楊道爺趁機脫逃,這才得以保命,而其他人,很多人如今是生是死、身在何地,我們就全無信息了,因爲從那之後,整個銀川周邊一帶,都已淪落爲了將星的領土範圍,不只是我們,甚至連官方的正規部隊都無法殺入其中,當時負責圍困銀川的那支部隊,也都已在殭屍、妖魔的圍困之下盡數喪生,淪爲了將星的傀儡……   楊道爺正顏厲色,顯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們說,於是讓殷浩先帶着陳薇、空大師去治療之後,龍馬、媼我們幾人趕緊跟着楊道爺急匆匆地朝着走廊裏面走去。   穿過走廊是一座會議廳,同樣由密碼門緊緊鎖住。   走到門前楊道爺輸入了密碼,就聽電子鎖上傳來一陣和之前在實驗室門口一樣的語音,提示我們輸入語音密碼。   楊道爺白了媼一眼,哼了一聲說:“王八蛋,你知不知道你設置的這破密碼有多討厭,還是你自己來吧!”   媼嘿嘿一笑,答道:“這你就不懂了,這叫心計!庚辰絕對不會想到,這兩座基地的密碼不單很低俗,而且是完全一模一樣的,老楊,你說哥們兒聰不聰明?” 第1033章 四大名醫   媼很熟練的輸入了語音密碼,鐵門“咔嚓”一聲打了開,沒等我們進門,先聽到裏面傳來一陣猥褻地笑聲:“妹妹,你這小手兒真嫩,就是屁股有點兒扁,要是再大一點兒……”   “啪——”   一個嘹亮地嘴巴之後,陶璟慧氣呼呼地抱着文件走了出來。   名義上,陶璟慧現在其實也是死人一個,並沒有死在銀川之戰中,而是在戰後餘生之後,以無意間被從銀川衝出來的殭屍圍困,而被咬得粉身碎骨而死。   其實類似陶璟慧、賈二爺等一些重要核心幹部的“死亡”,都是我們安排好的,有些甚至爲了不被對方懷疑,而特地僞造了屍身和DNA,當然了,這些多虧了507的生化技術,某種意義上,也要感謝小陳纔對……   “府主,你之前一直拿着的扇子裏,就住着這麼個臭流氓,你不煩嗎?它,它竟然摸我屁股……”   陶璟慧抱怨了一聲之後,氣沖沖地就走了,我撇了下嘴,在一名天行者的攙扶下走進了會議廳內,就見白澤正慵懶地趴在會議桌上,正叼着菸捲兒,和坐在旁邊的另一個人嘻嘻哈哈的聊天,另一個人是陳國生。   “陳國生,好久不見了……”   我先朝着陳國生點了點頭,陳國生也朝着我微微一笑,似乎想站起來迎接我,可渾身還纏着紗布,試了一次失敗之後,也只能又坐了回去,朝着我哈哈笑道:“小馬,看你這身打扮,這一個月可真是受苦了啊……”   “哎,可惜天下殤還是沒有參悟,受再多的苦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搖了搖頭,一陣苦笑。   陳國生其實沒死,雖然之前在山崖上,我眼睜睜看着小陳扣動扳機,將子彈射向陳國生,可誰能想到當時雖然復活、卻還未被庚辰完全控制住的小陳還是對自己的親大哥心生仁慈,因此稍微偏了偏槍口,救下了陳國生的一條命。   銀川之戰之後,受傷的陳國生被庚辰抓了起來,但礙於眼下這種“已成定局”的形式,陳國生對於庚辰一夥人顯然已經不重要了,之所以把他留下,只因爲庚辰想要利用他這所謂的749“部門高官”,來和官方進行對話談判,說白了就是利用他來打開和官方上層對話的途徑,僅此而已。   可誰能想到,最終將陳國生從庚辰手中偷偷救出來的人……   是李書海。   我曾經也問過陳國生,爲什麼李書海會救他?陳國生卻只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一直想不通這個問題,總之,他得救了,並且重新回到了749的總部,然而發生了銀川之戰、整個749和507兩大部門都被庚辰所利用之後,這兩個部門已經完全無法受到上級的信任了,並且被勒令強制解散。   兩個部門解散了,但兩個部門中很多重要資料、忠心成員,以及507的很多高端生化技術,卻都被陳國生利用人脈祕密帶了出來,他比誰都清楚,現在唯一有可能救這個世界的,只有我們,我們是最後的希望。   再之後,陳國生就一直待在我們的基地裏,並且親自接受了一個重要的任務,這個任務,關係到我們整個計劃是否能順利進行,可以說是我們整個反擊計劃的核心……   “陳國生,人找到了沒?”   我一問,陳國生的笑容立刻在臉上僵硬了住,嘆了口氣說:“哎,兩個都還沒有下落,之前一直被507所祕密看押的那個還有些眉目,而另一個,他媽的,死都死了還活蹦亂跳的,根本就沒人知道會在什麼地方出現,要找到他完全是毫無頭緒……”   “如果那麼容易找,也不會勞煩你親自出馬了……”   我撇了下嘴,安慰他說:“沒關係,雖然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但大家各自盡力就好……”   說完話,我又朝着窩在桌子上抽菸的白澤望了過去,就跟陳國生說話的這一會兒工夫,又已經披上了一層雪白毛皮的媼,也跳到了桌子上,竟然跟久違的大哥叼着菸捲兒敘起了舊來……   “二位,我建議你們還是先別聊了,我們先說一點兒正事兒吧……”   我一說話,兩兄弟這才停止了閒聊,白澤伸了個懶腰,往我身上掃了幾眼之後,嘆了口氣說:“主人,你們這次拼死也要幫我破除封印的目的,我自然是知道的,虧你們想得出來,竟然把我弄出來幫你……”   “大哥,這事兒除了你,恐怕沒人能幫得了我們了……”   媼在一旁說道:“六魔將軍已經成型,也就意味着上古年間險些毀滅整個華夏的‘人間兵器’已又正式復活,最純正的古神術重現人間,這上古的毒咒沒人能解,唯獨大哥你見多識廣,興許能幫我們想想辦法……”   “這我明白,他是府主,若真打起來必定是掛帥之人……”   白澤說完捏着鬍子一陣思索,突然又掃向我說:“說實話,你們還真找對人了,我白澤醫卜星相無一不通……”   “哥,這麼說你能救小馬?”   聽到白澤這話,會議室裏所有人都激動了起來。   誰知道白澤卻搖了搖頭,撇着嘴說:“Sorry,Idonthaveaway……”   “救不了你放什麼屁?!”   這一下連媼都急眼了,白澤趕緊又擺擺蹄子說:“你們先別激動,爺說爺不能救,但卻知道有一個人可以救小馬……”   “誰?”我趕緊問道。   就見白澤捋着鬍子說:“上古年間,爺被女媧娘娘封印之前曾經遊方各地,見人間疾苦,瘟疫四起,於是將自己所通醫術整理成四冊,分別留給世人,只希望能救世救民,而後黃帝年間,四部醫書分別爲四人所得,而後四人被黃帝有熊氏招攬,長伴君側,並且以黃帝之名合修成一部救世醫書……”   “黃帝內經?”   媼一聲驚問,白澤點了點頭。   媼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嘆了口氣說:“大哥,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你是說那讓你引以爲傲的四大弟子——大鴻、雷公、岐伯、伯高對吧?”   媼說完,白澤格外驕傲地咧嘴一笑,點了點頭說:“沒錯,這四人各自精通‘運氣學’、‘鍼灸學’、‘草藥學’以及‘經脈學’,雖然單論起來,四人的醫術都不如我,但四人分別研讀我所留下的這四冊醫書之後,對於四種不同的醫學療法的造詣見解,卻早已經在我之上,若是四人合力,天下間就沒有醫治不了的疑難雜症……”   “可我中的這是咒術……”   “咒術爲古神術一種,術加於人體爲咒,與病痛同理,只要是位於人體之上的疑難雜症,這四人只要互相協作,都能手到擒來……”   白澤說完,就聽媼嘆了口氣說:“大哥,你說的倒是有道理,可是這四人上古年間就已經死了,又是凡夫俗子,沒在龜山麒麟窟復活的神魔之列,我們去哪兒找他呀?”   媼抱怨完,白澤竟然笑了起來,把菸頭往地上一扔,又用蹄子敲了敲身下的桌子說:“找死人,自然是要去死人該去的地方,四人之醫術空前絕後,雖不是神,卻已超凡入聖,像這種人傑,死後投胎、忘記前生一切豈不可惜?”   “你的意思是……四個人現在都在陰曹地府?”   白澤瞬間點燃了我們的希望,這時就聽他又笑着說:“沒錯,陰間的閻羅不忍將四人放去投胎,早已將四人的幽魂所在幽冥地獄之中了,若能找到,你這咒法,即可解除……” 第1034章 三皇之首   “那好,我這就安排人施展招魂術……”   楊道爺說着就想往外走,卻又被白澤給攔了住,勸他說:“老頭兒,你這方法行不通。”   “爲什麼行不通?”楊道爺驚問。   白澤又笑着說:“若是一般的冤魂野鬼,要招上來倒是可以,可這四人非同小覷,而且正因閻羅愛才,才偷偷將四人的魂魄囚禁在了地下,豈是你這凡夫俗子想召就能召上來的?”   “那,那怎麼辦?”道爺又問。   白澤望向了我,詭異一笑說:“辦法只有一個,也簡單,讓我主人死一次……”   “死,死一次?”   “不錯,這毒咒在體,亦在魂魄之中,人魂入陰,只要能找到我那四個徒弟,在魂魄之上解除了這毒咒,身體自然恢復……”   “不行!”   白澤這話說完,楊道爺頓時一聲冷喝,搖了搖頭說:“白澤,眼下這種情況,小馬對我們至關重要,怎麼能讓他說死就死?如果他死後不能還陽,那還得了?”   “這確實冒險,但眼下別無他法……”   白澤撇了撇嘴,一時間,整個會議室裏一陣沉默,大家都不說話了。   沉默維持了十來秒鐘,我嘆了口氣,朝着衆人笑了笑說:“各位,眼下就算是有別的方法能解開我這毒咒,我們恐怕也沒有時間去想了……既然現在有個救我的方法擺在眼前,我看也不妨一試,真要是死了,也是天命所定……”   “小子,你別亂說,你以爲到陰間去是鬧着玩兒的嗎?”   我剛把話說完,楊道爺就氣得瞪着眼訓斥起了我來:“我知道你們當初利用張中添假死的藥劑下過陰間,可你現在這身體太虛弱了,又不能施展妖力,真有什麼危險的話,你必死無疑啊……”   “道爺您多慮了,我在陰間倒是還有些朋友,哪兒會那麼容易就死……我看這事情就這麼定了……”   “可是……”   “道爺,您就別可是了,這次下陰間,我是非去不可,只因爲除了尋找四大神醫解除我身上的毒咒之外,我還有另一個非下地獄不可的原因……”   “什,什麼原因?”道爺驚問。   我微微一笑,回答說:“恐怕我要再去一次……阿修羅道……”   “阿修羅道?”   聽我把話說完,道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媼也在旁邊驚呼了起來:“小馬,那無法無道的地方,你又去幹嘛?難道……難道你想去見葉凌秋?”   我點了點頭,沒等答話,道爺卻已斷然拒絕說:“不行,小子,你要見誰都不行,我不能讓你一直繼續這樣冒險下去了!”   “道爺,爲什麼我不能去?”   我皺着眉頭問:“我又不是沒去過,當初爲了救兔兒娘,我們可早就闖入過一次了……”   “上次是上次,可這次不一樣!”   道爺氣得一拍桌子,怒吼道:“誰不知道阿修羅道是六道輪迴之中最可怕的一道,無法無道,到處都是血腥殺戮,其中千年道行的妖魔都算是跳樑小醜,甚至連上萬年修行的妖魔都數之不盡!上次你們去,雖說危險但好歹也都能施展法力,可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模樣,就跟個廢人似的,今晚只用了一次妖力就已經半死不活了,如果入了阿修羅道,恐怕你不等站穩腳跟,就會被殺死……小馬,如果死在阿修羅道中,可就是身形俱滅啊!我記得上次你是利用葉凌秋所傳授的破軍之術才炸出了一條通道逃了出來,可這次你無法施展法力,逃都逃不出來……”   “可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見道爺怒吼起來,我也沒有容着,也吼道:“天下殤關係到眼下大局,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飽受了人間種種淒涼痛苦卻都無法參悟,如果不再去尋找葉凌秋、求他教導,恐怕我一輩子都無法悟出這七式的最高境界,那麼我就算活着,跟個沒用的廢人又能有什麼不同?”   我一吼,道爺和媼都沉默了,畢竟我所說的,就是眼下的事實。   我之所以要悟“天下殤”,只因花小云魂飛魄散之前的一句話,其實除此之外,誰都不知道這一招式到底能否在最後這場決戰之中起到作用,但多一個希望,總比沒有強吧?   眼下我們也只能這麼想了……   我嘆了口氣,聲音緩和下來又朝着道爺笑了笑說:“道爺,何況你也不用太緊張,下了地府之後,我肯定是第一時間先去找四大神醫,如果不解開身上的毒咒,我是不會冒然潛入修羅道內的,你們放心就好……”   我說完話,會議室裏又是一陣沉默,隨後才聽道爺一聲長嘆,掃了我一眼說:“臭小子,你已經決定了嗎?”   “對,這是我唯一的選擇,道爺,給我個機會吧……”   “那……好吧……”   道爺一聲嘆息,隨後朝着身邊一名天行者下令說:“我們之前在檔案中記錄了張中添假死藥的配方,快去,找到配方按照計量調配……”   “是。”   那天行者應了一聲趕緊走了下去,道爺緊皺眉頭,又朝着我說道:“小子,我跟你一起去!”   “對,我也去!”媼也在一旁叫了起來。   我卻搖了搖頭,微微一笑說:“不,眼下的局勢並不樂觀,我們的總部又剛剛被將星的人攻破,你們可不能離開,就放心的交給我一個人吧……”   我話一說完,就見楊道爺和媼又要開口,我趕緊岔開話題,朝着陳國生說道:“陳大哥,找人的事情,還要繼續仰仗你了,兩個人你一定要儘快給我找出來,不管我這次能不能活着回來,他們可都是我們反攻的關鍵啊!”   “你放心吧!”   陳國生堅定不移地點了點頭,說道:“雖說749已經解散,但是佈置在全國各地的情報網還沒有完全廢除,我一定會盡我所能,今早找到他們……”   陳國生說完話,我又朝着白澤望了過去,皺了下眉頭之後,發問說:“白澤,其實這次我們執意要把你給弄出來,除了救我之外,還有別的事情……”   “嘿嘿,這就算你們不說,爺也已經猜到了……”   白澤嘿嘿一笑,隨後又點了根兒煙,慵懶地握在會議桌上朝我笑問道:“雖然眼下無數上古神魔已經復活,但對於上古年間的很多事情,你們還並不瞭解,所以想通過我這全知全能的白澤之口,對你們一一道來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白澤又擺了下蹄子說:“主人,你們就儘管問吧,我雖也爲上古神魔中的一員,但終究也不想看着這古神們創造出來的世界就這樣被毀滅,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將星。”   我直奔主題,朝着白澤問道:“你只要告訴我們,那該死的將星,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爲什麼他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甚至連庚辰、蚩尤,甚至連被複活的龜山神魔們都甘心對他俯首稱臣?”   “衆神魔對將星俯首稱臣,倒也不是不合理之舉,畢竟他們本身就是將星的臣子……”   “什麼?”   白澤話一出口,大家都驚了住,而這時白澤卻搖了搖頭,咧着嘴說:“不對不對,不該說是將星的臣子,應該說是燧皇的臣子,也就是那上古年間開天闢地、創造出這個世界的——衆神之父……”   “你的意思是,將星就是傳說中的創世‘三皇’之首,天帝太昊與后土娘娘的生父——燧人氏?”   “是,但也不是……”   白澤神祕一笑。 第1035章 四場戰爭   白澤的話讓大家多少都喫了一驚,更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   是,又不是,這是什麼意思?那到底是不是呢?   而在我們的追問之下,白澤並沒有直接道明緣由,而是叼着菸捲兒,給我們講了一個,關於戰爭的故事。   他說,那是這世界建立以來,所發生的第一場神魔之爭。   “第一場?”   “沒錯,第一場。自古神入世開天闢地以來,從始至終一共發生過四場古神族全族神魔都被涉及其中的神魔之爭,但有跡可循的,只有三場。”   白澤說着用蹄子尖在會議桌上刻出了兩個小圓圈來,又接着說:“有記載的第一場神魔之戰,被稱之爲阪泉之戰。當時的黃帝有熊氏被古神族選中,神魔們意欲利用黃帝統治人類,以免造成反抗禍端,於是黃帝得神之力,在諸多神魔的幫助下,部落逐漸強大了起來,並且意欲吞併當時最大的部落——炎帝一族。其實,炎帝最開始也是被古神族選中之人,但因爲不服管教這才最終被神魔棄用,於是乎,雙方部落在阪泉進行了一場較量,史稱阪泉之戰。那一戰中,分別站在不同立場的神魔分爲兩個陣營,例如應龍、英招、陸吾、神荼、鬱壘等神魔效忠於黃帝一方,而後土娘娘、夸父、刑天、飛廉以及玄女後裔的九黎神族則站在了炎帝一方,一場激戰,兩敗俱傷……”   “那結果呢?”我問。   “結果自然是兩敗俱傷,但黃帝一族險勝一招,最終將曾經統治中原的炎帝趕出了中原,也正是這一戰,奠定了炎黃二帝對頂之局面,也導致了炎帝手下一羣大將的憤憤不平,其中最爲代表性的人物,就是在上古年間一直忠心於炎帝的刑天……”   說到這裏,白澤又在桌面上用蹄子畫了一個大圈,把兩個小圈給圈在了裏面,隨後又在旁邊又畫了個大圈,隨後抽了口煙,又說:“如果說阪泉之戰奠定了上古年間的中原大局,那麼接下來的涿鹿之戰,無疑是要推翻一切,也正是這一場戰爭,人類第一次公然站起來對抗古神族……”   “何來此說?”楊道爺驚問。   “阪泉一戰炎帝戰敗,自此元氣大傷,而一部分不願意爲神魔所控制的人類,試圖用極端的方法與神魔同歸於盡,這也正是涿鹿之戰的導火索。當時中原大局剛定,東夷部落突然殺入中原,試圖不計代價地與神魔、以及炎黃同歸於盡,用現在的話說,因爲不甘心臣服於古神之下,他們幾乎是瘋了,想要毀滅一切,讓萬物同歸於盡,而戰敗後的炎帝手下一大部分人,則被東夷部落所勾引,自此又加入了戰爭之中,例如夸父、相柳、飛廉等神魔,還有就是曾經歸於炎帝麾下的九黎神族,也反出了炎帝部落,並且利用古神術造出了一個所向匹敵的‘人間兵器’,成爲了九黎神族的制勝先鋒……”   “你說的,應該就是蚩尤吧……”   我說完,白澤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當年玄女創造了九黎神族,之所以被稱爲神族,只因九黎爲當世數個神魔後裔創造的部族之中,最爲強大的,也是對那段塵封的上古歷史瞭解得最清楚的,過多的知識,導致了他們培養出了太大的野心……其實阪泉之戰時,九黎神族後裔已經以血祭的方式創造出了蚩尤,只不過當時的蚩尤尚未成型,因此沒有發揮太大的作用,直到阪泉之戰後蚩尤又受戰火帶動的怨氣和陰氣侵染,這才終於成爲了不世魔神,而爲了生存,炎帝則只能選擇站在了黃帝一方,形成了對頂之勢……”   說到這裏,白澤又在桌面上劃下了一個更大的拳,將桌上其他的四個圈子都圈在了裏面,扔了菸頭又說:“至於人類有跡可循的第三場神魔之戰,你們眼下應該再熟悉不過來……”   “你想說的是屠神之戰吧?”   我問完,白澤點頭答道:“不錯。其實說起來,黃帝確實是個聰明人,他又何嘗不想真正的獨立自由,也不願意一直屈居於古神的管制之下,但他比其他人更聰明的是,他絕不會像東夷集團那樣抱着魚死網破的心思去和古神們作對,而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即便自己無法成功,也耐心地爲最終那場屠神之戰做長久地鋪墊,在他的一步步計劃之下,世間神魔分散四方,越是強悍的神魔,就被分散得越遠,並撞倒了古神退入古神境的通道——不周山,屠神之戰的局勢這才最終形成,並且由大禹王擔任主帥,最終藉助治理水災的藉口,一步步瓦解了強大的古神,贏得了最終的戰鬥……”   聽白澤說到這裏,楊道爺一陣苦笑,嘆着氣說:“哎,果然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對錯與正邪,當我們剛剛開始瞭解屠神之戰時,有幾個人不爲那些冤死龜山的神魔抱不平的,可如今轉念一想,即便是我們身處在那時候,又何嘗願意爲異族人永世爲奴?恐怕也會站起來不惜性命地反抗吧……”   “是啊,是正是邪果真是讓人迷茫嗎……”   陳國生也在一旁嘆息着說:“可是畢竟是那些古神族憎恨人類在先,如果那些上古的神魔真能給人以尊嚴,不是將人視爲奴隸,恐怕也不會釀成最後這種後果吧?”   陳國生話音剛落,白澤卻搖了搖頭說:“不,你們錯了,古神族憎恨人類,其實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原因?什麼原因?”   “原因就在神魔入世後的第一場激戰之中。”   白澤回答說:“我剛剛所說的這三場戰爭,都是在龜山石刻以及一些歷史文獻中有跡可循的,但其實還有一場戰爭沒有任何的記載,那場戰爭,比這三場加起來都要轟轟烈烈,更發生在這三場戰爭之前,就是這場戰爭,導致了古神們對人類的憎恨……這場戰爭沒有名字,如果讓我起一個的話,估計會將它定名爲‘入世之爭’……”   “那麼,這場戰爭的雙方,又都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一方是上古年間這人世之中的至高神明——伏羲、女媧,另一方則是他們的父母——燧皇、華胥……”   白澤這話出口,我們全都驚愕了……   “我和弟弟媼爲天地之間靈氣所孕育之妖靈,自有天地,即有我兄弟二人,我弟弟心智開蒙得晚,又貪玩,因此對這場戰爭也不瞭解,倒是我,剛剛從崑崙山靈根建木上孕育成型時,眼睜睜的目睹了這場戰爭的整個經過……”   白澤源源道來,上古年間,燧皇開闢天地,人間自此成形。   燧皇有意將這世界建造成自己的樂園,爲讓這片荒涼的土地生機勃勃,於是派遣自己的子女天帝太昊(伏羲)、后土娘娘(女媧)最先下界,隨後,女媧造人,伏羲傳藝,之前媼所說過的后土娘娘在崑崙山造人時抱過年幼的它,就發生在這段時間,後卿也正是在這時成型的……   再之後,人類逐漸壯大,人間生機勃勃,於是古神族各方神魔都通過崑崙山的天柱隧道、以及位於天宮的仙門來到人間,起初古神們雖趾高氣昂高高在上,但由於人類對古神們無不恭恭敬敬視爲神明,因此相處得還算和諧,可是矛盾的起因還是自此誘發了……   “之所以引起矛盾,其實主要是因爲燧皇在命令后土娘娘創造出人類時的定位……”   白澤說完我趕緊驚問:“定位?什麼定位?”   “人類最初被創造出來,並非是被留作努力之用,而是……食物……” 第1036章 深入人心的怨恨   食物……   當聽到白澤說出這話來,我們每個人都嚇得不禁毛骨悚然。   可是仔細一想,這不正是千百年來人類與妖魔之間的慣例嗎?   似乎從古至今,只要傳說中一有妖魔異獸出現,必定是喜歡喫人,人類被妖魔當做食物,似乎早就已經成了一種神話傳說中的慣性了。   這時就聽白澤又接着說道:“燧皇命令子女創造人類、教導人類,而後又利用人類將這人間開創得更加完美,可隨着人類的數量越來越多,燧皇的真正目的卻最終暴露了出來,原來,這世間一切動物、果實,皆爲燧皇賜予人類的食物,而人類則是燧皇專門爲古神們所準備的食物……”   白澤說,起初伏羲與女媧下界時並不知道這些,隨後最初的一批神使,類似於玄龜、龍馬、玄女等,則是爲了幫助伏羲與女媧創造這人世才紛紛領命下界的,而再然後,又有一批批的神魔通過天門被送到了人間來,那時候,所有神魔都還不知道燧皇的真正目的,因此雖然將人類當成是奴隸一樣對待,但和人類相處得倒還不壞……   可隨着人類的數量越來越多,燧皇的真正目的這才暴露了出來,他親自下界道明一切,從那時開始,無數神魔不再去食用山間的野獸、田間的米糧,以及人類奉上的貢品,而是開始直接去蠶食人類……   按照燧皇的說法,隨着人類的壯大,繁殖的速度也會越來越快,喫之不盡。   然而,終究不是所有的神魔異獸都是此想法,甚至連伏羲和女媧這對燧皇子女都對燧皇的做法心生牴觸,矛盾就這樣滋生了。   起初,礙於燧皇高高在上、爲衆神魔之首,那些有心要包庇人類的神魔們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然而那段時間,四處逃命的人類就像是躺在砧板上待在的豬肉一樣,任由神魔們殘忍的捕殺吞食,以天帝伏羲爲首的一批神魔終於忍不住了,他們聚集起來不再忍氣吞聲,聯合起一衆善良的人間神魔,與燧皇分道揚鑣……   因爲伏羲與女媧是最先入世的一對神魔始祖,兩人這一號召,大部分神魔立刻都站到了兩人一方,畢竟當時的人間有許許多多的食物可供神魔食用,而人類又是有靈性的生物,倍受大部分神魔喜愛,誰又願意一直去將他們生吞活剝呢?   於是乎,燧皇與伏羲雙方的爭執越演越烈,終於演變成了人間的戰火,這是在人世間發生的第一場神魔之爭,更是一場空前絕後地曠世決戰。   但終究站在伏羲、女媧一方的神魔居多,燧皇雖高高在上,但因爲支持者過少的關係,節節戰敗,手下忠心耿耿的妖魔也被伏羲、女媧率領一衆神魔連連斬殺,白澤說,其中有許許多多妖魔,自始至終都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號,而他們的生命就這樣結束在了這片原本古神族自己開創的“人間樂土”之上了……   眼看着局勢越來越不樂觀,燧皇終於沉不住氣了,也是夫妻共施古神陰陽之術蠱惑人心,從而在人類之中拉攏到了一批支持者。   這批支持者並沒有直接參加戰爭,而是開始在四方遊走,宣揚燧皇爲天下間至高真神之說,並借“順吾者可登神境”之名,試圖收買人心,拉攏人類參戰……   說到這裏時,白澤“呵呵”笑了兩聲,又接着說道:“說起來,人類還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貪婪成性永不知足,而且愚昧無知得讓人覺得可笑……”   在燧皇的拉攏之下,當真又有一大批人類站了出來,爲保燧皇之權而與伏羲女媧所率領的衆神魔展開了激戰,而這些人類的數量更越來越多,到最後,甚至整個天下之間,意欲將他們作爲食物蠶食的燧皇成爲了高高在上的天地間唯一“真神”,而創造了他們、培養了他們的伏羲女媧,那些爲了幫他們爭取自由而不惜套頭顱灑熱血反抗燧皇的神魔,則成爲了反抗神權的無恥邪魅,說也可笑,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奴性”吧……   於是乎,衆多的人類成爲了燧皇手下衝鋒陷陣的“僱傭兵”,心懷着跟隨燧皇重返古神境、得到永生永世爲奴的美夢,去轉過手來對抗意欲拯救他們的人。   伏羲女媧心懷慈悲,雖不想要傷害人類,然而那種情況之下、傷及無辜也是在所難免,於是一場激戰之下,人間傷亡無數,四處怨氣沖天,所謂的“黃泉冥海”也正是那時有天帝伏羲親手開闢,意欲囚禁那些在戰爭之中死亡的無主冤魂,以免他們死後再來禍亂人間……   可雖有人類作爲護盾爲其衝鋒陷陣,燧皇依舊在那持續了將近百年的戰爭之中失敗,最終伏羲、女媧率領衆神魔殺入天宮,將高高在上的燧皇、以及一直維護丈夫的華胥親手誅殺……   話說到這兒,白澤又是一聲感慨,而我們已經完全聽得呆若木雞了,我們以爲早已經得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卻不知道,原來在“真相”的背後,卻還藏着一個如此之大的驚天祕密。   可這又跟將星有什麼關係呢?我不由地朝着白澤發問。   白澤回答說:“名義上來說,將星便是燧皇本身,當時那場戰亂,導致整個人間百年間暗無天日,天地之間一片狼藉,到處都充斥着陰氣怨氣,而燧皇被自己的子女和臣子背叛,本身怨氣之深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於是燧皇死後陰魂不散,魂魄又汲取了天地之間無數陰氣怨氣,終於從那高高在上的古神之主——燧人氏之中,又脫胎出了一個新的妖魔,也就是將星……而從另一個方面來看,將星並非燧皇,而是從燧皇魂魄中衍生出的魔,其中汲取了大量人類怨魂的怨氣陰氣,等於是燧皇之魂外加無數人類的怨氣,才成就了將星之星,所以某種意義上將星並非燧皇本人,而是自人類之中誕生而出,可他又不是人,又是與人類一樣由神而造出,所以也可以叫他做人類的兄弟……”   聽白澤說完,整個會議室裏沉默了許久,所有人都震驚了。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我才接話說:“也就是說,他是燧皇,又不是燧皇,但不管怎麼說,都如同上古年間的燧皇一樣可怕,是不是?”   “不是。”   白澤搖了搖頭,嘆道:“準確得說,他比燧皇還要更加的可怕……”   我再度震驚了。   白澤又說:“將星不單具備了燧皇的力量,更與人類無數怨靈相同化,因此他比最初的燧皇更瞭解人類,也更容易將人類控制住,而且,他本身就沒有實體可言,只要人間尚有一絲怨氣,他都不會被毀滅……當時那場戰爭平息之後,因爲找不到徹底毀滅‘將星’之法,於是天帝伏羲只能將將星封在了天宮之中,並試圖以古神之法將所有參戰之古神們,關於那場戰爭的記憶封存起來,畢竟他們想保護的人類卻在那場戰爭之中公然對抗自己,任誰想到都會憤怒吧?可記憶雖被封存,但古神們對於人類的怨恨,卻從那時候開始流傳了下來,即便在那之後人類與神魔們相處得融洽了不少,也不會在被名義上當做是食物,可終究還是產生了一層無法逾越地隔膜……”   白澤一邊說一邊用蹄子間在桌面上戳出了一個小洞來,隨後將之前的刻痕擦去,唯獨這戳出來的小洞,是擦不掉的……   “任何事情都會隨着歷史的變遷而被抹除,唯獨這怨恨已深入人心,從古至今,再也無法解除了……” 第1037章 再踏陰間路   白澤提到將星時,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似乎即便過了這不知多少個歲歲月月,還是無法從那場曠世之戰中的震撼中轉醒過來。   將星的恐怖,其實就算白澤不說我們也心知肚明,眼下的銀川就是個最好的例子,方圓數百里之內,如今已人跡罕見淪爲至陰之地,任何人都無法踏足一步。   而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開門的聲音,我們循着聲音一看,竟是陶璟慧帶着兩名天行者走了進來,身後的兩人每個人的手裏都託着一個托盤,每個托盤上放着四碗湯耀。   “府主,我們已經按照張中添的藥方配好了假死藥……”   走到我們身旁陶璟慧先是撇了撇嘴,隨後又說:“你……你真的準備這樣做嗎?”   “是呀,眼下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必須再走一次陰曹地府。”   說着話我又轉身望向了楊道爺,笑了笑說:“道爺,這次我下去,生死難測,臨走前有幾件事還是要囑咐你們一下……嘿嘿,其實這些事自然也用不着我囑咐什麼,但我終究是天誅府名義上的府主,總該說說……”   “府主請指示。”   楊道爺點了點頭,陳國生也趕緊從座位上撐着身子站了起來。   我說道:“道爺,源自龜山麒麟窟的十件上古神兵既是開啓天門的鑰匙,這一點我們已經知道了,如今已經有至少六件落入了庚辰手中,除了兩件神兵以及丁香下落不明之外,我們手中只握有一件,絕不能再被庚辰奪走了,而且一定要盡全力將丁香和剩下的兩件神兵早日找到纔行……”   “府主放心,我一定盡全力而爲之。”   道爺說完我點了點頭,又朝着陳國生說道:“陳大哥,至於尋找兩個重要人物的事情,就全要拜託給你了……”   “放心吧,眼下749已經徹底完了,我也算是咱天誅府的一份子,自當盡心盡力,哪兒還有什麼彼此之分……”   “也對,有你們幫忙我就放心多了,各位,保重。”   我微微一笑,轉身伸手就想去夠最近一個托盤裏的碗。   誰知道手剛伸出去,距離我最近的碗卻先被陶璟慧一把給端了起來,我只一愣的功夫,媼、楊道爺以及天馬、陳國生都笑呵呵地走了過來,從周圍把我一圍,媼小朝着我挑了個飛眼,嘿嘿笑着說:“小馬,讓你這麼個本來就缺心眼、現在還半死不活的廢物自己下去,我們能放心得下嗎?”   媼剛說完話,陶璟慧也嘿嘿一笑,端着碗說:“是啊府主,你們之前都下過好幾次陰曹地府了,我可還一次都沒下去過呢,這次帶我一個,讓我也長長見識……”   “你們鬧什麼鬧!”   我氣得吼了一聲,然而陶璟慧根本不理我,一抬手就想把那碗湯藥往嘴裏灌。   眼看着碗就要碰到她的嘴邊了,我嚇得趕緊拼盡全力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怒吼道:“陶璟慧你別胡鬧,我走了之後天誅府還要依靠你們呢!”   “嘿嘿,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不回來,我們就算活着也是白費,不是嗎?”   陶璟慧微微一笑,又說:“更何況,你現在廢人一個,恐怕連妖氣都仿不出來吧?你又有什麼辦法能阻止得了我們呢?”   陶璟慧說話時眼神中帶着一抹輕蔑,氣得我心裏直罵街。   哎呀,這小妮子什麼意思啊,看我現在中了毒咒無法施展妖氣,竟然都不把我這個府主當回事兒了?   我當即一瞪眼,氣呼呼又吼道:“你以爲不用妖氣,老子就管不了你們了是不是?我呸……”   “呸”地一聲出口,我一口痰就吐進了陶璟慧端在手裏的碗中,一時間,陶璟慧直接傻了眼,媼和楊道爺等人也都愣了住,估計誰都沒想到,這種時候我竟然還會想出這麼個不要臉的辦法來。   我可沒管他們,趁着所有人都愣神的功夫,索性又抬手堵住一個鼻孔,“嘭”地一下就把一團鼻涕也擤進了碗裏,沒瞄準好,還噴在陶璟慧手上不少,嚇得陶璟慧直叫喚……   而趁着這機會,我已經把兩個托盤一共八個碗裏全都又吐痰又擤鼻涕的給禍害了個乾淨,隨後一回頭朝着呆若木雞地衆人嘿嘿一笑——   “咋樣啊,這回我看你們還有什麼辦法跟我去!”   一見幾個人都麻了,我一陣狂笑,滿心都是勝利者的喜悅。   誰想到我正狂笑時,卻見幾人接連翻了翻白眼,楊道爺帶頭搖着輪椅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行了行了,大家該幹嘛幹嘛去吧,都這麼忙,就別耽擱了……”   “額,你們……啥意思……”   “啥意思?你不是要去陰曹地府嗎?別磨蹭了,趕緊喝藥趕緊去……”   “喂,你們……你們不攔着我嗎?那至少也給我換幾碗藥湯吧,八碗……八碗都髒了……”   “滾你媽蛋。”   媼摔下最後一句話,屁顛屁顛走出了門。   我直接傻了,盯着那八碗被我自己給“禍害”了的藥湯,看哪一碗都有點兒無從下嘴……   這時就聽楊道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小子,我們把上面的一切都料理好,等你回來,你可千萬要回來呀……”   “哎!道爺您放心吧,一定!”   說着話,我隨便端起一碗藥湯來,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有點兒鹹。   ……   “快!鬱壘何在!快堵住大門!堵住大門!”   身形一陣發飄、眼前一陣發黑之後,我知道自己的魂魄已經脫離肉身,墜入了冥界陰曹地府的鬼門關門前,就像是之前幾次一樣。   然而之前那幾次下來,鬼門關前卻從沒有如同現在這樣雜亂無章過,根本沒等我的視線恢復,一陣刺耳地吵鬧聲已經此起彼伏地灌入了我的耳朵裏……   我朝着周圍掃視,瞬間驚了住。   這鬼門關前的景象,簡直已經亂成了一片,甚至之前我們騙陰間黃帝大成哥的人馬強攻鬼門關時,都沒有亂成這種程度。   記得那幾次下來,鬼門關前無一不是排列着長長的隊伍,鬼混們坐落有序地排隊等待着進入鬼門關的機會,鬼門關上更是鬼兵鬼將嚴格把守,氣勢如虹。   可如今一看,一切都變了,原本那氣勢恢宏的鬼門關如今卻殘破得如同一座被轟炸過的廢棄城池似的,甚至城門都已經碎了一大半,一羣鬼兵正用刻着鬼臉的盾牌和木樁壘成人牆堵住門口,阻擋着外面鬼魂的闖入……   而再看鬼門關外,無數的孤魂野鬼就跟他媽的再看世界盃似的,鬼挨着鬼、鬼擠着鬼,鬼哭狼嚎聲鼎沸,就跟炸開了鍋似的,無數鬼魂正拼命地哭嚎着往鬼門關大門口闖,還有一些已經爬到了擋在門口的盾牌和木樁上,試圖從縫隙間鑽進去……   一陣吵鬧之中,我被一羣厲鬼撞得連連倒地,好不容易沒被踩死,連滾帶爬地挪動到了鬼門關門口,剛躲到門口一處空地下面,就聽城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回稟大人,鬱壘將軍的鐵鞭隊已準備就緒!”   “打!給我打!”   這吼聲震人心肺,伴隨着他一聲令下,就聽鬼門關前突然傳來一陣“噼裏啪啦”地脆響聲,一時間鬼門關下的鬼哭狼嚎聲更加毛骨悚然了……   我抬頭一看,是一羣手持修長鐵鞭子的鬼兵,大概一百多人,正分爲兩排,整齊有序地朝着鬼門關下的一羣遊魂野鬼抽打。   那些鞭子都被火燒得通紅通紅的,一落在那些孤魂野鬼的身上,頓時抽得鬼混們皮開肉綻、火星四射…… 第1038章 強闖鬼門關   而前面的一排鬼兵抽鞭子時,後面的一排鬼兵則將鞭子團入背後的一個個黃銅火盆裏,讓火盆裏的火炭去灼燒鐵鞭子,等前面一隊人抽完鞭子,則在一旁鬼將的號令之中往後退一步,將鞭子拉上城牆,隨後後面一排鬼兵往前跨步,火紅的鞭子再繼續往下抽……   一時間,幾十條滾燙通紅的鐵鞭子“噼裏啪啦”地往鬼門關下就是一通抽,關下正試圖爬上去小鬼們被抽得慘叫連連,“稀里嘩啦”就從城牆上往下摔……   不過,雖然鬼門關上的鬼兵鬼將們強悍無比,然而面對這數以十萬計、瘋狂朝着鬼門關大門衝撞鬼魂,卻還是顯得無可奈何……   我抬頭朝着鬼門關上一看,只見立在城樓前面正手持鋼鞭指揮全局的不是別人,正是鍾馗,而麾下五鬼將也都一個個的面沉似水,正正顏厲色地指揮着城樓上的鬼兵們守護鬼門關。   一見熟人就在上面,我趕緊拼命地吼叫,只希望能吸引住他們的注意力,好想個辦法把我給弄上去,誰知道周圍的孤魂野鬼們的吼叫聲實在是吵得厲害,任由我怎麼喊,他們卻就是不忘我這邊回一下頭,喊得久了,我就感覺一陣頭暈眼花,顯然已經沒什麼力氣再繼續喊下去了。   而就在這時,卻聽見一陣震耳欲聾地機車聲從我背後傳來,驚惶之中我回頭一看,卻見萬鬼的背後煙塵滾滾,似乎是一列車隊這朝着鬼門關前駛過來。   我仔細一看,帶頭騎在哈雷摩托車上的不是別人,竟然正是大成哥。   這陰間天子,難道是想趁火打劫,趁着這無數孤魂野鬼強闖鬼門關時也趁機殺進去,大撈一筆?   我剛想到這裏,卻見那騎着摩托車衝在最前面的大成哥從車上站了起來,隨後瞪着眼面朝着鬼門關一聲怒吼:“鍾馗大人勿要驚慌!我等助你一臂之力!”   說話的功夫,就見大成哥突然從背後拽出了一根鎬柄來,一隻手扶着摩托車手把,另一隻手掄着鎬柄就殺進了鬼羣之中,再看他背後一羣厲鬼,也同樣一個個瞪圓了眼睛,手持着自行車車鎖、鏈條、板兒磚、以及流星錘、燃燒彈等各種工具武器,就往那些孤魂野鬼的身上砸。   看到這裏我才鬆了一口氣,原來他們是來幫助鬼門關前的守軍的。   而一見大成哥突然帶人過來,立在城樓上的鐘馗大人也嚇了一跳,眼看着一羣惡鬼和孤魂野鬼們廝殺了起來,臉色這纔好轉了不少。   見大成哥騎着摩托車在鬼羣之中七進七出、左衝右撞,我計上心頭,趕緊又混進了鬼羣之中,眼看着大成哥接近,從地上隨便撿起塊石頭來,就朝着大成哥的摩托車砸了過去。   一見石頭飛過去,大成哥餘光一掃,緊接着立在摩托車上雙手一攥手中鎬柄,就跟打棒球似的,掄圓了鎬柄就朝着石頭打了過來,一時間就聽“啪”地一聲,鎬柄瞬間將那塊石頭砸得粉碎,而由於用力過猛的關係,大成哥身子一晃也從摩托車上翻了下來,“噗通”一聲就栽在地上摔了個狗喫屎……   幾隻不長眼的孤魂野鬼在他的身上一通亂踩,大成哥三拳兩腳打飛鬼混,站起來氣得瞪着眼就罵:“是誰!是誰敢暗算本王!本王非要宰了他不可!”   “大哥!是我呀!是我呀,小馬!”   我一邊吆喝着一邊從鬼羣之中朝他接近,而這時大成哥也已經在鬼羣之中一眼就掃見了我,當即一驚,掄着拳頭撞開衆鬼魂,趕緊就朝着我的方向跑了過來……   跑到我的旁邊,大成哥頓時一聲驚呼:“兄弟,你怎麼也在這裏?難道說……難道說你還是死了?”   “不,大成哥,我沒死!”   我們兩兄弟抱成一團,滿腹的牢騷都已經無從訴說,我趕緊長話短說,驚呼道:“大成哥,我有急事要進鬼門關,可眼下這種情況根本就進不去啊,你能不能幫我一把?”   “當然能,兄弟,你們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客氣什麼!老張!”   大成哥突然回頭一聲怒吼,緊接着就見一輛吉普車從不遠處帶着滾滾地沙塵衝了過來,車“吱”地一下在我倆面前一個急剎車,“噼裏啪啦”地撞飛了一羣孤魂野鬼,緊接着就見司機從車窗裏探出頭來,叼着根菸朝着我一挑眉說:“小馬,好久不見了!”   我一看,不是外人,竟然是張中添……   之前張中添也同我們一起利用那藥湯假死下了陰間,卻因爲要尋找自己的女兒,而沒在跟我們回去,就一直留在了大成哥的手下。   記得上一次見到大成哥時是在銀川的天鮮樓裏,我曾有意無意地問起過張中添現在的情況,大成哥當時告訴我,這老小子在他這邊待得可舒服得很,而且由於做人精明狡猾,已經晉升爲了大成哥手下的首席會計師了,負責管理大成哥名下全部財產,也算是喫喝無憂,富可敵國了……   不過,至於張一一的下落,至今還沒有任何的音訊,而身爲父親的張中添,自然也從未有一刻放棄過尋找自己的女兒……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張中添了,但現在終究不是敘舊的時候,沒等我反應過來,大成哥已經拎着我就鑽進了車裏,又朝着張中添吼道:“快,送小馬到鬼門關門口!”   “明白!”   張中添應了一聲,說話間開着自己的愛車就又在鬼羣裏一陣橫衝直撞,沒多久的功夫已又將我帶回了鬼門關的城下,按照大成哥的脾氣,本想讓張中添開車直接從城門口撞進去,我趕緊攔住了他。   畢竟外面數十萬孤魂野鬼都在瘋狂地想要衝入城中,如果這時候那殘破的城門被我們撞開了,那還得了?   我一琢磨,撞門進去肯定是不行了,索性把希望寄託在了城樓上,就朝着大成哥說道:“大成哥,你能不能把天窗打開,把我順着車頂扔到城樓上去?”   “我看行!”   大成哥剛一點頭,突然間就聽“嘭”地一聲巨響從吉普車上空傳了下來,抬頭一看,竟然是從城樓上甩下來的一根鐵鞭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吉普車上,瞬間將車頂整個給掀翻了下去……   然而就在這時,又兩根鐵鞭子已經漫無目的地朝着吉普車甩了過來,大成哥一見,趕緊一把一個拎起我和張中添就從車上跳了下去,人剛從車上跳下來,就聽背後傳來“嘭”一聲巨響,回頭看,聽好的吉普車已經被抽爛成了一堆廢鐵……   這可把張中添給心疼壞了,指着城樓上還在不斷甩鞭子的鬼兵就罵了起來,可人家哪兒有空搭理他呀,手中鞭子依舊是舞得虎虎生風……   而這時就聽大成哥緊皺眉頭驚呼道:“兄弟,看來哥哥是沒法把你扔上去了,你看上面那鞭子揮得如此瘋狂,我把你扔上去,保不準沒等落到城樓上呢,就已經被那羣鬼兵用鞭子給抽得魂飛魄散了……”   “哥,現在可顧不上那麼多了,你只管照着我的話做,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須馬上進去纔行……”   “可是……這……”   “大成哥,你就幫兄弟一次,就別這啊那呀的了!”   “哎,那好吧!”   見我態度堅決,大成哥也沒再多說,雙手一抓我的腿,就把我給拎了起來,一雙胳膊掄圓了往上一扔,伴隨着“呼呼”地風響,我的身體已然被拋上了半空……   果不其然,根本沒等落到城頭上,一條鐵鞭子已經朝着我迎面抽了過來…… 第1039章 崔判官   “兄弟,小心呀!”   大成哥和張中添嚇得在城樓下面一陣驚叫,而我的身體騰在半空之中,哪兒能輕易閃開,索性牟足了力氣猛地一掌朝着鬼門關城樓對面的半空打出,就聽“嘭”一聲響,一道強行打出的妖氣瀰漫開來,而我,已經在那妖氣的撞擊下朝着城樓出飛去,不偏不倚將將好從那迎面打來的鐵鞭子下躲過一劫……   藉着這妖氣打出時的後坐力,我瞬間飛入了城樓的範圍之內,身形一晃呈弧度落地,“噗通”一聲摔在地上直打滾,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剛剛那一擊妖氣發出時,由於身體所中毒咒的關係,如今甚至連爬起身來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只能像一攤爛泥似的在地上連連翻滾,好不容易停止了滾動,一羣鬼兵已在周圍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就又把我死死按在了地上……   這時就聽其中一名鬼兵怒吼道:“好大膽的鬼魂,膽敢強闖鬼門關,你看我不把你打得魂飛魄散不可!”   說話間,就見那鬼兵從腰間“唰啦”一聲抽出了一把腰刀來,怒吼着就想往我的脖子上砍,好在這時有人在旁邊及時吼了一聲“刀下留人”,我一驚,回頭一看才發現,就見已經脫去了白衫、改穿一身白色獸皮鎧甲的司馬含煙,正滿臉慌張地朝着我跑了過來……   “別殺他,他不是一般的鬼魂!”   司馬含煙一邊往前衝,一邊推開那些按着我的鬼兵,把我扶起來仔細一看,當即又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道:“竟真的是你?小馬,你怎麼又跑下來了?”   “含,含煙,我有要緊事,要,要馬上見鍾馗大人……”   “你跟我來!”   畢竟是老相識了,因此司馬含煙也沒跟我墨跡,攙着我就往前走,不過此時此刻我卻連站穩的力氣都使不出了,含煙趕忙讓一名鬼兵把我給背了起來,隨後前面帶路,把我帶到了正坐鎮鬼門關城樓上的鐘馗大人面前。   鬼兵剛把我小心翼翼地放下,我趕緊“噗通”一聲在鍾馗大人面前跪了下來,鍾馗大人掃了我一眼,也同樣驚慌地問道:“臭小子,你又來幹什麼?難道是又想帶領惡鬼強闖我鬼門關不成?”   “不是,大人,我是來求您幫助的……”   “幫助?又要我幫你們什麼?”   鍾馗大人跟我說話時,眼睛卻依舊沒有離開鬼門關下的戰場,畢竟眼下這局勢對於地府來說,並不樂觀。   隨後就見他瞟了我一眼,冷哼着說:“上次我去上面幫你們收服殭屍,結果可好,老子的斬妖寶劍送了人不說,殭屍沒等收完、竟連天柱不周山都從地下升了起來,那不周山妖氣肆虐,若不是我們這些鬼魂之軀逃得快,險些陰魂都被那不周山體吸進去……”   “大人,要吸收陰魂的不是不周山的山體,而是被封在山中天帝陵墓內的將星……”   “將星?那是什麼?”   鍾馗大人一聲驚問,而我哪兒還有心思給他詳細說明,也只能三言兩語簡單把事情一說,隨後又急匆匆跟他道明瞭來意:“大人,我這次下來一共有兩個目的,其一就是爲了尋找上古年間黃帝手下的四大神醫,以便破解我身體上的毒咒,其二,請您通融通融,再放我進一次修羅道……”   “你確定你還要進去?”   鍾馗大人緊皺着眉頭,在我渾身上下掃視了一眼之後,才又說道:“你看你現在這副德行,要進修羅道內,豈不就如同送死一般?再者說了,修羅道不比常世,你連葉凌秋如今是否還活着恐怕都不知道吧?”   “不管有多危險,不管葉凌秋是否還在,我都不能錯過這唯一的一次機會,大人,請您成全……”   “哎,都這種時候了,我不成全你還能有什麼辦法?若是人間毀滅,這陰曹地府便也毀滅了,此事關係着我們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啊……”   說到這裏,鍾馗大人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又皺了下眉頭說:“你要進修羅道,這倒是小事,只不過你所說的四大神醫,這可有些蹊蹺了,大鴻、雷公、岐伯、伯高這四人的大名我確實都曾經聽說過,可按理說他們都是上古之人,怎麼會至今還停留在地府之中呢?”   “可是白澤分明說過,閻羅王惜才,不忍心放這四人去輪迴投胎,所以偷偷把四個人給扣留下來藏在了地府之中,白澤總不會騙我,難道說,大人您也不瞭解這其中的詳細情況?”   “呃……這也不是不可能……”   話說到這裏,鍾馗大人抬手將司馬含煙又叫了過來,問道:“含煙,你是地府大司馬,可曾聽說過上古年間的四大神醫被扣押在地府之事?”   聽到這話,司馬含煙趕緊一陣苦思冥想,可隨後卻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回稟大人,小人不知。”   “哦?怎麼連你這大司馬都不知情?”   鍾馗一問,司馬含煙慚愧地說:“回大人的話,小的主管練兵與陰間戰馬,這些事情怎會曉得,再說小馬剛也說了,四大神醫是被閻羅王私自扣押下來的,又豈會傳得人盡皆知?”   “恩,這話也有道理,那好,那我們去直接找閻羅王問一問便是!”   鍾馗大人說着站起來就要走,司馬含煙趕緊把他攔了住,又勸說道:“大人,這可萬萬使不得呀!”   “哦?爲何使不得?”   “大人您想啊,如果真有此事,既然是閻羅王私自扣押了四大神醫,他怎麼會自己招出來呢?何況如今鬼門關前出了天大的亂子,閻羅王也是愁眉不展,這時候您過去質問他,必定會傷了和氣啊!再者說了,眼前鬼門關前戰事正緊,您可離不開呀……”   “那可怎麼辦?”   見司馬含煙一直繞彎子,鍾馗大人顯然有些沉不住氣了,這時就聽含煙笑着說:“大人先別急,我們不能直接去問閻羅王,還不能去問判官嗎?崔判官是閻王殿下的心腹,如果真有此事,他必定知情……”   鍾馗大人一聽這話,點了點頭說:“有道理!含煙,你和崔判交情不淺,那就有你去詢問此事,如果地府當真扣押了上古年間的四大神醫,不論如何,都要把人給我交出來,醫治我這來自人間的好兄弟!”   “莫將得令!”   司馬含煙說完帶着我就想走,誰知這時就聽鍾馗大人又在背後吼道:“你們先別急着走,神荼鬱壘附耳上前!”   鍾馗大人話一出口,身穿銀盔銀甲的神荼與佩戴着金甲金冠的鬱壘趕緊走了過去,就聽鍾馗在兩個人耳邊嘀咕了一陣子之後,又轉頭朝着含煙說道:“含煙,本大人唯恐那崔判官不願說出實情,你帶神荼鬱壘一起前往,若崔判官不說實話,你們知道該怎麼做嗎?”   一聽問話,三大將趕緊都搖了搖頭,這時就見鍾馗猛地一瞪眼,攥着拳頭怒聲吼道——   “削他丫的!”   “得令!”   三將領命,帶着我就走下了城樓,當然了,他們三個是用走的,而我,則是被一名鬼兵生給從城樓上背了下去,雖然有些不雅,可我現在確實已經連一點兒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下了鬼門關,前面是黃泉路,黃泉路左右分佈着冥府的四大錢莊。   順着黃泉路一直往前走,路的盡頭現出了一座大殿來,名爲“天子殿”,本是陰間帝王——十殿閻羅輪流坐班值崗的地方…… 第1040章 再入天子殿   之所以用了個“本”,因爲這本爲十殿閻羅輪流值班的天子殿,其實十殿閻羅很少親自前來,而審問孤魂野鬼、判定輪迴或下地獄之事物,則是全權交給了地府內的四大判官打理,崔判官正是其中之一。   這陰曹地府之中,其實有很多鮮爲人知的官階設置,例如六部功曹,左班三人,分管天曹、地曹、冥曹;右班三人,分管神曹、人曹、鬼曹,六部對應六道,主要責任就是將陰間的公文、呈報及時呈送給陰天子,並把陰天子的詔令迅速下達到各處;   再如鬼王、日遊、夜遊、無常、牛頭、馬面、豹尾、鳥嘴、魚鰓、黃蜂並稱十大陰帥,在陰曹地府之中分管陰間兵權,除了鍾馗以及手下的陰曹五大將官之外,可以說是陰間最高級的軍事統帥了,地位還在一般的鬼王、鬼將之上。   除此之外,陰曹地府還下設有七十六司,主掌人間善惡福、因果報應、生死輪迴等等,根據司馬含煙前往天子殿時沿途所說,這七十六司之執掌者,皆爲陰曹地府行刑服滿的鬼魂,也就是在十八層地獄之中受難圓滿又表現良好的惡鬼們,被放出來之後如果不願意去投胎的話,就被留在了陰間任職。   而至於四大判官,大概是整個陰曹地府的所有官員職務之中,除了十殿閻羅和鍾馗之外,等級最高的官吏了,分別爲賞善、罰惡、查察,以及崔判官。   賞善司執掌善薄,生前行善小鬼全部由他安排,根據生前行善程度大小、多少予以獎賞。   罰惡司執掌惡薄,凡來報到的鬼魂,先經孽鏡臺前映照,顯明善惡、區分好壞,生前作惡的壞鬼全部由他處置。   察查司的職責則是讓善者得到善報,好事得到弘揚,使惡者受到應得的懲處,併爲冤者平反昭雪。   除此三司之外,還有就是崔判官了,也是四大判官之首。   三鬼將帶着我穿過了黃泉路之後,就大搖大擺地進了天子殿,因爲鬼門關前正有惡鬼作亂,因此整個陰曹地府之中也加強了戒備,不單黃泉路上沿途設置了不少關卡,天子殿前更是安排了兩隊鬼兵把手,不過有司馬含煙在前面帶路,自然也沒有人敢攔我們。   進了天子殿一看,那碩大的寶殿之中,就見四壁之下幾十名青面獠牙地鬼兵也正手持各色兵刃全心全意地戒備着,不敢有絲毫鬆懈,而最裏面一張書案前面,一個身穿紅袍官員模樣的中年男人,正捏着鬍子愁眉不展地來回踱步轉圈兒呢。   他左手拖着生死簿,右手捏着判官筆,不用問也知道,自然就是專門執行爲善者添壽、讓惡者歸陰任務的崔判官了。   崔判官名叫崔鈺,即便是進入道門之前,我也曾經在書裏看到過關於這號人物的傳說,據說他本來是唐太宗李世民手下的大臣,官拜茲州縣令,後升至禮部侍郎,與丞相魏徵過從甚密結爲至交。   此人生前爲官清正,於是死後被留在了陰曹地府之中,成爲了倍受十殿閻羅信賴的查案判官,主管查案司,賞善罰惡,管人生死,權冠古今,無人能及。   之前我說四大判官的地位在鍾馗之下,其實也不太準確,因爲判官官位雖然比鍾馗要小上一些,但實際權力上來看,崔判官的地位卻是與鍾馗大人持平的,只不過一個爲文一個爲武,一個負責地府各方內務,另一個則專管在外抓鬼伏魔,兩人可謂是十殿閻羅的左右手一般。   一上了天子殿,司馬含煙先是朝着我使了個眼色,似乎是在告訴我要看他眼色行事,隨後一捋長袖,先行拜倒在了崔鈺面前,口稱判官千歲,給崔判官請了個安。   連司馬含煙都這麼做了,我們當然也不敢怠慢,於是我和神荼鬱壘也都拜倒在地行禮,這時就聽崔判官問道:“含煙啊,你們這時候過來幹嘛?外面已經亂成一團了,你們五鬼將,怎能有三人離開?”   看他面露菜色,顯然是被鬼門關前的暴動嚇得不輕,司馬含煙一笑,答道:“啓稟判官,是鍾馗大人命小的專程過來拜見您的……”   “哦?鍾馗大人有什麼事?說吧!”   崔判官一甩長袖,又坐回了書案前,於是司馬含煙單刀直入,就將我的來意減段捷說地跟崔判官說了一遍,哪知道這話剛說完,就聽“啪”地一聲,崔判官猛一拳頭砸在了書案上,瞪了我一眼吼道:“胡鬧!閻王殿下怎麼會做出這種有違王法的事情來?什麼四大神醫,我聽都沒有聽過……”   “崔判官,你說的真的假的?”   我忍不住插了句嘴,嚇得司馬含煙趕緊回頭瞪了我一眼,我這才識相地又不敢說話了,可這一句話還是激怒了崔判官,他站起身來指着我就是一通罵:“臭小子,天子殿是什麼地方,豈由得你在這裏撒野?先前你三番兩次闖我陰曹地府,竟然還敢率領着關外惡鬼強闖我鬼門關,我不找你算賬,你還敢來自己送死!來人吶,現在就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給我扔進油鍋……”   崔判官一聲令下,兩名鬼兵立刻從旁邊站了出來,就想要抓我,嚇得司馬含煙連連求饒,崔判官這才消了氣,一甩長袖,兩名鬼兵又退到了兩旁去。   緊接着司馬含煙笑呵呵站起身來,說了句“大人勿氣”之後,湊到判官的書案前又笑着說:“判官大人,既然您說閻王殿下從不曾扣押過什麼上古四大神醫,我們也就不再多問了,不過鍾馗大人叫小的前來,還有一事……”   “哦?還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崔判官話音一落,司馬含煙卻先朝着左右掃了幾眼,才又笑着說:“判官大人,此事關係重大,這裏人多眼雜,恐怕……”   “哎呀!都是自己的兄弟,你哪兒這麼多的破事兒啊!”   崔判官當時就煩了,不過倒是也沒有駁司馬含煙的面子,連甩了幾下衣袖,就讓守在天子殿裏的一羣鬼兵鬼將都退了出去,隨後才問司馬含煙說:“好了,現在你總可以說了吧?”   崔判官問話時我愣了一下,因爲這次司馬含煙帶我過來,就是專程爲了詢問“四大神醫”下落的事情啊,我怎麼不知道他還有什麼別的事?   沒等想明白,司馬含煙已笑呵呵朝着書案對面的崔判官勾了勾手指說:“判官大人,此事爲機密,未免泄露,還勞煩您附耳過來……”   “哎呀!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可真是多事!都是鍾馗那老鬼把你們給慣壞了!”   嘴上雖然氣得罵罵咧咧的,可是崔判官還是不耐煩地把頭朝着司馬含煙探了過去,剛要問他到底要說什麼話,誰能想到,一見那些鬼兵鬼將都撤出去了,司馬含煙一抬手,掄圓了就往崔判官臉上甩了一個大耳光……   耳光“啪”地一聲清脆嘹亮,當時就把崔判官打懵圈了,捂着臉愣是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而這時就見司馬含煙跳上書案一擼袖子,按着崔判官就吼了起來——   “你們還看什麼看,快過來幫忙,揍他丫個不識抬舉的東西!”   含煙一吼,神荼鬱壘摩拳擦掌就衝了過去,把崔判官往桌子上一按,“噼裏啪啦”就是一通揍,我倒是也想過去踹兩腳,可跪在地上實在是站不起來了……   “你個王八犢子,鍾馗大人你也敢罵,還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給你臉了是不是?” 第1041章 祕密關卡   三名鬼將按着崔判官就是一通揍,我在旁邊愣了一下,雖然也想上去幫忙,但還是不由地傻了眼。   按理說,崔判官的官位等級可是跟鍾馗大人持平的,比鍾馗座下五鬼將要高了一級,現在三鬼將暴打上司,這可是以下犯上的罪名啊。   而這時就聽揹着我進來的那名鬼兵在旁邊捂着嘴笑了起來,我掃了他一眼問:“你笑什麼,你們老大以下犯上毆打上司,這可是大罪……”   “什麼大罪呀,哥們兒你不知道這裏面的細情,看好戲吧……”   他說到這裏朝着前方一翹下巴,示意我繼續往下看,這時就見擼胳膊挽袖子的司馬含煙“啪啪啪”就抽了崔判官一通耳光,打得崔判官連連求饒。   連打了對方二三十個耳光之後,司馬含煙這才住了手,揉着紅腫的掌心朝崔判官瞪眼罵道:“老崔,你蹬鼻子上臉是不是?上次鬥地主你欠我們兄弟幾個的錢拖了多久了,老子們把這事兒捅到閻王爺那裏去,已經是給你面子了,你還敢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的……”   “兄弟,兄弟別打了,別打了……”   崔判官捂着臉連連求饒,這時神荼鬱壘也停了手,惡狠狠瞪着崔判官,滿臉地不屑。   “各位兄弟……”   “你他媽叫誰兄弟呢?”   “不不不,各位大哥!咱有事兒好商量,我貴爲判官,欠你們錢這事兒可千萬不能往閻王殿下那裏捅啊……”   “何止是欠錢那事兒?”   神荼冷哼了一聲,說着話又狠狠給了崔判官一腳,罵道:“兩年前那幾個來投胎的漂亮女鬼,還不是都被你強行收爲了小妾,連幾個妞兒的親戚朋友,你都在地府裏安排了好差事,呵,這事兒要是被十殿閻羅知道的話……”   “唉呀媽呀,神荼大兄弟,你可千萬口下留情呀!”   崔判官嚇得連連給神荼作揖,哪知道鬱壘又在旁邊笑呵呵說:“你求他,咋不求我?冥府四大錢莊的賬目上,還有好幾個窟窿沒堵上呢,崔判,你該比誰都清楚那些錢款的去向吧?要是閻王殿下知道這些事兒的話……”   “唉呀媽呀,鬱壘大哥,萬萬使不得呀……”   見崔判官被三鬼將圍着羅圈作揖,司馬含煙微微一笑,跳下書案往椅子上一坐,翹着二郎腿又說:“崔判官,剛剛礙於有鬼差在,我們兄弟自然都給你面子,可你最好也給我弄清楚,十殿閻羅可無暇管理咱陰曹地府的瑣事,這地府中誰纔是老大,你難道心裏沒個數兒嗎?”   “我,我有數……我有數……”   崔判官趴在書案上,怯生生地說:“咱陰間順口溜說得好:鬼門關前刮陰風,門外拜大成,門內跪大鐘……各位兄弟,我懂,我懂……”   “既然懂,你還跟老子們裝什麼蔥?”   司馬含煙學着崔判官之前那牛哄哄的樣子,狠狠一拍桌子,又吼道:“礙於有鬼差在,我們兄弟給你三分薄面,叫你一聲大人,可我就不信你沒個落單的時候,再敢叫囂,天天打你!”   “別別別,含煙兄弟,剛剛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既然知道錯了就少說廢話,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閻羅王私自囚禁四大神醫的事情屬實,你身爲閻王心腹怎會不知情?快給我從實招來!”   司馬含煙這麼一嚇唬,崔判官直接就軟了下來,見躲不過去了,於是也只能詳詳細細地把事情說了出來,果然,四大神醫還真就在這地府之中。   上古年間一片混沌,古神創世天地兩開,從中孕育出萬物衆生。   然而天地雖開,萬物雖生,可人間與冥界卻沒有個正式的劃分。   當然,這些關於上古年間的東西,崔判官也是不知道的,而是之前龍馬在給我們講述上古“將星”一戰時說出來的。   他說,那時候古神纔剛剛下世不救,對於這整個人間疏於管理,說白了,就像是個沒有任何經驗,纔剛剛開張不久的新公司似的。   那時也是相對來說人類還比較少,人死之後,皆會淪爲孤魂野鬼在人間到處漂泊,因爲那時他們即便想要投胎轉世,也沒有這一說法,甚至連陰曹地府都沒有存在呢。   所以每每遇到銀魂擾亂人間之事,古神們、或者從某種途徑習得一些古神之術的人類,便會以誅殺作爲唯一的途徑,來結束那些亡靈惡鬼的生命,用現在的話說,就是讓它們身形俱滅。   隨後將星一戰爆發,人間的怨魂野鬼數量成倍增加,人間徹底大亂,爲了拯救人世,天帝太昊這纔在地面上開闢出了一個冥界來,隨後以海水填滿,這也就是之後我們提到過的“黃泉冥海”,也正是當年贏勾被髮配過去看守的地方。   冥海一成,除了將星一戰後亂世的怨魂野鬼們有了安息居住之地,人間世世代代的人類壽盡死後也有了去處,再加上有人類兵將負責在冥海之濱日夜守衛,阻止那些試圖穿過冥海回到人間作亂的鬼魂,人間變得安寧了不少……   但常年以人類治理冥海終究不是長久之事,畢竟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各個部落戰亂四起,哪裏還有人能顧得上陰間冥海的事情呢?   於是乎這個現狀一直持續到了殷商時期,“屠神之戰”後消滅了“主人”的人類,在長年的計劃之後,以“封神之戰”選出人間豪傑,分別送往天地二處,從此建立冥府,三界得以自此劃分。   從此連接人間的冥海被填,人間和冥界有了正式劃分隔離開來,三界各自有了各自不同的秩序和法規,三界變得更加安定了。   說到這裏,就要說回那上古年間的四大神醫身上了。   大鴻、雷公、岐伯、伯高四人都爲上古黃帝手下名臣,死後魂歸冥海,在那無窮無盡的冥海之中到處飄蕩,直到陰曹地府建立之初,四大神醫的魂魄才巧合之下流入陰曹地府之中。   陰間天子感慨四人曾經功績,不捨讓四人就此投胎,遺忘了身懷了上古醫術,再加上那時陰曹地府建制不全漏洞百出,閻羅這才找機會偷偷將四大神醫囚禁了起來,並且一直囚禁至今……   “既然事情是真的,那麼那四大神醫到底被關在什麼地方?”   司馬含煙一問,崔判官不敢隱瞞,只能又怯生生地回答說:“我聽閻王殿下說過,最開始他就將四大神醫藏在天子殿後的暗室之中,後來未免東窗事發,將四大神醫轉移到了無間地獄之中藏身,但十八層地獄之中每日進進出出的鬼差衆多,還是不夠安全,於是我就給閻王殿下出謀劃策,將那四大神醫……將那四大神醫……”   “將那四大神醫怎麼樣了,你倒是快說呀!”   含煙一吼,嚇得崔判官渾身一顫,咧着嘴說:“將,將那四大神醫就送進了六道輪迴的阿修羅道中去了……”   “什麼?”   一聽這話,不只是三名鬼將驚了住,甚至連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阿修羅道我不是沒進去過,裏面是一片無法之地,萬年修行的妖魔怨靈數之不盡,將四個普通人類的魂魄送進裏面去,恐怕根本活不過一時半會兒……   我這麼想,司馬含煙也是這麼說的,崔判官卻搖了搖頭說:“各位有所不知,修羅道爲妖魔投胎之路,人類在裏面是無法輪迴轉世的,之所以將四人弄進去,也是未免他們轉世逃走,而修羅道內倒也不是到處都不安全,地府剛形成時,閻王殿下曾在裏面設下祕密關卡,只不過,一般的地府冥官不知道而已……” 第1042章 神荼鬱壘   司馬含煙三番兩次威逼利誘之後,崔判官發誓自己說的絕沒有一句謊話,如果撒謊,自己就不得好死。   這誓言我總覺得有些奇怪,他早就已經死了呀……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若是崔判官說謊,自然瞞不過精明的司馬含煙。   於是又嚇唬了崔判官一陣子之後,司馬含煙帶着我們出了天子殿,並且朝着六道輪迴所在的懸崖走去。   一路上,司馬含煙走在最前面,神荼鬱壘護在左右,而我依舊被那名鬼兵揹着,雖然身體正在逐漸恢復,可卻還是癱軟得根本就無法行動。   “小馬……”   一邊往前走,司馬含煙突然一邊頭也不回地發問。   我應了一聲,就聽司馬含煙又沉沉開口道:“你確定……以你現在的情況,能入阿修羅道?”   “這個嘛……”   我猶豫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阿修羅道的恐怖我之前早就見識過了,確實,以我現在的身體進去的話,恐怕是九死一生,可眼下還有什麼辦法呢?   原以爲我能先在地府找到四大神醫,如果他們真能幫我破解了身上所中的咒術之後,我再以完好之軀進入阿修羅道內去尋找葉凌秋,這樣一來至少安全不少,可沒想到連四大神醫都被藏在阿修羅道之中,想不進去也不行了……   想到這裏,我堅定地點了下頭,朝着司馬含煙笑了笑說:“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天下遭臨大劫,現在也不是顧及我自己生死的時候……”   “哎,可是你的傷……”   司馬含煙又嘆了口氣,可話還沒等說完,神荼的聲音卻突然從一旁傳來——   “小馬,上次鍾馗大人帶着我們去人間,已經對你說明過我和鬱壘兩兄弟的身份了吧?”   我點了點頭,朝他笑了一下說:“沒錯,鍾馗大人確實說過,你們兩人,以及看守六道輪迴的尺郭,其實也是來自於上古的古神,我之前一直想要跟你們好好聊聊的,可惜沒有機會……”   “我兄弟二人卻爲上古神明不錯,只不過法力弱小,入不得上神之流。”   神荼苦苦一笑,突然掃了我一眼問:“小馬,你可聽說過度朔山?”   我點了點頭,回答說:“聽說過,上古年間海中有仙山度朔,位於東海,山中居有二神,一爲神荼,一爲鬱壘,正是你們兄弟兩人……”   聽我說完神荼應了一聲,卻又搖了搖頭說:“我兄弟確實出身於度朔山中,但度朔山並不位於東海。”   “哦?可是根據古時候的典籍記載……”   “這些上古之事,若非親眼的見,又豈能完全相信?”   鬱壘突然在另一側接話說:“之所以有傳聞說度朔山位於東海,只因度朔山所在之海,與東海相近,那並非東海,而是冥海……”   “冥海?”   “沒錯,冥海。度朔山生於冥海,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間東北曰鬼門,萬鬼所出入也……”   鬱壘話說到這裏,我頓時一驚,趕緊問道:“鬼門?萬鬼出入?度朔山位於冥海,難道說……”   “度朔山上的鬼門,正是連接冥海出入口與人間的大門所在……”   神荼突然開口,隨後又說:“冥海爲天帝太昊爲鎮壓人間怨魂而開闢,自冥海開闢之後,人間萬物衆生命隕之後,魂魄則被吸入冥海之中,自此永生永世在海中漂泊,無依無靠,也無法破出海面一步,從此人間安寧了不少,但冥海終究不是無邊無際的,因此無意間游到了冥海之濱的亡魂登上海灘,便能破水而出,重返人間,這也正是爲何上古年間人類要派兵駐守在冥海之濱的原因……”   “你的意思也就是說……當年冥海還沒有被改造成陰曹地府的時候,雖然被困在海中的怨魂能通過冥海之濱回到人間,但也是一小部分,除了海濱之外,冥海之中還藏有一個能將所有怨魂從冥海之中放出來的鬼門?”   “就是這樣。”   神荼回答說:“當年我們兩兄弟來到人間,奉女媧娘娘前往度朔山永生永世看守櫃門,我還記得,山上除了一棵巨大的仙桃樹之外,還有一隻在我們之前、就已經來到度朔山守護鬼門的虎妖,虎妖能懾萬鬼,而仙桃樹的枝杈能驅萬鬼,你們道門所用的桃木劍、以及人間桃木辟邪的理論,其實正是由度朔山而來,那棵桃樹,乃是人間萬桃之祖,鍾馗大人的斬鬼劍之所以能令百鬼懼之,正因爲此劍之內也藏有一根度朔山仙桃樹的樹枝……”   “你說鍾馗大人的斬鬼劍,也是從度朔山得來的?”   “不,不是度朔山,而是龜山。”   鬱壘沉沉答話說:“說來也慚愧,當年那所謂的‘屠神之戰’,我兄弟兩人並沒有涉及多少,雖然也知道古神一族在人間受難,可我們畢竟奉命守護於度朔山上,哪兒能離開呀!後來見戰事越來越緊張,我兄弟二人這才沉不住氣殺下了山去,委託那虎妖先獨立守護鬼門,於是參加了幾場小的戰役,可是……哎……”   鬱壘說到這裏嘆了口氣,不自覺地臉竟然紅了起來……   “可是什麼?”   “可是我兄弟二人終不是什麼厲害人物,也沒在激戰之中起到作用,這便匆匆退回了度朔山中……”   鬱壘接着又說:“何止如此,當時下山時我故意折了山上仙桃樹的一根樹枝作爲武器,最終退回來時,因被庚辰那廝打得丟盔棄甲,甚至連樹枝都丟在了戰場上沒有帶回來,後來,那桃木枝便被連同戰場上的戰死的神魔屍體一起被丟入了龜山麒麟窟內,經據比之手鑄爲了一柄劍,正是斬鬼劍,此劍劍身上刻有北斗七星圖案,借圖案在夜晚吸收北斗七星之陽氣,以便配合劍內仙桃樹的桃木枝制約萬鬼,因此全稱——七星斬鬼劍……”   “七,七星斬鬼劍?”   一聽到鬱壘提到那劍的全稱,我心中“咯噔”一聲——   “此劍源自龜山……一品太極圖,三清神木劍,四魔黃金劍,五子登科盆,六絕天師印,七星斬鬼劍,八咫玄通鏡,九香搖魂鈴,十絕白玉幡……原來這斬鬼劍也是龜山開啓天門的十把鑰匙之一……”   我恍然大悟,頓時又是一聲驚呼:“如今斬鬼劍已經化作了三哥的拳套,也就是說,三哥手中如今也掌握着一把鑰匙!這樣一來,十件神器終於全了!”   “全了?那二呢?”   神荼一問,我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說:“不能說,這是個祕密,二位大哥,謝謝你們告訴我這麼多……”   “哎,這也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了……”   神荼苦笑着說:“當年我們兄弟退回度朔山中,沒想到庚辰也帶着人馬追殺到了度朔山,他逼迫我們兩兄弟爲大禹王效力,我們兄弟誓死不從,於是那混賬竟然逼着我們兄弟自盡,完全不顧及同族之情!我這才氣憤得頭撞仙桃樹而死,鬱壘兄弟也隨後以藤蔓將自己吊死在了仙桃樹上,原以爲,我兄弟兩人的性命這就結束了,誰知道死時似乎是受到了那仙桃樹的感染,我兄弟死後靈力護身,魂魄竟直飛冥海之內,並且在封神戰後陰曹地府建立時,被閻羅收爲麾下,之後又跟隨了鍾馗大人,他竟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藏有仙桃樹樹枝的斬鬼劍,也是緣分吧……”   “真是可惜,沒想到又是那庚辰搞的鬼……” 第1043章 修羅道險,兄弟情長   聽到這兩兄弟的遭遇,我不免嘆了口氣,隨後又問:“對了,你們說度朔山上原本還有一隻虎妖守護,甚至比你們待在度朔山上的時間還長,你們最終被庚辰逼死,那麼,那隻虎妖呢?”   “那虎妖雖然是妖,但並非古神族一員……”   神荼回答說:“自古神族衆多神魔下界之後,又不少神魔與人間萬物同化或配成龍鳳,因此衍生出了一大批新的妖魔,那虎妖正是其中之一。當年度朔山被圍困時,那虎妖趁亂逃下山去,自此就沒了蹤跡,直到後來我們才又在人間找到過它,不過已經再沒人像我們一樣叫它爲‘虎妖’了,那虎妖修得五大三粗滿臉猙獰,被世人喚作‘貔貅’……”   “貔,貔貅……”   這話又讓我驚了一下,原來,那傳說中避鬼招財的貔貅,竟然也是當年度朔山的守護者之一,我一想,貔貅之心已經被三哥給吞了下去,也就是說三哥已經得到了貔貅的力量,難道說是因爲斬鬼劍中的桃樹枝竟還記得貔貅,所以纔會最終選擇三哥作爲主人?   沒等我想明白這件事,就聽一直在前面帶路的司馬含煙突然開口說:“各位,不知道你們聊得如何了,不過,六道輪迴當前,怕是小馬該上路了……”   司馬含煙說話時我抬頭朝着前方望去,就見巨人尺郭已經從懸崖斷臂前的深淵中深處了腦袋來,司馬含煙道明來意之後,那巨人尺郭點了點頭,隨後張開了血盆大口……   一見尺郭,我又問神荼鬱壘說:“二位,我記得這巨人尺郭也是上古之神,他又爲何會被派到這陰曹地府中來?”   聽我一問,神荼笑了一笑,說道:“你可聽說過夸父一族?”   我點了點頭,神荼又說:“上古年間的夸父一族,便是巨人一族,由古神魔與人類通婚所生,也就是說,夸父族人其實血統之中便繼承了一半的古神血統,所以人高馬大而且力大無窮,隨後,又有古神與夸父族女人通婚,這才生下了尺郭。後來尺郭遊蕩人間,因爲腦子不好,屢屢與人類發生衝突,但其實心性善良,於是天帝太昊便將他流放於東南方冥海之濱,當做了看守冥海之濱的守衛,再後來,屠神之戰我族大敗,大禹王見其有功不忍殺之,便將其流放入冥海中自生自滅,之後陰曹地府建立,閻羅將躲在海里不敢露面的尺郭留爲己用,一直至今,你明白了吧?”   我又點了點頭,明白了過來。   難怪這尺郭一直癡癡傻傻的,整了半天是近親結婚的產物,就比如說一男一女結了婚,生了個女兒,而男人的弟弟又娶了自己哥哥的女兒,就等於……   這事兒,不能深究……   我讓揹着我的鬼兵把我放了下來,一落地,雙腳突然發軟,好在我強行撐住身子沒有倒下,隨後朝着幾位鬼將笑了笑說:“謝謝各位送我到這裏,今日一別,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面了……”   我微微一笑,隨後躺着沉重癱軟的腳步往前走,眼看着就要走到尺郭嘴邊時,背後卻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我回頭一看,竟然是分別身穿着金銀甲冑、威風凜凜的神荼鬱壘已經正顏厲色地跟了上來……   “二位就送到這裏吧……”   我拱了拱手,誰知神荼鬱壘卻沒開口,繼續往前走,而是司馬含煙在後面笑了笑說:“送你幹嘛?他們是要跟你一起進去……”   “什,什麼?”   我一驚,這時神荼鬱壘兩兄弟已經相繼回過頭去,神荼微微一笑說:“含煙,難道你早就已經看穿了我們的心思?”   “嘿嘿,大家做了上千年的兄弟,你們的想法我豈能不懂?”   含煙微微一笑,又說:“你二將本爲上古之神,卻並未在那場激戰之中出過什麼力,因此這數千年來一直耿耿於懷,覺得自己愧對慘死的族人們,這件事你們雖從未明說,但身爲兄弟朝夕相伴,我看都能看得出來……所以,你們現在想要補償一下,爲這世界做點事情是不是?”   兩兄弟沉默了一下,神荼隨後點了點頭,爽朗一笑說:“含煙兄弟,你說的沒錯!當年雖然是人類將我族人趕盡殺絕,可上至天帝、下至我們這些身份卑微的小神,無疑不是想讓這人間變得更美好,當年人類雖負了我們,可終是我們有錯在先,如今經過這數千年的發展,人間太平美好,竟還有人試圖將它毀滅,若我兄弟眼睜睜看着不管,不單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那些爲這人間而死的同族兄弟們,更對不起將這人間萬物視爲子女、悉心愛護的天帝和女媧娘娘啊……”   “神荼鬱壘,你們的心思我明白……”   司馬含煙剛說到這兒,鬱壘突然驚問:“那麼你……”   “你們放心去吧,我不會阻止你們的。”   司馬含煙又笑着說:“雖說如今鬼門關前戰事正喫緊,如果你二將突然跑了,鍾馗大人與十殿閻羅定然大怒,可你們終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就不用管這麼多了,回頭我會在閻羅面前爲你們求情的……”   “兄弟,謝了……”   兩兄弟朝着司馬含煙一拱手,司馬含煙趕緊也拱手抱拳,朝着這金銀甲二將深鞠一躬,沉沉說道:“二位兄長多年來對含煙愛護有加,無論這次是否能平安歸來,請受小弟一拜……”   司馬含煙話一出口,就見神荼鬱壘的眼眶溼潤了,趕緊也鞠躬回禮,異口同聲朝着含煙說道:“含煙兄,保重。”   話音一落,就見二將猛一轉身,一人扯住我一條胳膊,搭着我就大步流星地朝着尺郭那血盆大口裏走了過去。   我趕緊說道:“二位,其實,其實你們不必跟我去冒險,畢竟這阿修羅道……”   “我兄弟心意已決,小馬兄弟你不必多說!”   神荼朝我嘿嘿一笑,又說:“你看你現在這模樣,若任你一個人進入阿修羅道,必定十死無生!自屠神一戰之後,我兄弟已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窩囊了數千年,今日就算拼上性命、魂飛魄散,我兄弟也護你周全!要死,一起死!”   “可,可是……”   “你就別可是了!”   鬱壘也在旁邊惡狠狠瞪了我一眼,不耐煩地說:“小馬兄弟,其實我們兄弟倆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說……”   “啊?什麼事?”我問。   “人間大難臨頭,我兄弟最近也一直在苦思冥想對策,希望能幫上你們的忙,最後想出了個主意來,我兄弟有支大軍想要請你做帥,你敢不敢接手?”   “啊?大,大軍?”   “哈哈,鬱壘,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神荼突然哈哈大笑着說:“這次我們興許都會死在阿修羅道也說不定,真要是魂飛魄散,說了也是浪費口舌,想說的話,咱還是等回來之後好好談談吧!”   “恩,你說的對,那就等平安出來之後,再說不遲!”   說話間,神荼鬱壘兩兄弟縱身一躍,“挾持”着我就猛然跳進了尺郭的血盆大口之中,我眼前瞬間一片黑暗……   “尺郭,我兄弟二人在地府任職這數千年,跟你感情最深,一直將你當個弟弟愛護……今日一別可能就再無相見之日,若地府以後再有人敢嘲笑你,欺負你,我兄弟也不能爲你出頭了,你可要自己保護自己啊……”   “哥……哥哥們……保……重……” 第1044章 遇險   一片黑暗之中,吵鬧聲慘叫聲四起,而這淒厲地喧譁聲與之前鬼門關前那悽慘的景象不同,那嘶吼、那嚎叫聲變得更加的驚天地泣鬼神,震得人心裏發慌。   畢竟我已經進來過一次了,因此不用問也能猜到,那是這阿修羅道內的妖魔所發出的淒厲嚎叫聲。   阿修羅道本爲妖魔輪迴之道,然而試問那些修煉千載萬載的妖魔死後,又有幾個甘心就此喪失自身道行去投胎轉世呢?   一入輪迴深似海,從此前生歸浮塵,不是誰都有勇氣重新開始的。   所以漸漸的,那些道行了得的妖魔異獸將阿修羅道內的輪迴通路堵住,從此在此間割據地盤“佔山爲王”,大妖各自爲政,小妖任人宰割,這才逐漸形成了眼前這紛亂的景象……   很快,我和神荼鬱壘的視線都已逐漸恢復,放眼望去,一切就如同我來時一樣,天空昏沉沉的,地上滿是血色的枯土碎屍,以及骷髏。   廝殺聲和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肉眼所能及的所有地方,皆是血腥廝殺,皆是戰亂,眼前的一切都令人膽戰心驚。   “小心!”   突然就聽神荼在旁邊一聲驚呼,沒等我反應過來呢,神荼已猛地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我抬頭一看,就見神荼一聲怒喝之下突然猛地一震雙臂,一時間銀光閃爍,從神荼雙掌之中已經幻化出一把黑漆漆地鋼叉來。   根本沒等我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呢,就見神荼已掄起鋼叉猛地扎向了剛剛我所站立的地面,鋼叉“噗嗤”一聲插入土中,瞬間就聽一陣猙獰地咆哮聲從土壤的下面傳了出來,幾乎同一時間,三道鮮血順着鋼叉的三尖刺入處冒了出來,將土壤染得更加血紅了,而地面上的土壤也開始跟隨着那淒厲地叫聲開始“轟隆轟隆”地顫抖了起來……   “鬱壘,保護好小馬兄弟!”   神荼倒提鋼叉突然朝着鬱壘一聲怒吼,鬱壘趕緊應了一聲,衝到我身前護住我的同時,一晃雙臂,金光閃爍之下,掌中已然幻化出一根齊眉的桃木棍來。   鬱壘雙手攥着桃木棍又一晃,那棍子瞬間斷作中心部位相連的九節,型如九節鞭……   這時就聽神荼又衝着那鋼叉插入的地方一聲怒吼:“吾乃陰司五將官之左軍大將,何方的妖魔竟敢在我面前放肆!”   神荼吼聲沒等落下,突然之間就聽“呼啦”一聲,隨着地面上土壤的下陷,竟見一道黑影已然從地下兇猛竄出,張牙舞爪地就往神荼的身上撲……   而神荼手中的叉子,此時正插在那黑色妖魔的肚子上,眼看着對方撲過來,神荼保持鎮定雙手往前一推,怒吼間就將那妖魔叉上了天空,抬頭一看,頓時一聲狂嘯:“哈哈,我以爲是什麼妖孽敢來偷襲我們,原來是這阿修羅道內的屍鬼怨靈,你的膽子還真不小……”   說話間神荼又將手中的叉子往空中猛地一頂,那怨靈一聲慘叫頓時被拋向空中,神荼手中叉子又一橫掃,“啪嚓”一聲,那怨靈的身體已然斷作了兩節倒在了血腥的土地上……   見我和鬱壘面露土色,神荼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不過是隻低等妖魔而已,還不足爲據……小馬兄弟你別怕,這裏有我們……”   話都沒等說完,循着我和鬱壘目光回頭望去的神荼,已瞬間驚了住。   前方大概幾十米的地方,就見一隻只黑影竄動,足足有上百隻,仔細一看,其中大部分都是和剛剛被神荼一叉子斬死的怨靈相同的東西,而剩下一部分,則是形態各異的各種妖魔,顯然是發現了我們這三個“初來乍到的新人”,特地過來“打招呼”的……   這種情況之前我已經見識過一次了,心說這阿修羅道中可不是久留之地,類似這種傢伙,整個阿修羅道內數之不盡,真要是被它們纏住的話,要再脫身可就不容易了……   見勢不妙,神荼趕緊橫起鋼叉朝着我們小聲嘀咕說:“鬱壘,還記得之前崔判官所說的四大神醫被囚禁的位置吧?你先帶小馬兄弟離開,這裏有我掩護……”   “神荼,可是你……”   “少說廢話,你若不走,回頭咱倆一邊打還要一邊保護小馬兄弟,倒是會被纏住手腳……”   “好吧,神荼你自己小心!”   說話間,人高馬大的鬱壘一把就將我扛到了肩膀上,轉身剛想跑,而對面幾十米外那羣妖魔已經瘋狂地叫着朝我們撲了過來……   “鬱壘兄弟!若我戰死此處,你千萬要護小馬兄弟周全,整個人間就看你們的了……”   神荼又一聲怒吼,說着話,晃動手中那黑漆漆地鋼叉就衝進了戰局之中。   一時間就見神荼手中鋼叉晃得虎虎生風,一叉刺穿左邊一隻妖魔的喉嚨,叉尾一甩,又一排撲上來的怨靈已被他打得滿地找牙,我回頭一看,就見被困在那妖魔羣中的神荼正顏厲色沒有絲毫地慌張,一招一式盡顯大將本色,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沒一會兒的功夫,身着銀盔銀甲、手持漆黑鋼叉的神荼就被淹沒在了那妖魔羣中……   “神荼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保護好小馬兄弟的……”   鬱壘扛着我頭也不回地往前衝,只希望能夠儘快脫離那些妖魔的魔掌,然而剛跑出去沒多遠,突然就聽“嘩啦”一聲,眼前的地面之下竟伸出來一隻接着一隻地腐爛怪手,離遠了一看,就像是一朵朵灰白色的花朵,正在迎風招展……   “這,這是什麼東西……”   我一聲驚呼,鬱壘緊皺着眉頭沉沉答道:“魔道妖物不堪一擊,兄弟你待好,哥哥帶你衝殺過去!”   說着話鬱壘一隻手緊緊摟住扛在肩膀上的我,另一隻手開始瘋狂晃動起了手中的九節桃木棍來,那棍子舞動得虎虎生風,簡直就像是一條狂龍在空中飛舞不停……   棍子雖然無刃,但一打在地上,還是利用兇猛地氣浪割斷了擋路的一隻只怪手,一時間就見從地面上滋生出來的一大片爛手從小臂的部位接連斷裂,稀里嘩啦地滿天亂飛,簡直就跟天空中下了人手雨一樣……   鬱壘一邊嘶吼着揮動手中的棍子,一邊扛着我拼命往前衝,誰知道就在這時,一隻爛手突然間從他腳邊猛地伸了出來,一把就將鬱壘的腳腕給攥了住……   被那怪手一拽,鬱壘身形一晃“噗通”一聲就撲倒在了地上,把我也從身上摔了下去,在地上連打了好幾個滾……   “兄弟!”   眼看着一隻只怪手就要把我身體扯住,鬱壘拼命撐起身子來,也顧不上先解決掉抓着自己腳腕的那隻爛手了,揮動九節桃木棍就朝着我甩了過來。   棍子一甩,接連幾隻怪手被從我身上打落了下去,我趁機強撐着身體搖搖晃晃起身,可還沒等站穩呢,卻感覺到地面上傳來一陣“轟隆隆”地顫抖聲……   “這……這是……”   我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只因那大地的抖動傳來時,四面八方那些怪手竟然也跟着搖擺得更加迅猛有力了……   “小馬兄弟,我再送你一程!”   見事不好,鬱壘突然一瞪眼,又一甩手中的九節桃木棍,就用幾節棍子將我的腰間給盤了住,隨後他又緊攥着棍子猛地往後一拽,“嗖”地一聲,就如同扔陀螺似的將我給甩了出去……   我癱軟地在空中一陣旋轉,再摔落在地時,已經身在了二十幾步遠開外,離開了那些怪手肆虐的地方…… 第1045章 重逢   見我脫了困,鬱壘這才撐着身體爬起身來,剛要用手中的棍子戳掉攥着自己腳腕的爛手,誰承想這時就聽“轟隆”一聲,地面的土壤突然塌陷,鬱壘腳下一空再度摔倒在地,而幾乎同一時間,一個巨大修長地龍形黑影已從地下竄出,一瞬間升起幾丈高,身體開始徐徐搖擺了起來……   那怪物光是從地面下鑽出來的那截身軀就有幾張長,在空中徐徐搖頭晃腦蛇形晃動。   仔細一看,就見那修長的巨大怪物通體火紅,渾身上下火紅的硬殼紅彤彤的如火焰一半微微閃光,而直到這時我們才終於看清,那竟然是一條巨大的火紅色蜈蚣……   就見它口中滋生出了兩根鋒利如同鐮刀一般的巨型獠牙來,而周身上下,更生着一對對的“腳”……   不,不是“腳”,而是“手”,整條整條的腐爛地人的手臂……   “飛龍精?”   當我看到那怪物的一瞬間,立刻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因爲那怪物的外形簡直像極了之前我們在銀川遇到過的那隻飛龍精,可又一想,不對呀,雖然外形相似,可飛龍精身上長滿了腳,如今這怪物身體上長着的一對對的,卻是人手,這是怎麼回事?   可就在這時,突然間就聽那怪物的口中傳來一陣震耳欲聾地狂笑聲——   “又是你,沒想到我們又在這裏相遇了……”   果不其然,看來這怪物正是當初那隻飛龍精不假,之前在媼的口中,我已經對這怪物有了不少的瞭解。   這飛龍精又叫飛龍僧,之所以有這名字,因爲當年它也曾經是一隻心地善良的妖魔,而且還拜過當時的一名得道高僧爲師,可後來心術不正卻入了魔道,到處屠殺人類,甚至連天誅府都設想過要將其除掉。   只可惜,那時候正值明朝初年靖難之役時期,燕王朱棣謀朝篡位,天下大亂,風雨搖曳之間天誅府也遭臨了滅頂之災,只能作罷,離開京都逃入漠北躲避了起來……   媼曾經說過,這飛龍精就和自己一樣,也十分擅長挖洞,因此曾追殺得媼連連叫苦,根本無處遁形,看起來,是銀川一戰之後,這妖魔飛龍精被斬殺於銀川戰亂之中,隨後魂魄墜入了阿修羅道內,依仗着自己的千年法力,又在這阿修羅道裏稱王稱霸了起來……   可它那一雙雙的人手又是怎麼回事?   沒等我問,那搖頭晃腦的大蜈蚣已經又狂笑着說:“當日就是因爲你,害我與那隻該死的妖鳥打做了一團,沒想到那畢方如此厲害,竟將我所有手臂連根拔掉吞噬了下去,害得我無法移動,才被你們天誅府的那些三流驅魔人所殺……好在我死後墜入這阿修羅道之中,奪了地下一羣屍妖的胳膊留爲己用,這才終於又能行動,卻是因爲你們這些混賬,才使得我淪爲了如今這可笑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啊……”   我強撐出一絲笑意來,雖然身體已經癱軟無力,可氣勢上畢竟不能輸。   微微一笑之後,我又朝着那飛龍精吼道:“飛龍精,就因爲你心術不正助紂爲虐,纔得到了個如此悲慘的下場,難道說如今死都死了,你還要在這阿修羅道裏繼續作惡?快乖乖投胎去吧!”   “投胎?想我飛龍僧叱吒風雲,豈能說投胎就投胎?我自知永遠都無法再離開這阿修羅界,卻沒想到你竟然自己跑來送死,啊哈哈哈哈,看起來,是老天故意給了我一個報仇的機會,臭小子……我喫了你……”   那飛龍精說着話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往我的身上撲,誰知沒等撲到我的面前呢,卻見一道金色的人影飛身躍起擋住了它的視線,是手持九節桃木棍的鬱壘,跳起來時揚起桃木棍就朝着那飛龍精的臉上抽了下去……   “該死的妖孽,本將軍在此,豈容你來放肆!兄弟你先走,這裏交給我……”   說話間,就見鬱壘已然和那飛龍精纏鬥在了一起,然而雖說鬱壘手中持有驅鬼桃木棍,可面對如此一個千手的龐然大物,顯然也是有些力不從心……   而已經死去的飛龍精看起來竟比在人間時還要更加的厲害了,就見它周身一片片鐵甲般的紅色鱗片縫隙之中,頻頻伸出一隻只的人手來,抓向鬱壘,害得鬱壘根本無法接近,這該死的怪物,到底在那身體之中藏了多少隻手臂?   見我焦急地愣在一邊觀戰,正被飛龍精纏住的鬱壘突然又一聲怒吼:“兄弟你快走呀,別管我!”   “鬱壘大哥,並不是我不想走,可這阿修羅道到處都窮兇極惡,你看我現在的樣子走能走到哪裏去?”   說話間,我拼命地將妖氣在身體之中凝聚,然而根本沒用,在那身上毒咒的壓制之下,我已完全無法施展出妖氣來……   可眼看着鬱壘被飛龍精打得節節敗退,顯然就快要撐不住了,再往來時的方向一看,神荼還被一羣妖魔圍困着,也不知是死是活,只剩我一個人,又能活的了多久?   “鬱壘大哥,我來幫你!”   “兄弟你別過來,這太危險了!”   “你們兩兄弟爲我不惜捨生赴死,我絕不能棄你們不顧!”   我緊攥着拳頭,搖晃着身體就往前衝——   “要死就死在一起,只要還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我都一定要把你們……救出來……”   “你這副模樣,能救得了誰?”   我話音沒落,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間從背後傳來,那聲音傳入耳中的片刻間,我心裏“咯噔”一聲,趕忙回頭望去。   只這一回頭的功夫,伴隨着一陣頭暈,我的身體再度癱軟栽向地面,一個人影卻已“嗖”地一聲竄到了我的身旁,抬手間一把就扶住了我……   “葉……葉府主……”   我抬頭一看,立在眼前那長髮飄飄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葉凌秋……   沒想到真的找到了葉凌秋,一時間百感交集,我激動得差點兒哭出來。   可葉凌秋依舊是滿臉的冷漠,掃了我一眼之後,突然皺了下眉頭說:“你又來這裏幹什麼?難道又有個什麼朋友陷入這阿修羅道裏,讓你不惜冒死來救?”   “葉凌秋,我,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可是爲了天下殤?”   我話沒說完,葉凌秋竟然先一步開口,一時間倒是我愣了住,驚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來意?”   “我不光知道你的來意,更知道如今人間發生了什麼事……”   葉凌秋單手攙扶着我,皺着眉頭說:“這段時間落入阿修羅道的妖魔比往常多了不少,我也故意問過一些剛來阿修羅道的小妖,人間之事,多少也知道了一些……”   “葉凌秋,既然你知道,快幫我們想個辦法吧……”   我一聲驚問,葉凌秋卻嘆息着搖了搖頭,又說:“事情搞到這種地步,已不是我等人爲就能改變的了……”   葉凌秋說話時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又掃了一眼在我背後與飛龍精廝殺的鬱壘,又嘆了口氣說:“你先待在這裏別動,我把你的朋友救了再說……”   攙扶着我坐下之後,葉凌秋突然將手放在口中吹了一聲口哨,就聽“呼啦”一聲,不遠處的一塊塊岩石後面,一隻只妖魔已然露出了行跡來,顯然都是葉凌秋在這阿修羅道內的追隨者。   隨後葉凌秋抬手朝着神荼被困的地方一指,沒等說話,那些妖魔立刻心領神會地衝了過去,救援神荼,而葉凌秋自己則揹着手緩步朝扭擺身形地飛龍精走了過去…… 第1046章 九個孩子   “喂,孽障,反了你是不是?”   葉凌秋指着那正用獠牙叼住鬱壘的飛龍精一聲吆喝,眼中滿是不屑。   被葉凌秋這麼一說,那飛龍精當即一愣,不覺間張開了嘴,差點兒被吞下去的鬱壘趁機從它的血盆大口中鑽了出來,“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葉凌秋,你不要多管閒事,這是我與那小子之間的私人恩怨!”   飛龍精晃動着身子一聲咆哮,然而那雙血色的雙眼之中,卻還是不覺間露出了一絲惶恐。   “呵,私人恩怨?既然是私人恩怨,你爲何要吞這陰曹地府的鬼將?”葉凌秋又一指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鬱壘說。   “這豈能怪我,是他主動來和我動手,我當然要自保……”   飛龍精沉默了一下,突然又掃向我,繼續狡辯說:“我知道你不想讓我濫殺無辜,看在你的面子上,大不了我饒這鬼將一命,你別妨礙我找那小子報仇就好……”   “呵呵,爲時已晚。”   葉凌秋搖着頭一聲冷笑,那飛龍精當即瞪圓了眼睛,惡狠狠吼道:“葉凌秋!如今你已不是天誅府的府主,憑什麼制約我?何況我乃修行上千年的大妖,如今在這阿修羅道中你我和平相處最好,你難道非要自找麻煩?”   “我並非自找麻煩,但這小子畢竟是我天誅府的人,你要找他報仇,本身與我無關,但正因他爲我天誅府一員,你要動他,便是動我整個天誅府,我葉凌秋身爲天誅府第一任府主,要是連自己的後代子孫都護不住,還有什麼顏面被後人們稱頌膜拜?”   葉凌秋邊說邊捲起了自己破爛地衣袖,又微微一笑說:“千年妖魔又如何?這阿修羅道內被我斬殺的千年妖魔還在少數嗎?你剛來時我就勸你棄暗投明,可你根本不聽,區區一介千年小妖,竟還敢在這小土坡上自立爲王劃分邊境,我早就想要收拾你了……”   “好你個葉凌秋,我宰了你!”   葉凌秋這話顯然是徹底激怒了飛龍精,就見它一聲怒吼之下,那晃動地身形猛地就朝着葉凌秋撲了過來,葉凌秋卻僅僅是冷冷一笑,慵懶地朝着飛龍精抬起了手來……   “臭小子,你可已經嘗試過,心死神傷是什麼感覺了?”   ……   “噗通——”   那飛龍精龐然大物般的身形轟然倒地,只有身體卻沒有腦袋,因爲腦袋已經被葉凌秋一掌震碎。   它晃動的身軀倒下時,鮮血如同洪水氾濫一般順着脖子上的傷口噴湧了出來,加上我的身體孱弱,險些被血水衝得倒在地上,好在鬱壘在一旁及時扶住了我。   而抬眼望着立在那飛龍精死去的屍身上的葉凌秋,我和鬱壘都已驚愕了住,他簡直就是個怪物……   “小子,你可看清了我剛剛所用的招式?”   “沒,沒有……”   我搖了搖頭,徹底茫然。   “哎,也罷,畢竟以你的悟性,要這麼快悟透第七式,並不容易……”   葉凌秋微微一笑,突然又說:“好在你身邊有個機靈過人的好師傅花小云在,對了,那小子現在如何了?有沒有想我?有沒有總是提起我?”   “花……花小云府主他……他已經……身形俱滅了……”   我話一出口,葉凌秋瞬間驚了住,盯着我久久不語,那雙眼之中,滿是惶恐震驚,就跟完全不敢相信我所說的話似的……   一陣沉默之後,我簡單地將之前花小云的遭遇跟他說了出來,話說完,葉凌秋眼神中的震驚,已化作了暗淡無神。   “也罷,他又在現今的人世好好的玩了一圈,已經夠了,這小子,就喜歡到處遊玩……”   葉凌秋苦苦一笑,這時就聽背後傳來一陣喧譁,回頭一看,是手下的一羣妖魔,已經將身受重傷的神荼從那羣惡妖的圍攻之下解救了出來。   眼見葉凌秋蹲在飛龍精龐然大物般的身軀上,神荼趕緊朝着葉凌秋點了點頭,驚呼道:“葉府主,真沒想到我們還能重逢……”   聽到這話葉凌秋也笑了一下,答道:“是啊,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竟然真能在阿修羅道內生存這麼久的時間,記得當年我要入阿修羅道時,正是二位送我前來,那之後一別已經六百多年,真是令人感慨呀……”   說着話,葉凌秋又朝我掃了過來,皺了下眉頭說:“小子,我剛來時就看出你的身體有些不對,似乎是受了什麼重傷似的……都已經剩下半條命了,你還非要這時候進入阿修羅道幹嘛?”   “府主,我不是受了傷,是中了咒,上古古神術之咒……”   聽到這話,葉凌秋再度驚愕,於是趁着一羣人圍在一起休息的功夫,我趕緊將進入這阿修羅道的來龍去脈跟他又詳細說了一遍,聽我說完,不只是葉凌秋驚愕了住,甚至連周圍那些妖魔都驚愕了住……   “沒想到現在的人間,竟然比我想象之中還要更加的可怕……”   葉凌秋嘆了口氣,感慨說:“最近屢屢有妖魔進入阿修羅道內輪迴,見那些妖魔還有良知的,我便會收爲麾下,以便協助我治理這阿修羅道內的環境……”   “就比如我……”   突然就聽那羣圍坐在周圍的妖怪之中傳來一個聲音,我循着聲音一看,竟然見到狽妖從妖羣裏探出了頭來,隨後又一張熟悉地臉從狽妖的下面露了出來,竟然是天狗……   “你,你們兩個怎麼也在這裏?”   我頓時一驚,之前也沒顧得上仔細掃量着幾十只妖,沒想到竟還有老熟人混在裏面。   這時天狗已經揹負着狽妖從妖羣裏走了出來,狽妖嘆了口氣,苦笑說:“哎,說起來真是慚愧,我們兩個之前一直有些私怨,沒想到纔剛剛化解,卻雙雙戰死在了銀川……”   狽妖這話讓我又喫了一驚。   聽狽妖詳細一說我才明白,與其說狽妖和天狗是葬身在了銀川一戰中,倒不如說是葬身在了銀川一戰後,當時天柱不周山突然從銀川的市中心下面冒出來,守護在市中心商場裏的兄弟們、和那數百的無辜平民瞬間喪生,被困在銀川的其他兄弟們自知大事不好,於是只能朝着城市邊緣撤退,希望能強行衝破軍方的包圍網逃出去,誰承想當時的軍方還有些不明情況,因此兄弟們與軍方發生了正面衝突。   軍方雖然有槍,倒還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當時正被庚辰矇騙的749特工人員,以各種自己研製的驅魔武器對付他們,最終慘烈一戰之後,試圖衝破包圍網的兄弟們全部戰死,天狗和狽妖,也正是在那一戰中喪命在了749特工的手下……   二妖死後落入阿修羅道內,險些被阿修羅道中的惡妖所殺,幸虧被葉凌秋的人及時救了下來,後來一聊起來竟還跟我相識,葉凌秋這才把兩人留在了身邊……   我們簡單續了下舊,但眼下終究不是閒聊的時候,於是葉凌秋又開口說:“之前從它們口中,我聽說了不少眼下人間的事,可沒想到的是事情竟然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沉默了一下之後,葉凌秋又朝着我問:“臭小子,那麼你所說的四大神醫,到底在阿修羅道內的什麼地方?我都已經在這裏待了六百多年,爲什麼還從沒聽說過這件事?”   我趕緊回答:“之前司馬含煙從崔判官口中逼問得知,被閻羅囚困起來的上古四大神醫,被庇護在阿修羅道一個極爲安全的地方,並且有人專門替閻羅看守四人,據說是九個孩子……”   “九,九個孩子……”   我這話剛一出口,就見葉凌秋以及身旁一羣妖魔,瞬間變色…… 第1047章 萬妖之祖   一看到葉凌秋等人臉色有變,我立刻察覺到了不對,趕緊朝着葉凌秋問道:“府主,你們這是怎麼了,難道說你們知道些關於那九個孩子的事?”   葉凌秋回答說:“阿修羅道內各色妖魔無數,其中不乏一些幻化爲人形的,而其中多一部分,則都喜歡幻化成爲孩子的模樣,只因化爲孩童之後,可以更加降低其他人的戒心,方便捕食……”   “那這九個孩子又是……”我問。   “阿修羅道內孩子不少,但九個孩子總在一起的,似乎只有它一個了……”   說話時,葉凌秋的臉色變得更加地難看了起來。   他說到這裏突然一陣沉默,這時就聽身邊一個渾身長着飄然白毛的老猿嘆了口氣說:“府主大人,若他們所說的九個孩子,真是他們的話,這事情恐怕不好辦了……”   聽到這話葉凌秋也點了點頭說:“是啊,這整個阿修羅道內大妖魔無數,沒有我葉凌秋不敢招惹的,唯獨它……”   “葉府主,你們到底說的是誰?”   神荼沉不住氣了,頓時朝着葉凌秋一聲驚問。   葉凌秋抬眼掃向神荼,皺了皺眉頭之後,才沉沉嘆息着說:“神荼鬱壘,你二將身爲冥界將官,可曾聽說過一個名字,叫九嬰……”   “九嬰?”   葉凌秋話一出口,再看神荼鬱壘,已嚇得滿臉土灰,而我卻似乎從來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不覺好奇了起來。   這時就聽鬱壘慌慌張張開口說:“葉府主,難,難道九嬰也在這阿修羅道之中?”   葉凌秋黯然點頭。   “怎,怎麼會呢,數千年來我們爲何從未聽說過這件事……”   “你們沒有聽說過也實屬正常……”   這時就聽葉凌秋身旁那老猿又開口說:“當年九嬰被大羿所殺,之後魂魄就落入了明海之中,被困了住,再之後,陰曹地府成立,九嬰被十殿閻羅聯手囚入了阿修羅道內,然而那九嬰卻將阿修羅道鬧得天翻地覆,所有落入阿修羅道內要轉世的妖魔,都被九嬰所吞食了掉,十殿閻羅心生無奈,因此只能與九嬰談判妥協,從那之後,九嬰就安然成爲了這阿修羅道內實際上的主人,稱霸萬年掌控一方,無人可及……”   聽那老猿說得這麼誇張,我也不由地驚了一下,趕緊問道:“猿猴大叔,你說的真的假的,難道這九嬰比山海第一妖無支祁還更厲害不成?”   “無支祁?呵呵,沒有什麼可比性,怎能說得出誰更厲害呢?”   那老猿搖了搖頭,又笑着說:“我之所以說着兩者沒有可比性,並不是說無支祁的實力遠不如九嬰,只是無支祁充其量算個人間妖物,而這九嬰,卻是正正經經天地間的無上妖祖……”   那老猿說着話突然抬起枯瘦的雙手,將兩旁那兩捋長毛給掀了起來,竟然露出了三對耳朵來,讓我不禁大驚失色。   這時就見那老猿一笑,又搖頭晃腦地說:“我六耳獼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後,萬物皆明,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可這九嬰,真有這麼可怕?”我不禁又發問了起來。   葉凌秋點了點頭,隨後將那老猿口中的“九嬰”身份款款道來,想不到,這怪物的衍生竟還和龍馬有關。   相傳,上古年間神使龍馬由孟津縣黃河流域浮出,託“河圖”獻於天帝伏羲,伏羲按照河圖排列八卦,又名伏羲八卦,演化萬物,爲萬物之始,天帝伏羲將所排列出的八卦圖繪於成紀,並鑄起八卦臺以供世人供奉參拜,八卦臺精誠所結,日久通靈,若遇盛世則成祥瑞,若遇亂世,則演災患,萬試萬靈。   上古年間天地靈氣厚若實質,因爲日久天長受日月所侵染,八卦圖中的坎、離二卦卻吸收日精月華化爲妖魔,因兩卦卦上痕跡較短,因此幻化出的人形則皆爲孩童模樣。   “坎”爲“中男”之象,又有四短一長五劃,因此此卦化形爲五個男童一名年長四名幼童,“坎卦”又爲水而色玄,玄即爲黑,因此五名男童水性奇佳,且着黑袍……   “離”爲“中女”之象,所以化形爲四名女童,兩長兩短化爲兩長兩幼,而“離卦”爲火而色赤,所以四名女童都善操控天火之術,並且身着紅袍。   自此,兩卦化形爲九名童男女,因出於創世八卦又受河圖以及日月靈力浸染,因此妖力非凡,爲上古水火之神,兩術加身。   九嬰成型後四處霍亂蒼生,甚至不少古神都葬送於其手下,而這九嬰因喂水火之神,上天,則化爲九頭怪鳥,入地,則化爲九頭蛇妖,並且因是天地間的直接產物,因此無魂無魄,身體強橫異常。   再加上九嬰九頭各自擁有一條命,已近不死之身,只要有一命尚存,即便其他八條命喪,也只需要汲取天地精華便可恢復,如此一來,甚至連簡介創造了它的天帝太皞,都對他一籌莫展……   “九頭九命這麼厲害?”   聽那老猿說到這裏,我再度驚愕,又驚呼道:“這麼說來,豈不是就跟巫鬼教的護教神獸——九頭蛇相柳差不多了?”   “這兩物確有淵源……”   葉凌秋接過了話茬兒,嘆了口氣之後,又說:“你可記小花活着時曾經寫過一本《述妖錄》,遍訪天下妖魔,並且將世間所有妖魔統一分類,其中有過關於這‘九嬰’的記載,只不過《述妖錄》流傳到現在,恐怕早已經殘缺不全了,因此你們沒聽過‘九嬰’這名字也不爲過,不過在花小云的《述妖錄》上,確確實實在九嬰一章的前面,加了一個前戳,爲——‘萬妖之祖’,你可知道爲何它會由此稱呼?”   “爲,爲何?”我問。   “九嬰現世之後,與人間妖魔通婚繁殖,共生四妖,無一不是震驚人世的曠世妖魔,其一就是相柳……”   聽到這裏我更是大驚失色,這九嬰,竟然是九頭蛇——相柳的媽媽,我雖然沒聽說過這九嬰的名字,但對相柳可不陌生,這妖物先是禍亂永州,隨後又在銀川肆虐,上古年間更是惑亂天下無人能擋,最終被大禹殺死後,流出來的毒血都延綿八百里,導致數百年間那片土地顆粒無收、遍地生毒蛇,實力可見一斑……   “那麼,其二呢?”   “其二爲鬼車,又名‘九鳳’,你可聽過?”   葉凌秋一問,我趕緊點了點頭。   “九鳳”這個名字,我倒是也不陌生。   所謂“奇鶬九頭,滴血爲災”,九鳳是一隻肆虐於上古年間的劇毒九頭妖鳥,傳說因夜間會發出類似於車輛行駛的聲音,因此又得名“鬼車”。   我之所以聽說過這隻妖鳥的名字,只因看過天誅府留下來的歷史文獻,這九鳳妖鳥,似乎正是被天誅府所獵殺的……   這時就聽葉凌秋又沉沉發話說:“除了九鳳與相柳之外,九嬰還有末一對子女,分別爲天吳、八俁。天吳身形如虎,八首八面、八足八尾,通體青黃,吐雲霧,爲司水妖獸,天吳曾助炎帝參加涿鹿之戰,戰後功成身退隱於地下長眠,三國兩漢年間卻被曹魏手下一羣掘墓盜墳的摸金校尉從一座古墓之中驚醒,天吳大怒,連屠墓外六村,最終爲一羣天師道術士所擒,以天雷劈死;而八俁同樣八頭八尾,但在中土的記載並不太多,只因中土各派驅魔之士盛行時,八俁就被重傷後逼入海中,之後傳說藏於東洋島國,又稱八岐大蛇……” 第1048章 九嬰之死   葉凌秋將這九嬰四子女的事情簡單一說,已經嚇得神荼鬱壘我們,乃至於和九嬰同爲妖魔的狽妖和天狗都傻了眼……   聽葉凌秋說完這話,天狗不禁一聲感慨:“原來八岐大蛇竟也是這萬妖之祖的後代,想當年那大蛇可把東瀛島國禍害得夠嗆啊,好在當年有安部晴明在,這位在島國名聲如張天師一般的神級人物,好不容易纔制服了那亂世的妖魔……”   狽妖一聽,也在旁邊連連點頭說:“是呀是呀,做妖能做到‘祖’的份兒上,真是偶像呀……”   “府主,既然這九嬰如此的厲害,那我爲何從來沒有聽說過它呢?難道說一直以來都是它的子女作亂,它卻從未親自出現過?”   “不,它出現過,只不過出現得不是時候,就如同曇花一現一般……”   那老猿接過了話茬兒,嘆了口氣,又感嘆說:“當年九嬰成型,上天爲鳥,天火焚城;入海爲蛇,翻江倒海,可謂是震驚一時,人間術士以及多少神魔都敗在了它的手下,甚至連天帝伏羲都不是它的對手,然而誰能想到,它卻偏偏遇到了命裏最大的剋星——大羿……”   “大羿是……”   “也就是你們常說的后羿。”   葉凌秋回答說:“不過此後羿並非彼后羿,歷史上的后羿總共有兩個,並不是同一個人……”   我點了點頭,畢竟葉凌秋所說的這些我是瞭解的。   歷史上確實出現過兩個“后羿”,其中一個爲夏朝時的一個部落酋長,並在後來率領部落的戰士篡了夏朝的天子位,斬殺了大禹的後代“太康”,由此得到夏朝的大權,就如同“王莽篡漢”一般;   而另一個,也是第一個“后羿”,又名大羿,“大”爲尊稱。   第一個后羿是堯帝時期的名臣,也就是傳說之中射掉了天上九個太陽的那個后羿。   傳說這個后羿是上天派到人間解救人間疾苦的大英雄,神話中留有他不少斬妖除魔的英雄戰跡,例如斬首蠻齒、箭射窫窳、兩箭斬巴蛇、弓鎮燭九陰等等,不過,我可從沒聽說過他還殺死過什麼“九嬰”的傳說……   見我陷入了沉思,那白猿又接着說:“大羿爲堯帝之臣,同時也是當時一個部落的勇士,擅長弓箭,後來就如同古神要利用人類制衡人類、因此選中了黃帝有熊氏一樣,又將一部分古神術傳授給了這名勇士,並且賜予他超凡的力量,以此來控制他保護人間,誅殺那些不聽管教霍亂蒼生的惡獸們,當年九頭怪九嬰亂世,天帝無奈,只有派遣后羿應戰,這才終於解決掉了這只不世的妖魔,而這故事至今未被傳承下來,也可以說,一直在被傳承着,只是你們都沒有發現而已……”   “老猿,你這話什麼意思?”   “后羿射日的傳說你總該聽過吧?”   老猿神祕一笑,又說:“傳說人間本有十個太陽,曬得五穀不生、萬物難活,英雄后羿於是以弓箭射下其中九個太陽,爲人間免除了一場浩劫……其實哪有什麼十個太陽直說,所謂的后羿射日,所記載的便是后羿與九嬰的那一場殊死搏鬥啊!你別忘了,九嬰爲上古水火之神,在天爲鳥,可控制天火灼燒大地,因此曾被世人供奉爲‘太陽之神’,其實不然……當年,九嬰仗着自己九頭九命爲非作歹,九口齊張,噴吐出一道道毒焰、一股股濁流,交織成一張兇險的水火網,導致后羿所率的一支討伐軍隊數萬人竟全都喪生在了它的手中,誰知后羿拼死拉開大弓,九箭同射,九根箭分別命中九嬰的九頭九口,九頭九命同時喪失,九嬰這才慘死,自那之後入了冥海,又在陰曹地府建立之後,被困在了這阿修羅道內……”   說到這裏,那老猿又朝我掃了一眼說:“甚至連我們都不知道,這九嬰竟然一直幫助閻羅囚困四大神醫,但如果這事不假,那麼,這一次這一關,恐怕你可不容易過呀,畢竟自古以來,它唯一一個懼怕的人就是大禹,可惜大禹早已不在了……”   聽老猿說完又感嘆了幾聲,我不禁皺着眉頭髮問說:“老猿,爲何你會知道這些?你所說出的這些歷史,可不是誰都能知道的吧?”   那老猿神祕一笑,又說:“哎,我不是剛剛纔說過,我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後,萬物皆明,你以爲這世上僅有那崑崙山的靈獸白澤通萬事萬物嗎?又將我們混世四猴置於何地?”   老猿這話纔剛一出口,葉凌秋就在旁邊皺了下眉,轉了轉眼珠兒問:“老猿,可爲何你從沒將這些事情對我提起過?”   被葉凌秋一問,那老猿瞬間愣了住,緊接着葉凌秋又笑問道:“我記得,你在這阿修羅道之中待的時間可比我還要長得多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人間歷唐朝時期被打死,落入這阿修羅道之中的吧?隨後我進入時,還有不少東西是向你請教的,可我只知道你博學多才,卻從不知道,你竟然還了解這麼多被人遺忘的上古歷史……”   “呃,倒也不是我瞭解……”   那老猿苦笑着搖了搖頭,又說:“畢竟,我雖未在崑崙山待過,但好歹也在龜山的大棗樹上棲息了數百年,尤其跟那老頭兒可最熟不過,這些事情,都是他閒來無事講給我聽的……”   “老頭兒?什麼老頭兒?”   聽到“老頭兒”這個字眼,我心裏“咯噔”一聲,不用問也知道,這老猿口中的老頭兒,自然就是曾經在幻境之中出現過的那個神祕老人,記得白龍說過,他第一次見到這老人時,老人正身披蓑衣,悠閒自得地在龜山上的一棵大棗樹下打棗子呢……   然而被我一問,那老猿卻突然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哈哈笑着說:“不能說,我不能說。”   “不能說?爲什麼不能說?”   我更加來了興趣,又朝着那老猿問道:“老猿,我看你一定還知道不少別的信息,如今人間遭臨大劫,如果你真知道一些重要情報的話,求你告訴我吧……”   “這個……這……”   那老猿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搖着頭一聲長嘆,說道:“哎,不行,我真不能再說什麼了,你可知道我爲何會告訴你關於九嬰之事?”   老猿掃了我一眼,又意味深長地說:“實話告訴你吧,我告訴你的這些事情,是有人要我故意轉告你的……”   “是誰?”我驚問。   “正是龜山上那位打棗子的老人啊……”   老猿沉沉回答說:“當年我受日精月華侵染,剛剛由龜山石頭中孕育而生,一直居住在一棵大棗樹上,棗樹下,那老人常年盤腿打坐,或是哼哼小曲,或是拿起一根長長的竹竿,笑眯眯地打棗子喫,我還經常幫他,那時候整個龜山似乎只有我們兩人相依爲命,時間久了,那老人便對我說了一句話,意味深長……”   “什麼話?”我趕緊又問。   “他竟說出了我喪命之日,也正是剛剛葉凌秋府主所說的時期,並且算準了我會被棍棒打死,死後陰魂不散,落入阿修羅道之中,甚至他還笑眯眯如同玩笑般告訴過我,我會在這阿修羅道中受成百上千年的寂寞痛苦,但這痛苦並非是無邊無際的,因爲我會在人間一場大亂之後,遇到一個人,並與此人結爲朋友,在阿修羅道內開闢一片新的天地……”   說到這裏,那老猿扭頭掃了一眼葉凌秋,又接着說:“葉凌秋,當年老人所說之事,一一靈驗……” 第1049章 修羅大軍   “難道說,那位打棗的老者竟能在我們之前看到未來?”   葉凌秋也不禁稱奇,又驚呼道:“那他還算出過什麼?”   這時候,老猿回頭朝着我掃了一眼,又接着說:“他說,我一共會在這阿修羅道內遇到兩個不屬於此間之人,其一與我結爲好友,並在阿修羅道內開創一片新的天地,而其二,我想就是眼前這位小馬兄弟了……”   “那麼,其二會怎麼樣?”我好奇地問。   那老猿笑了笑,突然又嘆了口氣說:“那老人說,我第一個遇到的人,會改變這阿修羅道,而第二個遇到的人,會將我們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化爲烏有,將一切歸爲原樣……”   他話說到這裏,所有的妖魔以及葉凌秋,都驚愕了住,甚至我也已經瞠目結舌了。   “這麼一說,我,是你們的阻力?”   “呵呵,這誰又知道呢?我只將當年他對我說過的話轉告給你們而已,但他曾勸過我,切莫要泄露天機多說一句,有時隨意的幾句話,就將爲我招來殺身之禍……而他最後一個預言,正是請我幫忙,在我遇到你時,將九嬰與大羿之事告知於你,他說讓我轉告你,若是末世之災降臨人間,當有三人現世救世,其一已現,令兩者,需你自己找到……”   我默默點頭,已然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了,那位神祕莫測的老人,到底是什麼來路?實在是讓人摸不清頭腦……   而正當所有人沉寂於他的話語之中時,那老猿已又微笑着開口:“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接下來該怎麼做,全憑你自己做主……”   葉凌秋也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說:“是啊,無論我們將面對多大的敵人,但這終究都是在所難免的,人世遭逢大劫,一切安危可能都系在了你一個人的身上,我沒有理由不幫你……”   說着話葉凌秋回身掃視衆妖魔,突然吼道:“兄弟們,我知道你們生時大多爲不世之妖,有些爲惡人間、被殺後良心發現,還有些原本與世無爭安心隱居,卻奈何人不容妖,竟害得你們慘死……總之無論如何,我想你們多少都會憎恨那些面目可憎的人類吧?”   葉凌秋這話出口,羣妖一陣唏噓,沒人回答。   “這也難怪,我雖身爲半妖,但也在人世逗留多年,並且與人親近,人類醜惡的一面,我比你們更加的清楚瞭解!有時候,我甚至如你們一樣、甚至比你們更加憎恨這些人類!可是……可是即便如此,我又如何能忘得掉人間的仁義情愛,我又怎能眼睜睜看着這人世被毀而不管呢?更何況,若人間自此崩塌,陰間恐怕也難以逃過此劫,兄弟們,你們可願助我一臂之力?爲了拯救人類、爲了拯救自己,更爲了拯救這世界而戰?”   葉凌秋話音一落,一羣妖魔頓時齊聲吶喊響應,一個個雙眼通紅視死如歸……   “好!感謝這六百多年來衆兄弟們的生死相隨,傳本府主號令,將所有阿修羅道內的兄弟聚集一起,這一次,我們可能要與那所謂的阿修羅道的王者,決一死戰,若是死,我葉凌秋與各位,生死相從……”   這話出口,羣妖更是一陣高呼怒吼,隨後分散開來,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沒一會兒的功夫已全都作鳥獸散。   見所有妖魔都離開之後,葉凌秋轉過頭來朝我一陣凝視,隨後沉沉開口:“小馬,九嬰稱霸阿修羅道數千年之久,整個道中大妖無數,卻從沒有人敢去招惹過它,這一次恐怕真是要徹底的改天換地了……”   “難道說,這一次也要真應了棗樹老人的預言?”   老猿在一旁感慨道:“無論成敗,這一次若是我們真和九嬰廝殺起來,必定攪得天翻地覆,六百年間我們在阿修羅道中的辛苦,恐怕真將要徹底化爲虛有了……”   “呵,不必管那麼多,生死由天定,真要是大難臨頭,我們只要全力以赴承受便是……”   葉凌秋冷冷一笑,又朝我正顏厲色地說:“臭小子,既然這件事是由你挑起來的,也罷,今日就由你掛着萬千妖衆之帥,帶領我們,以抗強敵……”   葉凌秋話一出口,我“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並不是嚇得,也不是因爲身體孱弱,只是因爲心中的振奮。   ……   這阿修羅道內,是完全沒有時間可言的,沒有晝夜,沒有時辰和小時,只有一片荒蕪黑暗,只有滿世界的血腥和殺戮……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功夫,一支支人馬開始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不,準確得說那可不是人馬,而是一支支由數以百計的妖魔所匯聚而成的大軍。   我立在那巨型蜈蚣飛龍精如同小山一般的屍身上,朝着周圍一望,瞬間一陣熱血沸騰,不由地朝着葉凌驚呼說:“府主,這,這些難不成都是……”   “沒錯,都是,都是我們的人馬。”   葉凌秋立在我的身旁,雙手交叉於胸前傲視着自己六百多年來,在阿修羅道內創建的這支大軍,滿眼地驕傲。   “臭小子你一定想不到吧,在人間,我險些帶領着天誅府走向滅亡,卻用了這六百年的時間,在這阿修羅界內創造了一支如此龐大的軍隊……”   “是啊,這的確讓人不敢相信……”   我環視四周,就見一支支軍隊匯聚成河,很快就巨龍在了飛龍精屍身的周圍,仔細一看,那隊伍中的妖魔形形色色,有大有小、有高有矮、又胖又瘦、有得猙獰醜陋,也有得化爲了美若天仙的人形,粗略一算,少說也有個幾萬只了……   “府主,既然你已經在阿修羅道內匯聚瞭如此之多的妖魔,爲什麼阿修羅道內還是如此的血腥?難道說,這麼龐大的隊伍,都不足以改變這無法無道的現狀嗎?”   “呵,龐大?阿修羅道已存在了將近萬年之久,這無窮無盡的世界到底有多大、又到底藏着多少我們無法抗衡的絕世大妖,甚至我用了六百多年的時間都無法一一查明,你說,它怎能輕易就被我這渺小的半妖所改變呢?其實我心中有數,要想以我們的力量將整個阿修羅道改變,呵呵,幾乎是永遠不可能的……正如地藏一般,所謂‘地獄不空永不成佛’,然而這地獄是永永遠遠都不會空下來的……”   “那,那你爲何還要受這寂寞和痛苦?明知不可爲而爲之?”   “因爲希望。”   葉凌秋微微一笑,隨後話鋒一轉,抬手指着那些妖魔,又笑着說:“你看啊,這些就是希望啊!我無法改變整個世界,但我卻改變了他們,而他們又將替我去改變更多的妖魔!阿修羅道是永遠不會改變的,而這希望之火,也是永遠都不會泯滅的……我度一人,既度天下衆生,這正是我身在此處的原因與使命……”   葉凌秋說完一陣狂笑,而我,已然被他的精神徹底折服了……   又過了不知多少的時間,飛龍精屍身周圍聚集的妖魔已經越來越多,恐怕足足有十萬之衆吧,遠處甚至還有一羣羣的妖魔窺伺,看他們驚慌的眼神和舉止,顯然並不是我們的“人”,怕是幫其他大妖怪來打探動靜的吧……   不過葉凌秋根本無暇去管他們,見人已經聚集的差不多了,立刻掃了我一眼,又微笑着說:“臭小子,你準備好了沒?也許這一戰之後,你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衆生妖魔,以及你自己,都將會永永遠遠的消失在這無法之地之中……” 第1050章 七郎   一條背生雙翅的巨型蛇妖將我頂在頭上,在十萬之衆的妖魔前後左右護衛之下,朝着前方那無盡的黑暗之中徐徐進發,前方一片灰濛濛的,陰森森的天地幾乎已經連成了一體,如同混沌未分。   立在那蛇妖頭頂上的除了我之外還有四個人,神荼鬱壘護衛在我左右,而葉凌秋以及那老白猿則一直立在我的前面,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圍的一舉一動。   “前面是誰的領地?”葉凌秋突然開口發問。   老白猿沉思了片刻,恭恭敬敬回答道:“回稟府主,前方爲七郎領地。”   聽到這話,葉凌秋一聲長嘆:“七郎,這小子本爲惡鬼,後來以鬼靈之身修成妖魔,不是什麼千年大妖,但怨氣深重頑固的很,再加上曾經貴爲人傑,冤死後一身浩然正氣護身,妖力甚至遠在千年妖魔之上,記得當年我和花小云執掌天誅府時,用了三個多月的時間都無法將七郎超度,最終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配合陰曹地府將其困入了這阿修羅道內,從那之後他就和我結了仇,如今肯定不會輕易放我過去……”   “區區一個惡鬼竟然能這麼厲害?難道說他生前的怨念竟然深到這種程度”我不禁發問。   葉凌秋點了點頭,隨後又感慨道:“百箭攢心,心尤未死;毅魄歸來,兩狼泣下。七郎非同小覷,雖是惡鬼也是忠魂,正因如此,被我們天誅府困入這阿修羅道之後,纔會有一羣妖魔慕名而來,與他肝膽相照成爲了至交好友,這批妖魔都是死士,一個個視死如歸很難對付……”   聽葉凌秋說到這裏,我不禁一驚,尤其聽了他前面的四句話,葉凌秋語聲一落我趕緊發問:“府主,難道你說的七郎……姓楊?”   葉凌秋又點了下頭,答道:“不錯,就是楊七郎,不然又怎能高高貴爲人傑,有浩然正氣護體保魂呢?”   猶記得當年宋遼交兵,楊家將奔赴金沙灘之前,老令公楊業率七子上五臺山參拜祈福,方丈智聰禪師留下一句預言——   “金沙灘雙龍會,七子去六子回。”   當時所有人都以爲,這一去,楊家七子之中必有一人戰死,只有六人能夠得勝而回,誰想到這一去就深陷苦戰,楊家將被遼兵衝散,各自力戰,結果老令公楊業被困狼牙山碰碑而死;大郎楊延平替宋帝赴遼國擺下的鴻門宴,飲下毒酒中毒而亡;二郎楊延定亂戰之中護兄弟突圍,被砍死亂劍之下;三郎楊延光金沙灘前失足墜馬,被亂馬踏成肉醬;四郎楊延輝戰敗被俘,從此身陷遼邦十五年;五郎楊延德戰中生還,心灰意冷之下歸附五臺山出家爲僧;七郎楊延嗣殺出重圍回大營搬救兵,卻被奸臣所害,被灌醉後綁在芭蕉樹上亂箭穿心而死,唯有六郎楊延昭一人生還,正應了“七子去六子回”的天命。   “當年那七郎被奸臣所害慘死之後,更被奸臣剝皮抽筋,將血淋淋的屍骨綁在荒山野嶺之中任風吹雨打、百獸分食,七郎因此怨氣難消,終在死後化爲了惡鬼,四處尋仇……”   葉凌秋說話時,卻見前面的隊伍突然放慢了腳步,我仔細往前一看,當即驚了住,就見那萬軍之前,正有一員大將一夫當關,傲視羣魔。   那大將身披鎧甲,胯下騎着一匹周身慘白的高頭骷髏馬,右手中拖着一把烏黑髮亮的長槍,左肩上扛着一杆隨着陰風徐徐搖擺的破爛大旗,旗上赫然寫着一個金燦燦的“楊”字,顯然這威風凜凜的大將,應該就是七郎。   而仔細一看,他身上的盔甲破爛,甚至可以說是千瘡百孔,有些血洞甚至將他整個胸腔腹腔都給穿透了,而他那張本該英氣十足的臉,如今也已經糜爛不堪了……   “葉凌秋!”   突然間,就見坐在骷髏馬上的七郎將旗杆往地上猛地一插,隨後挑起另一手中的長槍朝着我們指了過來,一時間萬軍沉默,只聽七郎一聲怒吼——   “葉凌秋!你屢次度我不成,如今竟帶領如此之多的人馬前來,莫非是要跟我拼個魚死網破?”   說話間七郎晃動手中長槍,一時間陰風呼嘯,片刻之間的功夫,就見七郎身後的土壤之中,漸漸拱起了一個個的小土包來,隨後,一具具慘白地骷髏從地下鑽了出來,同樣身着戰甲,手中持着刀槍棍棒各種武器,一露面,立刻朝着我們搖頭晃腦地嘶吼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有幾隻長相猙獰並不同種的妖怪,從周圍聚集了過來,隨後全都聚集在了七郎的身後,顯然也是七郎的手下。   這時就見七郎突然“呼啦”一聲揮舞打起,背後已經聚集而成的上萬妖魔瞬間沉默了下來,只聽七郎又槍指葉凌秋吼道:“葉凌秋,你當我怕你不成?我乃名門之後大將之才,來呀!既然你要開戰,我就陪你打個天昏地暗……”   “七郎,你誤會了!”   葉凌秋趕緊回話說:“我們並不是要來侵犯你的領地,而是要借路而行,想穿過你的領地而已,難道你連這都不肯?”   誰知道一聽這話,七郎竟然一陣狂笑,又說:“葉凌秋,你真當我會信你的鬼話不成?過了我的領地,一切疆土皆爲九嬰所有,你不是要來跟我開戰,難不成還想去找九嬰開戰?”   七郎這話一出口,葉凌秋的臉色立刻凝重了起來,顯然一提及這九嬰的名字,就已經開始感覺到了一陣強烈地壓迫感和恐懼感。   而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葉凌秋卻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說:“沒錯,我就是要去找九嬰……”   “啊哈哈哈,葉凌秋你少在這裏騙人,九嬰何等身份何等勢力你不會不知道,你想跟它們鬥,可能嗎?”   “可能不可能我都要過去!”   顯然葉凌秋也有些不耐煩了,皺了下眉頭,又說:“七郎,我只最後問你一次,我要借你的領地過去,你到底肯不肯,痛痛快快給我一句話!”   “有我七郎鎮守關卡,豈容你等妖孽放肆!衆將官何在!”   “殺!殺!殺!”   一時間七郎背後羣魔亂舞,顯然已經做好了殊死搏殺的準備。   葉凌秋自然也不會退縮,見對方已經擺好了陣型,索性也抬手就要發號施令,誰知就在這時,一道天火卻突然從空中劈砍而下,“咔嚓”一聲,正好劈在了兩軍最中間位置的土地上……   一時間,就見一團烈火在地面上瞬間炸散開來,化爲一道修長如河流般的“火河”,將兩軍分別割斷在了對岸……   那火河瞬間蔓延開來,導致兩旁軍士都大喫了一驚,連我也不例外,再看葉凌秋,也嚇得臉色蒼白,頓時皺了皺眉驚呼道:“不好,它來了……”   那老猿嚇得渾身打顫,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說:“真沒想到它竟會主動出現,難道說已經探知了我方這次大舉出兵的真實目的?”   “這也在所難免,如此大規模的動兵,幾乎聚集了我六百多年來在阿修羅道內鞏固起來的全部人馬,整個道中又有多少妖魔配我如此來攻,九嬰聰明過人,恐怕一聽到風聲,就已經算準了我們的用意了……”   說到這裏,葉凌秋突然抬頭望向那漆黑地夜空,我也跟隨着他抬頭一看,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見半空之中,一隻巨型的怪鳥正揮動着翅膀,徐徐落下…… 第1051章 阿修羅道的顛覆   那巨鳥顯然不是九嬰,因爲它雖然長相猙獰、身形龐大,但卻只有一顆頭顱,而就在它的頭頂上,就見四個身穿紅袍的小女孩兒,正在嬉笑打鬧着,四個女孩兒兩長兩幼,兩個年紀大一點兒的披頭散髮,而年紀小一點兒的兩個丫頭,則扎着兩根小辮,看起來格外地可愛……   “這就是九嬰?”   我一聲驚呼,葉凌秋則在那怪鳥即將落向地面時,沉沉點了點頭。   再看那怪鳥,已然拍打着翅膀落在了那火河最中間的位置,說也奇怪,巨鳥剛一落下,地面上猛烈的火焰竟然就跟活了似的,開始朝着周圍退避,竟然爲那巨鳥在火河的最中央騰出了一塊不着火的空地來……   緊隨其後,就見巨鳥頭上那四個女孩兒之中,看起來年紀最大的一個先站了起來,打了個哈欠之後,回頭先朝着七郎望了過去,只見如今的七郎竟然也被嚇得面如土灰了,背後一羣兵將甚至嚇得連連後退。   那女孩兒笑了笑,突然開口說:“七郎哥哥你別害怕,葉凌秋這次確實是來找我的……”   “九,九嬰,你竟會親自出面……”   七郎一聲驚歎,那九嬰又笑呵呵說:“哎喲喲,你看對方這陣仗如此之大,我再不出面,未免就有些太過輕敵了呢……”   說到這裏,她又轉身朝着我們望了過來,突然抬手指着葉凌秋哈哈一笑說:“葉凌秋,這幾百年來你把阿修羅道搞得烏煙瘴氣,我寬宏大量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管你,沒想到現在你竟然還蹬鼻子上臉起來了,真是可笑……”   聽到這話,葉凌秋又不覺動了動眉梢,依舊正顏厲色地說:“九嬰,你身爲這阿修羅道中的萬妖之尊,我自然也不想跟你過不去,若你也怕動起手來兩敗俱傷的話,那就把上古年間黃帝有熊氏手下的四大神醫交出來……”   “哎喲呵,你竟還知道那四個老頭子的事?”   那女孩兒皎潔一笑,隨後又叉着腰說:“沒錯,那四個老頭子確實在我手裏,當年我剛被困入這阿修羅道內時,閻王老兒屢屢找我麻煩,實在讓我煩的厲害,後來那老兒也算識相,竟要跟我和解,我也知道順理成章給他個臺階下了。那時閻王老兒說過,任由我如何在阿修羅道內稱王稱霸,他陰曹地府自此都不會插手,但礙於地府的面子,若就這麼隨我心願終歸有點下不了臺,所以他才提出要我爲他看管那四個老頭兒的交換條件,也算是保全了地府的面子,只當是我被招安……”   “這麼說,四大神醫確實在你手中?”葉凌秋又問。   “不錯,在呀!”   那女孩兒清脆地回答了一聲,可轉而又笑呵呵說:“可我爲何要將他們交給你?當年我向十殿閻羅妥協,只是不想自尋煩惱,畢竟我身在阿修羅道享樂,他們在外面如何說我跟我無關,可若是我現在再對你妥協,豈不會被道中衆妖所恥笑?”   “那你想怎麼樣?”葉凌秋又問。   “呵,自你打算挑釁我開始,便已經註定了你們的唯一下場,葉凌秋,你該知道我的脾氣,今日你竟要以下犯上,我就要你死無全屍!”   那女孩兒說着話突然變得滿臉猙獰冷笑,突然間朝着天空一晃手,一陣陣驚濤駭浪之聲,已然從空中徐徐傳了下來……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錢塘江洶湧的潮水,又像是暴風雨中的浩瀚大海,我不禁抬頭一看,當即嚇得傻了眼,就見黑壓壓的半空之中,黑雲和繚繞的煙塵已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海水……   那海水在空中拼命地翻滾着,徐徐朝着地面上壓了下來,簡直就像是將波濤洶湧的大海倒扣在了半空之中似的,而仔細一看,我們正頭頂上方那波瀾壯闊地海面上,漂着一支小船,船裏面坐着五個身穿黑袍子的小男孩兒,全都頭下腳上,正安安穩穩地坐在船裏打鬧呢,顯然,這五個小男孩兒也是九嬰的一部分,所謂九嬰,指的就是這九個孩子。   這時就見小船裏年紀最大的小男孩兒突然抬頭朝着我們掃了一眼,嘻嘻笑着說:“葉凌秋,你連我都敢招惹,還真是膽大包天,可你不要以爲自己人多就能逢凶化吉,你看我今天不淹了你手下所有妖魔,讓你這數百年間的功績自此毀於一旦……”   眼看着那翻江倒海般地浪潮越來越大,距離我們越來越近,葉凌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這時卻見那老猿在旁邊抬頭掃了葉凌秋一眼問:“府主,這下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葉凌秋悽悽一笑,抬手間,兩道雪白色的光暈已經將手掌包裹了起來,顯然是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九嬰心柔似水卻性急如火,我們不是早就知道,它會坐不住主動來找咱們算賬,也是在我意料之中……”   而葉凌秋的話剛說到這裏,一聲咆哮卻突然從那火河的對面傳了過來——   “九嬰,此事與我無關,就算你們要在我的地盤上開戰,也終不該將我的兄弟也捲進去吧?”   我循着那聲音一看,說話的是七郎,他已經從自己那匹骷髏馬上跳了下來,正神色慌張地凝視着火河中那巨鳥頭上的九嬰。   “嘻嘻,七郎你這話說的不假,這件事確實跟你沒什麼關係……”   帶頭的女孩兒笑了笑,又擺了擺手說:“罷了罷了,我也不想濫殺無辜,你快帶着你的人離開,推至二百里外,興許還能生還……”   “謝了!”   一聽這話七郎趕緊抱拳言謝,轉身又跨上骷髏馬,晃動着手中那杆旗子轉頭就跑,身邊一羣妖兵也不含糊,一見九嬰在前,趕緊都丟盔棄甲落荒而逃,一支上萬人的軍隊,自此煙消雲散……   “葉凌秋,他們可以跑,但你們,今天一個都跑不掉……”   那女孩兒朝着葉凌秋微微一笑,說話間輕輕拍了兩下手,就聽“呼啦”一聲,從頭頂上空倒扣下來的海面下,一條條奇形怪狀的海妖竟開始乘着風浪扭擺起了身形來,有些個頭大的,一從海面跳出來就快要擦到我們的頭頂上了,軍中一隻身形高大的巨大妖獸來不及閃躲,那海妖跳起來時血盆大口一張,“咔”地一下就叼住了他的頭,在妖獸的淒厲慘叫之下,將他又拖入了海中消失不見……   這一下,我們這一方所有的妖魔都慌張了起來,而就在這時,那已經連城河道的烈火突然拐彎,竟圍繞着我們整隊的人馬畫起來弧線來,隨後就聽隊伍後面一隻妖魔驚呼道:“府主不好了,咱們被包圍了!”   聽到這話,葉凌秋我們趕緊回頭一看,天吶,不知道什麼時候,遙望大軍末尾,竟然也已經火焰斑斑,不知什麼時候,從四面八方冒出來的火焰竟然即將形成一個圓形的火陣,把我們全都困在了其中……   地上,黑煙瀰漫烈火匆匆,空中,巨浪翻濤妖獸狂舞,不少妖魔已經嚇得動都不會動了,驚慌地目光朝着葉凌秋匯聚過來,似乎只在等着他發號施令,無論是逃是戰,一羣妖魔以命相陪……   當然了,自然也不是全部都是這樣,不少妖魔甚至已經嚇得開始驚叫着連連逃竄了起來,我們的陣型很快就被打破了,然而逃,又能逃到什麼地方去呢?   面對這法力無邊的九嬰,我們甚至連飛天遁地,都無法逃過這一劫了…… 第1052章 意義的所在   “小的們!殺!”   突然間,九名童男童女幾乎同一時間同一語氣怒吼了起來,伴隨着那如同魔咒般刺耳的吼叫聲,一道道水花飛濺,空中壓下來的那黑漆漆的海面之中,已然跳出一隻只妖魔,朝着我們兇猛地撲了下來……   “應戰!應戰!”   眼看着一隻只妖魔就如同下雨一樣從空中落下來,雜亂我們的隊形,這一下我們的隊伍徹底大亂。   可還沒等緩過神來呢,卻聽見隊伍的四個邊緣部位,竟然也開始傳來了一聲聲淒厲地慘叫,我立在巨蛇頭上朝遠處望去,就見那從四面八方圍困過來的烈火之中,也正竄出一隻只形形色色的妖魔來,顯然,這九嬰的厲害之處正在於,它不單能絲毫不差地控制從天而降的海水,更能控制地面上的那一團團野火,以至於將自己手下的妖魔藏在水火之中,並且不讓那些水火傷害到他們。   這一下,顯然我們已經徹徹底底地被九嬰的人馬圍在了中間,顯然是插翅難飛了,而就在這時,從天上那片海水中落下來的一隻只妖魔,也都開始朝着葉凌秋我們所在的巨蛇頭頂上撲了過來,想必“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他們也並不陌生吧。   不過看樣子這種就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小嘍囉而已,雖然我的身體還未恢復,但左右有兩大“門神”神荼鬱壘護持,前後又有那六耳老猿和葉凌秋保護,妖魔自然不等近身,就已經被他們打得身形俱滅了。   這時我又往巨蛇身下一看,放眼望去,十萬妖衆也已經和從天而降、從火而出的那些九嬰手下妖魔站成了一團,瞬間絞殺成一團,竟看得我心驚膽戰。   自打入了驅魔界之後,各種屠魔事件我參加了不少,更親歷了永州之戰、銀川之戰這兩場震驚世界的驅魔界大戰役,可這種萬妖廝殺的殘酷畫面,卻還是第一次看到,也許,這是隻有在上古年間神魔戰爭中才能看到的畫面吧?   而令我惋惜的是,如此驚心動魄的戰爭,我卻只能渺小得被保護在中間,無法親身經歷,這遺憾恐怕足以讓我抱憾終生……   戰爭就這樣在鋪天蓋地地慘叫聲中進行着,那天上波濤洶湧的海面再壓到距離地面五六米的時候突然停止,顯然,正坐在小船上、立在野火中嘻嘻哈哈“看戲”的九嬰,並不想這麼簡單就將我們全部殺死,所以它只將那海水壓到了足以淹沒一些巨大妖魔小半個身體的高度,以至於讓那些身形龐大的妖魔無法抬起頭來,不然就會因上身進入海水之中而窒息而死,即便沒有窒息而死,也會被藏在海中的一隻只妖魔游過去羣起攻之……   未免被如此殺死,那些身形龐大的妖魔只能俯下身體,用一種很舒服地姿勢參戰,可如此一來,又怎能靈活地應對周圍的戰局呢?結果沒多久的功夫,我立在同樣身形佝僂下來的巨蛇頭頂上一看,就見妖魔密集的戰場之中,一隻只巨妖如同山崩般轟然倒下,被一羣九嬰手下的妖魔得意忘形地踩在腳下,任人宰割着……   甚至連我們腳下那巨蛇也快要撐不住了,一場激戰下來,數之不盡地妖魔開始往它的身體上爬,用手中的各種武器勾下、砍掉它身上的一片片鱗,很快,那巨蛇的身體上已血跡斑斑,顯然連撐起身體的力氣都快要使不出來了……   “府,府主,我快不行了……”   那巨蛇突然開口,連聲音已都變得低沉無力了起來,正在蛇的頭頂上拼命廝殺的葉凌秋皺了皺眉,先是往遠方的天際望了一眼,隨後朝着那身下的巨蛇吼道:“再撐一段時間,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他只是如此說着,但並沒有說明他所謂的“再撐一段時間”到底是多長,不過那巨蛇當真聽話地又重新燃起了鬥志來,死撐着以長尾橫掃來敵,可身體終究即將垮掉……   按照時間來估計,這場激戰大概持續到兩個多小時的時候,我方妖魔大軍顯然已經損失慘重,尤其那些身形龐大的巨妖,因爲佝僂着身體無法全心全力地迎戰,大半都已在亂戰之中慘死,少了這些身形龐大的兄弟的相助,情況更加糟糕了。   再看周圍燃燒過來的火勢,已經將整個戰場吞噬得越來越小,甚至不少妖魔在亂戰之中葬身火海,被燒得身形俱滅,情況很不樂觀,我方兵敗之勢,似已成爲了定局……   被神荼、鬱壘、老猿以及葉凌秋四人護在中間的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即便心急如焚,卻完全沒有任何的辦法可想,只能乾着急,而腳下的巨蛇,顯然也已經筋疲力盡,那傷痕累累的身體最終還是再也無力支撐,“噗通”一聲就摔在了地上,險些將我們掀翻下去……   就在這時,葉凌秋再度抬頭望向遠方,突然一瞪眼,朝着護在我身後的老猿吼道:“老猿,你看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   聽葉凌秋一吼,老猿也朝着遠處天際望去,隨後猛一點頭,回答說:“我看差不多了,我們該是時候行動了!”   那老猿原本渾身白毛如血,可一場廝殺下來,身體早已被妖魔之血染得通紅,好在這些血都不是它自己的血,別看這老猿看起來年邁,但身手之凌厲狠毒,竟如同化爲無支祁的猴兒哥一般……   “很好,你快護着這臭小子離開,老猿,一切都交給你了……”   又聽葉凌秋吼了起來,我不禁一愣,趕緊驚呼道:“府主,你們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你別多問,快跟老猿走!”   說着話葉凌秋突然回身一把拽住了我,就將我扔到了那老猿的背上,那老猿也沒含糊,一抖精神,猛地一個箭步就從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巨蛇的頭顱上竄了下去,身形快似一抹血紅地閃電……   眨眼間的功夫,那老猿已經揹着我跳入戰局之中,腳尖在地上一點,身形卻又輕而易舉地飛騰而起,踩踏着前方一隻只妖魔的身體、頭顱,就朝着戰局的邊緣處連跳了過去……   “老猿,你們到底要幹什麼?快放下我呀!”   “放下你?放下你讓你等死不成?”   老猿一邊往前快步飛竄,一邊朝着我怒吼說:“你少廢話,只管乖乖跟着我,切莫要辜負了府主對你的一片苦心!如今他爲了你,竟將六百多年來我們凝聚的全部力量作爲了誘餌,他對你的希望之大,你可一定要牢記在心啊……”   “什,什麼誘餌?”   我心裏“咯噔”一聲,而老猿已不再理我,又往前連竄了三四步,就揹着我跳到了那戰場的邊緣,抬眼往前一看,前面已是一片如同牆壁般包圍過來的熊熊烈火,烈火之中,更還有十幾只九嬰手下的妖魔,在猙獰地狂笑着……   “天誅府兄弟何在!快護我殺出去!”   老猿一邊迎面朝着烈焰衝去,一邊聲聲怒吼,吼聲沒落,就見一隻只正在一旁血拼的妖魔,已開始瞪着眼衝過來保護老猿不受周圍敵人的阻攔,甚至還有幾隻身形較大的妖衝在前面爲老猿我倆開路……   眼看着就要到達那烈焰築成的牆壁時,護在周圍的一羣妖魔突然加快了腳步,一個個迎頭就直直地朝着烈焰撞了過去,異口同聲高呼了起來——   “天道……誅邪……”   聽到這話,我心裏“咯噔”一聲。   誰能想到,早已被人間天誅府遺忘歪曲了數百年的天誅府真正意義,如今卻在一羣妖魔異獸的口中呼喊了出來…… 第1053章 調虎離山   “嘭——嘭——嘭——”   一隻只妖魔怒吼着口號撞向那火焰形成的牆壁,瞬間身體被烈火引燃、吞噬,燒爲灰燼。   但他們並未有任何的動搖,一次次激烈地碰撞之後,不單將火焰中那些九嬰手下的妖魔給生生撞了出來,甚至在厚厚的一叢烈焰形成的“牆壁”上,生撞出了一個大洞來……   “兄弟們,謝了!”   老白猿哽咽着一聲吼叫,趁着那撞開的洞道還沒閉合,霎時間揹着我“噌”地一聲鑽過烈火,四腳着地往前一陣飛奔,而這時就聽背後突然又傳來了那九個詭異孩子地狂笑聲——   “啊哈哈哈哈!你們要跑?跑啊,我看你們能不能跑得出我九嬰的手掌心……”   在那狂笑聲傳來時,突然間就見天空上的海面翻起更加壯闊的波瀾與驚濤,一道道水柱化爲水龍,伴隨着一陣龍吟虎嘯聲就朝地面上猛烈地撞擊了下來,“嘩啦”,一時間,無數妖魔被那洶湧地波濤撞得東倒西歪,甚至連葉林秋和神荼鬱壘都已經被波濤從那死去的巨蛇頭頂上給拍了下去……   ……   “老猿,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如果這混沌地阿修羅道內有時間的話,那麼老猿至少揹着我已經往前狂奔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那血腥味濃郁的戰場已經遠遠地被我們甩在了身後,再聽不見任何的廝殺與慘叫聲。   而這一路上,我們頻頻遭遇一些小妖小魔的攻擊,好在這老白猿也不是浪得虛名的,也無心跟那些妖魔纏鬥戀戰,總之能跑就跑,也不知道這一個小時的功夫,到底揹着我跑出了多遠去……   我幾次發問,他到底要把我背到什麼地方去,然而老白猿卻只是讓我坐穩,似乎根本就不想說話似的,我終於忍不住了,稍微恢復了點力氣,就開始拼命地掙扎怒吼了起來,只希望能從這老白猿的身上掙扎下來……   “老猿,你可知道我喝下的這假死藥水是有時間限制的?”   我怒吼着說:“我不知道這藥水的作用到底能撐多少時間,但我已經在阿修羅道內耗費了這麼久的功夫,如果再不趕緊想辦法回到肉身的話,我隨時都可能死在這裏……死倒是也沒有什麼,可臨死之前,你竟然選擇揹着我逃跑,難道說死還得背上一個‘逃兵’的名號不成?”   “小子你先彆着急,我們就到目的地了……”   老白猿一邊說一邊揹着我繼續往前衝,他突然抬手一指,前面竟然是一座小土坡,土坡上白骨皚皚,腐爛地臭味似乎早已深入了土壤之中,導致連土壤都變得臭烘烘的,令人作嘔……   “這是什麼地方?”   我又問了一句,這時老白猿又叫我“坐穩”之後,開始四腳着地蹭蹭蹭地帶着我往那土坡上竄……   “這是什麼地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話音沒落,老白猿已經揹着我爬上了土坡,這一路地風馳電掣下來,顯然他也已經到達了最大極限,剛一竄上土坡,立刻四腳一軟,“噗通”一聲就翻倒在了地上,連我也從背上給甩了下去……   “老猿你怎麼樣!”   我在地上連打了幾個滾兒之後,狼狽地爬起身來趕緊去查看老猿地情況,就見老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是已經筋疲力盡,然而在我試圖將他抱起來時,那老猿卻還是顫巍巍地抬起了手來,目視着前方微微一笑——   “不愧爲楊門之後,你,果然是個仁義的人啊……”   聽到這話我心中一驚,不由地往前一看,心裏“咯噔”一聲,就見那小山坡地對面,一騎雄壯地骷髏馬正漫步走上山坡來,馬上坐着那一員大將,右手持着黑漆漆地長槍,左手扛着一杆“楊”字大旗,而在他的背後,還跟着一支大概三十來人的妖魔隊伍,看那些妖魔的模樣,一個個渾身是血傷痕累累,顯然之前也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   “七郎……”   我一聲驚呼,而已經爬上山坡的七郎則是朝我微微一笑,一晃手中那旗杆插進地面,“楊”字大旗瞬間迎風招展了起來……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我又叫了一聲,剛要站起來保護已經爬不起來的老猿,老猿卻一把拽住了我,搖了搖頭說:“小子別衝動,他是我們一夥的……”   “什麼?”   一時半會兒,這話竟然讓我沒能緩過神來,我們一夥兒的?這怎麼可能呢?   如果七郎和我們是一夥兒的,之前在我們試圖穿過他的領地時,爲什麼還要和我們發生爭執,差點兒打起來呢?   坐在馬上的七郎似乎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那猙獰地臉上露出一抹冷傲地笑容,說道:“自從那葉凌秋來到阿修羅道,確實屢屢想要度化我,甚至跟我發生過幾場激烈地較量,但這畢竟是我們兩個的私人恩怨,如今事關天下安危,我若坐視不理,豈還對得起我楊家列祖列宗?”   那七郎拱手抱拳仰視蒼天,隨後就聽老猿又在旁邊說道:“小馬你先冷靜聽我說,是這樣的,你來之後,府主便趕緊派人去通知了七郎將軍,畢竟我們要前往九嬰的領地,要通過的最大阻礙,就是七郎將軍的地境,而府主我們心裏都明白,以我們的實力,要和那在阿修羅道內根深蒂固的九嬰較量,實力遠遠不足,所以要救出四大神醫來,不能強攻,只能智取……”   “智取?如何個智取方法?”   我話音纔剛一落下,就見七郎一晃手中長槍,朝着背後的將士們怒吼道:“兄弟們,那四個老頭兒何在?”   七郎一聲怒吼之後,就見三十來人的隊伍分散四周,從最中間的位置,露出了一隻身穿鎧甲的三腳大金蟾來。   那金蟾頭上生着一根獨角,渾身一坨坨的疙瘩看得人心裏發麻,它往前跳了幾步停在七郎的骷髏戰馬前,突然張開自己那張大嘴,“咕嚕”一聲,竟然從肚子裏吐出了四個滿身粘着粘液的老頭兒來……   這時就聽七郎又說:“如今人間的情況我已經聽說了,當年我楊家力保中原安慰,爲了天下社稷不惜拋頭顱灑熱血,如今中原有難,我七郎自然不能不管,這是你們要的人,現在我把他們帶來了……”   我驚愕時,老猿又在旁邊笑了笑說:“七郎將軍深明大義,其實早在我們踏足他的領地之前,就已經放下個人恩怨,跟我們結成了統一戰線。七郎將軍的地境之後,再無什麼厲害大妖,再之後就是九嬰的地境了,府主料到我們這麼大規模的出動,那九嬰性急如火絕對不會坐視不理,必定會親自出面來攔截我們,所以提前和七郎將軍定下計策,使了一招‘調虎離山計’,將我方全部軍力作爲誘餌,待到將九嬰引出來時,再由七郎將軍假裝敗走,隨後長途奇襲九嬰的宮殿,趁九嬰與主力妖魔不在,血洗了九嬰的地盤……”   “哎,這一次恐怕我們的麻煩也大了……”   七郎搖着頭嘆了口氣,又苦笑着說:“那葉凌秋用了六百多年的時間沒能度化我,如今卻害慘了我,九嬰的宮殿已經被我們攻破,九嬰豈能饒了我們?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了,男兒有志何惜一死?何況我早已死過一次了……”   說着話,他又轉身朝那四個正從黏液中爬起身來的老人望了過去,又說:“四位,這就是受到詛咒的那名小兄弟,爲了天下安危,請你們伸出援手,救救他吧……” 第1054章 永遠不要絕望   七郎話一出口,那四個白鬚白髮的老頭兒竟然還傲慢了起來,一個個搖頭晃腦的不說話。   七郎生前是習武之人、軍中大將,死後又化爲惡鬼惡妖,哪兒能慣着他們,見四個老頭兒得意洋洋的,索性從馬上跳下來就先給了其中一個老頭兒一腳,怒吼道:“你們少在這裏裝腔作勢的,救他的原因,這一路上我已經磨破嘴皮子給你們解釋了很多遍了,你們到底幫不幫?”   “我們都已是死了這麼久的人了,人間如何,跟我們哪兒還有什麼關係?”   那被踹的老頭兒一邊揉着屁股一邊站了起來,掃了我一眼,又爲難地說:“聽說你是我們恩師白澤的主人?可即便是恩師,那也只是我們生時的老師而已,再者說了,我們都沒見過它,不過是碰巧得到了它的四部醫書,所以練就了一身好醫術而已,它連我們的老師都算不上,我們幹嘛幫它呢?”   “不管你們跟過來幹嘛?”七郎又憤憤罵道。   而剛剛被踹那老頭兒又微微一笑說:“倒不是我們非要過來的,將軍,是你讓這蛤蟆精吞掉我們,把我們強行給擄過來的呀!那閻羅王雖然不允許我們四人投胎,但一向是好茶好酒地款待我們,那九嬰也從來不敢對我們不敬,特地準備了一座宮殿給我們四人居住,又安逸又不用去投胎受那人世之苦,我們可過得舒服着呢,現在可好,什麼都被你們給毀了……”   “你們四個混賬東西……”   聽到這話,氣得七郎鼻子直噴煙,直接把手裏的長槍又拎了起來,對準那多嘴老頭兒的臉就想刺,嚇得那老頭兒連連往其他三人的背後躲,驚呼道:“別,別衝動啊你!你現在把我們好好送回去,九嬰說不定還能饒了你,要是殺了我們,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你個老東西敢威脅我?”   七郎越說越氣,緊攥着長槍的手甚至都顫抖了起來,一時間,那些軍士以及我和老猿的心恐怕都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我,畢竟七郎盛怒之下一槍刺下去,我就完了……   誰知道就在這緊要關頭,七郎卻突然猛地一把將長槍扔在地上,沒等我們所有人反應過來呢,七郎卻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着那四個老頭兒連磕了三個響頭……   四個老頭兒都愣了,包括七郎麾下的一羣殭屍也都驚了住……   “四位,你們可知道,我爲何寧願與九嬰結仇、冒着被九嬰全滅的危險,也要幫我的敵人葉凌秋的忙?”   七郎這話說完,四個老人都沒說話,但全都滿臉地驚慌。   就見七郎瞪圓的雙眼中兇光閃閃,怒視着那四個老頭兒,突然抬手攥住身邊插在土中的大旗,又吼道——   楊氏七郎八虎將,一心爲保家邦;沙場風雲多變幻,忠魂已逝何渺茫。   令公不屈觸碑,化爲青山鑄脊樑;兒孫踊躍戰場,前仆後繼月光。   大哥爲保社稷替君亡,二哥墜落馬鞍塵飛揚;看破紅塵遁空門,五哥一生伴佛旁。   四哥八弟落番幫,隱姓埋名難還鄉;可恨臣泄私憤,箭穿心,命隕我楊七郎。   膝下七子皆捐軀,惟留六哥獨淒涼;佘老太君女豪強,葬罷夫兒整戎裝。   旌旗招展貫長虹,刀雲集耀眼亮;且教虜休猖狂,擾我黎民犯我疆。   暫已敵寄英烈,待到凱旋萬民唱;楊門輩輩俱忠良,丹心一片永朝!   七郎聲聲啼血嘶吼,手下軍士無不淚目,四個老頭兒不禁都低下了頭……   “我楊家將,算不上偉大,更算不上什麼名垂千古,可爲了保中原太平,爲了保天下社稷,我們這些小小地螻蟻、區區地凡人,都不惜以身捐軀血灑沙場,而四位呢?”   七郎怒視四人,嚇得四人的目光趕緊朝着兩側閃躲了起來,七郎又吼道:“我聽聞四位都是當年黃帝手下的名臣,黃帝一生開疆闢土力保人間太平,手下羣臣自然都是安邦定國的奇人,如今天下大難臨頭,炎黃子孫即將慘遭屠戮,連這天下都再難保全,四位又豈能忍心坐視不理?”   “虧你還是堂堂的將才,竟然在這裏說這種窮酸話……”   七郎話一說完,剛剛被踹那老頭兒突然一聲冷笑,說着話往前走了幾步,突然抬腳猛地一下就將七郎給踹倒在地……   七郎一倒,手下妖魔無不愕然,叫罵着就想往前衝,恨不得將那四個老頭兒給生吞活剮了一般,誰知一羣妖魔剛圍上來,四郎卻突然吼了一聲“都給我退下”,爬起來又穩穩當當跪好,抬頭正視那老頭兒,也不說話……   兩人對視了一陣子之後,那老頭兒突然搖着頭嘆了口氣,隨後微微一笑,又問:“將軍之心可昭日月,爲何卻不願放下心中悲憤轉世投胎,而是要永生永世留在這阿修羅道內,揹負惡鬼罵名呢?”   “因爲心中恨意難消,這天下有負於我!有負於我楊家!”   “呵呵,既然如此,現在你又爲何要幫助葉凌秋,要幫助這小子,以及幫助那曾經有負於你的人間呢?”   “這……”   老頭兒話一出口,七郎突然驚愕,皺了下眉頭又說:“因爲我曾爲人,因爲人當以仁義爲本!就算我如今身爲惡鬼,但我仍無法忘懷當年老父和兄長們的教育呵護,現如今我爲惡鬼也好,爲人也罷,又有什麼區別呢?無論我是什麼,我都可以心中有道,我都可以爲仁義之道而以死盡忠……”   七郎這話出口,最震驚的莫過於我,他這番話似乎讓我瞬間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這就是天誅府最初的口號“天道、除邪”的初衷本意,魔並不可怕,我們要除的不是魔,而是心中的邪念。   古往今來,有多少正道之士一生與妖魔較量,從不論對方心中善惡,只知道它爲妖魔,我便與它勢不兩立,但其實,人心向惡時,遠勝妖魔;而妖魔向善時,善似人心。   除了一輩子的魔,然而,自己卻都混淆了道理,也成了魔。   這人間,這蒼生,這正道,真他媽的可悲。   我不禁一聲長嘆,拖着身子走過去,“噗通”一聲也跪倒在了四個老頭兒的身前,四人神祕一笑。   “四位前輩,我懂了,你們並非不想幫我,而是在教化我,你們用言傳身教的方法,讓我親眼看見了這六道之中最爲無道無法的阿修羅道中,所傳承的道……普天之下,三界之中,根本就沒有什麼無法無道之地,善念和希望可以在任何地方紮根生長,因此無論到了何時何地,我們又何必絕望呢?”   我朝四人微微一笑,四人同樣點頭作禮。   那剛剛被踹的老頭兒突然哈哈大笑兩聲,一邊攙扶起我和七郎,一邊又點頭笑着說:“其實這麼多年來,我們雖然一直被囚禁在地府之中,但也並非對外面的事情不聞不問,我們何嘗不是經常和那些妖魔閒聊,瞭解外面的情況呢?人間之亂,我們早從最近墜入阿修羅道後投奔九嬰的妖魔口中聽聞,人間遭臨此難,我們又何嘗不擔心不焦急?可希望在哪兒?我們卻看不見。如今,我們看見了……孩子們,無論情況多麼險惡,永遠不必絕望,不必心灰意冷,因爲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有希望,你們,就是希望本身啊……”   說話間他倒退一步,四個老者併成一排,齊齊深施一禮——   “大鴻、雷公、岐伯、伯高,四老願助各位一臂之力……” 第1055章 王者重生   “我大鴻,精通運氣術,這毒咒難解,我可爲你調節金、木、水、火、土五運,疏通風、寒、溼、暑、燥、火六氣,五運均衡、六氣朝元,則氣息順,但卻需一個安靜的場地……”   “交給我們!我這就命手下軍士開掘洞道,把守四周……”   “我雷公,精通鍼灸學,這毒咒難解,我可爲你鍼灸十二正經,手三陰經從胸走手,手三陽經從手走頭,足三陽經從頭走足,足三陰經從足走腹胸,有助妖氣運行,可以內在妖力化解毒咒,但卻需一些銀針骨刺,助我施展針法……”   “交給我們!我這些手下的兵刃之中不乏利器,兄弟們,帶鉤兒的、帶刃兒的、帶尖兒的、帶刺兒的,都給我交出來……”   “我伯高,精通經脈學,這毒咒難解,我可爲你疏通奇經八脈,八脈不走心肺,只要督脈、任脈、衝脈、帶脈、陽維脈、陰維脈、陰蹻脈、陽蹻脈八脈貫通,以自身妖力衝破古神毒咒不是問題,不過,我需要一些鈍器,用以爲其調理脈絡……”   “交給我們!兄弟們,把手裏的鈍器也都交出來吧!”   “我岐伯,精通草藥學,這毒咒難解,我可爲你在身體經絡打通、氣脈通順之後以草藥迅速恢復氣力,可這終究不是人間,草藥匱乏,我需要三十六種阿修羅界特有的毒草、以及妖魔器官,之後以妖火提煉,方能配置藥湯,可是……”   “您就別可是了,只管把需要的東西告訴我們,剩下的還是全都交給我們……”   七郎一聲令下,三十多名妖魔早已經蓄勢以待。   沒多久的功夫,該準備的都已近準備妥當了,我被送入七郎手下妖魔開掘的洞穴之中,隨後四大神醫相繼入內,按照順序開始爲我調理解咒,隨後除了出去找草藥的妖魔之外,剩下的十多隻妖魔手持武器把守四方,在七郎和老白猿的帶領下,正顏厲色地監視着周圍那些偷偷摸摸地妖魔的一舉一動……   畢竟這阿修羅道本身就是無法之地,這小山坡又格外引人注目,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不少閒散妖魔聚集了過來,躲在周圍等待着攻擊的時機……   “孩子,把你的衣服脫了吧……”   “脫,脫衣服?”   “對,快脫,全都脫掉……”   “好,好吧……”   ……   “將軍,小心背後!”   四大神醫爲我治療時,就聽洞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陣打鬥聲和妖魔們的嘶吼咆哮聲,顯然是有妖魔已經趁機衝了過來,緊隨其後,廝殺聲和慘叫聲震天響起……   “孩子,你不要亂想,心無一物專心在此治療……”   “是……”   雖說嘴上答應了,可是我的心裏,想的卻全都是外面的戰況,也不知道如何了……   而就在這時,卻聽一陣類似於從喉嚨中傳出來的“咕嚕”聲突然從洞口處傳來,越來越近,我不禁朝着洞口的方向瞟了一眼,竟是一隻長着八對眼睛的斑斕猛虎,從洞口徐徐走了進來……   那老虎的身上傷痕累累的,似乎是在一場激戰之下已身受重傷,正因如此,進了洞裏一見到我、以及分別坐在我四個方向把我圍在中間的四大神醫,更是格外地眼紅,瞬間兇光畢露,一聲咆哮之下就要朝着我們撲過來……   可它的身形纔剛一躍起,就聽“噌”地一聲,伴隨着黑光閃爍,一把黑色的長槍已從它背後竄了進來,“噗嗤”一下就穿透了那老虎的身軀,將老虎死死釘在了地上……   緊接着又一個有氣無力地聲音傳了出來——   “你們放心治療,這裏……有……有我呢……”   那是七郎的聲音,但早已沒有了先前的那番傲氣和威武……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久坐之中,我只覺得身體中的妖氣和體力似乎都在逐漸地恢復,而那魔咒的禁錮感,似乎也開始越來越淡化了……   “你嘗試着用一用妖力……”   “是……”   大鴻話音一落,我已經按耐不住開始凝聚體內妖力,一時間,就見周身一團團紅光乍現,逐漸由弱變強……   “很好,你保持讓妖力持續放出,千萬不要中斷……”   “是……”   ……   忍着身體一陣突然出現的撕裂感和強烈刺痛,我持續放出妖氣,沒多久的功夫,就感覺渾身痠疼得難受,無力感逐漸增強,而這種感覺,卻在喝下了岐伯配製的噁心的藥湯後,逐漸減緩……   可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地咆哮卻再度從洞口灌入,我循着洞口的方向一看,就見一條張牙舞爪地巨大黑龍,已順着洞口將身體鑽了進來,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將我們全都吞噬進去……   “各位小心!”   雷公刺在我頭頂上的最後一根針纔剛剛從我的頭上拔下去,我瞬間竄了起來,彷彿浴火重生一般。   眼看着那巨龍越來越近,我鎮定自若抬起手來——   “妖孽,算你倒黴……”   “嘭——”   巨響聲傳來的同時,妖氣肆虐,血色的紅光瞬間充斥了整個洞道……   “謝謝四位的大恩大德,可眼下情況緊急,我恐怕不能再好好致謝一番了……”   “快去吧,人間疾苦,我們也已經束手無策,孩子,記住我們的話,有人在的地方就有希望,你便是希望,快去將希望帶給大家吧……”   “是!”   我跪地連叩三首,站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外衝,三步並作兩步跑衝出洞口一看,眼前的景象已讓我瞬間驚愕了住……   之前這小山坡上雖然腥臭並堆滿了白骨,但倒也還算乾淨,而如今出來一看,恍如隔世,整個山坡上,到處屍骸累累血流成河,鮮血融成一片,正朝着山坡下流動……   “七郎!”   我驚呼了一聲,並且已經在滿地的屍骸之中找到了七郎和老白猿的蹤跡,七郎正以手中的旗杆爲武器,藉助旗杆支撐着身體赫然挺立在山坡最高處,而身後所護着的,是自己那匹心愛的骷髏戰馬,以及傷痕累累的老白猿……   “你們……你們沒事吧……”   我衝過去一聲驚呼,可話一出口,自己先感覺到可笑,沒事?怎麼可能沒事呢?如今七郎、白猿以及那匹戰馬,恐怕已經是整個山坡上唯一的活物了,除此之外,七郎帶來的三十多名妖魔相繼送命,那些攻上山坡的妖魔更是數以百計,屍橫遍野慘不忍睹……   “臭小子,你的毒咒,化解了沒?”   癱坐在地上的老白猿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我連連點頭。   老白猿頓時長吁了一口氣,頓時笑了兩聲說:“很好,你終沒有辜負府主的一片厚望啊!那麼接下來,你要去哪裏?”   “好用說嗎,當然是返回戰場,我還要去像府主學習天下殤呢!”   “府主已經爲你施展過一次天下殤絕技,只要你悉心琢磨參悟,自己便能悟透……”   老白猿慌張說道:“你不要回去了,府主不惜以自身爲誘餌,如今……如今那裏的情況如何我們都不知道……既然你能以七式在阿修羅道打出一條出口來,那就不要耽擱,快離開這裏,出去救人吧……”   “對,我就是要去救人啊!”   我微微一笑,又目光堅定地說:“府主與衆妖魔爲我犧牲了一切,如果我連他們都救不了,又能救誰?”   我這話讓老白猿一陣驚愕,趕緊又搖了搖頭說:“臭小子你別得意忘形,你身兼重任,怎可這般衝動?”   “老猿,謝謝你的提醒,但我並未衝動,我是要將希望帶給大家,衆生萬物皆平等,即便是無法無道的阿修羅道也是這樣,我既然不想放棄天下,就更不能放棄這裏……這是我的信念,更是府主的信念……” 第1056章 重臨戰場   “啊哈哈哈哈,老猿猴兒,你看還是我猜對了吧!”   突然就聽七郎一陣狂笑,說着話抬手回身拍了拍那批完好無損的骷髏馬,又笑着說:“現在你該知道,我爲何要一直護着這批戰馬了吧?我可不是心疼我這愛馬良駒,只是知道,這小子絕不會離開,若真離開了,還憑什麼去拯救天下蒼生?”   說着話七郎搖搖晃晃扶着馬站穩身形,突然雙手交叉,放於馬肚子一側,朝着我笑了笑說:“我還要休息一會兒,才能去聯絡大軍,我這愛馬就先借給你用,你若是真想奔赴戰場,我現在送你上路……”   “七郎將軍,謝了!”   我趕緊點了點頭,一時間心潮翻騰,滿肚子的感動。   可又不敢再耽擱時間,索性抬腳踩住七郎的雙手,七郎一託,就把我託到了那批身形猙獰的骷髏戰馬上……   “這杆旗你也帶着上路!”   七郎又將那旗杆塞進我的手來,笑着說:“這方圓百里誰不知道我七郎的名號,你帶着我的旗,輕易沒人敢攔你!”   “再謝七郎將軍!”   我學着古禮拱手抱拳,七郎微微頷首,隨後抬手摸了摸那戰馬的頭骨,笑着說:“驚風啊驚風,自從我進了這阿修羅道,第一個降服的便是你這妖孽,沒想到你我已經相處了這麼久,早已是親如兄弟啊……”   那骷髏馬就像是能聽懂七郎的話似的,雖然口不能言,但也隨着他的語氣蹬了蹬蹄子,口中發出一陣淒厲地鳴叫聲……   “你不要難過,我知道你也怕跟我再不能相見,但無論如何你且記住,一定要將這小兄弟平安送到戰場,明不明白?”   那戰馬晃了晃腦袋,隨後輕輕揚了幾下蹄子,朝着自己的主人七郎搖了搖頭,一時間,就見七郎已雙眼含淚,但也沒再多說,只抬手在那骷髏馬的屁股上狠狠一拍,伴隨着一聲長鳴,剎那間戰馬四蹄奔騰如飛,帶着我朝戰場的方向如箭一般直奔而去……   也許是因爲身上沒有皮肉的關係,不受風阻,那馬跑起來比人間的賽馬都要快上不知多少,一路上就聽狂風急促地在我耳際呼嘯而過,我高舉着七郎送給我的那杆大旗,旗上那“楊”字迎風招展隨風狂舞,果不其然,沿途一羣羣妖魔一見這旗幟以及我胯下的驚風鬼馬,哪兒敢攔截,就算是有些不長眼的小妖想要攔截,沒等衝過來,那骷髏馬也已經從早已飛馳而過,根本不等他們出手……   而就算是被他們攔住了,也無所謂,我纔剛剛得以重生,早就想要試試自己現在的身手呢……   骷髏馬四蹄如飛,帶着我一路狂奔之後,沒多久的功夫,突然間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陣陣震天地吵鬧聲和廝殺聲,可我抬眼一看,前面黑乎乎的還什麼都看不見,而地面上的土壤早已溼潤了,顯然是被九嬰弄來的那些海水給衝的。   不過被海水一衝,這土壤變得更加猩紅血腥了,因爲整片海水都已經被鮮血染紅……   “驚風啊驚風,謝謝你送我過來……”   我知道即將到達戰場,趕緊提前朝着驚風鬼馬道了聲謝,鬼馬並沒理我,依舊速度不減地如箭一般朝着戰場飛竄而去,帶着我穿過一片片黑乎乎地煙雲之後,那血淋淋地戰場終於得以清晰。   抬眼望去,亂戰依舊激烈,然而大部分妖魔都已經橫七豎八地慘死在地,那些殘碎的屍體哪兒還有人能顧得上,索性都在地上被亂踩一通,諸多妖魔都已經被踩成了肉泥……   而鬼馬帶着我穿入戰場時,很快我就在亂戰的人羣之中發現了葉凌秋的身影,他穿着一襲被鮮血染紅的長袍,而那長袍上也已經傷痕累累,顯然這一戰之中,葉凌秋也受了不輕的傷……   而再看葉凌秋對面不遠處,就見一條如同巨型蜥蜴般的巨蛇,正搖頭掃尾勢不可擋,那巨蛇竟有九個頭,九個頭頭頂上更分別印着九道不同地咒文,金光閃閃,一看氣勢我也能猜到,它就是九嬰的本體……   沒等我騎着鬼馬衝到葉凌秋的身前,卻見那九頭怪蛇的其中一個頭上突然張開了血盆大口,喉嚨突然一鼓,一股深黃色的粘液已從口中噴出,朝着葉凌秋等人的方向就撒了過來……   “小心毒液!”   葉凌秋一聲驚呼,趕緊拽住兩個在身旁深陷苦戰的弟兄往後倒竄了幾步,只聽“嘩啦”一聲,那黃色的粘液瞬間在葉凌秋原本站立的地方炸了開,粘液一飛濺在周圍妖魔的身上,立刻響起一陣淒厲地鬼哭狼嚎聲,就見那些被毒液濺到的妖魔的身體,立刻開始腐爛融化……   而其中一聲慘叫竟然是從葉凌秋的身旁傳來,雖然他一手一個將兩個兄弟從毒液下救了出來,然而飛濺出來的毒液還是將其中一隻妖魔的腿灼傷了,被葉凌秋拖拽時,那腿已經瞬間開始腐爛……   “府主,別管我……你快逃命……”   那妖魔一見自己的腿開始腐爛,頓時一瞪雙眼就推開了葉凌秋,隨後揮舞着戰刀就又朝着九嬰的方向衝了過去……   “九嬰!我跟你拼了!”   他一聲怒吼,可誰知道沒等衝出去三五步遠,那條被毒液濺到的腿已經完全腐爛得只剩下了骨頭,就聽“咔嚓”一聲,骨頭突然粉碎,那妖魔的身體往前一斜,“噗通”一聲正好栽進了毒液之中,幾度掙扎之後,整個身體都在毒液中開始腐爛……   “兄弟,我替你們報仇!”   葉凌秋一聲怒吼,見脫離了危險地域,立刻也要找機會再衝上前,而這時驚風鬼馬已經帶着我衝到了他的背後,我喊了一聲“府主”,趕緊從馬上跳了下來,這一聲吼,倒是把葉凌秋給嚇了一跳,驚慌地回頭一眼看到我,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你怎麼又回來了?”   “自然是回來找你!”   我微微一笑,眼看着那九頭怪蛇的其中一個頭又已經張開血盆大口,沒等它吐出毒液來,我已先朝着那口中一掌打去,一時間血色妖氣亂舞,破軍之術已然打出,一道血色長虹“嗖”地一聲就灌進了那巨蛇的血盆大口之中,將那張長滿獠牙地猙獰大嘴炸了個稀巴爛……   “你的身體已經恢復了?”   “是啊,幸虧府主技高一籌,四大神醫已經爲我解開了毒咒……”   “既然毒咒已經解開,你還回來幹什麼?”   “把希望帶給你們……”   我微微一笑,一時間鬥志滿滿,只等着跟府主葉凌秋並肩作戰,可誰知道我話剛出口,葉凌秋卻已經絕望地慘笑了起來——   “希望?姓馬的,你是辜負了我們所有人的希望纔對!”   葉凌秋突然發怒,猛地一拳打在我的臉上,沒等我反應過來,就先把我打倒在地……   “臭小子,你看現在這局勢哪裏有什麼希望可言,難道老猿沒有告訴你,我們就是故意過來當誘餌的嗎?”   見葉凌秋瞪圓了眼睛一通怒吼,我有點兒懵,緩過神來趕緊驚呼道:“府主,老猿已經把什麼都告訴我了,可身爲天誅府傳人,我豈能放棄你們不管?你是府主,卻甘心六百多年生活在這無法之地,不也是不願放棄它,我他媽也是府主,爲何不能?”   “你……你這臭小子……”   葉凌秋愣了一下,沉默之後,最終苦笑着搖了搖頭。   “呵,看來真是天命鎖定啊,沒想到我天誅府世世代代的傳人,竟都是像我一樣的傻子,可眼前這九嬰的厲害之處你也看到了,希望?這場戰爭中,那是我們完全沒有的東西……” 第1057章 九嬰入世   葉凌秋話剛出口,卻聽一聲咆哮從我對面傳了過來,那聲音似男似女,聲音雖然稚嫩,但語氣卻憤怒得顫巍巍的,不用問也知道,說話的是九嬰。   我抬頭一看,就見九嬰剛剛被我打爛的那顆頭,正在漸漸癒合,又還原成了原本的模樣,我並沒有太過驚訝,畢竟也知道,這九嬰九頭九命,若是不將九顆頭顱一起炸碎的話,無論殺它多少次都無濟於事……   “小子你還敢回來,那好,你看我不把你碎屍萬段!你們這些螻蟻鼠輩,竟然敢暗算我,趁我離開領地時偷襲我的皇宮,我殺了你們……我殺了你們……”   咆哮間,九嬰的身體開始更加激烈地顫抖擺動了起來,顯然是真讓我們給氣急了。   我掃了葉凌秋一眼,驚問:“府主,你說如果我們兩個合力的話,能不能同時將它的九顆頭顱一起擊碎?”   “不能,一般的妖力根本無法擊穿它的皮肉,除非我們使用破軍可以,但你能同時施展出兩道破軍之氣嗎?”   葉凌秋不屑地掃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又問:“那麼,你的妖魔大軍之中難道就不能選出什麼高手來,幫助我們一起擊潰這九嬰的九頭嗎?”   “沒用的,剛剛我們已經試過了……”   葉凌秋抬手往前一指,就見九嬰巨大的身體之下,橫七豎八倒着足有上百具屍體,趁着九嬰被一羣妖魔纏住還沒對我們動手,葉凌秋又急匆匆說:“你看到了沒,我之前已經聯合兄弟們發動了幾次進攻,希望能同時擊碎那九嬰的九顆頭顱,但凡能近九嬰身的都是高手,如今倒在九嬰腳下的那些妖魔,至少也都有個七八百年道行,千年道行着更不低於十幾個,如今卻都已經橫死在了九嬰身前……”   “這九嬰這麼厲害?”   “臭小子,你這話根本就是多餘出口,你自己說呢?”   葉凌秋瞪了我一眼,我不覺也沉默了下來。   是啊,這九嬰的厲害我早就已經知道了,如今這話說了等於白說,但之前九嬰化爲人形一直沒有動手,如今它一動手起來,這強大的壓迫感,簡直是完全無法想象的,我剛剛燃起的鬥志,瞬間又被熄滅,頃刻間,滿心的絕望。   “若是你現在明白這九嬰的強大之處了,要走還來得及……”   葉凌秋突然開口,說着話就見一團毒液襲來,葉凌秋趕忙喊了聲“小心”拽着我又繼續往後退……   好不容易從毒液之下逃了出來,葉凌秋趕緊又說:“臭小子,你快離開!”   “離開?我能離開到哪兒去?”我不禁發問。   誰知葉凌秋又瞪了我一眼,吼道:“你傻了是不是?快用破軍之術打開一條離開阿修羅道的通路啊,就跟上次一樣,你忘了不成?”   這驚心動魄的時刻,葉凌秋要是不提醒我還真就忘了,確實,七式足以在阿修羅道中打開一條離開的通道。   而想到這裏我心中一振,趕緊又驚問說:“府主,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咱倆的妖力和九嬰比起來,誰更強?”   “你說的又是廢話!”   葉凌秋又瞪着我吼道:“咱倆加起來,乃至於這千軍萬馬加起來,都抵不過九嬰一魔,它是萬妖之祖,我們的妖力豈能跟它相提並論?”   “對啊,那麼,府主您的妖力在阿修羅道之中,又能排名多少?”   “排不進前百,這還僅僅是在我知道的妖魔中算出的,你問這幹嘛?”葉凌秋吼道。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連您的妖力都排不過前百名,也就是說包括九嬰在內,這阿修羅道內已知的妖魔之中,至少有一百多隻妖的實力在你之上,那麼在我之上的估計更多,可爲什麼只有我發動破軍之術才能離開阿修羅道,而那些更厲害的妖魔卻不行?難道它們就沒人想要離開?”   “這很簡單,因爲我們是半妖。”   葉凌秋回答說:“阿修羅道爲六道之中的妖道,此道對純正妖魔的束縛禁錮遠超於我們這些半妖,而世間妖魔三宗十二道之中,半妖道本來就是最爲低賤的一道,此道中的妖魔很少有能修行成大妖的,你我是個例外……”   葉凌秋掃了我一眼,隨後又說:“我的父親爲上古神魔乾元宗化虛道妖魔,名爲‘雪魅’,是一種如今早已絕跡的厲害妖魔,所以我能得此強大的妖力,而你同化了上古神使玄龜的妖丹,所以妖力才能如此之強,阿修羅道對半妖的束縛威力薄弱,‘七式’又爲我獨創的半妖之術,夾雜着妖力與人氣發出,單純的人類與妖魔都無法習練,所以我們才能利用七式放出強烈妖氣,將阿修羅道的缺口打開……”   “也就是說,除了我們兩個人之外,任由這阿修羅道內的妖魔有多強大,都無法逃出阿修羅道一步?”   “沒錯……”   “謝府主!”   葉凌秋話纔出口,我已猛地一個箭步就朝着九嬰衝了過去……   “臭小子你給我回來!”   一見我全力衝向九嬰,氣得葉凌秋一聲怒吼:“天下還等着你去救援,難道你非要在這裏自尋死路?”   “府主,這陰曹六道不也是天下的一部分,普天之下絕無無法無道之地,連這裏都救不了,我還算什麼天誅府的府主……”   “你個臭小子……你個瘋子……”   葉凌秋在後面氣得一通叫罵,然而見我逼近九嬰,卻還是不放心地衝了過來。   近了九嬰的身,那九嬰噴出來的毒液就如同下雨一般朝着我灑了下來,好在我的身體已經在四大神醫的調理之下完全恢復了全盛狀態,一陣左閃右避之後,終於來到了九嬰的身前……   “孽障,我就不信沒有殺你的方法,就算殺不了你,我也要你這萬年的魔頭不得安寧……”   說話間我藉助妖氣的反彈撲到九嬰的身上,一道破軍猛地打出,伴隨着“嘭”一聲響,妖氣肆虐,就見九嬰的肚子上生被妖氣炸出了一個血坑來,鱗片紛飛,疼得九嬰一聲慘叫……   “你這螻蟻好狂妄的口氣,你以爲這就能殺得了我?這世上根本沒有人能殺得了我!”   憤怒之中,九嬰一陣搖頭晃腦,而周圍的妖魔一見我奮不顧身地衝向九嬰,也在葉凌秋的帶領下,朝着九嬰的身上撲了過來……   九嬰一見,突然周身顫抖,巨大的身形突然變化,幾度扭曲變形之後,它猛一揚前面雙爪,兩條前腿上竟然開始滋生出一根根如同刀劍般鋒利的羽毛來……   沒等我緩過神來,那九嬰已然張開前爪一扇,一時間強風肆虐,吹得衝過來的妖魔們飛出老遠,而九嬰已藉助風浪騰空而起,隨後更多的羽毛也開始從身上的鱗片縫隙中鑽了出來,竟然化爲了一隻九頭怪鳥,騰入空中……   “我燒死你們!”   一飛到空中,九嬰晃動的九頭立刻又瘋狂地擺動了起來,竟從喉嚨中開始突出一團團火球,朝着我們撞了過來……   那火球一撞在地面上赫然炸開,兇猛地火勢如同活了一般開始朝着周圍擴散,我連閃帶避好幾次從火球下死裏逃生,抬頭望向騰在半空的九嬰,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瞪了下眼,沒等九嬰再度發起攻擊,趕緊猛一回頭,朝着身後又打出了一道妖氣,“嘭”地一聲妖氣從我掌中竄出,氣勢如虹,竟還險些打中葉凌秋。   好在葉凌秋躲得快,從妖氣下一躲開,一個飛身就竄到了我的身前,先往我頭上打了一下,隨後怒吼着說:“你這臭小子到底在耍什麼鬼把戲?連我都想殺掉是不是?”   “府主,我可不是殺你,而是開門……”   “開門?”   一聽到我這話,葉凌秋頓時驚了住,我抬手往他背後一指,他這纔回頭看去,一眼看見我用破軍之術在他背後炸出來的那道光門……   葉凌秋瞬間驚愕,又朝我瞪着眼問:“臭小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嘿嘿,府主息怒,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說着話我抬手朝着九嬰一指,吼了起來:“九嬰,你飛在天上我打不到你算什麼本事?早聽說你仗着妖力性急如火,弄了半天不過是個縮頭縮腦的廢物而已!呵呵,怪不得你變化成人形之後是九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連毛都沒長齊呢,你也配在這阿修羅道裏稱王稱霸?我去你媽的吧!”   聽我一吼,葉凌秋先倒吸了一口涼氣,衝過來一把就拽住了我,又怒吼道:“你這小子真瘋了是不是?若是九嬰化爲人形以九打一,你更逃不掉,還不快給我離開!”   “離開?嘿嘿,恐怕已經晚了……”   我嘿嘿一笑,只說話的功夫,就聽身旁傳來“嘭”地一聲,竟是一個身穿黑袍的小男孩兒從天而降,落在了我的身後……   “小雜種,你敢罵我?”   那小男孩兒惡狠狠地掃了我一眼,只說話的功夫,周圍又傳來一陣悶響,另外八個小男孩兒也已經從空中落下,將我和葉凌秋圍在了中間……   “府主小心啊!”   一見我和葉凌秋被困住,周圍妖魔大驚失色,趕緊往前衝,誰知就見那九個小孩子一轉身,口中分別吐出水火二氣,一時間火焰與水霧交融,周圍的妖魔被打得連連翻倒慘死,竟然無法近我們的身……   “就是現在!”   見九人都背對着我,我趕緊一振雙臂放出上百團妖火朝着九人的後背撞去,一時間妖火炸得“噼裏啪啦”一通亂響,誰知道,等到妖火全部散開,那九人竟然完好無損……   “你這臭小子,你以爲他們變成九個孩子就會弱小下來嗎?你做夢!九嬰雖然化爲人形,但妖力絲毫不會減弱,這下咱倆可死定了……”   “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這裏呀……”   “你這話什麼意思?”   葉凌秋一愣,我又嘿嘿笑着說:“府主,人間已經大亂,反正滅世迫在眉睫,索性就讓它更亂一點也不錯……”   我這話出口,葉凌秋總算是明白了我的話中之意,突然變色,又驚呼道:“你,你該不會是想……是想把這九嬰給……”   “沒錯,人間已亂,就讓它亂個徹底!九嬰連在這阿修羅道裏都要稱王,又豈會甘心臣服於將星和將臣之下?”   我微微一笑,又朝着滿臉驚慌地葉凌秋說:“既然只有咱倆能打開阿修羅道,索性就把它們都放出去,說不定坐山觀虎鬥,咱還能坐收漁翁之利呢!”   聽我說完,葉凌秋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說:“你,你小子徹底是瘋了……” 第1058章 天下殤,獨飲恨   “是啊,再不瘋狂就來不及了……”   說話間那九個孩子已氣勢洶洶從九個方向朝着我們圍攻了過來,我和葉凌秋趕緊招架,然而還是趁機又打出一團破軍妖氣來,直直撲向了剛剛被我打通的那道光門……   剛剛一道破軍妖氣震開的光門,此時此刻正在逐漸地癒合縮小,被我又一道妖氣一炸,那光門立刻又撐大了些許。   然而正當我閃避九嬰至於試圖再打出一道破軍之氣,將那光門撐開得更大時,九嬰已猛然逼近。   這九個看起來稚嫩的小孩子確實不簡單,動起手來水火兩氣交融護住,竟幾次險些將葉凌秋我們兩個置於死地,好在周圍一羣妖魔見天誅府兩代府主被困在其中,也都已經急紅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開始往上衝,倒是爲我們分擔了不少九嬰的致命招式。   可是,情況依舊不樂觀,確實就跟葉凌秋說的一樣,這九嬰無論是變成蛇還是變成鳥,都身形巨大,因此只能範圍性大舉攻擊,卻沒辦法細緻地瞄準一個人進攻,可如今一下子變成了九個小孩兒,動起手來可就方便的多了,簡直是招招致命,感覺比之前那身形巨大時的還要更加厲害了不少……   我招架九嬰攻擊時回頭一掃,就見那光門又已經開始閉合,不由地急上了心頭,可如今被幾個孩子纏住,根本就是忙於招架脫不開身,哪兒還有機會續氣放出破軍,將那光門撐大呀……   誰知就在這時,趁我不注意,葉凌秋突然從一旁猛地拽住了我的胳膊,我當即愣了住,趕緊回頭驚問說:“葉凌秋,你要幹嘛?”   “你不是要學第七式嗎?之前我爲你演示過一次,可你卻說沒有記清楚,那麼你這次看清楚了……”   說話間葉凌秋拽着我連閃帶避,幾次從九嬰的致命招式之下僥倖脫逃,隨後就見葉凌秋鬆開我的胳膊,突然間雙臂一震,伴隨着一團妖風從他身體之中散開,雪白地妖氣也已如同白煙一般炸散開來……   “第一式,御風……風之所向,爲我驅使……”   怒吼間那白氣擴散,震得一個正好衝過來的小男孩兒頓時往後倒退了幾步,可這時卻見紅光一閃,另一個身穿紅袍的女孩兒已經從他背後閃了出來,跳起幾米高之後如同老鷹撲食一般就朝着我們的方向撲了下來……   “兩位府主別怕!”   沒等那女孩兒的身形落下,就聽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吼,我循着你聲音一看,竟然是天狗正馱着神荼鬱壘兩兄弟從妖魔羣中衝了出來。   天狗突然也一個縱身騰空而起,飛身到了最高處時,神荼鬱壘兩兄弟各自揮舞着兵刃就從天狗背上跳了下來,兄弟倆同時出招,以兵刃擋住了那九嬰女孩兒的攻擊……   “第二式,御刃……千軍難擋,劍氣縱橫……”   怒吼間葉凌秋突然一跺腳,腳邊半截早就已經碎掉的刀刃立刻騰空而起,被葉凌秋一把抓住。   他猛一甩手,一瞬間就見一道雪白色的妖氣由他手中抓住的那刀刃中甩出,妖氣形如一把雪白的長劍,從神荼鬱壘兩兄弟中間的空隙一穿過去,直直刺向了那九嬰少女的心口,可惜卻被那少女及時發現,抬手間烈火由掌心打出,跟那道妖氣正好撞成了一團,炸散空中……   “第三式,御氣……縱橫天下,神兵我出……”   怒吼時,又一名九嬰少女已從側面朝着我們襲擊了過來,葉凌秋扔下手中刀刃的一瞬間,只拿劍指一甩,又一道更爲猛烈地妖氣射出,那少女沒等反應過來,已被妖氣震退出了十幾步遠……   “第四式,破甲……天下鈍器,無堅不摧……”   “我宰了你……”   伴隨着一個男孩兒的怒吼聲,那男孩兒已然又一掌朝着我們打了過來,就見他手掌之中以水流形成一團如同盾牌一樣的屏障,眼看着接近,葉凌秋也沒含糊,抬手一掌打去,就聽“嘭”地一聲那海水化形而成的盾牌立刻被震得化作水霧粉碎……   “第五式,破軍……氣貫長虹,萬妖莫敵……”   水盾一碎,那男孩兒也被震得往後倒退出幾步遠,趁着他還沒站穩腳跟,葉凌秋二話不說箭步追了上去,雙掌猛然推出,一對掌心中的妖氣瞬間合二爲一,化爲一道長虹噴出,就聽“嘭”地一聲,那長虹不偏不倚撞在那男孩兒的胸口上,直接把那男孩兒炸了個粉身碎骨……   一時間,周圍另外八個被妖魔們纏住的男童女童幾乎同時嚎啕大哭了起來,那哭聲直讓人心裏發顫,隨後,哭號聲變成了咆哮聲,八個孩子幾乎同一時間從戰局之中閃出,從四面八方又朝着我們撲了上來……   “小子,我送你上天!”   這時葉凌秋卻又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一抬手直接把我拋到了空中去,我的身體纔剛一騰空而起,只聽下面又傳來葉凌秋一聲怒吼:“第六式,聚神……氣灌三華,威震六道……”   話一出口,伴隨着葉凌秋一聲怒吼,就見一團猛烈地妖氣已然從葉凌秋周身再度噴出,但這次所噴出的妖氣,跟御風之術可不同,那些妖氣就像是活過來的猛獸一般,一出現立刻朝着四面八方撲了過去,似乎是要撕碎所能觸及的一切似的……   頃刻間塵土飛揚,地上的碎屍又被震得碎裂成更小的肉塊,而剛剛撲上來的八個孩子,也已被那妖氣震得都往後倒飛了出去……   不過,這聚神一式,必定是將妖氣過於分散,因此威力顯然比不過破軍之術,那八個孩子倒飛出沒多遠,就都已經又穩穩地立在了地上,而我也已經從空中又落了下來……   這時我餘光一掃,目光正好落在了剛剛被炸碎的那個孩子身上,那男孩兒的身體碎肉已經又開始重新聚合成型,果不其然,不同時將九個孩子一起殺死,任由我們殺死幾個,都是完全沒有任何意義的事……   沒等我雙腳着地,葉凌秋一把拉住我,把我從空中給拽了下來。   不過落地之後他並沒有放開我,而是突然面對面抓住了我的雙手,直勾勾盯着我冷聲開口:“妖氣常流動與身體之內各個脈絡之間,作爲半妖,這些妖氣在身體內的流動是我們自身能夠感覺到的……”   我趕緊點了點頭,葉凌秋說話時,就感覺掌心漸漸發熱,竟感覺到一股不屬於我的妖氣,順着掌心部位開始朝着我的體內流動……   “若是將身體內所有的妖氣都放出之後呢?”他突然問。   “把妖氣都放出去,身體裏自然就沒有妖氣了……”   “錯,妖氣並非逐漸聚集而成,而是由我們這些半妖的身體早就而出,老的妖力全部排出,新的妖力,才能得以更猛烈地滋生……所謂七式,前六式的目的便在於將身體內所有妖氣放出,只有放出,才能創造新的妖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又說‘年輕人不狂沒本事’,新的永遠是最烈的,最烈的妖氣,當配最烈的招式,不要試圖保留,懂得放棄,才能創造……第七式,天下殤……天下殤,則獨飲恨,恨由心生,心隨天道……”   葉凌秋說話間,一股白色的妖氣已然從我身體中冒了出來,將我全身上下籠罩了住,而九個孩子又已經從周圍逼近……   “你要瘋,我就陪你瘋到底,我要這阿修羅道,自此蕩然無存……” 第1059章 冥界大亂   葉凌秋話音沒落,突然間就見一道若有似無地光波“嗡”地一聲順着周身擴散開來,如光,又如無形地聲波震盪,那光波一閃,衝上來的九個孩子立刻又慘叫着被震退了回去,然而這光波雖然將九人打傷,卻依舊無法將它們置於死地……   而隨着那光波的炸開,突然間又見一道道白色妖氣如同騰龍一般從葉凌秋的周身飛出,伴隨着一陣陣震耳欲聾地龍吟虎嘯聲,那些龍形妖氣鋪天蓋地地一陣飛舞,一陣飛騰盤旋之後突然間在地面之上、虛空之後“噼裏啪啦”地炸散開來,一時間,那些妖氣所炸開的地方,立刻現出了一個接着一個地虛空光門來……   “這……這是……”   “臭小子,放心的去鬧吧,我再送你最後一程……”   說話間葉凌秋微微一笑,我已然覺得不對,然而根本沒等再開口問話,葉凌秋突然狠狠在我胸口一推,我身形一晃,已然在那雪色妖氣的包裹之下朝後仰翻過去,我試圖穩住身形重新站好,然而接下來就見葉凌秋的手掌一翻,伴隨着“嘭”地一聲,又一團妖氣已然在胸口炸開,但那妖氣卻並沒有傷及到我分毫,而是推着我開始飛快地往後退,我餘光朝着背後掃去,沒想到剛剛葉凌秋炸出的一道光門,正位於我的身後……   “葉凌秋,你……”   “臭小子,你救蒼生是爲天下,我度修羅道也爲天下,如今天下大亂,看來我的使命也該就此結束了,我早已不是天誅府的府主,真正的府主是你,這次對也好錯也罷,都將由你一人掌握,我已經在這裏守候了太久,也是時候去陪小花兒了,保重……”   葉凌秋話一出口,我不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然而根本沒等勸阻,我的身體就已經在妖氣的推撞之下順着那光門翻了出去,從光門中翻出的一瞬間,只聽葉凌秋突然間又一聲厲喝——   “人間已亂,六道輪迴還有何用?天下大難臨頭,兄弟們,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伴隨着那嘶吼聲,我拼命地往撕裂的光門之中掃去,卻見葉凌秋雙掌突然開始結印,緊接着雙手攥拳、雙臂猛地向下一振,“嘭”地一聲,一團我凜然地妖氣已如龍捲風般從葉凌秋周身晃動而出,眨眼間地功夫就朝着遠方天際之中擴散開來……   仔細一看,葉凌秋周圍那些被炸出來的光門在這凜然妖氣地撕扯之下,就如同被一條線連接起來了似的,竟然先後撕裂開來,兩道光門連成一體,四道光門連成一片,簡直就像是一塊千瘡百孔的黑乎乎地爛布,此時此刻正被一團強大的力量所撕裂……   很快,所有被葉凌秋以妖氣炸開的光門連成一體,那混沌地世界,竟然就此在以葉凌秋爲圓心的四面八方徹底被撕開了一條“口子”,而就在這時,九嬰也已又怒氣衝衝地朝着葉凌秋撲了上去……   “葉凌秋,無論如何我都要宰了你……”   “嘿嘿,好啊……”   “嘭——”   妖氣再度肆虐,而這妖氣炸散開來的一瞬間,葉凌秋的身體竟然已像個炸彈一樣炸了開,肆虐的妖風更將九個孩子推得向後反倒,這一翻不要緊,它們的背後已經都是撕開的光門,九個孩子根本沒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那妖氣炸到了阿修羅道之外的地方……   我癱坐在地上,根本沒等從驚愕之中清醒過來,一金一銀一黑三道虛影已經從光門之中追了出來,隨後紛紛落地立在我的身旁護住我,竟然是神荼鬱壘和揹着狽精的天狗……   緊隨其後,就聽見一陣震耳欲聾地喊殺聲從阿修羅道內震天傳出,是那些親眼見證着自己追隨之人捨生的妖魔們,已都開始奮不顧身地開始往阿修羅道之外衝……   他們一順着光門衝出阿修羅道,立刻分別撲向了那九個剛從地上站起來的孩子,更加不要命地紅着眼圈就衝了過去,試圖羣起而攻之。   誰料九個孩子身形一縱,騰空而起的瞬間九子合一,伴隨着一道水火之氣地包裹,赫然在空中又化爲了九頭巨鳥,口中傳出一陣咆哮——   “好你個葉凌秋!你以爲把我弄出阿修羅道我就怕了你不成!既然已經逼我到這種地步,好,這一次我不單要稱霸阿修羅道,我更要稱霸地府,稱霸整個人間……”   伴隨着那震耳欲聾地咆哮聲,已經化爲九頭鳥的九嬰立刻又開始從九張血盆大口之後噴出一團團地火球來,火球落地後瞬間爆炸,炸得周圍一片慘叫連連……   而我仔細朝着那阿修羅道炸出來的光門一看,似乎是因爲這一次光門被炸開得太大的緣故,竟然沒有像之前我炸出的那道光門一樣開始癒合,而更多的妖魔已經開始爭先恐後地從阿修羅道之中湧了出來,這一次,可不單單是之前葉凌秋所帶領的那些妖魔了,甚至周圍不少窺伺戰場的妖魔們一見阿修羅道現出出口,也都蜂擁而至,試圖趁這機會逃出那可怕的阿修羅道……   一見情況難以收拾,我不由地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心裏唯一的感覺卻只是興奮,亂吧,亂吧,越亂越好,我就是要在這大亂之中重建秩序,勝負,就在此一搏……   見我愣了神,神荼立刻在旁邊跺着腳驚呼道:“小馬呀小馬,這次你可惹了大事了!你可知道自六道輪迴成型的數千年來,有多少絕世大妖被困在其中,甚至小妖也何止百萬千萬,這一下要有多少妖魔跑出來呀……”   “神荼,這種時候你就別說那麼多了!”   神荼抱怨時,鬱壘已經緊攥着手中的武器,朝着半空之中肆虐地九嬰擺好了決戰的架勢,突然又回頭掃了我一眼,吼道:“小馬,你是老大你說了算,咱們打不打!”   “跑!”   我一聲令下,話剛說完轉身撒腿就跑,天狗以及神荼鬱壘都傻了眼,愣了半天才緩過神來,拎着武器“咔咔咔”趕緊追上了我,一邊跟着我往前逃命,鬱壘一邊又瞪着眼吼道:“你個臭小子不是吧,惹了這麼大的事情就想跑?”   天狗背上的狽妖也開始抱怨了起來:“是啊小馬,葉凌秋府主爲了幫你打開這阿修羅道的出口,不惜身形俱滅,難道你自己卻先怕了要退縮?”   “你們放心吧,如果讓府主白白死去,我還算什麼天誅府的中流砥柱?”   我掃了幾人一眼,沒聽步伐,繼續往前跑。   順着黃泉路往前狂奔時,我回頭掃了一眼還在那山崖盡頭和一大羣妖魔激戰的九嬰,仍然高高盤旋在漆黑地半空之中,一副王者重臨地模樣,地面上一羣妖魔,以及少數能騰空而起的妖魔竟都不能擋……   而眼下已經和九嬰戰成一團的,早已經不僅僅是葉凌秋的人馬了,不少趁亂逃出阿修羅道的妖魔見九嬰盤旋在出口上空漫無目的地攻擊,大概都以爲是九嬰在試圖阻止他們逃離阿修羅道,因此也都殺紅了眼,玩了命的就想往九嬰的身上撲……   趁着九嬰沒追上來,我繼續往前跑,這時就聽天狗突然又發問說:“小子,雖然你一直以來都聽莽撞的,可我知道你並不是傻子,眼下這情況顯然已經無法收場了,快說,你到底盤算着什麼陰謀?”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我掃了天狗一眼,又皺着眉頭說:“九嬰乃是上古萬妖之祖,即便在那暗無天日地阿修羅道內也要稱王稱霸,又無人能敵,那麼,它又是怎麼落入阿修羅道的呢?” 第1060章 神魔由心起   我這話並不是亂說,早在我騎着那驚風鬼馬返回戰場的時候,我就一直在路上考慮這個問題。   按照上古傳說,九嬰無人能敵,甚至連天帝伏羲都拿他沒辦法,後來好不容易有個精通神力的神射手大羿出面,這才最終擊殺了這萬妖之祖——九嬰。   而從時間判斷,那時候根本還沒有什麼陰曹地府一說,天地之間只有一片天帝伏羲所開闢的冥海,用以收斂人和神魔的亡魂,之後一直到封神之戰時地府才最初成型,從此有了六道輪迴,天地之間、人魔兩道終於劃分了開來……   這也就是說,在九嬰死後,亡魂一直流浪於冥海之中,而我在阿修羅道內見到的這些都是妖魔亡魂,一個個身手不凡,妖力比起活着的時候絲毫沒有減弱,這就奇怪了,這也就是說,即便是身處在冥海之中那段時期,這九嬰的妖力也是幾近無敵的,而後來陰曹地府創立成型,又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把它弄進的阿修羅道中困了起來呢?   我又轉念一想,老白猿說過,這九嬰心柔似水卻性急如火,脾氣火暴這方面,從它聽說葉凌秋帶着大軍去攻打它,自己竟然坐不住離開領地半路攔截我們就能看得出來,而從九嬰的言語行動上來看,這妖魔身爲萬妖之祖,更是傲慢得嚇人,整個阿修羅道內,似乎沒有一個妖魔能被它放在眼裏,甚至連對陰曹地府最高管理者——十殿閻羅都滿臉地不屑,竟然直呼他們是“閻王老兒”,那麼,奇怪的地方又來……   我把自己思考的這些跟神荼鬱壘和天狗狽妖一說,他們也都愣了住,我隨後又說:“怎麼,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九嬰高高在上傲氣十足,連十殿閻羅都不放在眼裏,又爲什麼會答應幫十殿閻羅看管四大神醫的要求呢?”   “這一點九嬰不是自己說過……”   天狗在旁邊插話說:“這九嬰想安安心心待在阿修羅道裏,怕被十殿閻羅找麻煩,所以才勉強同意了對方的要求,就等於打成了互不侵犯的合同,從此井水不犯井水……”   “這麼一說,不是更奇怪嗎?”   天狗說完,我又開口說:“九嬰脾氣火暴,也知道自己答應十殿閻羅的條件之後,十殿閻羅會在外面詆譭它,甚至自己都知道這條件一達成,自己名義上就成爲了十殿閻羅的走狗,九嬰是何等的強大,十殿閻羅敢派人來騷擾它,就等於是自尋死路,地府裏哪個鬼王鬼將敢接這任務呢?”   說到這裏我掃了神荼鬱壘一眼,兩兄弟趕緊都搖了搖頭,這時就聽神荼接話說:“仔細一想,你說的也有道理,我也覺得有些不對。你們想啊,九嬰說想安安穩穩待在阿修羅道裏,可既然要安安穩穩的,又何必在阿修羅道裏稱王稱霸?它傲氣十足又稱王野心不死,按照正常心理來說,怎麼會甘心永生永世屈居在阿修羅道裏不離開呢?這裏好像真有什麼問題……”   “沒錯,這裏面絕對有問題!”   我接過了話茬兒,一邊往前衝一邊又說:“不然的話,我之前利用破軍之術炸開一道光門想把它引出去,那光門明明夠它幻化成孩子後逃離了,可它怎會看都不看?甚至你們發現了沒?葉凌秋府主在用妖氣將九嬰從阿修羅道炸出來之後,那九嬰滿臉地驚愕,竟從臉上現出了幾許懼怕來,因此我猜測,這九嬰不是不想出來,而是不敢出來!陰曹地府絕非拿他沒有辦法,就在這地府之中,絕對藏有一個足以讓九嬰心生恐懼之人……”   “地府還有這種高人?”   神荼一愣,我微微一笑說:“是啊,人魔神三界,保不齊就有什麼厲害的大羅金仙在地府之中吧?再說了,這一次咱把地府鬧成這樣,天上的神仙估計是快要坐不住了吧?”   “呵呵,小馬你想多了,神仙?天上哪裏有什麼神仙?”   “啊?”   神荼話一出口,我不覺一愣,這時就聽鬱壘又接話說:“是啊,所謂人魔神三界,不過是迷惑世人的說法而已,以便借神魔威嚴管束世人,導人向善,可是實話實說,你可曾見過神仙?”   “見倒是沒見過,可,可是……”   “別可是了,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神仙,不不不,應該說是有神仙,但如今早已不存在了……”   神荼嘆了口氣說:“我兄弟二人經歷過上古年間幾場大戰,封神一戰雖未能親歷,但也一直旁觀,也知道個來龍去脈……”   一邊跟着我往前跑,神荼一邊跟我簡單地講起了一段不爲人知的歷史。   上古年間,本是神魔創造了世人,並統治世人,而最終人類團結起來反抗,一場慘烈地較量之後,神魔大敗,並且盡數被人類屠戮,這一戰,被人類譽爲“屠神之戰”,而從那之後開始,上古年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便已經都不存在了,或者說,即便存在至今的一小部分,也不過都是些被驅魔人追得到處逃命的殘兵敗將而已。   而在那一戰之後,人類雖然得到了真正的“自由”,卻也出現了另一個大的危機,那就是上古年間已經習慣祭拜神魔、並以神魔爲精神支柱的人類中,大部分人自屠神一戰後失去了信仰,沒有了約束管制,沒有了精神寄託,很多人開始變得無法無天,甚至商朝時期,連一朝天子都敢公然在祭拜女媧娘娘的女媧宮中提不堪的詩句侮辱神祇,這引起了很多當時的術士高人的反感。   這些術士高人皆是繼承古神族神力的奇人異事,雖也知道自由的可貴,卻仍不敢對神魔心生不敬,於是幾經策劃之後,他們決定再發動一場戰爭,藉着以古神魔的力量改朝換代的時機,重新去塑造一批新的神祇供世人膜拜,用以束縛人間衆生……   這一戰之後,幾乎所有人都以爲不少當世人傑被封爲神祇,從此升入天宮闢護人間,人們從此又有了新的膜拜對象,有了信仰的束縛,人間得以太平……   但其實所謂的封神之戰,並不跟後世的傳說中一樣,當時確實有不少身懷異術奇能的高人被封爲天神,但是連天宮都已在“屠神一戰”,即便封了神又能如何?他們依舊只能徘徊於人間,依舊不像古神族神魔一樣擁有永生甚至長生之能,他們被稱之爲神,但依舊會生老病死,依舊不過是普普通通的肉身凡人而已。   正因如此,無論佛家道家的修煉之人,甚至古時候人間有名的清官名吏,死後也都會被封爲神祇,用以管束世人,或被世人稱頌祭拜,這種做法,一是由凡人自發,二則是有明白其中緣由的術士高人暗中操作,其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讓世人相信,如今確實還是有神存在的……   至於歷朝歷代所謂的那些神仙顯聖、佛陀降世的傳說,說白了也都由一些人間術士在暗中操作而已,神?何來之神,真正的神佛之存在於人心之中,正如所謂的“人魔神”三界,其實最初也不過是用以比喻人心之用而已,所謂“人皆有心,心正爲神,心邪則爲魔”,人只生存在一個世界中,人、魔、神從來就沒有分開過,一切皆由心起……   “但這,但這不可能啊……”   神荼鬱壘娓娓道來,我徹底傻了眼,又驚問說:“可是既然沒有神仙,你們這些冥界鬼神又是從哪兒來的呢?” 第1061章 無主地獄   “神是什麼?我們不是神,我們就是鬼而已……”   神荼回答說:“其實中國的鬼神之說,與西方共同,某種意義上也是很有科學依據的。西方科學的精華就是相對論,意思就是時間和空間,這和東方的鬼神說異曲同工。什麼叫宇宙?宇爲‘上下左右’,代指的就是四方八方,就是空間;宙爲古往今來,代指的就是時間。時間與空間相融一體即是宇宙,所以宇宙中包含着過去的事情與時間,也就是說,人死了之後依然存在於這個宇宙之中,也是這宇宙的一部分,這也就是鬼。人中之傑,死後爲鬼魂難免具備些超越於一般人的特殊力量,因此就被歌頌爲神,我們正是這其中之一,其實說白了,哪裏有什麼神?鬼神也不過是比一般魂魄更厲害的鬼王而已……”   “所以說,這世上有鬼而無神?”   “小子,這就要看你怎麼去理解了,是鬼還是神,其實全由心定,也全由後世閒人所定,總之表現的不好,被人唾罵,你就是惡鬼;表現的好,被人稱頌,你就是神仙,在世人的認知之中,神仙永遠是正的,而牛鬼蛇神卻永遠都是邪的,其實拋開後人爲他們打上的標籤,還不都是同一種東西而已……至於這陰曹地府,正是由人間的前輩術士豪傑以及死後的鬼中豪傑所創立出來的,這些人,如今都已被歌頌爲高高在上的神,但其實除了一部分像我們一樣未去投胎的鬼魂之類,大部分人早就已經徹底煙消雲散了,留在這世界之上的,只有他們的各種傳說而已,甚至有些前輩傳說,明明不是他們所做的,世人卻依舊將那些事情歸類爲他們下凡所做,真是可笑……”   “如果按照你這麼說,那麼這世間的事情確實可笑,不單可笑,更多的是難以捉摸……”   我一邊跑一邊仔細想了想,就已經覺得腦容量有些不夠了。   這時鬱壘又在旁邊問道:“喂小子,可你接下來又有什麼計劃呢?你說這地府之中有九嬰懼怕的人存在,可這終究是你的假設而已,萬一沒有呢?葉凌秋府主可是連自己的命都搭上了,如果你的設想有錯,如今九嬰入世,對於整個地府乃至於整個天下來說,可都是大難臨頭啊!”   “大難不是早就臨頭了嗎?”   我苦苦一笑,說話間又回頭朝着黃泉路的盡頭望了一眼,九嬰還在和一羣阿修羅道內的妖魔打得難解難分,根本顧不上我們,這讓我心中多多少少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神荼卻在我身邊暗叫了一聲“不好”,我抬頭往前一看,一下子也傻了眼——   正前方的黃泉路上,只見一大堆身穿冥府鎧甲的人馬正狂奔過來,最前頭帶隊的一人身形魁梧,穿着一件寬鬆的大紅色長袍,長得更是醜陋無比,手中攥着把扇子,不是別人,正是鍾馗……   “王八蛋!”   沒等帶隊衝到我們面前,鍾馗已然瞪眼怒吼了起來,嚇得神荼鬱壘“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天狗也開始往後躲,我趕緊停下腳步,膽子跪倒在地叩拜……   “神荼鬱壘,你們兩個王八蛋可知罪!”   鍾馗沒搭理我,停下腳步先是朝着神荼鬱壘罵了起來,嚇得神荼鬱壘兩人低着頭都不敢說話了,就聽鍾馗又吼道:“含煙說你們跟進了阿修羅道,我不怪你們,畢竟你們爲上古之神,如今天下遭臨上古大劫,你們有責任出手相助,可你們這是搞得什麼鬼?非但沒有看住這混蛋小子,反而連阿修羅道都給毀了……”   “大人息怒,我們也有難言之隱啊……”   神荼趕忙解釋,可沒等把話說完,怒氣衝衝的鐘馗已經氣得一腳就把他踹翻在地,隨後一回手攥住我的脖領子,又罵道:“還有你這臭小子!你接二連三來我陰曹地府搗亂,老子已經夠給你面子了吧?現在鬼門關外一大羣惡鬼還沒平定,你們又把阿修羅道的一羣妖魔放了出來,你是想讓它們夾擊我們,徹底把陰曹地府搞癱瘓是不是?”   “大人息怒啊,您聽我解釋……”   “解釋?老子可沒時間聽你花言巧語!來人吶,把這些王八蛋,都給我抓起來!”   鍾馗一聲怒吼之後,背後的一羣鬼兵立刻從兩側撲了上來,把我按倒在地的同時,用手中的枷鎖連同神荼鬱壘一起就給鎖了起來,推推搡搡壓着我們就往前走。   這時就聽一名鬼王報道:“啓稟大人,阿修羅道受損嚴重,估計短期之內無法恢復,那些妖魔正接連從道中逃出,大人,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這些妖魔如果在地府之中撒起潑來,比鬼門關外的惡鬼們可厲害得多,絕不能讓它們拆了地府!快去傳令,將十大陰帥全都給我調過來堵住黃泉路,絕不能讓一隻妖魔衝過來……”   “得令!”   那鬼王吼了一聲,趕緊安排帶過來的上百名鬼兵在前方路口開始搭建路障,鎖喉帶着兩個人就急匆匆地朝着天子殿方向跑了過去……   這時鐘馗又朝我瞪了瞪眼,吼話說:“至於你,這一次你休想我再放過你!若不是眼下情況緊急顧不上你們,老子非要把你連同神荼鬱壘一起打得身形俱滅而已……”   “大人,不用您打,我是假死下來的,眼下假死的時間就快要到了,到時候如果魂魄不能迴歸肉身的話,恐怕我自己就會魂飛魄散的……”   我這話剛說完,鍾馗立刻踹了我一腳,又吼道:“你說這話,難道是想威脅我?”   “大人,我怎麼敢威脅您呢,只不過目前這局勢確實在小人的計劃之內,如果您還相信小人,請您網開一面,讓我繼續將這計劃實施下去吧……”   我趕緊給鍾馗磕了個頭,神荼鬱壘以及天狗也都開始在旁邊爲我求情了起來,並且趁着那些鬼兵搭建路障的功夫,將我的計劃簡簡單單地跟鍾馗說了一遍。   聽神荼鬱壘說完,鍾馗緊皺眉頭深思了一下,隨後搖着頭嘆息說:“小子,恐怕這次要讓你失望了,這陰曹地府建立了數千年,我和神荼鬱壘來的時間都不短了,這陰曹地府乃至十八層地獄,沒有一個角落是我們沒有踏足過的,如果陰曹地府裏真有什麼能剋制九嬰的人存在,我們怎麼會不知道呢?眼下這局勢根本就沒人能夠控制,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九嬰摧毀了整個地府,然後跑去人間作亂不管?”   “大人,人間大難臨頭,九嬰如果這時候出去,說不定還能搓搓庚辰的銳氣,總之這個計劃無論如何,對我們都有好處……”   “呸!我看你這個混蛋小子是被人間遭臨的浩劫嚇瘋了!”   鍾馗氣得又是罵街又是跺腳,而這時候之前前去調兵的鬼王也已經反了回來,離着老遠地叫朝着鍾馗喊道:“報……軍令已傳,十位陰帥正緊急召集兵馬,隨後趕到……”   鍾馗點了點頭,但臉色絲毫沒有好轉。   “哎,就算陰帥們到了又能怎樣?九嬰都被這些瘋子給搞出來了……”   說到這裏鍾馗又瞪了我一眼,那眼神簡直恨不得把我撕碎了似的,又說:“這種情況,恐怕也只能請十殿閻羅來想想對策了,如果地府中真有什麼高人存在,想必他們一定知道……”   鍾馗說着又朝那拜倒在地的鬼王望去,問道:“眼下亂成這樣,恐怕十殿閻羅已經坐不住了吧?他們可有什麼指示?”   “報!閻羅殿下確實坐不住了……”   那鬼王報道:“十位閻羅之前聽說九嬰入世,早已經收拾家當抄小路跑了,現在估計已經出了鬼門關……”   “什麼?!” 第1062章 宗布神   “跑,跑了?你說那幾個老王八蛋……跑了?”   聽到那鬼王的回報,鍾馗嚇得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鬼王卻爲難地點了點頭,撇了下嘴說:“正是,小的去尋找十大陰帥集合兵力時,十殿閻羅已經收拾好家當家眷出發了……”   “這些老王八蛋!”   鍾馗氣得又罵了一句,趕緊又問:“那麼四大判官何在?”   “也跑了。”   鬼王回話說:“賞善、罰惡、查察三司判官以及六案功曹是跟着閻羅殿下一起走的,幾批惡鬼衝進鬼門關來,七十六司以及冥府四大錢莊的人也都已經死得死逃的逃了,高層之中似乎只有崔判官不知所蹤,似乎早在閻羅殿下逃走之前,他就自己先溜了……”   “王八蛋!都是王八蛋!”   除了“王八蛋”這三個字之外,徹底黔驢技窮沒了主意的鐘馗大人,似乎已經完全說不出別得話來了……   而一陣沉默之後,鍾馗突然又一瞪眼,把別在腰間的寶劍一把拽了出來,這劍不是斬妖劍,因爲斬妖劍之前就已經送給了三哥,但寶劍一出鞘,依舊寒光凜然,顯然也是不世的寶劍。   鍾馗高高舉起手中寶劍,回頭一見正有一批妖魔朝着這邊衝過來,當即一聲怒吼:“如今地府已淪爲無主之地,任由那些貪生怕死之輩逃走吧,可是近萬年的前輩基業,絕對不能毀在我們的手中……我鍾馗誓死捍衛陰曹地府,誰願與我同生死……”   鍾馗吼聲一落,周圍一羣鬼兵鬼將立刻齊刷刷地怒吼了起來,一時間軍心大振!   再往前看,那些妖魔眼看着就要衝到路卡之前了,幾名先鋒鬼王不敢怠慢,趕緊帶領着手下的鬼兵就衝出去開始迎戰,就在這時,從我們背後又傳來一陣嘹亮地馬蹄聲——   “大鬼王率五目、祁利失、大祁利失、祁利叉、阿那吒等一百六十八圍閻浮提鬼王前來支援,鍾馗大人勿要驚慌……”   我循着那聲音望去,就見一支猙獰詭異的馬隊正踏着塵土飛揚地黃泉路,朝着我們這邊衝過來……   那隊伍大概有個幾千人之多,其中大部分兵卒手持鋼叉青面獠牙,而隊伍前面帶頭那人,足足有三四米高,赤着上身一頭紅髮,一手攥着胯下巨獸的繮繩,另一手中攥着一個巨大如銅鐘般的鈴鐺拼命地搖……   一見這隊人馬到來,鍾馗當即面露驚喜,驚呼道:“太好了!兄弟們挺住,地獄鬼王衆來救援我們了!”   “日遊夜遊在此,大人勿要驚慌!”   又一個吼聲傳來,緊隨其後,從最中間那支青面獠牙地鬼王隊伍兩側,一黑一白兩支快馬隊伍如風一般穿行而過,這兩支隊伍,其中一支隊伍中的鬼兵全部身穿雪白盔甲,另一隊鬼兵全都身穿漆黑盔甲,帶頭的顯然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日遊神、夜遊神了……   三支隊伍衝在前面,而後面依舊吵鬧聲不絕於耳,有馬隊、有車隊、有步兵隊、還有一隊人馬所有兵士全都身穿着獸皮,手裏攥着巨大的銅錘,就跟一大隊野人似的……   而這一支支千奇百怪隊伍的帶頭人,更都長得有些不同凡響,或是牛頭或是馬面,或是長着金錢豹尾巴的惡鬼,或是拍打着昆蟲羽翼的鳥人,眼看着一支支隊伍從我的身前穿過去,衝向戰局,我在旁邊看着,就跟他媽的在動物園裏似的……   而眼前這些千奇百怪的怪物鬼兵,看起來可比動物園裏那些平常動物要新鮮多了……   而在這些隊伍到達之後,還有一支隊伍隨後也朝着我們所在的路卡處衝了過來,大概三十來人的模樣,最前面的是一輛裝飾得富麗堂皇的馬車,後面幾十名兵將全部步行,怎麼看怎麼也不像是來打仗的樣子。   而帶頭的馬車很快就停在了我們的前面,一撩簾子,從車上跳下了個身穿紅袍的中年人來,我一看,竟然是崔判官……   “老崔,你個王八蛋!”   眼看着崔判官從馬車上跳了下來,鍾馗大人當即一瞪眼,二話沒說吼叫着就衝了上去,一腳把崔判官踹翻在地的同時,招呼着身邊的鬼王們噼裏啪啦就是一通亂踹,踹得崔判官連連慘叫……   就聽鍾馗大人又罵道:“你個王八蛋,肯定是着急跑路結果跑錯道兒了對吧!今兒你撞在我手裏,我非打碎了你不可!”   “鍾馗大哥你先別打!哎呀!你先別打我!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找我?老子纔不會跟你同流合污,要逃你自己逃!”   鍾馗一邊罵一邊接着打,崔判官趕忙又抱着腦袋解釋說:“大哥你先別打呀!哎呀!十殿閻羅之所以帶人離開,是怕萬一地府收不住,高層官吏們命喪黃泉啊!這只不過是戰術轉移,戰術轉移啊……”   “戰術轉移?”   聽到這話鍾馗大人才停了手,一把揪住崔判官頭髮,就把他給拎了起來,又瞪着眼問道:“那麼十殿閻羅去了哪裏?”   崔判官哽咽着說:“地府情況太過危機,閻羅大人已臨時將總部搬到鬼門關外陰間皇帝大成哥的地盤上,由大成哥的人馬保護了起來……”   “那你爲什麼不走?”   鍾馗又問:“難道說你這小王八蛋竟還突然忠義了起來,想跟我一起戰死沙場、爲地府捐軀?”   “哎呀,鍾馗大哥,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啊,咱不會死了!不會死了!”   崔判官說着往自己懷裏一掏,竟然掏出了一封信來,鍾馗一把把信抓了過來,撕開了一看,裏面沒有信紙,只有一枚已經生鏽變了形的……箭頭?   “這是什麼玩意兒?”   鍾馗愣了一下,又朝鼻青臉腫的崔判官吼道:“怎麼的?十殿閻羅跑都跑了,還罵我‘賤’?”   “哎呀大哥您誤會了呀!”   崔判官趕忙解釋說:“十殿閻羅撤出鬼門關前對小的傳下軍令,要我潛入第十八層阿鼻地獄之中尋找一人,據說此人能解救眼下地府危難……”   “哦?他要你找什麼人?”   “一名負責在阿鼻地獄之中看守惡鬼的宗布神……”   崔判官話剛說完,都沒等話音落下呢,鍾馗氣得一巴掌就掄了過去,又罵了起來:“你個小小的判官敢玩老子是不是?宗布神?宗布神是整個陰曹地府中最低等的巡城鬼吏,充其量算些陰曹地府裏的打更人,連一般的鬼差鬼兵都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你說宗布神能解眼下地府之危?呸,你信不信本大人現在撕碎了你喫掉……”   “你大爺啊!鍾馗大哥!你就不能聽我好好把話說完嗎?”   被鍾馗一嚇唬,崔判官急得都哭了,估計也是看路卡前面戰事喫緊,不少鬼兵鬼將已經命喪黃泉路上,由不得他不害怕呀……   趁這時候,我偷偷朝着神荼問道:“神荼大哥,宗布神是什麼?爲什麼我從來沒聽過?”   神荼趕緊解釋說:“正如剛剛鍾馗大人說的一樣,宗布神不過是陰曹地府中的一些小官吏,鬼差負責緝拿人間鬼魂、鬼兵負責守衛地府治安,而宗布神則負責在陰曹地府內外巡邏打更,就跟安檢員似的,你沒見平時鬼門關下,立着不少一隻手攥着木棒、另一隻手拿鐵鏈子拴着老虎的小鬼差嗎?那些就是宗布神……”   而我和神荼說話時,崔判官的情緒也已經恢復了,又哽咽了幾聲說:“鍾馗大哥,這名宗布神跟其他宗布神可不相同,只因他可是九嬰唯一的剋星呀!” 第1063章 消失的大羿   聽到崔判官這話,鍾馗大人和我都來了興趣,就聽鍾馗大人懷疑般詢問說:“唯一的剋星?難道說九嬰真有什麼剋星在陰曹地府之中,所以一直以來纔會這麼老實?”   “大人所說不錯,但這一直都是陰曹地府中的高度機密,那名宗布神也一直被十殿閻羅留作必要關頭對付九嬰的重要武器,所以才從來沒有跟任何人公開過呀!”   “那人到底什麼來路?”鍾馗大人趕忙驚問。   一臉焦急地崔判官趕緊把鍾馗手中的生鏽箭頭搶了過去,在鍾馗大人眼前晃了晃之後,驚呼道:“鍾馗大哥,你可曾聽說過大羿?”   “你說的難道是堯帝年間那個號稱‘天下神魔剋星’的神射手后羿?”   鍾馗一驚,我也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后羿?難道說當年殺死過九嬰的后羿,就在阿鼻地獄之中?   這時就聽崔判官又說:“鍾馗大哥,原來上古年間曾經斬妖除魔、擊殺九嬰的神射手后羿死後一直沒有投胎轉世,而是留在了咱們地府之中,只不過咱們一直不知道這件事啊!”   “啊?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鍾馗大人顯然也聽得有點發懵。   崔判官趕緊又解釋說:“大哥,其實是這樣的,當年后羿斬妖伏魔有功,深受萬民擁戴,更因爲有一位漂亮的妻子而被世人所羨慕,誰知道卻因此招來了自己徒弟逢蒙的嫉妒,於是趁着后羿外出射獵時,用桃木棒砸死了自己的恩師……后羿雖是凡人,但當年天帝伏羲爲了讓他協助斬妖除魔治理人間,曾賜予他古神之力,因此後羿死後魂歸冥海扔爲鬼中之雄,陰曹地府創辦之後,閻羅王無意間在冥海中發現了后羿的蹤跡,於是有心將他招攬到自己手下封爲上將,協助自己治理地府,可這后羿從活着的時候開始就是個淡泊名利的人,甚至連堯帝要對他禪讓王座他都不肯接受,後來好說歹說,他終於答應了閻羅王的請求,接受了個小小的宗布神之位,負責在阿鼻地獄中巡邏打更,從此就一直在阿鼻地獄裏隱居至今……”   聽崔判官說到這裏,鍾馗當即又是一個大嘴巴“啪”地一聲招呼在了他的臉上,打得崔判官直轉圈。   “大哥,你又打我幹嘛?”   “廢話!既然你已經知道九嬰的剋星就在阿鼻地獄,還不趕緊去把他帶來見我!”   “大哥,我去找了呀,我這不是剛從阿鼻地獄裏回來嘛!”   崔判官捂着臉,委屈地哽咽說:“后羿就在阿鼻地獄的消息本是地府最大的機密之一,爲的是怕后羿生前殺死過的妖魔太多,消息泄露之後會有妖魔藉此尋仇立威,到地府來暗害后羿啊!這次閻羅陛下知道九嬰逃出阿修羅道之後,趕緊把這些機密原原本本告訴了我,並且要我拿着這枚箭頭去求見后羿……”   他又晃了晃手中那枚鏽跡斑斑的箭頭,接着說:“這箭頭本是陰曹地府初建之時,閻羅陛下與后羿打成協定的信物,閻羅陛下說,只要帶着這枚箭頭去見后羿,后羿一定會出山相助,可是,可是我按照閻羅殿下的指使到達后羿位於阿鼻地獄的住處之後,卻發現那住處是空的,宗布神后羿的兵器和老虎還在,但是人卻無影無蹤……”   崔判官說着朝身旁鬼兵一招手,那鬼兵立刻從馬車上取出了一根桃木棍、一把桃木弓以及一個裝滿箭簇的獸皮袋來,隨後另一名鬼兵也從隊伍中走了出來,手裏用鐵鏈子牽着一隻老虎。   桃木棍和老虎算是宗布神的標配了,宗布神的任務,除了每天牽着老虎扛着棍子在陰曹地府裏溜達打更之外,還有就是在鬼門關前做安檢工作。   所謂的安檢工作,就是讓自己訓練出來的老虎去聞那些每天進入鬼門關投胎報道的鬼魂,若是哪隻鬼魂身上的戾氣太重、怨氣太深,並且被評估爲可能對陰曹地府造成安全隱患的話,就別去天子殿聽候發落了,直接就讓老虎喫掉……   盯着那些武器,而聽着不遠處黃泉路路卡前的慘叫聲、廝殺聲,鍾馗大人面沉似水,緊皺着眉頭說:“難道說有人早就知道后羿藏在阿鼻地獄的消息,所以唯恐天下不亂,知道九嬰會從阿修羅道出來之後,先我們一步去對付后羿?”   “這麼說來,難道后羿已經被人……暗害了?”   神荼話一出口,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了住……   一陣沉默之後,崔判官嘆了口氣說:“鍾馗大哥,雖然我也不想承認這種猜測,但從眼下來看,恐怕后羿確實已經凶多吉少了……我帶人幾乎找過了阿鼻地獄所有能找的角落,就恨不得直接把阿鼻地獄翻一個底朝天了,可還是沒有後羿的下落,難不成他知道地府有難先一步逃走了?可如果逃走的話,爲什麼連自己的兵器和寵物都不帶呢?家裏的物品也都原封未動,唯獨人消失了……”   鍾馗點了點頭,皺眉沉思說:“你說的有道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現在恐怕只有兩種可能性,一是有人先我們一步抓走了后羿,不想他來幫助我們;二,就是后羿自己不想出山相助,因此故意讓我們找不到他……無論是哪種可能性,找不到后羿我們都是死路一條……”   鍾馗大人話一說完,大家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這時我終於聽不下去了,在旁邊忍不住發了話——   “鍾馗大人,崔判官,也許我能找到后羿……”   “什麼?你?”   聽我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我匯聚了過來,我果斷點了點頭,堅定地說:“沒錯,你們別忘了,我可是降魔龍族的後人,精通三山道法,如果施展符籙三宗中茅山宗的五鬼招魂術,說不定我能把不知身在何處的后羿給召出來呢?”   我盯着崔判官手中那枚箭頭挑了下眉毛,又笑着說:“這箭頭應該是后羿當年所用之物,后羿如今又是鬼魂之身,眼下咱可不能錯過任何拯救地府的機會,你們不如讓我試試……”   我話一說完,周圍依舊一片沉默,沉默幾秒鐘之後,鍾馗才終於暗歎了口氣,鬆口說:“來人吶!眼下情況緊急,快爲小馬鬆綁……”   兩名鬼兵一聽,趕緊過來把我身上的枷鎖打了開,順便把神荼鬱壘和天狗、狽妖也都放了,隨後鍾馗急匆匆問我:“小子,眼下戰事緊急,你要施法還需要什麼東西嗎?快跟我說!”   “回稟大人,工具倒還是需要一些的,我需要空白黃紙符、靈錢以及一個黃銅大火盆,這些東西拿來,我就有信心能召出后羿來,當然了,如果它還沒身形俱滅的話……”   說到這話,我心裏不免沉了一下,但這種最壞的可能也不能不打算。   鍾馗點了下頭,隨後趕緊讓手下的鬼兵快馬加鞭去準備東西,這裏可是陰曹地府,對於他們來說,我要的這三樣東西再好找不過了,於是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三樣東西都準備了過來……   眼看着從阿修羅道裏衝過來的妖魔越來越多,路卡前面的鬼兵鬼將們顯然快要支撐不住了,因此我也不敢耽擱時間,一切準備妥當之後,趕緊咬破手指以血畫符,並將符咒、靈錢以及后羿的那枚生鏽箭頭一起都扔進了火盆裏用火引燃,盤腿坐在地上口中唸了一陣咒語之後,高聲吆喝說:“道法無極、聽我接洽,天師有令、五鬼招來……” 第1064章 英雄現身   五鬼術,自古就是符籙三宗中茅山宗的招牌道術,其中招魂術、追蹤術、運財術、搜魂術以及搬運術,更是在民間廣爲流傳。   我雖然不是茅山宗的門人,但身爲降魔龍族後人,對三山道術自然是一遍通三遍精,如今要召喚的后羿更是陰靈之軀,我又身處在陰氣最重的陰曹地府之中,按理說應該是一招就來纔對,可誰知道一連用了三遍五鬼招魂術,那黃銅火盆之中卻完全沒有任何的動靜……   “怎麼會這樣……”   我嘗試了三遍之後,周圍一羣人都驚了住,我自己也不由地愣了。   沉默許久之後,慌亂之中才聽鍾馗大人沉沉開口說:“難道說……身爲阿鼻地獄宗布神的后羿,真的出了事?”   鍾馗話一出口,崔判官也不免嘆了口氣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恐怕后羿已經被人所害,煙消雲散了……畢竟這小兄弟使用的可是茅山道術,但凡后羿還是鬼魂之軀,應該都會馬上過來纔對呀……”   “不對,這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   聽兩人說完,我卻搖了搖頭,盯着火盆沉思了一下之後,又說:“我剛剛三次做法,身體中的感覺都有些奇怪……之前我也用過幾次五鬼招魂術,即便是召喚不上來,也不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奇,奇怪的感覺?什麼感覺?”鍾馗驚問。   “我能感覺到,后羿仍然是存在的,但卻似乎在被某種奇特的力量束縛着,正如同彈簧一樣和我對抗,這種緊迫感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你的意思是,后羿有可能是被人用了什麼邪門歪道的法術給禁錮起來了?”   崔判官問完我點了點頭,又說:“確實有這種可能性,我再試一次,就不信不能把后羿給召出來!”   我說着又寫好符咒重新施法,這一次,用來在黃紙符上寫咒文的血用得更多了,以便能夠增強符咒的威力……   而做法時我趁機回頭掃了一眼,背後的路卡處,情況已經越來越不妙了,甚至連之前被一羣妖魔纏住的九嬰,也正揮動着巨大的翅膀,咆哮着朝這邊衝過來……   “臭小子,無論成敗與否你都專心再試幾次,后羿可是眼下我們唯一的希望啊!”   鍾馗一聲怒吼,說着話揮動佩劍就朝着路卡前方的戰局中衝了過去,又頭也不回地吼道——   “你放心,我一定盡最大努力幫你拖住這九嬰……”   “道法無極、聽我接洽,天師有令、五鬼招來……”   鍾馗跑出沒兩步遠,我也已經唸完咒語,隨後朝着火盆一聲怒吼——   “后羿何在!你快給我過來!”   沒等我話音落下,突然間就聽“嘭”地一聲,與之前三次不同的是,這次我念完咒語之後,那黃銅火盆中竟然猛地騰起了一層白煙來……   一瞬間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睛,而一看到火盆裏面有了變化,鍾馗也頓時驚了住。   我拍打着周圍的煙霧往前仔細一看,就見煙雲繚繞地火盆正上方,若有似無地出現了一個身影……   “太!太好了!”   我一陣驚喜,趕緊從地上站了起來,這時候那白煙也已經被陰風吹散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緊張循着那逐漸清晰的身影望去,就見一個皮膚黝黑、身穿獸皮的男人從煙塵之中出現,正四平八穩地蹲在火盆上,兩腳踩着火盆的邊緣,而且……   而且褲子是脫到了膝蓋部位的,屁股很白……   “你……你在幹啥……”我嚥了口唾沫,完全不能理解他現在這個蹲在火盆上、撅zhe屁股的姿勢……   那人也直愣愣地盯着我,隨後朝着周圍一大羣正將目光凝聚向他的鬼兵鬼將,略顯驚慌地問——   “你,你們……你們看啥呢……”   “你就是後裔?”   沒等他把話說完,崔判官已經衝了過去,蹲在地上目光與他持平,又激動地驚問了一聲說:“你快說,你是不是後裔?”   “我,我是啊,阿鼻地獄巡邏宗布后羿,拜見崔判官……”   他說着似乎想要站起來行禮,然而剛站起來一半兒卻又蹲了回去,朝着崔判官一抱拳說:“恕莫將不方便,不能施以全禮……”   “後,后羿……你幹啥呢?”   崔判官朝他下身掃了一眼,略顯尷尬地問。   這時就聽后羿說道:“我拉屎呢呀!值班時候開了個小差,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想方便方便,誰想到小將不才,竟然忘了帶紙和老虎了,如今掐指一算,似已蹲了兩個多時辰,如今雙腿已全無知覺,不知哪位英雄身上有紙,可否賜小弟借用借用?用完必定原物奉還……”   后羿說着拱手抱拳朝周圍已經傻了眼的一羣人作了個羅圈揖,大家早就都愣住了,哪兒有人還顧得上搭理他呀……   “要不,要不你自己起來吧,倆多時辰,都,都該風乾了吧……”   崔判官僵笑了一番,隨後站起來又自顧自地嘀咕說:“難怪我一直找不到你,原來,原來你是躲起來上廁所了……”   “回稟判官,正是如此呀!不過莫將蹲坑時察覺周圍有變,一股及其強大的妖氣似已在地府之中任然升起,又突然感覺似有一股吸力想將莫將吸走,好在莫將腿麻了,又覺得眼下這姿勢確實不雅,這才依靠強大的精神力撐得住……”   “你他媽別在這兒拽文了,我聽不下去了!”   鍾馗瞪着眼往前走了兩步,圍着蹲在火盆上的后羿轉了一圈之後,又怒吼着說:“你可知道九嬰已經逃出了阿修羅道,如今地府危在旦夕,只有你一人能夠化解這爲難了!少說廢話,你快過來幫忙!”   鍾馗說着一把攥住后羿的屁股,拽着他就想往前衝,可后羿顯然雙腿還沒知覺呢,站都站不起來,被鍾馗一拽,疼得立刻“哎呀哎呀”慘叫了起來,蹲在地上撅zhe腚就跟鍾馗往前挪動……   “鍾馗大人別拽呀!哎呀疼!哎呀腿麻呀!”   后羿一邊叫喚一邊被鍾馗往前拽,這時突然間就聽一聲震耳欲聾地咆哮聲從正前方傳來,竟是九嬰已經飛到了戰場上空,一時間九顆怪頭之中火球連連噴出,黃泉路上瞬間化爲一片火海,慘叫聲連連而起……   “哎呀大人,眼下情況緊急,快取我的弓箭過來,不然就來不及了!”   后羿突然變得滿臉地正顏厲色,一邊說一邊跟武大郎似的噠噠噠往前挪動,畢竟站不起來,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自己挪到了路卡後面,兩隻手一撐,身子立刻跳到了身前的一摞麻袋上,抬手間指着騰在半空中的九嬰就是一通叫罵——   “呔!九嬰!多年不見,你可還認識我是誰!”   那吼聲震天響起,不由地吸引了九嬰的目光。   一時間九顆腦袋幾乎同時朝着后羿所在的位置望了過去,九張猙獰怪臉上更是同時露出一番驚訝……   “你,你是后羿的兒子?”   “呸!你爺爺我就是后羿!”   “不可能的,后羿,怎會變得像你這麼矮小?”   “老子蹲着呢!腿麻,站不起來!”   后羿怒吼着回答說:“九嬰,你少在這裏說廢話,當年你禍害人間被我所殺,如今竟又敢來禍害地府,我非把你大卸八塊了不可!”   后羿正顏厲色中氣十足,一時間我們大家的信心也都被他燃了起來,可從後面一看,就見后羿撅着個腚、褲子都沒來得及提上呢,怎麼看怎麼有點兒不雅…… 第1065章 誓殺九嬰   后羿一聲怒吼,九嬰已然驚在了半空之中,完全不知所措了,畢竟眼前這可是曾經殺死過它一次的死對頭,可由不得它不怕。   而一聽“后羿”二字,正與鬼兵鬼將們廝殺的一羣妖魔更是全都傻了眼,古往今來,又有誰沒聽過這上古年間大英雄的名字呢?   一時間就聽戰局之中議論紛紛——   “媽呀,他,他就是后羿?聽說他曾經殺死過無數妖魔……”   “沒錯,我也聽說他是我們這些妖獸的剋星呀,不知道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這還能假的了嗎?你看他面對我們這麼多的妖魔異獸,竟然還能夠保持鎮定的蹲在地上,甚至連褲子都不提上去,顯然是胸有成竹能將我們全部殺死呀……”   “太,太可怕了……兄弟們快撤退,還是阿修羅道裏安全呀……”   伴隨着一陣陣地驚呼聲、慘叫聲、議論聲,顯然以後羿一人之力,就已經將整個局勢都給控制了住,我們看在眼裏,全都驚了住,心說這后羿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而就在這時,鍾馗大人已經取來了后羿的弓箭以及那隻老虎,把長弓、箭袋往老虎的脖子上一搭,那老虎立刻氣勢十足地就朝着后羿撲了過去。   一見老虎帶着弓箭衝向自己,騰在空中的九嬰更是大驚失色,九張血盆大口之中突然間傳出一陣淒厲長鳴,伴隨着那鳴叫聲,就見九嬰龐然大物般的身軀化爲一團火焰就朝着地面上猛地撲來,“嘭”地一聲,如同隕石流星一樣就撞在了黃泉路上……   一時間飛沙走石肆虐驚起,不少妖魔以及鬼兵都被那猛烈地氣浪震得倒飛了出去,甚至連蹲在麻袋上的后羿都被震得從麻袋上翻了下來,搭在老虎脖子上的長弓和箭袋更是被吹得往後倒飛……   “不好,這九嬰要放手一搏!”   我一聲驚呼,趕緊往前衝,這時就聽已化身爲九頭巨蛇的九嬰一聲咆哮——   “阿修羅道內的妖魔兄弟們,你們想不想獲得自由?快!快殺了眼前這后羿,只要殺死他,我帶你們衝出地府,征服天下……”   九嬰話一出口,一時間周圍妖魔羣情激動,都開始嘶吼獰叫着應和起了九嬰的吼聲來,但那吼聲再猛,卻也蒙不過背後傳來的一陣喊殺聲……   那喊殺聲是從戰局後面、阿修羅道的出口處出來的,聽到聲音之後,我們趕緊循着聲音一看,就見一支萬人之多的精銳人馬,正從黃泉路的盡頭兇猛殺來,帶頭一人臉孔猙獰、身穿鎧甲,胯下一批身形雄壯地骷髏馬,雙手中一手持槍一手持旗……   “太好了,是七郎!”   我不禁一聲驚呼,而這時七郎也已經穿過人羣望見了我,當即舞了舞手中大旗,一陣狂笑——   “哈哈,所謂幫人幫到底,臭小子,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兄弟們,你們生前那些前塵恩怨都給我暫時拋掉,眼下誰與陰曹地府爲敵,便是與我們爲敵,殺!殺!殺!敢反抗的妖魔,給我格殺勿論!”   七郎吼聲傳來,隊伍之中那些妖魔的士氣更加高漲了起來,這氣勢磅礴地氣勢難免也感染了守在黃泉路另外一段的十大陰帥以及一羣鬼兵鬼將,就見鍾馗大人手持寶劍衝向戰局,口中同時也是一聲怒吼:“阿修羅道援兵已至,將士們還在等什麼!爲了地府!爲了天下!給我衝啊!”   鍾馗大人頭前開路,十大陰帥護衛左右,神荼鬱壘也已經氣勢十足地衝入了戰局之中,那些鬼兵鬼將和鬼差們自然也都不會幹看着了,手持兵刃就開始奮不顧身地往前衝……   “大人!含煙來晚啦!”   這時就聽又一陣吼聲傳來,循着聲音一看,竟然是身穿白袍的司馬含煙也已經率領着一支人馬朝我們的方向衝了過來,喜蛛、富曲兩鬼將護衛在側,五鬼將終於在這黃泉路上再度聚齊……   而鍾馗大人在亂戰之中回頭一看,竟然驚了住,趕緊問道:“你們三將不在鬼門關前守護,來這裏幹嘛?”   “回稟大人!鬼門關前的局勢已經得以控制,鬼門關外的李自成已與閻羅大人達成協議互相協作,如今正代替我們鎮守在鬼門關前……”   “這樣最好,那還不快來幫忙!”   聽到這話鍾馗大人終於鬆了一口氣,而這時候我也已經衝過去撿起了后羿的弓箭,一回頭,后羿也已經拖着身子蹲着就蹦了過來,從我手中一把奪過弓和箭,又驚慌地說:“光有弓箭還不行呀,我得想辦法湊到那九嬰的眼前,纔有十成的把握將他一擊致命啊!可我現在腿麻,根本……”   “少說廢話,我來幫你!”   我也沒含糊,眼看着已經在亂戰中殺了個七進七出的七郎衝到不遠處,我趕緊喊他說:“七郎將軍,能否再借你的戰馬驚風一用?”   “只管借去!”   七郎爲人豪爽,話一說完立刻從馬上縱身而下,那馬自己就朝着我衝了過來,我趕緊一把扛起腿還伸不開的后羿,把他往肩膀上一擔,屁股正好擔在了我的臉龐,好傢伙,那叫一個味兒……   可我也顧不上這麼多了,趕忙跳上驚風鬼馬,吼了一聲“架”,騎着馬扛着后羿就衝入了戰局之中……   我剛衝進戰局,就聽身旁不遠處一道人影疾馳而過,竟然是徒步衝進戰局來的七郎手持長槍從身旁穿了過去……   剛衝到戰馬前頭,七郎立刻晃動手中那杆黑凜凜的長槍,一陣左衝右突之下,周圍的妖魔竟都近不了我們的身……   “七郎將軍,謝了!”   “你別謝我,我只是不想讓我的愛馬受到傷害而已……”   七郎將軍一邊說一邊晃動長槍在前面開路,突然抬眼朝着前面一跳,就見一隻臉上長着四對眼睛的鬼臉巨獸正朝着我們迎面撞過來,簡直就像是一隻鬼臉的短鼻子大象……   “小子,看來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後面的路自己小心啊!”   七郎將軍突然扭頭朝我微微一笑,話音沒落,人卻已經加快速度衝向了那隻巨獸,身形猛然間竄起的同時,七郎將軍倒攥黑槍“噗嗤”一聲就扎進了那巨獸的頭頂,緊接着一聲怒吼雙手挑動,那巨獸龐然大物般的身軀竟然被他用槍給挑飛了出去……   趁這機會,驚風鬼馬帶着我和后羿就從那巨獸身下的空檔鑽了過去,剛一脫離危險,就見周圍又五個人影攢動,是鍾馗大人麾下五鬼將,已飛身落在馬頭前護住了我們……   “五鬼將在此,誰敢造次?”   五鬼將齊聲怒吼,說話時五人的隊形漸漸變成尖錐型,開路的同時又護住了我的兩翼,分別晃動着手中利器就爲我和后羿殺出了一條血路來……   有五人護衛,眼看着驚風鬼馬就要衝到那九嬰的身前,就在這時,突然就聽右側傳來“噗嗤”一聲,五鬼將的隊形竟瞬間亂了,只因護在最右側的司馬含煙,已在分神時被一名妖魔以長矛貫穿胸口,停了下來……   “含煙兄弟!”   見司馬含煙單薄的身體被長矛挑住,另外四鬼將大驚失色,我也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誰知沒等我們的腳步停下,就見司馬含煙突然抬手一把攥住那長矛的杆子,朝着我們一聲怒吼——   “大局爲重,不要管我!兄弟們!快爲小馬兄弟開路!開路!”   在含煙的怒吼聲中,四名鬼將隊形再變,已然護在左右不退不避,終於,驚風鬼馬一個飛竄,眼前已經是九嬰鋼鐵一樣的龐大身軀了…… 第1066章 他來了   “小馬兄弟,我們兄弟四個,再送你一程……”   快撞到九嬰的身上時,神荼突然一聲怒吼,緊接着和鬱壘同一時間衝到前方,猛地剎住步伐轉過了身來……   “上!”   兩兄弟又齊聲怒喝,吼聲傳來時兩人也已經雙手交叉,緊隨其後就見喜蛛、富曲二將先一步衝上前去踩中了兩人的手掌,神荼鬱壘在下面一託,兩人的身影頓時騰空而起,隨後各自晃動手中兵器刺進九嬰的鱗片縫隙之中,就在上空三米來高的地方停留了下來……   緊隨其後驚風鬼馬一聲嘶鳴,吼聲中一對前蹄也已經完全不客氣地往神荼鬱壘的手掌上蹬了過去,“嘭”地一聲,鐵掌踩中神荼鬱壘手掌的一瞬間,兩將再度拼盡全力往上一託,驚風鬼馬順勢借力一踩,立刻馱着我和后羿騰空而起。   鬼馬竄上三米高空,喜蛛和富曲也已經做好了準備,雙手交叉又在鬼馬驚風的前蹄上一託,鬼馬就跟踩樓梯一樣又在喜蛛、富曲兩人手上借力一個挺身,身形又已經竄高了三四米。   就見這驚風鬼馬四蹄落在九嬰的身體上拼盡全力猛蹬,眨眼間的功夫已借力竄上去十多米高,可這鬼馬終究沒有翅膀,沒多久的功夫身形一晃,終於還是朝着十多米下的戰局中跌落了下去。   我趕緊抱住后羿,借力在馬背上一竄,已經顧不上說一聲感謝了,回頭一掌拍向地面,藉着肆虐地妖氣,身體已經又竄高了一大截……   眼看着九嬰最中間那隻頭的頭頂,距離我們也就只剩下二十來米高時,誰能想到一股強烈的心絞痛卻突然從我的心口傳來……   那疼痛來得突然,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用手緊緊按住了心口,這時低頭一掃終於發現,自己的胳膊和腿,竟然已經變得漸漸透明瞭起來,尤其是小腿處,都快透明得看不到輪廓了……   “哎呀哥們兒,你這是怎麼了?”   正撅zhe屁股趴在我肩膀上的后羿也看到了我這一變化,而我已經來不及解釋了。   可一想也知道,身體會變成這樣,顯然是因爲那假死藥湯的效果已經到達了最大極限的緣故,如果再不迴歸肉身的話,恐怕我就會……   不過,眼看着就快竄到九嬰的頭上了,我哪兒還顧得上這麼多,也只能咬着牙忍着劇痛繼續釋放妖氣,扛着后羿往上空竄……   可誰知道隨後而來的卻是一股無法言喻地無力感,隨着身體的越發透明化,那虛弱無力的感覺已經變得越來越明顯了,我甚至逐漸開始抬不起手來……   “后羿,我恐怕……恐怕幫不了你了……”   “啥?啥意思呀?”   后羿剛一問話,我就已經將他從肩膀上放了下來,隨後用一隻手托住后羿的肚子,又緊咬着牙驚呼說:“總之,地府能不能度過這場危難,就看你的了……若我不死,我們一定還會再見,后羿,全靠你了……”   說着話我將體內所能感覺到的最後妖氣全部凝於手掌,先如同之前葉凌秋一般,以妖氣護住后羿的身體之後,隨後五指一抖,凜然的妖氣瞬間“嘭”地一聲從掌心中炸了出去……   妖氣拖着后羿就往那九嬰的頭頂上飛了過去,而我卻已經再使不出一絲一毫的力氣,身形一晃眼前一黑,唯一還能感覺到的就是身體正在急速下墜……   “哎呀,屁……屁股好涼爽呀……”   一陣嘈雜地慘叫聲、廝殺聲中,我最後聽到后羿一聲慘叫,儘量張開眼睛迷迷糊糊地朝着空中望去,他還沒來得及把褲子提上,不過手中的長弓已經對準九嬰拉開,弓上赫然接連搭着九支桃木箭……   ……   “小馬!小馬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黑暗之中,我聽到一聲聲急促地呼喚,上空竟漸漸出現了一道光明,而身體,似乎感覺到了一陣難以言喻地溫熱……   “府主,你快醒過來吧,快醒過來吧……”   聲聲呼喚之中,那上空傳來的虛弱微光漸漸變得明亮起來,很快就將我的整個身體籠罩在了其中……   我拼盡全力掙開疲憊的雙眼,最先看到的,竟然是咫尺之前,那一對滿含熱淚的眼睛,而那陣溫熱,似乎是從嘴脣部位傳入我的身體的……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媼的一聲驚叫,打破了我的驚愕,這時陳薇也已經激動地從我臉上把頭爬了起來,抹着眼淚哭着說:“太好了,我就知道人工呼吸會有幫助的,太好了,師傅你終於醒了,終於醒了……”   “陳,陳薇,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   聽我驚愕地一問,陳薇突然愣了住,臉也紅了,這時就聽楊道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別管她做了什麼,人家都是爲了好心救你而已,你胡思亂想什麼呢?”   我循着聲音望過去,就見楊道爺、龍馬以及白澤、媼兄弟等人都正緊張地待在牀邊盯着我看。   我猛地想起了剛剛在地府之中發生的事情,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趕忙從牀上跳了下來,誰知道剛剛還陽的身體似乎還沒適應,剛落地就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我就趴在了地上……   “哎呀你這臭小子着什麼急呢?”   “道爺,不好了,地府如今正陷入死戰,我得趕緊回去幫忙……藥呢?之前配置的藥呢?”   “都,都倒了……”   媼撇了下嘴,隨後就聽坐在輪椅上的楊道爺又問:“小子,地府到底怎麼了?”   楊道爺問完話我剛要解釋,這時就聽從走廊外面傳來一陣驚呼聲,仔細一聽,似乎是陳國生的聲音——   “小馬到底醒過來沒有?到底醒過來沒有啊!”   那聲音異常急促,而話沒說完,陳國生已經急匆匆地跑進了房間裏,一看我正趴在地上,又驚又喜,趕緊跑上前說:“你小子可終於醒過來了,快跟我過來,他也醒了!”   “他?什麼他?”   沒等我弄明白怎麼回事呢,陳國生已經把我從地上給拽了起來,這時就聽楊道爺在旁邊說:“對啊,你先別管地府的事情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你下了地府之後沒過多久,那人就被我們找到了……”   “啊?那人?那人是哪人?”   我問話時,陳國生已經焦急地把我拽出了房間,楊道爺等人也趕緊都從房間裏追了出來,跟着陳國生我們兩個就往前走,可我現在心裏想的完全都是地府裏的事情,也不知道后羿和九嬰之間,到底孰勝孰敗……   隨後,陳國生拽着我停在了一個大鐵門前,似乎是因爲過於激動,往鐵門密碼鎖上輸入密碼時,連手都顫抖了起來。   就見他一邊輸入數字密碼,一邊又顫顫巍巍地對我說:“小馬,一會兒見到他,你可千萬不要太過驚慌啊,雖然他纔剛剛醒過來,還不能確定立場,但是據我觀察,他應該不會對我們造成危險的……”   “陳大哥,你到底在說什麼?到底是誰醒過來了?”   “就是這些年一直被507所囚禁起來的那個長生之人啊……”   陳國生這話一出口,我心裏“咯噔”一聲,這時就聽楊道爺又在旁邊笑了笑說:“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你才下地府沒多久,我們就收到了情報,竟然是陳國生的人已經找到那怪人,並且送到了這裏,只不過由於情況危急,之前他們一直不敢跟我們聯繫,怕被庚辰的人竊取信息……”   “也,也就是說,那人現在,就在這門裏?”   我一聲驚呼,就聽“咔嚓”一聲,鐵門已然逐漸拉開…… 第1067章 神祕的蛇人   眼看着鐵門拉開,我的心臟幾乎都跳到了嗓子眼,周圍其他人也都不說話了,直勾勾地盯着那兩扇拉開的鐵門,只想親眼看一看,那鐵門之內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我們第一次得知這神祕的“人”,還是在巫鬼教的銀川基地裏。   記得當時是楊死最先提起了他來,並且出於最初的“合作”關係,跟我們分享了一份507所內部的古老情報,情報中顯示,這個神祕的“人”被發現,是在八零年代。   當時,507所受命追查一件匪夷所思地礦洞兇殺案,後來循着線索在華北的某個山村中發現了他,而他,一直被村裏人所世代供奉爲神,更能讓自己人類的身體,變化爲蛇,簡直駭人聽聞。   於是507所將其帶回了基地中,並且利用各種威逼利誘的方式試圖從他的口中套出一些不爲世人所知的情報來,但他卻似乎連自己是誰都已經遺忘了,但卻親口提到了一個名字——   “將星”。   沒錯,他雖然不記得自己的真實身份,卻還牢牢的記得“將星”,想必他和將星之間,不會沒有關係,甚至關係很深。   那大鐵門“轟隆隆”地拉開,我緊張地朝着門縫裏望過去,裏面是一片漆黑……   還沒等我們從那片漆黑之中看出什麼來,更沒等那大鐵門完全打開,突然間就聽“呼啦”一聲,一大坨黑乎乎的東西,已經從門裏湧了出來……   那畫面就像是一個人被開膛破肚,然後腸子都從肚子裏湧出來一樣,瞬間讓我們都傻了眼,甚至幾個女孩兒已經嚇得驚叫了起來……   我趕緊往後退了一步,險些被那些東西給壓在下面,不過這時候也已經看清楚了,那可不是什麼腸子,而是一大坨糾纏在一起的、很長很長的……蛇的身子……   “這,這是……”   “別擔心,這就是他,那個奇怪的‘村民’……”   陳國生掃了我一眼,隨後又激動地說:“他比你早醒過來沒多久的時間,最初被送過來時還是人形,是從甦醒之後開始,身體才漸漸的變成蛇的,而通過監測顯示,他的身體不光是變成了蛇,而且還在無窮盡地一直伸長……我剛剛去找你們時,他的身體已經伸長了大概二十多米,現在,就不知道了……”   陳國生說着將掛在腰間的對講機拿了起來,對着對講機說了句“開燈”之後,只聽“呼啦”一聲,整個房間裏瞬間明亮了起來……   我們從門口朝着房間裏面一看,一下子都驚了住,我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甚至連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完全不知所措了……   不光是我,其他人也都是這樣,甚至連陳國生自己也已經瞠目結舌地愣在了門口……   藉着燈光往鐵門內一看,本是一間碩大的實驗室,原本空曠的實驗室內,如今卻已經被一大坨密密麻麻糾纏在一起的蛇身,給塞得滿滿的了,只在門口前面留下了很小的一塊空地,足夠讓我們都走進去,而剛剛門開時從裏面擠出來的那一截蛇身,此時此刻還盤踞在地上,正緩慢地蠕動着,又往鐵門的裏面縮回去……   因爲從小在山村長大的緣故,對於這些蛇啊青蛙啊什麼的冷血動物,我倒是並不太害怕,但眼前這種情況畢竟也是第一次見,多少還是喫了一驚,而陳薇、陶璟慧幾個女孩,甚至都嚇得已經捂着眼睛不敢往門裏面直視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住情緒,又壯着膽子仔細往裏面看了一眼,整個房間裏,除了那一大坨蛇的身體盤成一堆、慢慢地蠕動顫抖着之外,幾乎看不到別的,甚至連那蛇的頭,都看不到……   這時陳國生也已經從驚慌中清醒了過來,趕緊又對着對講機說:“監控室,監控室,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爲什麼只剩下了一大坨蛇身子,人在哪裏?”   隨後就聽對講機裏傳來一個女孩兒顫顫巍巍地聲音:“老,老大,他的身體變成蛇之後越來越長根本不受控制,現在已經把頭和大部分身體都捲進了那一大坨蛇身裏藏起來了,從他的表現和之前的表情來看,他似乎很驚慌害怕,情緒很不穩定,我,我建議你們還是不要進去了吧?”   聽到這話,陳國生趕緊又問:“怎麼,你怕我們會有危險?”   對講機裏的女孩兒又說:“雖然還不能確定,但這種情況畢竟我們從沒有接觸過,恐怕,恐怕確實是太冒險了……”   “就算冒險,也要去。”   我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開始小心翼翼地往實驗室裏面走,並且頭也不回地小聲對身後衆人說:“你們不要跟我進來,等我先確定一下情況……”   正要跟我走進來的一羣人這才都停住了腳步,但全都全神貫注地盯着那坨漸漸蠕動地蛇身,陳國生甚至連槍都已經掏了出來,怕我會有什麼不測……   “喂,有人在家嗎?”   往前走了幾步之後,我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話纔剛剛出口,就見那盤成一團的蛇身顫抖得更加厲害了,一時間,整個實驗室裏的氣氛變得更加陰森可怕,畢竟蛇是冷血動物,這麼一大坨蛇的身子,早已經把周圍的氣溫拉得冷颼颼的,一陣陣陰風飄過,簡直就像是開了空調製冷似的……   “府主,你,你小心一點兒啊……”   陳薇突然關心地從後面叫了我一聲,雖然我心裏也毛愣愣地害怕,但爲了裝樣子,還是回頭朝着她嘿嘿一笑,讓她放心,誰知道我話都沒等說出來呢,回頭時卻見所有人都面露驚慌,陳薇甚至嚇得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猛地一聲驚叫——   “小,小心啊!”   聽到這話我心裏“咯噔”一聲,趕緊回過頭去,卻不知何時,一個猙獰的蛇的頭,已經從那坨堆積如小山般的蛇身裏悄無聲息地伸了出來,此時此刻正一動不動地懸在我的面前,那猙獰的蛇臉和我的臉,大概只有四五釐米的距離……   那蛇的頭顱很大,足足比我的頭要大上了五六倍,一雙蛇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看得我毛骨悚然,完全嚇了住,連動都不會動了……   其實,如果是那條蛇突然對我發起進攻的話,倒是還好辦,至少我可以利用自己的妖氣招架,畢竟我也不是好惹的,可那張蛇臉即將貼到我的臉上時,卻動都不動了,一雙蛇眼只是盯着我看,這倒是看得我徹底傻了眼,腦子裏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府,府主……怎,怎麼辦呀……”   同伴們戰戰兢兢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似乎所有人都已不知該如何是好了,而就在這時,那蛇的血盆大口,也已經漸漸地長了開……   我的臉正好位於蛇嘴的最前面,它的嘴巴一張開,伴隨着一道道粘液的拉長,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頓時迎面撲來,不知不覺間,我已經一身冷汗了,甚至大腦裏第一時間幻想出了那蛇的脖子往前一探,猛一口把我吞進去的準備……   而我的身體雖然沒動,但妖氣也已經隨着身體裏洶湧地恐懼感開始凝聚,隨時做好了反抗的準備……   可就在這時,從那蛇的喉嚨裏,卻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聲音很低沉,很無力,聽不出任何的語氣來——   “我聽說,你能幫我?”   “我……我……”   聽到那聲音,我心裏“咯噔”一聲,一時間竟已不知該如何去答覆了,只能硬着頭皮敷衍說:“我想我應該可以,但是,但是至少你得告訴我,我需要……需要幫你什麼……”   “告訴我,我是誰……”   那聲音再度傳來,而隨着聲音的傳出,一張人臉也已經在那蛇的喉嚨裏逐漸清晰,是一個披頭散髮滿身粘液的男人,正朝着蛇嘴,爬過來…… 第1068章 蛇人的真身   我曾見過人從剖開的蛇肚子裏流出來,但那是死人,是已經死了六百多年、一直被禁錮在九龍金棺的蛇肚子裏的花小云,而活着的人竟然自己從蛇的肚子裏爬了出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一時間,就覺得頭皮發麻雙腿漸漸發軟,竟然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而這時那滿身粘液的長髮男人,已經從蛇的喉嚨裏爬了出來,用雙臂一撐,“咕嚕”一聲,大半個身體已然從蛇張開的血盆大口之中探了出來,我嚇得趕緊往後倒退了一步,忍不住一聲驚問:“你,你是誰?”   那男人聽到這話,竟也愣了一下,隨後抹了一把臉上的粘液,朝着我面無表情地問:“這也是我想問你的問題,我……到底是誰……”   對於他這句話,我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是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呢?   然而雖然一時語塞,可注視着他那張五官輪廓清晰的臉,我竟總覺得有些面熟,總覺得是在什麼地方見到過似的,可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見到過呢?   我不知道。   也許是見問話一直沒有被我回答,那人完全沒有表情的麻木臉孔之上,竟突然現出了幾許憤怒,隨後猛地一瞪眼,伸手就朝着我抓了過來,怒吼道——   “你竟然騙我,你根本幫不了我……”   眼看着他的手伸過來,嚇得我趕緊往後退了一步,驚惶之中呼喊道:“你先別激動,雖然我不知道,但是……”   “沒有但是,你騙我!”   那人一把抓空,但情緒卻越發地激動了起來,他一激動,整個房間裏的一團蛇身,也開始瘋狂地顫抖扭動了起來,沒等我緩過神來,就見那人已再度一把抓來,臉上的表情已然變得凶神惡煞一般。   雖然半個身子還埋在那蛇的喉嚨裏,然而他的動作卻敏捷自如,兩隻手往前一抓,那蛇就像是也同時收到了身體的命令似的,朝着我探了一下頭。   我一愣,稍微一失身的功夫已被那人一把攥了住,然而還是下意識地往後又一退步,想甩開納入抓住我兩隻肩膀的手,可卻死活都甩不開……   沒辦法,危急關頭我也只能繼續往後退步,順勢抬手抓住他的雙臂猛地往後一掙,試圖將他整個身子都從那蛇的血盆大口裏給拽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想不到的是,那人的身體竟然像是和蛇的喉嚨內壁連接在了一起似的,被我猛地借力一拽,又聽“咕嚕”一聲悶響,那人身體從蛇的口中被拽出來的同時,腰部往下的部位,竟然還黏着着一層血紅的嫩肉……   我原本以爲是那蛇的喉嚨內壁把他包裹得太緊了,但隨後就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那人,根本就沒有下半截身子,從腰部往下開始,那人的身體竟然是和蛇喉嚨裏的嫩肉緊緊相連在一起的,那被我從蛇口中拽出了大半截身子的神祕男人,竟然就是蛇身體的一部分……   發覺到這一點,我頓時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然而這時那蛇已經緊緊閉上了嘴,將被我拽出來的嫩肉又再度吸了回去,隨後蛇尾突然從那一大坨亂糟糟糾纏在一起的蛇身裏竄出來,猛地一下就纏住了我的雙腿……   “府主小心!”   眼看着我被那蛇尾纏住,嚇得門外一羣人連連驚叫,而我也已經運起妖氣,只等着找個時機還擊,掏出那“蛇妖”的束縛,誰知道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卻從背後傳來——   “難道……難道是你?”   那聲音一傳來,突然變得像瘋了似的襲擊我的蛇妖,竟突然愣了一下,隨後抬起頭來,將那惡狠狠地目光朝着我背後望了過去,而被蛇尾纏住絆倒的我回頭掃了一眼,驚慌地喊出聲音來的,竟然是媼……   只見媼神情驚愕地盯着那正試圖襲擊我的蛇妖怪人,一聲驚呼之後見那怪人停止了對我的襲擊,突然轉過頭去又朝着立在身邊的哥哥白澤驚呼說“大哥,是,是他呀……”   “他?他是誰?”   白澤一愣,不由地朝着媼掃了過去,沒想到這世界之上,竟還有白澤不知道的事情……   “大哥,你身爲全知全能的崑崙山聖獸,難道不知道他的身份嗎?”   白澤默默搖了搖頭,媼嘆了口氣,沒等開口,那正抓着我的蛇人已經先激動地朝着媼開了口,驚問說:“怎麼,你知道我的身份?快說,我,我到底是誰!”   “你,你是大禹啊……”   媼這話一出口,不只是身旁的白澤驚了一下,甚至連我和其他人也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完全說不出話來了,而再看那神祕的蛇人,也已經瞬間驚愕,盯着媼沉默了許久之後纔再度開口:“你,你說……你說我是誰?”   “你是大禹,上古年間曾率領人類屠殺妖魔、併爲人間除去水患的大禹王啊……”   媼這話讓我難免驚了一下,但又朝着那怪人的五官臉孔仔細看了一看,果不其然,難怪我覺得那張臉格外的眼熟,如今一想起來,原來我確實曾經見過他一次,在媼的幻象之中……   “沒,沒錯,你就是大禹王,你,你真的是大禹王……”   我一聲驚呼,那男人的眼神已變得更加迷茫,然而雙眼之中的憤怒已經退卻,那蛇身也的蠕動顫抖也開始逐漸地緩慢了下拉……   “我,我是大禹王?”   “不錯,你是大禹王,我還能不認得你嗎?”   媼再度驚呼了起來,死死盯着那怪人,突然又問:“爲什麼你會在這裏?我記得你早就應該死了纔對呀……”   難道說,那一直以來被507所禁錮起來研究的神祕“蛇人”,竟然是……竟然是傳說中曾經帶領人類贏得屠神之戰的大禹?   可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一時間,我也同樣驚慌了住,完全不知所措了。   而聽到媼的話,那蛇人的情緒似乎終於得到了控制,身體開始逐漸地又朝那巨蛇的喉嚨裏收縮,當大半個身體退入蛇口之中、只剩下一顆頭和兩條胳膊還暴露在外面的時候,就見那蛇的身軀開始猛烈扭動,伴隨着這怪異地舉動,他修長的蛇身開始漸漸收縮、變小,隨後沒過多久大的功夫,那蛇的身體竟已經收縮得像條細細的繩子,然後從中分開,化爲了那神祕男人的一雙腿,而掛在那男人腰間的蛇頭,也已經消失不見,融入到了那“蛇人”的身體之中……   “他,他真的是大禹?上古年間的那個大禹王?”   我驚呼時,就見那蛇人的身體已經完全變化爲雙腿,隨後周身的鱗片開始漸漸地退縮,轉而消失不見,如今在我們面前出現的,哪裏還是什麼猙獰的“蛇人”,而是一個看起來沒有任何起眼地方的赤裸男人……   他盤踞在第三,雙腳似乎還是不太會使用,立刻趴在地上用一種極度驚慌恐怖的目光,盯着我看……   “小馬,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媼再度驚呼了起來,那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大禹,爲什麼你會,你會在這裏?到,到底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   媼一聲驚呼,而我也趁機狼狽地退出了實驗室中,就見那蛇人趴在地上,滿眼地驚慌和恐懼……   “我想,他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該知道……”   這時就聽哥哥白澤在身邊嘆了口氣,隨後款動步伐,走進了實驗室中…… 第1069章 化妖之寶   一見白澤逼近,嚇得那神祕蛇人趕緊往後爬了幾步,白澤卻扔了菸頭,用低微地聲音安撫說:“禹,你別怕,我是白澤,雖然我們從未蒙面過,但你的事蹟我卻曾經聽說……”   “我,我真的是你們所說的那個人?”   神祕蛇人一邊膽怯地往後退步,一邊慌慌張張發問,正步步向前的白澤沉沉頷首,嘆了口氣又說:“我白澤上天下地無所不知,雖然不認得你,但如今也已確認了你的身份,並看穿了你的身世,把你害成這樣的人,該是曾經助你一臂之力之人,對不對?”   白澤話一出口,那神祕蛇人自己先愣了住,沉默了一下之後,終還是搖了搖頭。   白澤也搖了搖頭,隨後回頭掃了我一眼說:“主人你不必驚慌,我已經仔細檢查過了,看起來他確實就是上古年間的大禹王不錯……”   “大禹王,曾經帶領着人類對抗妖魔的大禹王……他,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一聲驚問,只聽白澤又說:“看樣子,他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應該有老君的原因……”   “老,老君?”   “老君即爲你們人間傳說中的三清尊神之首,也就是你們世人至今供奉的太上老君……”   “太,太上老君?那不是我們道家的鼻祖?”   楊道爺坐在輪椅上一聲驚呼,白澤卻笑了笑說:“什麼鼻祖不鼻祖的我不知道,但我卻知道,那老君確實曾爲人間立下不少汗馬功勞,我想,這其中緣由沒有人比我老弟更加清楚了吧?”   白澤說着又回頭望向媼,只見媼正驚慌地注視着眼前那怪人,一聽哥哥發問,立刻慌張點了下頭,回答說:“老君被供奉爲道家的鼻祖,確實不是沒有緣由的……當年屠神之戰時我曾經親歷,那時候大禹王麾下聚集了一羣爲了保護人類不惜與同族殘殺的神魔,其中有兩位神使被視爲大禹王的左膀右臂,其中一個就是庚辰,而另一人就是老君。如果說人類之所以在屠神之戰中大獲全勝,全因庚辰的計劃與推波助瀾的話,那麼老君所起到的作用,就是鞏固後方,將自身所通的古神術毫無保留地傳於了人類……”   “你說老君將古神術傳給人類?”   我一聲驚問,媼點了點頭,又接着說:“沒錯,就是這樣。當年大禹王雖依照先人的計劃一步步實施屠神,但如果沒有強大古神族族人相助的話,單憑人類又能做得了什麼呢?屠神之戰時,帶頭扶住大禹王的本是一文一武、一內一外,庚辰主外,負責爲大禹王出謀劃策誅殺同族神魔,而老君主內,負責聯絡四方羣魔加入大禹王麾下,並負責諸多養兵練兵以及後勤工作,當年,老君將古神術傳於世人,希望能幫助大禹王贏得屠神之戰,而古神術所傳之人,同時也繼承了老君的諸多思想,用今天的話說,那正是道家最初的雛形,隨後的數千年中,道家又進行了無數次分裂、整合,最終演變成了如今的全真道與天師道,所以說老君爲道家的始祖並不爲過……”   “可是白澤剛剛說,大禹會變成這樣是老君的原因,這其中的意思是……”   我掃了白澤一眼,就見白澤正微微發笑,滿臉地神祕莫測,於是目光再度朝着媼望了過去。   媼沉默了一下,但眼神始終沒有從那神祕蛇人的身上挪動開,那目光最終定格在了蛇人的右手中指上。   我循着媼的目光一看,就見那神祕蛇人的手指上,竟然帶着一顆金黃色的指環,那指環比現在一般的戒指要粗上許多,上面更鑲嵌着一個個小孔,仔細一看,小孔的裏面似乎也是空的,那神祕蛇人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從指環裏竟然傳出來一陣陣若有似無地“沙沙沙”輕響聲……   “指環……鈴鐺……”   直勾勾盯着那神祕蛇人手指上的指環,媼突然間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說:“難道說,當年老君以命爲代價幻化爲的化妖法寶,本有兩件?”   媼一聲驚呼,突然間就聽白澤的笑聲已從實驗室中傳了出來——   “哈哈哈,弟弟啊弟弟,可算你還沒有糊塗到底,你終於明白了過來……”   “大哥,難道真的是這樣?”   驚惶之中媼快步跑到白澤的身旁,再度驚呼了起來:“可是,老君一直忠心於大禹王,爲,爲什麼會把他變成這樣子?”   “老君雖然法力強大,但憑他一個人,還不足以將大禹王變成這樣,而且,又如何能賜給身爲人類的大禹王永生之能?”   白澤朝着趴在地上的神祕蛇人撇了下嘴,又接着說:“你們看他的樣子,他可已經活了成千上萬年了,對於一個凡人來說,能夠存活這麼久的時間,恐怕只有一種可能性……”   “什,什麼?”我驚問說。   “天宮,長生天門,也正是人間與古神境相互連接的通道。”   白澤答道:“我猜測,大禹王曾經進入個天門之中,主人……”   白澤突然朝着我叫了一聲,隨後又朝那神祕蛇人指了一下說:“你試着將他手上的戒指摘下來……”   我點了點頭,趕緊試探性地朝着那神祕蛇人走了過去,起初他還有些牴觸,但漸漸的感覺到我並沒有惡意,這才放下了心來,於是我捧起他的手,先是小心翼翼地拔了一下,那指環竟然固定在他的手指上一動不動,我又加了些力氣,還是沒有用,那指環竟然就像是長在了他的手指上似的……   “奇了怪了,這戒指……”   我話沒說完,白澤已經在旁邊搖了搖頭,嘆息說:“這就對了,老君以命所下之咒,豈能這麼容易解開?”   白澤這話沒等我聽明白,他就又接着開口解釋說:“如今來看,大禹王與無支祁所中的咒術爲相同咒術……”   “相,相同咒術?”   “沒錯,無支祁爲世間少有的不死之身,當年屠神之戰竟然連庚辰的碧水劍都殺不死他,這才無奈之下利用老君以神力所話的金鈴鐺,將無支祁封印了起來,那鈴鐺的力量很特殊,它會一層一層地剝奪被封之人身體的力量,並且強迫其進入虛擬的六道輪迴之中,使人承受常人所無法承受的痛苦,在那痛苦之中永生永世地輪迴轉世,我想,大禹王應該是先通過某種原因得到了不死之身,隨後才被封印了起來,在一次次投胎轉世,一層層的蛻變之中,這才逐漸忘卻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聽白澤說這些時我也仔細地想了一下,似乎還真是這樣,記得當年楊道爺收養猴兒哥時,猴兒哥不也是什麼都不記得,後來雖然記憶慢慢地恢復,但直到如今卻還依舊完全想不起上古年間的事情來……   我正想這些時,白澤又嘆了口氣說:“不過,即便我白澤全知全能,可還有件事情想不通,大禹王身爲當年被古神族所選中、賜予了神力的人類,爲什麼如今會變成半人半蛇?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說着話,白澤又走到了大禹王的身邊去,仔細地研究起大禹王手指上的指環來。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白澤才皺了皺眉說:“如果我們無法探知真相,那麼最好的方法就是讓真相從當事人口中自己說出來……”   “可他什麼都不記得……”媼插話說。   白澤卻搖了搖頭,微微一笑說:“這化妖之寶,倒也不是不能解除……” 第1070章 突如其來的暴動   “白澤,難道你能破解這指環上的禁錮之術?”   我一聲驚問,白澤卻再度撇了下嘴,搖了搖頭說:“我倒是也沒有完全的把握,但我可是白澤啊,終要試一試纔行,如果說連我都沒辦法破解這指環上的禁錮的話,恐怕世上也就再也沒人能夠將其解除掉了……”   說完話白澤沉默了一下,隨後突然跟下定決心似的皺了下眉頭,又接着說:“看起來也只能這樣了,如果這指環上禁錮之術被解除掉,已經永生不死的大禹王自然就能踏出輪迴,興許能恢復以往的記憶,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爲我們提供很多有幫助的信息……”   “白澤,那你需要什麼幫助嗎?”   楊道爺趕緊一聲驚問,正仔細端詳那戒指的白澤卻搖了搖頭說:“別的不需要,但這可不是什麼輕鬆工作,恐怕你們得先離開,多給我一些時間纔行……還有……”   “還有”二字出口之後,白澤又朝身旁的媼擺了擺手,隨後抬手指向了龍馬,接着說道:“老君法力深厚,光憑我一個人恐怕還不足以破解他的術,媼,龍馬兄,你們兩人身爲上古神魔,可否留下來幫我的忙?”   兩人當然不會拒絕,於是表態留下之後,我們其他人不敢耽擱時間,趕緊都離開了那實驗室,只將已經證明身份爲“大禹王”的神祕蛇人,以及白澤、媼和龍馬三神獸留在了實驗室裏。   實驗室的大門再度閉合時,我滿心地忐忑,然而心裏也明白根本幫不上忙,無奈之下,也只能跟着其他人先到大廳裏去等待了。   進了大廳坐下來之後,我這纔有時間把地府裏發生的事情和其他人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這一說,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我想他們一定不會想到,地府之中竟然還藏着一隻這麼厲害的妖魔,以及上古年間令無數妖魔聞風喪膽地除魔英雄——后羿,竟然如今也還隱居在阿鼻地獄之中……   雖然不知道白澤需要多久才能把神祕蛇人手指上的禁錮除掉,可我哪兒還敢離開一步,自然也不敢再試圖前往陰曹地府去關心那邊的情況了,只能在大廳裏和陳國生、楊道爺等人坐在一起苦等結果。   而等待結果時,陳國生用對講機從監控室裏叫來了一名女孩兒,聽聲音應該就是之前在對講機裏跟陳國生對話的那個,隨後陳國生給我們介紹說:“這位是白鳶,749高級幹部,也是我曾經在749工作時最好的助手……”   陳國生話一說完,女孩兒立刻朝着陳國生俏皮一笑說:“老大你這麼說就不對了,難道現在我就不是你最好的助手了嗎?”   陳國生尷尬地笑了笑,隨後嘆了口氣說:“當然也是,只是可惜,749已經不存在了……”   “749存不存在都無所謂,只要我們存在,749局的精神就不會亡!”   女孩兒又笑了笑,隨後將手裏的一份文件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我的面前,又接着說:“好了,我們還是言歸正傳吧,府主,這是我從507所得到的全部關於‘神祕村民’情報……”   “那個蛇人?”   我問了一句,白鳶點了下頭說:“沒錯,根據情報顯示,這幾十年間,507所確實一直在蛇人的身上做研究,並且幾度試圖將他手指上的那枚指環給取下來,但是很可惜,那指環竟然完全無法被摘掉,甚至無法摧毀。而從507所以前的實驗報告裏表明,這奇怪蛇人的身體似乎具有某種再生能力,實驗員們曾經砍掉過他的胳膊和腿,但被砍下來的肢體很快就會萎謝,而從蛇人的傷口中又長出新的肢體來,當然了,這種表象,蛇人的右臂除外,他整條右臂似乎都受到了那枚指環的影響,變得堅不可摧……”   “也就是說,那指環也在試圖保護自己,不想被人從蛇人的手指上取下來?”   我問完之後白鳶點了點頭,又接着說:“這還不是更奇怪的,更奇怪的是,根據507所的觀察報告以及捕捉到他時,對村子三代人的調查記錄和口供顯示,這個奇怪的蛇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真的像蛇一樣蛻一次皮,而每次蛻皮前後的時間或長或短,是不固定的……”   “那不是和猴兒哥一樣?”   我沉思了一下,又接着說:“看起來,這蛇人確實和被禁錮起來的猴兒哥有很多相同之處,這是不是也就可以說明,假如白澤真能破解掉這蛇人的指環束縛的話,也就可以幫到如今又被押到龜山的猴兒哥?”   我這話一出口,楊道爺頓時面露喜色,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說話,一陣跑步聲已經從門外傳來,緊接着就聽有人慌慌張張地呼喊說:“小馬!你快過來!快過來一下!”   聲音纔剛傳來,媼就已經四蹄如飛一般衝進了大廳裏,滿臉地慌張。   不等我們問它出了什麼事,媼就又慌慌張張地說:“小馬,快!快跟我來!快呀!”   話也沒說清楚,它轉身就又往走廊裏衝,雖然大家一頭霧水,但還是趕緊追了過去。   沒多久的功夫,媼又把我們領回了之前關着蛇人的那間實驗室門前,沒等立穩腳步,突然就聽鐵門內傳來“嘭”地一聲巨響,兩扇緊閉的鐵門都跟着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媼,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趕緊朝媼驚問,媼戰戰兢兢回答說:“糟了,我哥試圖在我和龍馬的協助下做法,把大禹王被封印住的記憶從腦海中引出來,從而強行破除輪迴禁錮,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你倒是快說呀?”   我問話時,實驗室裏已又傳來幾聲悶響,以及白澤“唉呀媽呀”地哭號聲……   媼趕緊又說:“可是大禹王突,突然失控了,竟然又變成了蛇來攻擊我們,並且嘴裏一直叫着,叫着你的名字……”   “叫我的名字?”   我心裏一驚,可媼卻又搖了搖頭,接着又說:“不不不,準確得說不是你的名字,而是……”   “玄龜!你在哪裏!我要殺了你!”   沒等媼把話說完,一聲震耳欲聾地咆哮聲已從鐵門之中傳出,那聲音一撲出來,整個走廊的天花板和牆壁都開始瘋狂地抖動了起來……   “他再找玄龜?”   我一問,媼猛點了幾下頭說:“沒錯,他一瘋起來就開始吼着要找玄龜,我好不容易纔被大哥和龍馬掩護逃了出來,現在,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既然他要找玄龜,那就讓玄龜去見他就是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趕緊讓媼幫忙在鐵門上輸入密碼,以便進入,楊道爺和陶璟慧等人卻在旁邊阻止住了我,說裏面太危險不讓我進去……   “危險?真正的危險是將星的滅世計劃,相比之下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微微一笑,又說:“大家都退後,這裏交給我……”   “府主,可是……”   “你們就不要可是可是的了,如果他真的是大禹王的話,那麼,對我們來說關係重大……”   我說話時,媼也已經聽話地在鐵門上輸入了密碼,我趕緊命令衆人站到門口兩旁,而自己也已經凝聚妖氣做好了隨時進攻的準備。   大門“轟隆隆”地拉開,我一眼望進實驗室裏,就見一條兇猛地狂蛇正在實驗室裏來回亂竄着肆虐衝撞,他上身依然是從蛇嘴裏鑽出來的人形生物,而那修長的蛇尾,此時正緊緊地束縛着白澤和龍馬,已經將兩神獸纏得動都不能動了…… 第1071章 起壇   “放開他們!”   眼看着兩隻神獸都快被那該死的蛇人纏斷氣了,我趕緊一聲驚呼,也顧不上別的了,箭步就衝了進去。   誰知道我纔剛剛運起妖氣想要攻擊,那蛇人藏在身體下的尾巴突然像一條皮鞭一樣甩了過來,快得簡直如同一道閃電。   沒等我反應過來,“啪”地一聲,那蛇的尾巴已經重重地掃在了我的胸口上,把我打得往後倒翻了過去。   我一連兩個後空翻之後,這才終於穩住身形平穩落地,誰知道腳纔剛剛着地,那修長的蛇尾竟然又朝着我甩了過來,而這一次卻是纏住了我的腳……   我想退步閃避,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身子一晃立刻被那蛇的尾巴纏着倒吊了起來,嚇得楊道爺等人在後面一聲驚呼,我趕緊伸手示意他們不要進來,驚呼說:“你們都別動,我自己能夠解決……”   我說這話的功夫,那蛇人已經用尾巴把我捲到了距離自己那張冷漠臉孔很近的地方,那男人的一雙眼睛也像是受了驚的蛇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不寒而慄……   “你要找我是不是?”   我被倒吊着湊近它時,趕忙平復了一下情緒,又說:“既然你點名要找我,那就趕緊把白澤和龍馬放開,我和你單獨談談……”   我說話時,被蛇身緊緊勒住的白澤和龍馬還在有氣無力地低聲呻吟着,似乎已經提不起一絲力氣掙扎來了。   “我,要找你?你是誰?”   那蛇人依舊直勾勾地盯着我,一聲驚問,我微微一笑,隨後將體內運起來的妖氣徐徐釋放,一時間,一團團血色的煙幕已然在我周身炸散開來,很快就想我整個身體給包裹了住……   而眼看着妖氣從我周身散開,那蛇人突然一愣,緊接着皺起眉頭驚呼說:“這,這感覺好熟悉……”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我就是玄龜,當年率領一羣神魔,在龜山和你針鋒相對的神使玄龜……”   “是你!”   我話音沒等落下,那蛇人突然變得異常激動,伴隨着一聲驚呼,他的上身突然連同那蛇的頭猛地往前一探,一雙手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嚇得陶璟慧等人又在外面一聲驚叫,而這時就聽那蛇人驚聲吼道:“沒錯!是你!是你!我記得你的妖氣!我記得你的妖氣!”   雖然心裏萬分恐懼,但我還是儘量穩住情緒,朝着大禹王嘿嘿一笑說:“怎麼,你這是終於想起之前的事來了嗎?”   誰知這話才說完,那蛇人卻又一臉茫然地說:“你快告訴我,我,我是誰……”   “你還不記得自己的身份?”   原以爲蛇人的記憶已經被白澤喚醒,可它這話卻難免讓我又喫了一驚,這時就聽那蛇人突然又激動地吼叫着說:“你快告訴我!我到底是誰!爲什麼……爲什麼我的腦海中會出現這麼多不屬於我的畫面……爲什麼會這樣……我,我到底是誰……”   看到蛇人這種表現,我仔細一想,顯然應該是白澤以及龍馬和媼的術已經對它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大禹王的記憶正在被逐漸地引出來,但這記憶卻依舊是支離破碎的,還無法完全貫通……   於是我又問他:“那麼,你又爲什麼會記得我?”   “我,我只記得……我只記得……我要殺了你……”   那蛇人的聲音突然化爲一聲怒吼,突然間雙手用力束縛住我的胳膊,張開嘴猛地一口就朝着我咬了過來……   它張嘴的瞬間,我清晰地看到了它嘴裏那兩根慘白地獠牙,如果被刺到的話,身上至少會多出兩個四五釐米的血洞來,這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好在我早就有所準備,眼看着它一口咬向了我的脖子,我趕緊猛地一掙雙臂又放出一團妖氣,猛烈地妖氣“嘭”一聲炸散開來的同時,我已趁機從他的雙臂束縛下掙脫了開,又借妖氣往後倒退出幾米,總算是一個後空翻穩穩地落在地上……   誰知道那蛇人非但沒有收斂,反而一見我逃脫後,又開始張牙舞爪地逼近了過來,整個蛇的身子都開始猛烈地顫抖翻動,這一下,勒得白澤和龍馬更加欲生不得、欲死不能了……   “你們兩個挺住,我這就想辦法救你們……”   眼看那蛇人襲來,我連閃帶避左突右撞,只想找機會探尋那蛇人的弱點在哪裏,畢竟閃躲時我也用了幾招妖氣試圖攻擊它,但妖氣撞在它的身體上,竟如同完全沒有效果似的,即便妖氣炸掉了它幾塊鱗片、幾坨碎肉,但是傷口也會頃刻之間復原成原來的樣子,可真是奇怪了……   而我正拼命在實驗室裏和那蛇人周旋時,突然就聽被蛇身纏住的白澤有氣無力地驚呼說:“主,主人,你這樣打下去是完全沒用的……大禹曾是古神欽定的人中之王,人王霸氣充斥全身,如今卻成了妖魔,它體內的妖氣太過罕見和強大了!何況我剛剛就已經發現,它的身體上似乎不只是中了一種禁錮妖術,那妖術一方面在束縛它,另一方面卻在保護它,實在是匪夷所思……”   “白澤,你少說屁話!”   我一邊閃躲,一邊朝着白澤罵道:“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難道你的意思是我讓我放着你們不管,自己逃跑?”   “哎呀我去,主人您可千萬不能這樣啊!我纔剛剛復活好不好!”   聽我一說白澤似乎是嚇壞了,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又驚呼說:“我的意思是說,這禁錮從外面無法破除,但可沒說從裏面也不能破除……”   “從,從裏面破除?什麼意思?”   白澤一句話把我給說得有點懵,隨後就聽龍馬也驚呼了起來——   “白澤的意思是說,我們已經把大禹王的記憶喚醒了不少,但也正是因爲這樣才導致它突然失控,如果能有什麼辦法進入大禹王的思想之中,將它破碎的記憶重新整理並且完全引出,說不定能依靠大禹王的本身精神力量衝破禁錮……”   “進入它得思想?你們可真會開玩笑……”   我一邊說一邊繼續退避,好幾次險些再被蛇人抓到。   趁着蛇人來不及發起下一波攻勢的空閒,我趕緊退步到門口,朝着門外嚇得魂不附體的一羣人一聲驚呼:“你們也別傻愣着了,快幫忙!”   聽我話一出口,大家就想往實驗室裏衝,好在我及時喝住了他們,又吼道:“我不是要你們進來送死,快,快按我的吩咐去準備東西!”   “啊?府主,準備什麼東西?”   “起壇作法應用之物,快!越快越好!”   我說話的功夫,那蛇人已經又瘋了似的撲了過來,我趕緊逃跑,這時就聽楊道爺又在門外驚呼說:“喂!起壇要用的東西可多了,你到底要什麼,說清楚呀!”   “哪兒他媽有功夫說呀!總之有什麼都給我拿來,外加一件道袍!老子今天要正式起壇,降蛇妖!”   我一邊說一邊躲避那蛇人的攻擊,衆人也不敢怠慢,趕緊慌張地跑走,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見大家一個接一個地趕了回來,先擺法壇,隨後佈置應用之物以及起壇法器,忙得不亦樂乎……   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之後,楊道爺又坐在門口輪椅上一聲高呼:“喂,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殺公雞、黑狗取血四碗,再取黑驢蹄子四隻,然後把法壇給我送進來!”   “明白!”   我話一出口,大家趕緊在法壇前忙碌了起來…… 第1072章 道爺伏魔   隨後陶璟慧和陳國生兩個人抬起佈置好一切法器以及應用之物的法壇,直接搭在了媼的背上,楊道爺一聲驚問:“媼,能不能行?”   “放心交給我!如果直接把法壇擺進去,一定會被那蛇人給弄壞的,還是我揹着安全一點兒……”   媼說完堅定地點了點頭,隨後四蹄如飛就竄進了實驗室裏,朝着我跑了過來……   “小子,接劍!”   與此同時楊道爺在門口猛一晃手,一把桃木劍已經朝着我拋了過來,我趕緊飛身接劍,回身之際一劍就朝那又撲上來的蛇人刺了過去……   “滋啦”一聲,向來起退魔之效的桃木劍劍身一拍在那蛇人的頭上,立刻炸起一層白煙,疼得蛇人一聲慘叫,這才終於又縮進了那巨蛇的血盆大口之中……   “妖孽終歸是妖孽,看老子這下打不死你!”   我反手持劍一聲怒吼,然而這時蛇人又已經從蛇的嘴裏鑽了出來,頭上剛剛被打出的傷勢已經完好無損地復原了……   “小子,你會不會起壇呀?真不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楊道爺又擔心地在門口叫了起來,我回頭嘿嘿一笑說:“道爺,你真當我這麼久以來什麼都沒學嗎?你們就瞧好吧!”   說話時我晃動手中桃木劍,並且以“五陰步”步伐後退,隨後掃向正跑過來的媼,一聲吆喝:“媼,快來幫我!”   “收到!”   媼也沒閒着,聽我一喊更是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兒就停在了我的身前,背上揹着的神壇正好擋住我的雙腿時,五陰步也已經走完,這時就聽楊道爺又在外面一聲驚呼——   “茅山五陰步,這是施五鬼搜魂術的必備法術,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的?”   “嘿嘿,身爲降魔龍族後人,我怎麼能連道法都不會?道爺,我會得還多着呢!”   說話間我右手繼續舞動桃木劍,劍挑正陽,左掌猛地在神壇上一拍,“啪”地一聲,一道道空白黃紙符頓時在桌上被震得跳了起來。   我眼看着那蛇人又要撲過來,我趕忙咬破左手食指,以劍指在劍身上一抹,手中的劍隨後往前一次,道氣貫通,劍尖上挑着的黃紙符一時間跟活了似的,“噌”地一聲就撲向那蛇人而去……   黃紙符撞在蛇人臉上時炸開一團火焰,那蛇人再度疼得往後倒退,我趕忙又如法炮製三次,四道靈符打出之後,那蛇人已經被打退到了距離我二十來步開外,被我招招正中之後,它似乎也沒心思顧及被捲住的白澤和龍馬了,蛇身一鬆,兩隻神獸接連摔在地上,嚇得趕緊往門口方向爬……   “妖孽,閣皁山降魔龍族傳人在此,豈能容你放肆?”   眼看那蛇人眼中現出幾許驚愕,我冷冷一笑,晃動手中桃木劍時,嘴裏也開始默唸咒文——   “天蒼蒼地惶惶,拜請五鬼陰兵到壇前,腳踏飛龍在雲天,鐵鏈鐵鎖隨吾身,迷魂童子攝魄童郎,陰兵陰將隨吾旨令,擒魂捉魄不得長生……”   唸咒時我又以劍鋒挑起一張黃紙符,但這次一次沒有打出去,而是挑進了面前的一個銅盆裏。   銅盆裏塞滿了靈錢,那符咒在劍鋒的挑動下正好壓在了滿滿一盆靈錢的最上面……   我又抬手在臺上一拍,“啪”地一聲,擺在兩邊的五枚銅錢騰空而起,我一把攥住,順勢又伸手在左邊燭臺的火苗上一掃,五枚銅錢瞬間引燃……   趁着還沒燒手,我趕忙竟五枚被火焰包裹的銅錢扔進盆裏,燙得手都紅了,可根本來不及吹吹手心,蛇人又已經呲牙咧嘴撲了上來……   “你還趕來?本道爺要你有來無回!”   沒等那蛇人撲到身前,我趕緊又用劍鋒挑起那碗勾兌好的雞血和黑狗血,連碗一起就扣進了熊熊燃燒起來的火盆裏,可這時那蛇人也已經撲到了壇前……   如果神壇被打翻,法事必定前功盡棄,誰知正着急時桌子下面卻傳來媼的聲音——   “別怕,有我呢!”   也是怪了,媼一說話,從嘴巴里竟然傳出一陣“叮鈴鈴”的響聲,話說完時它腦袋一晃,竟然從嘴裏吐出了一把搖魂鈴來,一張嘴,嘴裏直冒白煙……   媼本身就是妖魔異獸,竟然一直把道門驅魔的東西藏在嘴裏,可見口腔也被傷得輕。   可眼看着那蛇人已經撲到了眼前來,媼可顧不上那麼多了,趕緊用牙齒叼住鈴鐺就是一陣猛搖頭,它一搖頭,叼在嘴裏的鈴鐺也開始“叮鈴鈴叮鈴鈴”地亂響了起來,剛撲到壇前的蛇人一聽到鈴鐺的響聲,臉都嚇白了,慘叫聲中趕緊抬起雙手捂住耳朵,再度驚呼了起來……   “不要……不要再搖了……啊!不要再搖了……”   它聲聲慘叫,可自己雖然有雙手堵住耳朵,身子後面那條大蛇卻沒有手,一時間疼得那蛇也直瞪眼,整個身體開始拼命地掙扎擺動了起來,趁着這個機會我趕緊用硃砂調配墨汁寫符,誰知道,符沒等寫完,在蛇人撕心裂肺地慘叫聲中,一尾巴已經朝着神壇掃了過來……   “我殺了你們!”   “唉呀媽呀!小馬快跑!”   眼看着蛇人的尾巴掃來,嚇得媼嘴裏的鈴鐺都掉了,光憑一個鈴鐺,畢竟是無法阻止那瘋狂的蛇人的。   眼看着尾巴就要如同皮鞭子一樣掃到神探上時,媼突然四蹄一竄,揹着神探“嗖”一下就跑了……   它跑得突然,雖然神壇躲過一劫沒被毀掉,可我倒是沒反應過來,這一尾巴正好又掃在了我的胸口上,把我掃得翻着跟頭直往後滾,滾出幾米遠後剛站起來,那蛇人已經呲牙咧嘴地逼近到了眼前……   “媼!我日你大爺!你咋不提醒我一下呢!”   我一邊罵街一邊站起來就去追媼,媼也嚇壞了,揹着神探就咔咔咔一通狂奔。   離遠了一看,媼的大部分身子都被神壇上的黃布蓋住,就能看見個腦袋,就跟神壇自己活過來正撒丫子狂奔似的我,而我穿着道袍、舉着桃木劍,一邊罵街一邊在後面咔咔咔追着神壇跑,這畫面怎麼看都有點兒可笑……   “你他媽別跑了!”   “不跑不行啊!不跑神壇會被蛇妖毀掉的,你還是將就一下就這麼做法吧……”   “他媽的!媼,算你有種!”   我也沒辦法了,於是三步並作兩步跑追上神探之後,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狂奔,一邊又一手舞劍、一手寫符,嘴裏接着念起了咒文來——   “拜請五鬼陰兵聽吾號令,急急出門,天無生地元主,降妖伏魔收其魂魄,魂飛魄花散,四四散散,一起斬死不留情,是吾兵聽吾令,是吾將聽吾斷,三更叫汝也要聽,四更叫汝也要行,順吾者生逆吾者死,吾奉陰山老祖敕,急急如律令……”   “急急如律令”五字出口,我一甩雙手連毛筆帶桃木劍一起扔了,扭頭掃見那蛇人正追在身後,趕緊雙掌結印,左雷右掌包食、中指伸直,其他手指彎曲,成“五陰指”印法。   印法結成,我提高聲音怒吼了一聲“破”,“破”字出口,神壇上擺着的那個熊熊燃燒的銅盆裏立刻“嘭”地一聲炸起了一層白煙來……   白煙一冒,已經被燒得通紅的五枚銅錢也從火盆裏自己竄了出來,開始在空中翻滾,我忍着燙手的危險一把接連攥住五枚銅錢,“啪、啪、啪、啪、啪”就往桌面上連拍五下,五枚紅彤彤地銅錢正好印在了我剛剛寫成的五張符咒正中間位置……   我趕緊抓起五張符咒,停住步伐回頭望向那蛇人一聲怒吼:“孫子!你要倒黴!” 第1073章 鐵線困蛇魔   那蛇人可不管我這麼多,伴隨着一聲咆哮,已然又抬手一把攥住了我的雙肩,拽着我就往那蛇嘴裏面拉,似乎是想把我直接拉進巨蛇的血盆大口之中,利用那大蛇把我吞掉……   吞我?哪兒那麼容易!   我將手中五張符中的三張往空中一甩,被那蛇人拼命往蛇嘴裏拖拽時,兩隻手一手握着一張符咒就往蛇人的手腕上攥。   符咒貼在蛇人手腕上的同時,每張符咒上那一枚紅彤彤的銅錢也開始灼燒蛇人的手腕皮膚,在蛇人的慘叫聲中,就見兩枚銅錢跟活了似的,冒着白煙就開始往蛇人的皮膚裏鑽……   蛇人疼得哇哇大叫,一時間也顧不上拽我了,趕緊鬆開手又往後退,可我這下可不會再讓它逃掉,往後撤了一步,正好另外三張符咒已經從空中落了下來,我趕緊回頭又朝着媼吼道:“媼,快過來!”   媼難得這麼聽話一次,我一招呼,撒腿就跑了過來,我趕忙又從桌面上抓起另一把銅錢劍來,桃木劍可驅魔避兇,而銅錢劍不單由同等功效,更有鎮魔效果……   我右手持劍左手抓住劍鋒往後一掰,被紅繩穿起來的銅錢劍瞬間彎曲,我左手手指又一放,“嗡”地一聲,被掰彎的銅錢劍劍身恢復原形,正好拍在了第一張從空中落下的黃紙符上,霎時間就見那符咒如同被彈弓彈出去似的,徑直就朝蛇人的臉上飛去。   蛇人五官猙獰正在怒吼,根本沒顧得上閃躲,那符咒連同銅錢已經“咕嚕”一聲鑽進了它的喉嚨裏,蛇人嚇得猛一把攥住自己的喉嚨,似乎是想阻止那符咒順着喉嚨被嚥下去,可惜爲時已晚……   就在這時,我又已經用銅錢劍將另外兩張帶有銅錢的黃紙符彈了出去,兩張符咒不偏不倚落在了那蛇人的雙眼上,在蛇人的慘叫聲中,伴隨着一陣“滋啦啦”地灼燒聲,蛇人雙眼白煙直冒,已經被銅錢燒傷了眼睛,什麼都看不到了……   見我如此熟練地佈陣結印、起壇作法,楊道爺在後面看着,早就驚訝得瞠目結舌了……   一見那蛇人的眼睛被我燒傷,他這才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說:“臭小子,你,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學得這些驅魔法事?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是當初那個只會到處惹禍的小馬……”   “嘿嘿,道爺,人總是會要長大的,你說對不對?”   我扔下手中的銅錢劍,回頭朝着道爺嘿嘿一笑,又接着說:“何況我已經是閣皁山驅魔龍族所剩下的最後一員,身爲道門後人,總不能一直用妖氣來除魔吧?那就太可笑了……”   “你小子……”   聽到我的話,道爺似乎有些驚訝,但還是心滿意足地微微一笑,眼含熱淚朝着我微微點了點頭,滿臉的欣慰。   而就在這時,那蛇人的咆哮聲又已經朝我接近了過來,我餘光一掃,就見它正瘋狂地扭擺着身體,似乎是已經憑藉我說話的聲音確定了我的位置,又張牙舞爪朝我撲了過來……   “你還想掙扎?好,我就陪你玩到最後。”   我又是一笑,依舊沒有轉過身去面相它,而是挽起衣袖,一伸右手猛地抓進了眼前那還在燃燒的火盆之中……   火燒火燎地感覺再度從我手掌皮膚傳來,我可不敢把手在這火盆裏面多停留一分一秒,用手在盆底猛地一鑽,瞬間又拔了出來……   隨着手臂的揚起,火盆中的點點火星伴隨着那些冥紙燒成的灰燼漫天亂飛了起來,而我已經從火盆裏抓出了一個早就藏在了冥紙下的墨斗來……   因爲我之前將一碗混合了雞血和黑狗血的噁心液體倒進了火盆裏,因此墨斗的線已經被血染得通紅通紅的,甚至紅得閃閃發光。   發光,倒不是因爲墨斗上安裝了燈泡,而是這墨斗上看似不起眼的紅線本身就是一根細軟的鐵絲,被火盆裏的火焰一燒,已經燒紅了……   把墨斗攥在手中,瞬間燒焦了我手指的皮肉,可這種時候哪兒還顧得上這麼多,我用劍指在墨斗上一挑,那紅彤彤、閃閃發光的鐵線立刻被拽了出來,這時那蛇人也已經撲到了我的眼前……   “小馬!小心呀!”   “該小心的是這妖孽!”   眼看着蛇人雙手呈爪子狀抓了過來,我二話沒說拉着鐵線就繞在了它的雙臂上,一腳踹出那蛇人的肚子猛地一勒,“刺啦”一聲,滾燙的鐵線瞬間緊緊勒入了蛇人的胳膊皮肉裏,把他的雙臂死死束縛在了一起。   伴隨着蛇人的慘叫聲,我可沒敢閒着,腳踏七星步身形閃到一側,從蛇人背後的蛇身上跳過去之後又用鐵線一勒,這一次連那巨蛇的一截身子也被鐵線給纏了住……   就在這時,蛇人突然一尾巴掃了過來,我瞄準時機往下一蹲身子,剛勁有力的尾巴立刻從我頭頂上擦着頭皮掃了過去,我站起身來又用鐵線一勒,將那蛇人的尾巴和身體勒在了一起……   “你不是喜歡用蛇身纏人嗎?今天我也讓你嘗一嘗被纏住的滋味!”   說着話我一個箭步竄到蛇身上,沒等那看不見東西的蛇人回頭繼續掙扎,已然跳上了蛇的頭頂,圍着蛇的脖子以及那蛇人的身體又纏了幾圈,誰知身子一晃,立刻就被蛇人從頭上給甩了下來。   我打了兩個滾又站起身,眼看着蛇人氣勢洶洶又撲向我,趕緊一甩手把手中的墨斗扔了出去。   “媼!上!”   墨斗擦着蛇人的身側飛過,就聽“呼啦”一聲,正往前飛奔的媼也已經甩翻了背上的神壇,就跟一隻去追飛盤的獵犬似的,眼看着接近墨斗時突然一個飛竄,一口就把墨斗給叼在了嘴裏……   灼熱的墨斗燙得媼呲牙咧嘴,眼淚都掉下來了,可它還是沒有扔掉墨斗,用嘴叼着墨斗圍着那蛇人的身體忽上忽下一陣亂竄,時而從蛇身下鑽過,時而從蛇尾上跳過,一陣飛奔亂跑之後,墨斗上的鐵線已經將那巨蛇渾身上下纏得滿身都是,再加上巨蛇自己在灼熱的鐵線束縛下拼命地打滾掙扎,這一亂動,鐵線纏得更結實了,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蛇人的整個身體緊緊地束縛成了一團,動都動不了了……   “小子,你還真有一套!”   突然就聽門外傳來一陣笑聲,是坐在輪椅上的楊道爺等人已經驚喜地跑到了我的身邊,一個個投來了欽佩地目光,倒是誇得我有點兒尷尬了……   不過這時楊道爺突然又發問說:“小子,你這法事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看起來似乎是五鬼搜魂術,可仔細一看,卻又有些出入,咒文似乎也似像不像的,這是怎麼回事?”   “道爺好眼力,這確實不是搜魂術,準確得說,不是平常的搜魂術……”   我一邊說着,一邊笑呵呵地往媼打翻神壇的地方走,隨後從地上撿起了幾張黃紙符來,拿着符咒就走到了那被束縛住的蛇人身旁……   “不是搜魂術,那又是什麼術?”   楊道爺突然又問,而我已經沒工夫理他了,見那蛇人已經趴在地上沒有力氣掙扎了,我先拿起一張符咒貼在了它的額頭上,隨後又拿起一張來貼在了我自己的額頭上,咬破手指後用血開始圍着自己畫圈寫咒……   似乎是看我舉止有些奇怪,大家都愣在一旁看,唯獨楊道爺似乎看出了些端倪,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又驚問說:“喂,小子!你到底從哪兒學來的古怪法術,你可別冒險啊……” 第1074章 上古戰場   “徵魂童子魂童郎,藏下陰中之地不能生……”   我沒理楊道爺的話,圍着自己在地上畫了個咒文血圈之後,坐在地上開始結印唸咒……   聽到這兩句咒文,楊道爺瞬間臉色蒼白,嚇得一聲驚呼:“臭小子,你是不是去過閣皁山?”   “道爺,我爲閣皁山驅魔龍族傳人,難道連上閣皁山的資格都沒有嗎?可惜自從三山大劫後,閣皁山已經徹底荒涼,如果不是姑姑將一些寫有閣皁山祕傳道術的藏匿位置偷偷告訴了我,恐怕我打死也不會去那傷心之地……”   “果然!你,你用的是閣皁祕法——九曜順行五鬼往生咒!臭小子,用這種祕術是會折壽的!”   “就算不折,真讓將星和庚辰的陰謀達成,我們不也照樣會死?”   我朝他微微一笑,又繼續開始結印唸咒,哪知道道爺突然搖着輪椅衝了過來,我一眼掃見,索性甩手將一道妖氣打了過去,“嘭”地一聲,道爺身下的輪椅當即被妖氣炸碎。   不過其他人也覺出了不對勁兒來,嚇得趕緊衝過來阻止我,卻被我周身散出的妖氣接連逼退……   “九曜順行元始徘徊華精塋明元靈散開,流盼無窮降我光輝上投朱景解滯豁懷,得駐飛霞騰身紫微人間萬事令我先知,衆生多結冤,冤深難解結一世結成冤,三世報不歇,我今傳妙法解除諸冤業,自,散滅——”   “小馬,不要啊!”   在衆人一聲聲驚呼聲中,我眼前一黑,“噗通”一聲就躺在了地上,然而身體卻還是有知覺的,不,準確的說那知覺應該是來自自己的魂魄。   我能感覺到自己靈魂的重量,而靈魂正在一道莫名力量的牽引之下,朝着那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蛇人額頭飛去……   ……   “玄龜!你們退無可退,還不快來領死!”   那怒吼聲在冥冥之中傳來時,周圍只聽見一陣陣震耳欲聾地鼓聲、號角聲,以及無數人的吶喊助威聲……   “禹,你就非要將我們趕盡殺絕嗎?”   那是一個粗獷渾厚地聲音,但聲音卻顯得有些有氣無力……   不等我從黑暗之中走出去,只聽那聲音已經又再度傳來:“神魔輕視你們、壓迫你們確實有錯,可這麼多年以來,我們也一直在試圖改變這一現狀,難道我們就非要互相殘殺兩敗俱傷嗎?如果你答應放過他們,我願意返回天宮求見天帝殿下,帶領着所有人退回我們的故鄉,從此再不踏足人間一步……求求你,放過他們吧……”   “哈哈哈!玄龜,你說我會不會相信你的話?退出人間?你看看你身後護着的那一張張貪婪可憎的面孔,我可不想等你們養好傷勢之後捲土重來,只差一點,只差一點這人間就能迎來真正的太平盛世,再也沒有任何人能欺壓在我們‘人’的尊嚴之上!”   伴隨着那聲音,我的視線漸漸恢復,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不由自主地往前行進,走動,隨後,我走出黑暗混沌,卻聽見“噗通”一聲,竟是一個人影已經在我的眼前,雙膝跪倒……   “禹,當我求你,行不行?”   那渾厚的聲音越顯無力了,我望向眼前跪倒那人,我竟認得,只因曾經在幻境之中見過他一次。   他身上穿着一層血紅血紅的戰甲,長髮披肩,眉宇間透露出一股不屈地剛毅,脖子上以及從戰甲縫隙露出來的手臂上,紋繪着一枚枚奇怪地文字符咒。   我一眼認出他身上的玄龜戰甲,第二眼就認出,這個人就是玄龜。   “你給我起來!”   就在這時,又一個身影突然闖入了我的視線之中,是個身穿着一身被鮮血染紅的霓裳羽衣的女人,並且赤着腳,肩上橫搭的飄帶隨風擺動,裙襬飄飄,儼然一副不染凡塵的仙女的姿態,這女人我也認得,而且比對於玄龜的印象更深,雖然我只見過她死後的屍體……   “玄龜,不要這樣!”   她受了傷,連那張美麗無暇的臉蛋上都血跡斑斑的,試圖攙扶起玄龜時,血更又開始順着肩膀往下流淌……   “戰爭進行到現在這種地步,你真的以爲他還會對我們有憐憫之心嗎?”   說着話,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又哽咽着說:“他們的心裏現在只有仇恨,甚至連正試圖拯救他們的天帝,他們都已不放在眼裏了!這些人都已經瘋了,你想想后土娘娘的下場,你覺得他們真會有一絲動容嗎?”   “終要試試,我不能……不能眼睜睜看着兄弟們……葬身在此……”   玄龜突然推開那女人,緊接着撐着身體站了起來,開始拖着身子搖搖擺擺地朝着對面走去,他快撞到我的身上時,我順勢往旁邊側了個身子,目光掃向背後,已是一片密密麻麻地千軍萬馬……   “禹!我承認這矛盾和戰爭都是因我們而起,也明白你們心中的仇恨來源,但是請你們……請你們聽我一言,這龜山真的不能攻打,天宮之中,天帝殿下正……”   玄龜話才說了一半,從對面的千軍萬馬之中,突然間“嗖”地飛出一支冷箭,那劍正中玄龜喉嚨,嚇得玄龜背後一大羣傷痕累累的妖魔連連驚叫了起來。   再看玄龜,身體往後倒退了兩步之後,卻還是拼命地穩住身形,不顧喉嚨口正在溢出的鮮血,凝視對面的人馬,再度揚聲高呼——   “禹!這場戰爭本就不該發生,也不是所有的妖魔異獸都與人類無法共存,我希望你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也願意爲人與妖魔異獸之間的和平付出一切,請你……請你相信我……”   “相信你?我爲何要相信你?”   突然間,就見對面那隊伍開始逐漸散向兩側,從最中間的位置竟然拉開了一條道路,就見一個男人已騎在高頭大馬上朝着玄龜走來……   他的雙手之中,一手握着漆黑戰斧,另一手握着藍光閃爍的碧水劍,我也認得他,是大禹。   “玄龜,這場戰爭確實是我們處心積慮了數百年才發動的,但還不是因爲你們這些妖魔肆無忌憚地殘殺我們,壓迫我們,若我們再繼續苟活下去,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你們趕盡殺絕……我看,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再多說什麼沒有意義的話了,你玄龜自古至今都以仁義忠厚揚名天下,若是你現在離開,我興許還能饒你不死,你看如何?”   “我一個人的死活無關緊要,我只求你能放過我的這些兄弟們,更不要試圖侵犯龜山頂上的天宮領域,但你如果非要這樣的話,我玄龜,也就只能奮戰到底,拼死守護天帝殿下的安危了……”   說話間,玄龜眉宇間的憤怒越發明顯,而伴隨着那字字鏗鏘地話語,他的五官突然開始扭曲,身體也開始發生變化,四肢變得越發粗壯了起來……   隨着他身體的變化,身上那血色的戰甲也開始在血光圍繞之下逐漸變形,沒過多久,紅光繚繞之下,那長髮飄飄的剛毅男人,竟已化爲了一隻身形龐大的大龜……   而就在他的背後,數以千計的妖魔也都戰意滿滿,而對面那千軍萬馬,更開始踩踏着地上堆積成山般的屍骨和血河,整齊有序地向前進軍……   “玄龜呀玄龜,爲何你就是不聽我的話呢?”   大禹王安坐馬上,突然冷冷一笑,回頭一甩手,又高呼道:“你看看,有多少妖魔已經歸入了我的賬下,爲何你們就是死性不改,非要拼到最後呢?”   這時玄龜也回頭掃了一眼,隨後以笑作答——   “因爲我所要守護的東西,比你更多……” 第1075章 古神的戰役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巨大的神龜四腳如象撐住地面,突然仰天一聲咆哮——   那咆哮聲傳來,啥時間地動山搖,半空之中黑壓壓地煙幕瞬間被撞出了一道裂痕,殺氣直震九霄……   我抬頭望向天空,羣魔背後,就見一座高山直插入雲層之中,時而雷電呼嘯,那電光火石如同一條條游龍在雲海之中肆虐掙扎,伴隨着那轟隆隆地“鳴叫”聲,整個雲層就像被撕裂開了似的,時而雷光乍現,在那黑壓壓地雲霧後面,就見一個巨大的宮殿從雲層後面逐漸露出虛影,氣勢恢宏……   而我仔細一看,那宮殿之下便是藏在雲層內的山頂,山頂四周的雲端和電光火石之中,除了雷龍肆虐擺動,更有一條條龐然大物般的真龍怪蛇,以及背生雙翅兇光畢露的妖獸,將身體的某個部位時不時從雲端之中探出來,窺伺着人間的千軍萬馬,似乎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破雲而出,如同捕獵一般撲向人間……   千軍萬馬赫然殺到山下,而又在玄龜一聲咆哮之後,龜山一種羣魔也已朝着那如同潮水一般用來的人馬撲了過去……   可是就在這時,對面鋪天蓋地的人馬之中也已開始傳出一個個長相奇特或是身形特殊的妖魔異獸來,在一羣兵將的掩護之下,撲向了自己的同族兄弟……   “玄龜,我一生所遇強敵無數,最後無一不臣服於我腳下,唯獨你,是我真正尊敬的敵人……”   大禹王依舊手持劍斧立在原地不動,然而腳下的土壤卻已開始呼啦啦地震動了起來。   突然,一個巨大的怪頭破土而出,竟是一隻彪悍怪物已經從地面之下鑽了上來,將紋絲不動地大禹頂在了頭頂上,頂到了半空之中……   “來,你我已經交手過這麼久了,今天就讓我們來做一個最後的了斷吧……”   他說着揮動戰斧,腳下那隻巨獸立刻跟隨着周圍潮水般的兵將朝玄龜撲了過去。   玄龜也不含糊,一見敵人殺到,再度張開血盆大口一聲咆哮,咆哮聲震得前方敵人接連倒飛了出去,玄龜四腳猛地往前一竄,巨大的身形瞬間撲向大禹身下的巨獸而去……   那巨獸身形龐大根本無從閃躲,伴隨着“嘭”地一聲巨響,立刻被玄龜撲倒在地,立在巨獸頭頂上的大禹王身形一晃,人也從巨獸的頭頂上被甩了下來,這時就見玄龜巨大的身體再度放起一層血色的幽光,霎時間光芒散開,玄龜已又化爲人形,同樣是身着血色戰甲,手持一杆紅槍,槍頭正刺在那被他踩在腳下的巨獸額頭上……   玄龜一聲怒吼將槍從巨獸額頭拔出,“噗”,血濺三丈,赫然如同下了一場血雨一般。   迎着血雨,周圍一羣兵將再度朝着玄龜襲了過去,就見玄龜晃動手中血色長槍,槍尖上紅光琳琳妖氣肆虐,只聽見一陣鬼哭狼嚎聲震天響起,一羣羣撲向他的人類兵將,已又被那妖氣震得倒飛了出去……   “禹,千百年來我族之中有無數彪悍神魔,我又算的了什麼,你這麼說可就太抬舉我了……”   說話間玄龜突然將槍尖倒刺進地面,猛地一挑,一道肆虐地妖氣如貫長虹,霎時間在地面上挑出了一道鴻溝來,被妖氣所及的兵將再度慘叫着向兩側翻倒。   而這道長虹的目標顯然是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大禹王,一見禹王有危險,一羣羣兵將立刻嘶吼着、吶喊着擋到了那長虹的前面,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妖氣,只希望能保護住大禹王,可弱小的人類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再看大禹王,他眼中兇光畢露不閃不避,雙手中的冰刃交叉在面前,顯然也已經做好了迎接那長虹正面猛攻的準備……   誰知就在這時,兩道人影卻從空中徐徐落下,左邊那人落下時突然一掌打了過來,“嘭”地一聲,藍色的妖氣從他掌心射出,正好和那血色的長虹撞在了一起,就在這時,另一名白衫老者也已經如同落葉一般徐徐墜地,手中浮塵輕輕一掃,白煙瞬間順着浮塵飄散開來,在空中肆虐擺動了一陣子之後,朝着那長虹撞了過去……   “庚辰,老君,你們兩個非要助紂爲虐到最後嗎?”   眼看着自己用槍挑出來的妖氣被擋住,玄龜一聲怒吼,已經護到大禹王更前的庚辰卻微微一笑說:“不,玄龜,真正助紂爲虐得是你啊!自這場戰爭開始至今,先後已經有六名曠世神魔擔任你們一方的主帥,結果無一不是身首異處被打得屍骨無存,你難道非要步他們的後塵?”   “我並不想步誰的後塵,我只想挽救我們的族人!庚辰,難道你真想眼睜睜看着天下妖魔徹底滅族嗎?”   “滅族?呵,那只是你大言不慚的說辭……”   庚辰猛一晃手,朝着周圍掃了兩眼之後,又冷笑着說:“你掙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周圍多少神魔選擇臣服於人類?我們已經騎在人類頭上做了千萬年的主人,人類被我們禍害得如何之慘?只要你現在喝令手下那些還想最後一搏的妖魔臣服於我們,舜帝與禹王都爲仁義之士,我保證你們的性命都可以留下!”   “仁義?呵,庚辰,你想得太簡單了……”   “簡單嗎?我看是你想得太複雜了吧?”   庚辰冷笑着回話說:“我早就已經和禹王以及舜帝約定好,只要你們投降,人類一定會選擇一個最好的地方給你們安心的隱居!玄龜,你好好看看如今這局勢吧,人類已經從我們身上學到了太多太多,他們絕不會甘心再被我們這些神魔異獸欺壓,這世上已經完全不需要我們了,如果你再繼續和我們對抗,最終導致滅族的,只會是你……”   “庚辰,你好好看清楚,禹的目的不是要擊敗我們,而是爲了我們背後所守護的天宮之門,那纔是他真正的目的啊……”   玄龜話剛出口,大禹王就立在庚辰背後微微一笑說:“你這猜測我不否認,確實,天宮之門是人間與古神境連接的橋樑,如果不把這門毀掉,也許古神境中還會跑出更厲害的妖魔來報復我們,爲了人類,我必須斬草除根……”   “呵,真的只是這樣?”   “當然!”   大禹王兩字出口時,臉上的表情再度憤怒難當,突然推開擋在身前的老君和庚辰,持劍指着玄龜再度怒吼了起來——   “其實,現在根本就是多說無益!你我皆爲雙方軍中主帥,這些年來你我交戰無數,但卻從未真正的交過一次手,這一次,就讓我們來做個最後的了斷吧……”   “禹……”   大禹王話一出口,庚辰立刻面露擔憂,大禹王卻朝他微微一笑說:“你放心就好。庚辰,這些年來以你和老君爲首的古神族人爲人類的付出,我都會記在心裏,然而這新的篇章終歸需要人類來拉開,舊的結束也該由人類畫上最後的句號,讓我親手來了結他這最後的敵人吧……”   大禹王不由分說,話剛出口沒等庚辰回答,已經晃動着雙手中的劍和戰斧朝着玄龜撲了過來。   玄龜冷眼注視着撲上來的大禹,眼看對方一斧子劈了下來,赫然以手中長槍迎住,“啪”地一聲,槍身架住戰斧的一瞬間,殺氣肆虐,而大禹另一手中的劍也從下面又朝玄龜刺了過來……   兩人這一交手,頃刻之間天昏地暗,而周圍的一羣妖魔與人類兵將,也早就已經廝殺得不可開交了…… 第1076章 衝上龜山   “快!殺那飛龍!殺那飛龍!”   一陣驚呼聲中,一羣人類兵將,怒吼着朝前方那條正騰在半空之中肆虐的怪龍撲了上去……   龍有五爪,卻是人面,在空中一陣肆虐飛撲之後,地面上被它用五隻爪子抓死的兵將已經堆屍成山了……   可是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哪兒來的勇氣和信念,明知道自己遠不是那巨龍的對手,卻還是毫無顧忌地嘶吼着前進,爬上那巨龍身下用屍骨堆積起來的小山……   眼看那巨龍再度從空中飛撲了下來,剛剛爬上屍山的最前排兵將趕緊舉起手中厚重的盾牌,擋住身軀,就聽“啪”地一聲,巨龍的爪子猛一掠過,那盾牌卻如同紙片一樣輕輕鬆鬆就被抓碎,連同一起抓碎的,還有幾個手持盾牌的士兵。   可沒等他們倒下,後面的人就又已經撲上了前面來,推倒前人的屍體之後,踩踏着那些屍骨就用長槍去刺那狂龍的肚子,可龍的鱗片實在是太堅固了,根本就沒有任何被刺穿的可能性,倒是士兵們手裏的槍折斷了不少……   士兵們完全不顧及被撕碎的危險,繼續前進,繼續進攻,身下那屍骨堆成的屍堆也越來越高,鮮血“呼啦啦”地一層一層流淌下來,看得人渾身發麻……   就在這時,那騰空而起的狂龍又一低頭,再度從高空撲了下來,可還沒等抓到屍堆上的一羣兵將,突然就聽帶頭上一聲怒吼:“就是現在……殺……”   “殺”字都沒等落下,“噗嗤”一聲,那人的頭骨已經正好被巨龍的爪子勾穿出了一個大洞,而沒等巨龍扭擺的身形再度騰空,士兵們腳下的屍山突然開始顫抖,隨後就見一具具殘缺地屍體被翻了開,從屍堆裏面,竟然接連爬出了幾十個渾身上下都已經被鮮血染紅的男人來……   那些男人的身上沒有穿着任何盔甲護具,大部分更一絲未掛,唯獨每個人手中攥着一把鋒利的鐮刀,連接在鐮刀末尾的鐵鏈在他們的肩膀上盤成了一大圈……   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鑽進那堆成的屍山裏的,但顯然是從最下面趁着那巨龍不備鑽進去的,如今一鑽出來就見巨龍正扭擺身形要再度騰空而起,那些人也沒含糊,怒吼聲中取下肩膀上的鐵鏈,立刻將手中的鐮刀一個個甩向了那巨龍的身上……   一陣“噼裏啪啦”地脆響聲中,除了小部分鐮刀又落了下來之外,大部分鐮刀鋒利的刃都卡在了那巨龍的鱗片縫隙之中,然而這還是無法阻止巨龍身形的扭擺,最終拽着周身一道道長長的鎖鏈就又騰空而起,那鎖鏈垂在身下“嘩啦啦”地一陣亂響,可巨龍顯然並沒有多做考慮,依舊在空中咆哮肆虐着,尋找着下次撲下來發動攻擊的機會……   誰知道就在這時,幾隻巨獸突然間從地面上“呼啦”一下張開翅膀,飛撲起來的同時,用自己的嘴赫然就叼住了那一條條垂在巨龍身體下面的鐵鏈,隨後閉合翅膀,用自己的身體重量開始往下墜……   那些巨獸一墜,疼得巨龍慘叫連連,一片片金鱗更被活生生撕裂了下去。   而沒有被撕扯掉的鐮刀,也已經開始有不少兵將順着鐵鏈往上爬動……   地面上的兵將開始朝那巨龍被撕裂鱗片的部位拉弓射箭,而爬到巨龍身上的兵將也開始手持着利器往它身上一陣猛扎,血一點點從巨龍的身體中滲透出來,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將整條金龍染得血紅,終於,在一羣“螞蟻”的合理啃食之下,巨龍身形一晃就從空中摔落了下來,“噗通”一聲一頭撞進來堆積如山的屍骨之中……   更多的人爬到了它的身上,撬下它的鱗片,撕裂它的血肉,甚至爬上它的頭開始刺它的眼睛,很快,那血糊糊的龍就趴在屍堆裏一動不動了……   我滿心震驚地環視四周,望向目光所能及的每一個角落,無處不是慘叫聲與廝殺聲震天,不少身軀龐大的龜山妖魔,都是被對方的妖魔與人類如此配合着殺死的……   而顯然這些逐漸聰明起來的人類,早就算準了各個強悍妖魔的弱點與缺陷。   比如龜山腳下湖泊之中,一隻只水妖肆虐,擊翻人類的戰船,卻不想戰船的船艙裏裝滿了蛇的毒液,毒液滲入水裏,堵死了無數藏身水中的妖魔,有些妖魔逃上岸來,誰知沒等緩過神來,就又被人類早已埋伏在岸邊的戰士用石頭和鐵叉殺死,隨後被那些人類戰士殘忍地割碎了屍體……   再比如騰在空中的一隻只怪鳥,高高在上俯視人羣,於是人類以火箭射殺,就算無法直接射殺,火焰也會第一時間將那些怪鳥的羽毛引燃,於是趁着怪鳥都無法保持平衡、飛行速度慢下來時,人類用暗藏在人羣中的投石機投出石頭擊落天上的目標……   還有盤踞在龜山腳下那一團團的蛇妖,只要人類的戰士一接近,它們立刻從身體中探出頭來將湊近的人吞食掉,於是很多人故意在自己的戰甲和衣服裏塞滿火山石,並將渾身上下塗滿純硫,怒吼着主動撲向蛇妖們的血盆大口,當蛇妖將他們吞下去時,也就等於害死了自己……   戰爭進行得昏天暗地,神魔和人類的血匯聚在一起,當真成了河流。   大禹王還在和玄龜激戰,然而卻並不是一個人,庚辰也已經加入了戰局,而傷痕累累的玄龜更又已現出了本相來,化爲一隻巨大的龜,在和兩人纏鬥着……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羣手持鐮刀的戰士正在周圍側應,一把把鐮刀甩出,勾住玄龜背上巨大的殼子、以及那條如同青蛇般攻擊敵人的尾巴,隨後順着鐮刀後面長長甩出的鎖鏈,就想爬到玄龜的後背上去……   玄龜那寫滿咒文的殼子上已經傷痕累累,甚至好幾處地方都能從裏面看出嫩肉來了,可它依然死撐着不倒下,但背後的其他妖魔,卻已經一隻接着一隻地慘死在龜山之下……   而就在這時,突然間只聽“嘭”地一聲巨響傳來,那聲音的來源之處,竟然是龜山山巔那一團團黑乎乎的雲霧……   巨響聲剛一出來,半空之中立刻引起排山倒海般地洶湧氣浪,吹得壓下來的雲層四散,我抬頭朝着空中一看,就見那距離龜山山巔大概還有幾丈高的山巔之上,半空中漂浮着一座金光閃閃地恢弘宮殿,巨響聲正是從那宮殿裏面傳出來的……   而隨着巨響聲的傳來,一團團黑煙已順着那宮殿所有的門窗撲了出來,霎時間如同黑乎乎的雲煙瀑布一般,順着龜山就開始朝山腳下流淌了下來……   “糟了!”   一眼看到這裏,玄龜大驚失色,而這時大禹王的怒吼聲卻再度傳來——   “快!殺上山去!佔領天宮!”   伴隨着大禹王的怒吼聲,那些人類的兵將變得更加瘋狂,開始高舉着手中的兵器,踐踏着地上的屍骨,怒吼着朝山上衝去……   大禹王趁機繞過玄龜的身體,也朝山上衝去,玄龜跌跌撞撞轉過身來,想要追趕,但身體卻已經被幾十條鎖鏈勾住,根本無法動彈……   “不,你們不能上去!你們會害死天帝,更會害死自己的!禹,我知道你的真正目的是永生,但那永生並非你想象之中那樣簡單!你會害死這些人的!”   玄龜聲聲咆哮,卻完全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倒是不少戰士趁機爬到了玄龜的身上背上,用手中的利刃撬碎它的殼,用鈍器捶打它的眼睛和頭…… 第1077章 一杯清茶解千愁   千軍萬馬在嘶吼吶喊,其中更摻雜着一羣神魔撕心裂肺地慘叫聲,而那龜山頂上天宮之內滾下來的黑煙,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撲向了龜山的山腳處。   伴隨着黑煙的滾動,又一道道黑煙突然間從黑煙滾滾的天宮之中竄出,然而這一次並沒有朝着山腳下流動,而是如同黑漆漆的大蟒蛇一般在空中一陣飛騰旋轉。   這畫面,我竟然覺得有些熟悉,似乎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正想到這裏時,一段記憶突然間襲上心頭,那是銀川之戰快要結束時,我站在懸崖上,回頭想象已經被摧毀得不成樣子的銀川,卻見那從地面下竄出來的不周山周圍,正有一圈圈黑煙瀰漫……   是將星……   我終於反應了過來。   然而就在這時,滾落的黑煙卻已如同海嘯般襲向了山腳,“呼啦”一聲將衝向山上的千軍萬馬淹沒,又朝着立在碎屍與血河上的我,拍打了過來……   一瞬間,我眼前再度一片漆黑,身體和視線都已經被這黑煙完全吞沒……   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我似是聽到有人在吵鬧,怒吼——   “庚辰,穿過這道門,真的就能得到永生嗎?”   “禹王,難道你……難道你執意打上天宮的目的,真的是這個?”   “不然呢?庚辰,你不覺得人類太過弱小了嗎?似乎我們世世代代已經習慣了壓迫,若是從此無神,人類又將寄託何處呢?所以,既然即將無神,那麼我就要創造出新的神來,這樣才能讓世界得到真正的安寧,這個神,就是我……”   “不,不行……”   那聲音似乎是庚辰的,我能聽得出來,而這時他的聲音也突然變得激動了起來……   ……   我置身伸手不見五指地黑暗之中側耳細聽,只想通過那對話得知更多的真相,然而就在這時,那激動地對話聲卻已經變得飄渺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沙啞而又飄渺的輕笑聲……   那笑聲似乎也有些熟悉,突然傳來時,卻還是讓我不由地爲之一振,隨後,只聽那笑聲化爲言語,從正前方飄了過來——   “玄龜,故地重遊,你感受如何?”   “誰,是誰在說話?”   我驚慌地發問,環視四周,卻依舊是什麼都看不到。   “你我可真是太久沒有見過了,哎,這麼多年來,真想和你再好好聊一聊啊……”   那聲音再度傳來,這時候,卻見一襲隱隱發光地白衣,已經在我正前方的黑暗之中徐徐走了出來,我仔細一看,竟然是個笑眯眯的老人,就是在媼的幻境之中,我所遇到的那個龜山打棗的老人。   “又,又是你……”   見老人肩上披着一襲蓑衣朝我越走越近,我瞬間驚了住,爲什麼他會在這裏?   這老人的身份我一直都很好奇,不只是我,所有人都很好奇,因爲竟然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到底是誰,甚至連媼也只是記得,自己小的時候這老人就已經偶爾在崑崙山上出現了。   媼是天地靈氣所幻化出來的靈獸,連媼都不知道他的身份,這人可不簡單……   這時,他已經笑眯眯地走到了我的面前,突然抬起那乾枯瘦弱的手臂來,將手指伸向了我……   我嚇得想往後退兩步避開他的手,誰知道一時之間身體竟不知爲何不能動彈了……   那老人朝着我一笑,手指伸過來時又說:“你別怕,我從不害人,只旁觀萬物……”   老人聲音慈祥,多少降低了我的戒心,而這時候,那老人已經用手指在我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三下,第三下剛剛敲完,我腦海之中頓時“嗡”地一聲,一段回憶瞬間湧入腦中……   “老頭兒,以後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喝你的茶,喫你打得棗子了……”   恐怕逐漸成型,那幻覺之中,就見一雙人影正盤腿坐在一棵大桃樹下的石頭上,相視而笑,其中一人是身穿着血色戰甲的玄龜,而另一個,正是這老人。   幻覺之中,他的模樣和表情簡直就跟如今在我眼前的一樣,似乎我每次看到他,他總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彷彿早已洞穿了一切……   “既怕喝不到,今天就喝飽;既怕喫不到,今天就喫飽。”   那老人眯着眼笑着,突然一抬手,也是怪了,抬手的瞬間就見一陣微風掃過,“呼”地一聲吹得樹上桃花飄落,如同下了桃花雨似的,隨後那滿樹的桃花落地,在兩人身下的石頭周圍,鋪成了一塊美得簡直不能言喻的“地毯”,而剩下的枝葉正漸漸變化,轉眼之間就化爲了一棵大茶樹……   老人緩緩抬起來的手剛一停住,手指彎曲一捧,手中竟然憑空多出了一個銅盆來,銅盆裏放滿了水,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是沸水……   水纔剛一燒開,又一陣微風襲來,從樹上竟然又飄落幾片葉子,在空中一陣盤旋之後,徐徐落入了那沸水盆裏,一股清香瞬間瀰漫,即便這明明是我腦海之中的幻覺,可我還是聞到了那茶的香氣,簡直讓人心曠神怡……   “當年神農氏爲尋食物而嘗百草,一日中七十二毒,終於體力不支倒在一棵無名之樹下。壽命將盡時,樹上幾片葉子飄落,竟正好落在了他支起的水盆中,葉子遇了水,將盆裏的水染得翠綠,神農撐起身子飲了一碗,所中之毒迎刃而解,真是怪哉……”   老人一邊說一邊笑,一邊又把另外一隻手抬了起來,微微笑着用雙手捧住那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水盆,突然雙臂往兩旁一拉,水盆竟瞬間化爲了兩個杯子,被老人一手一個託在手中。   老人將其中一個杯子遞給玄龜,又笑着說:“茶能解百毒,更能解千愁。何必去迷茫人世之事呢?天道所趨,不是任由一個人就能改變的,喝下這杯茶,從此只憑心中所想而去,至於命運,交給上天便是……”   玄龜接過茶來連連點頭,老人又一晃手,徒手之中一根竹竿卻在逐漸伸長,老人抬起頭來望向茂密的茶樹,單手持着竹竿在樹上打了幾下,樹上開始“噼裏啪啦”地掉下一顆顆棗子來,隨後,茶樹變成了棗樹,一顆顆青棗漸漸變成秀色可餐的紅色……   “謝謝你的茶和棗子,能與你相識,也算不枉此生了……”   玄龜喝了口茶,又從石頭上撿了幾顆棗子喫,隨後伸着懶腰站了起來,抬頭望向遠山之巔的斜陽,嘆了口氣說:“恐怕我該走了,大禹王的軍隊已直逼龜山而去,我們也已在龜山腳下集結了最後的人馬,這一戰,無論結果如何,恐怕都是最後的一戰了……”   “那你覺得,勝算如何?”老人又問。   玄龜微微一笑說:“沒有多少,大概有個六七成吧……”   “哦?這麼多?”   “那是當然。”   玄龜又笑着回答:“雖說這些年來,我們屢屢兵敗,但這一戰畢竟直接關係着天帝的安危,我們必當竭盡全力纔是啊!何況,一直以來天下神魔分化嚴重,劃分地盤各自爲政,而這一次情況危急,總算才真正的聯合到了一起,除了我們在龜山集結的人馬之外,還有四路援軍隨後趕來……”   “哦?那麼,他們信得過嗎?”   “都是自己兄弟,有什麼信不過的?尤其是媼,他從不會令我失望……”   “哦,是嗎?”   老人微微一笑,然而說話時,眼神之中卻散發出一抹暗淡地神色。   “我記得當初你也是這麼說龍馬的,可天下神魔落到如此田地,還不都是它一手主導,呵呵,這世上,又有幾人能信呢?” 第1078章 九皇治世   當老人說出“龍馬”這個名字,玄龜終於還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精神,回頭朝着老人笑了笑之後,扛起手邊靠在石頭上的血色長槍,就從石頭上跳了下去,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說——   “我真得走了,若能戰勝,我們必將再見,到時候我會再來崑崙找你的……”   “呵呵,你不必再來崑崙山找我了……”   老人話一出口,玄龜愣了住,回頭疑惑地掃了老人一眼,老人又說:“我是說,我要搬家了,呵呵。”   “哦?你的根紮在這裏,還能搬家?”   “對,我要搬去龜山。”   “龜山?你也要去龜山?”   玄龜一問,那老人微笑着點了點頭,又說:“其實我也不想去,但終歸不去不行,到那時,我就會和你們長期待在一起,永世相伴了,回頭,我定會再請你喝茶喫棗……”   “哈哈,這可真是個好主意!”   玄龜拍了下手,笑着說:“你老人家向來無所不知,聽這番話,看來這一戰我們是必定勝利了!你說的也對,勝利之後我們必定長期駐守龜山之上,恐怕想離開也不容易了,那好,我就在龜山等你,等着你再請我喝茶……”   “那是一定的,去吧,小馬……”   “小馬?哈哈,你老人家是老糊塗了嗎?我可不是什麼小馬,我是老龜,哈哈哈……”   玄龜說完扛着長槍遠去,只剩下老人端着茶杯獨坐在樹下岩石上,笑眯眯地望着玄龜遠去的背影。   他突然暗歎了口氣,隨後低下頭來,開始用自己的手從石頭上撿起一顆顆紅棗,再擺回石頭上,一邊擺,嘴裏一邊低聲唸叨着——   “將星滅世,蚩尤再出,庚辰復仇,人間大亂……哎,你這一去,恐怕再見就是萬年之後了,那也必將是三白一將重臨人間的日子,我……沏好茶、打好棗子,等你們回來……”   老人說完又扭頭望向玄龜,那背影已漸漸遠去,即將消失不見,老人嘆了口氣,兩行熱淚不覺滑落……   ……   “你……是崑崙建木……”   當那幻象從我腦海之中消失,我慌張地盯着眼前那笑眯眯的老人,淚水終於矇住了雙眼。   “玄龜,一別萬年,你,終於又記起我了……”   老人哈哈一笑,說話間周圍無盡的黑暗似乎開始漸漸褪色,就如同被水沖刷的水墨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間美景,老人揹負雙手徐徐坐下,身子下面竟是一塊大石頭,就和剛剛我的幻覺中,一樣的大石頭。   我驚愕之際,突然間掃見一片桃花從空中飄落,抬頭一看,頭頂上空竟然不知什麼時候生出了一棵大桃樹了,此時此刻,我正立在大桃樹樹蔭下的石頭上……   “你爲何會知道一切?”   我盤腿坐下,望着老人,那畫面就跟剛剛幻想之中看到的一模一樣,老人已又抬起手來,手中化出銅盆和沸水,桃樹隨後變成了茶樹,茶樹又變成了棗樹,我聽到一顆顆成熟的棗子“噼裏啪啦”在身旁摔落的聲音,這感覺是如此的熟悉……   老人遞過來一杯茶,隨後又開口說:“創造一個世界,並非是你們想象之中那麼容易的事情,你們口中的古神族又稱古越族,當年古越三皇開闢天地、雕琢山水,共用了三十六萬年,隨後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三皇’耗盡相繼氣力,以魂化入土地之中,自此大地開始生長萬物,又將爺孫三人肉身凝聚一體,化入天柱之中凝成一脈,自此古神境與人間得以貫通,此脈爲人間大脈,又是連接天地的天梯,名爲‘建木’……”   “三,三皇……建木……”   我聽得有點糊塗,這時老人又笑着說:“三皇創世之後,古神族又經幾任頭領,分別帶領神魔完成祖輩三皇遺願,繼續開闢雕琢人間疆土,經提挺氏、通姓氏、有巢氏之後,古神族族長之位傳於燧人氏,也就是你們最爲熟悉的燧皇。燧皇在位時,人間經過古神族世世代代努力,已經是萬象更新,於是燧皇派出膝下子女伏羲、女媧通過‘天柱’來到人間,繼續完成創世使命,而也正在此時,燧皇命女兒創造了人,作爲古神族神魔們的食物,他有此舉,是因爲已有了將神魔從古神境移到人間長久生存的打算,在做準備……”   “原來……原來古神創世還有這麼多鮮爲人知的背景……”   老人點了點頭,喝了口茶之後,又笑着告訴我說——   古神族歷任頭領共計九代十一人,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三皇”創世,最初的三人打造了這世界的雛形,並且用自己的肉身擰成三股建木,聯通了古神族與人間。   期間地皇氏的妻子、也就是人皇氏的母親鉅靈氏曾與地皇氏同時執掌古神族,又在“三皇”死後的一端無主時期代替打理古神族事務,因此與地皇氏並未一代。   後鉅靈氏又傳提挺氏、通姓氏、有巢氏三代,世代古神鵰琢人間之後,人間終成,傳到燧人氏開始時,燧皇開始醞釀將古神移入人間的計劃,並且開始創造人類,留作“食物”,而人類的食物,則是歷代古神在人間創造的萬物衆生。   燧皇因陰謀破滅被伏羲女媧聯手衆神封住之後,伏羲氏、女媧氏兩兄妹自此正式成爲了古神族的實際執掌者,並屬同代,伏羲女媧治世的時期,無疑是整個人間最和諧的時期,但也是人類陰謀醞釀而生的時期,人類開始在這世上逐漸繁榮昌盛了起來……   說到這裏老人抿了一口茶,突然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又說:“然而就在伏羲、女媧二神治世的這段時期,人間卻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古神族統治者,蚩尤氏……”   “蚩……蚩尤氏……”   聽到這話我大驚失色,老人卻鎮定自若地點了點頭,又接着說:“自天皇氏誕生開始,古越族從始至終共計九皇十一人,蚩尤氏爲最後一皇,稱蚩皇,然而他並不是伏羲氏與女媧氏的下一代,而是上一代……”   “上,上一代?你的意思是……”   “上古年間第一場神魔大戰的戰火,從燧皇與子女之間引燃,最終爲保人間,伏羲女媧斬殺父親燧皇,燧皇之魂卻在人世萬物的無限怨氣之中誕生出將星來,隨後被天帝伏羲所封印住,而燧皇的肉身也在人間,戰爭結束後,天帝伏羲命手下一名親信神使,將燧皇屍身永世藏匿守護了起來,這名神使你自然認得,她叫玄女……”   “玄女……”   我一聲驚呼,老人點了下頭說:“上古年間玄女創九黎族,並親傳九黎族人古神陰術,你可知爲何?”   我搖了搖頭。   老人又說:“九黎族自古彪悍,族中巫妖更身懷古神之陰術,正因此族人原本便是玄女特地創造出來看守燧皇屍身的守護者,誰知道自炎黃開始,人類已經在暗暗醞釀着要脫離古神族的統治,後來幾經分化,九黎神族與自己的創造者——玄女最終分道揚鑣產生了隔膜,爲了完成反抗神魔的大業,自古便依仗着自己神族後人身份傲氣十足的九黎神族族人,偷偷開啓了封印,並且將燧皇的屍身取出改造,從此誕生了一個可怕的怪物……”   “蚩……蚩尤……”   “沒錯,當年涿鹿一戰傲視天下的蚩尤,其實正是燧皇屍身的改造體,因此才被譽爲最強的人間兵器……” 第1079章 兩個朋友   老人嘆息說,蚩尤繼承了燧皇的仇恨、九黎族人的狂妄、以及推翻古神族統治的野心。   但他又並不懂得像炎黃一樣隱忍,因此鼓動東夷部落試圖發動一場激戰,推翻古神族的同時掌控整個天下,這也正是涿鹿一戰的真正前因,也是後來古神族人大多站到炎黃一方的真正原因。   只因當時天帝伏羲與女媧都明白,蚩尤雖爲兵器卻是古神族血統,若不盡快剷除,他會給古神族、乃至於天下,造成滅頂之災,他纔是最可怕的人間兵器……   “原來蚩尤還有這麼厲害的背景,我原以爲他只是傳說中九黎神族的領袖而已……”   老人笑着搖了搖頭,又接着說:“你可不要小瞧了蚩尤,九皇之中一共十一位古越族領袖,蚩皇可以說是唯一的一個異類,也是其中最強悍的一個,尤其是對於如今這人間來說,他可是這人間第一場戰爭的發動者,這人世由他而起,也將因他而滅……當年蚩尤成型之前,古神族還並未採取以人治人的手段,只以爲這人間衆生都能和平共處,而後人越來越多,人類也變得越來越聰明,聰明瞭,也就貪婪了,想要得就越來越多,於是有了戰爭……”   “是啊,自古以來,幾乎所有戰爭都是因貪婪而起,而人之所以變得貪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變得越來越聰明,至少變得比身邊其他人更聰明,纔會令他越發地膨脹……”   我點了點頭,隨後老人又繼續告訴我說——   當年東夷部落野心勃勃,並且野心表現得越來越強烈,天帝預感到人間將被捲入一場大危機之中,這危機,如果光是憑藉古神族的力量來化解,恐怕只會計劃人與神魔之間的矛盾,並且造成血流成河的慘狀,於是天帝伏羲與女媧娘娘商議,在人間選出一人來,作爲人世的支配者。   人類不想被古神統治,只因爲高高在上的古神魔是異族之人,但如果換由自己的同族人來統治天下,而古神族則在那人的背後暗中支配,這樣一來,人與神魔之間的矛盾由於這第三者介入的關係,自然就會緩和許多,於是天帝最終選擇了農皇,也就是我們所說的炎帝神農。   從當時來看,炎帝在人間的聲望無疑是最高的,所謂民以食爲天,炎帝帶頭耕種,並冒着生命危險遍嘗百草,無疑成了當時世人心中的大英雄,於是天帝藉此時機將古神之力賜予炎帝,並給了他一副透明的腸胃,以至於爲人間嘗試百草時可以親眼看到食物和藥草在腸胃之中的發酵過程,並且百毒不侵。   但天帝卻還是小看了人類的野心,並且因爲這一選擇而釀成大禍。   當時,他選擇炎帝統治人間之後,卻引起了東夷部族以及諸多部落的不滿,沒想到,最終還是戰火四起,而被東夷部落引誘的九黎神族也加入了反抗者的隊伍,甚至連中原隨後崛起的黃帝有熊氏,也與其他部落結盟,起兵公然反抗炎帝。   當時炎帝雖然爲天帝欽定的人選,但自古以來古神族的神魔們無不是心高氣傲,向來不懂得什麼叫團結,於是在那一戰之中,神魔們分別站到了各自不同的陣營之中,這局勢不單導致了人間的羣雄並起,更加劇了古神族內各大神魔派系之間的矛盾加劇,算是爲之後覆滅整個古神族的“屠神之戰”埋好了伏筆。   那一戰,史稱“阪泉之戰”,一場激戰之後,最終黃帝的部族奇蹟般的擊敗了比自己更爲強大的炎帝。   老人說到這裏時,我不免問了一句,既然炎帝的部族本身就比黃帝的部族強大,而且又是天帝太皞欽定之人,爲什麼還會在戰爭中失敗?   老人告訴我,會有這種結果,也正是因爲古神族自身的矛盾與分歧。   按理說,天帝已選擇炎帝治世,天下間所有神魔皆該俯首稱臣扶住炎帝纔對,可那些來到人世的妖魔卻偏偏不聽從天帝的安排,並且在九州之內散落各地自立爲王,完全不聽從天帝的調遣,更憑心情爲自己選擇的部族而戰。   他說,相對於燧皇治世時的狠辣,天帝太皞和女媧娘娘都太過於仁慈了,仁慈,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   正因爲仁慈,他們爲人類而戰,將被視爲古神族食物的人類拯救了出來,也因爲仁慈,導致了本族中的神魔不服管教,而伏羲、女媧兩位治世之神,卻並沒有從中預感到正逐步擴張的威脅性。   總之,炎帝敗了,敗得一敗塗地,而面對當時黃帝的強大,天帝不願再看到刀兵四起,因此才終於讓步,將古神之力賜予黃帝,從此黃帝成爲了古神族欽定的治世之人。   他本以爲,這樣的選擇就能平定天下的紛爭,沒想到他卻又錯了,“阪泉一戰”戰局遼闊,除了黃帝部族與炎帝部族正面交鋒之外,面對那空前強大的炎帝,東夷、九黎等諸多部落也從四面八方紛紛牽制炎帝的人馬,最終成爲“羣狼撲虎”之勢,間接的幫助黃帝贏得了最後的勝利。   這勝利本屬於數個部族,榮耀卻加在了黃帝一人的頭上,自然引起了諸多部落的不滿。   於是藉助這不滿,原本就意欲反抗古神族的東夷部落揭竿而起,聯合周圍衆多部落形成東夷集團,意欲吞併炎黃兩大部落,因爲蚩尤心中的仇恨,九黎神族也參加了這一場戰爭,並且成爲了整個東夷集團之中的最強先鋒軍。   要與黃帝交鋒,東夷部落必須先穿過炎帝的領地,而當時已經戰敗的炎帝領土縮小大半,並被打得退出中原,已根本不足以抵抗東夷部落的進攻,於是乎這才放下身份去向黃帝求救,雙方聯手迎戰東夷……   老人說到這裏時,我不禁笑了一下,果然古往今來權謀戰爭都有些相同的地方,在我的印象之中,倒是也記得一場差不多的戰爭。   記得那場戰爭的主角也是個飽經戰亂的弱小國家,而眼看着強敵襲來,他只能求助於自己臨近的某個大國,而那個大國一看,那強敵突然襲來,名義上目標是那個小國家,但實際上卻是想借助那個小國家爲跳板,來制約自己,於是大國當機立斷與小國聯手,爲了各自的利益共同迎戰強敵……   我想到的這場戰爭是什麼就不提了,但我知道老人所說的那場戰爭,自然就是“涿鹿之戰”了。   於是老人又說,涿鹿之戰時期,被九黎族改造復活的“人間兵器”蚩尤已達到了空前強盛的地步,古神族再不能坐視不理,於是加派神魔爲炎黃出戰,最終炎黃一戰告捷,東夷部落被打退,九黎神族自此灰飛煙滅……   再之後,殘存下來的族人經過世代傳承,依舊野心不死,於是漸漸產生了所謂的巴蜀“巫鬼教”,並且成爲了我們道門永生永世的死敵……   說完了阪泉之戰與涿鹿之戰,老人突然話鋒一轉,又對我說:“千萬年間我入世而不問世,這人間如何變化,是生是滅,本來我都不該插手,我紮根人間,本就該屹立崑崙笑看人事變化纔對……”   “那你現在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捧着茶杯笑問他。   “因我欠你一份情誼。”   老人微微一笑,又接着說:“當年三皇肉身化爲建木,建木吸收天地靈氣,我則孕育而出,我這一輩子,就只有兩個朋友,其中一個,便是你啊……” 第1080章 三白一將   “那另一個呢?”我問。   “另一個則是白澤。”   老人笑着說:“天柱不周即爲崑崙,而白澤、媼兩兄弟同樣也爲天地間的靈氣孕育成形的靈獸,與我同壽。但不同的是,我有三皇數十萬年肉身根基,因此初化形時就已通天博地,白澤與媼乃至於九天鯤鵬和癡龍卻不相同,建木紮根於崑崙山,因此崑崙山的靈氣之強世間無二……”   說到這裏,老人捧着茶杯的手掌微微一抖,手中的茶杯立刻化爲白煙消散,而同一時間,從上空那大棗樹上竟然掉下來幾顆棗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老人的手中。   老人將棗遞到我的眼前,又笑着說:“我身爲天地間靈氣之根,我想喝茶,便有了茶;我想喫棗,便有了棗,即便我想喫別的……”   老人話說到這裏,突然就聽“嘭”地一聲,竟然是一顆榴蓮突然從樹上掉了下來,正好砸在了我的腦袋上,把我疼得捂着腦袋直叫喚……   老人哈哈一笑,又接着說:“其實崑崙山上的幾隻靈獸,也是由此而來。建木紮根於人間,需要有東西掩藏身形,於是有了通天的‘天柱不周山’,建木又覺得除了將自己的行跡隱藏起來之外,還需要有人保護,於是有了守護樹梢的九天鯤鵬;守護根鬚的癡龍,以及守護枝幹的白澤和媼。那時節,我最喜歡的就是在崑崙山上到處遊歷,觀賞花花草草,飛禽走獸,其樂融融,那時,九天鯤鵬與癡龍一個在上一個在下,都藏匿在山洞裏,我見不到,媼又還小,喜歡到處貪玩耍賴,於是我認識了兩個朋友,其一是白澤,其二就是喜歡在崑崙山山腰大棗樹下曬背,並汲取天地精華的你……”   老人朝着我一指,我也哈哈笑了起來,想到那一個大烏龜趴在棗樹下曬殼的畫面,還真是好笑。   老人又說:“那時我只記得你很愛喫棗子,又奇懶無比,四條腿癱在地上動都不動,每每有棗掉落,你便把舌頭伸出來,探着頭在地上夠,真是可笑,於是我上前問你說:‘老兄,不如我幫你打棗如何’,你點頭微笑,只說‘甚好甚好’,我就踩到你的背上,用根竹竿打棗,棗子嘩啦啦落地,你就繼續伸着舌頭探着頭來夠,那時我就知道你的身份,而你卻並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也不問,只喫我打的棗子,後來聊得熟了,我們就成了好友,隔三岔五你就來喝我的茶、喫我的棗,而我也漸漸習慣了在棗樹下打好棗子,等你過來……”   他說到這裏突然一聲長嘆,而我,眼眶竟不禁發酸了起來。   老人所說的那些事情,我從來沒有經歷過,可經他一說,那一段段畫面卻像是歷歷在目一般在我的眼前浮現了出來……   “至於白澤那傢伙,山上的大棗樹便是他種下的,每次我們喝完茶喫完棗後,它就罵罵咧咧的跑過來,訓斥我們又喫了它的棗,它不停的罵,你就閉着眼繼續睡覺,也不理它,於是它罵夠了,便將地上的棗核一顆顆撿起來種到一邊去……可它從未在我們喫棗時過來驅趕過,你我當時都明白,這白澤心腸不壞,只不過常年待在山中疏於見人,所以不喜歡和我們交流而已……”   “原來這白澤,起初還是個害羞的傢伙。”   老人點頭微笑,接着說:“是啊,可後來我們還是越來越熟,於是它開始纏着我,每天每夜讓我給它講故事來聽,我就不分晝夜地對它談天說地,誰想到這小子後來因爲寂寞下了山,竟將我告訴它的東西傳授於世間之人,更得了個‘無所不知’的名號,這於我倒是無礙,卻終因泄露天帝被女媧娘娘懲罰,找個藉口就把那多嘴多舌的白澤給封了起來,哎,真是可惜……”   說到這裏,老人意味深長地又瞟了我一眼,接着說:“當年龜山本是一劫,我雖明知事情的走向如何,卻礙於置身世外的身份無法對你多言一句,你最後一次來找我喝茶喫棗,我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你去送死,而你,那時已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欠你的不只是一顆棗子一杯茶,更是,一條命與一份情啊……”   說這話時老人臉上的表情滄桑了不少,我也嘆了口氣,微笑着說:“都是前塵舊夢,您又何必糾結於這些呢?只不過,爲什麼你會在這時候出現在我身邊?這可是那蛇人的記憶之中……”   “虛幻與現實對我來說本就是不存在的,在我看來,萬物如一,我想去哪裏,就能去哪裏……”   老人又笑了起來,接着說:“我之所以來,只是想將欠你的這份債還給你……”   他說完抬手朝上空一指,我隨着他手指着的地方抬頭一看,不由地驚了住。   原本我們是坐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下面,然而現在一看,空中的樹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正在“嘭嘭嘭”跳動的巨大心臟,但那心臟上竟然還纏着七八道鎖鏈,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會震得那些鎖鏈“嘩啦啦”地亂響……   “玄龜,你可知道當年英姿颯爽的大禹王,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有些事情你恐怕已不記得,那麼就由我來說給你聽,我身在世外無法左右戰局,若這些你所謂的前塵舊夢能夠幫到你的忙,也算是還了我欠你這朋友的一條性命啊……”   老人想說的事情,顯然正是我想知道的,於是立刻收斂起笑容全神貫注地聽了起來。   老人源源道來,剛一開口,我就聽到周圍傳來一陣亂糟糟地打鬥聲和廝殺慘叫聲,朝着四周圍望去,自己竟已又置身在了一片戰場的幻境之中……   那不在是山腳,而是一條曲曲折折地山道,山道的階梯已經被鮮血染紅,一個手持着劍斧的男人正在血跡斑斑的山道上奔跑,似乎是想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山頂,而山頂,已經近在他的眼前……   我看到山頂上憑空懸浮着幾段階梯,階梯的最上端,連接着一座漂浮在雲霧之中、金碧輝煌的宮殿……   宮殿最前面是一座巨型的大門,門邊插着兩根金色的柱子,兩根柱子又頂起一根金色的橫樑……   門的正前方,一名身穿金色鎧甲的大將已經慘死在了地上,身上的金甲也已經現出一條條裂痕,血從金甲的裂痕中溢出來,在地上形成了一個血泊,那大將一動不動趴在地上,手裏的槍折斷成了兩截……   而兩根巨大的門柱上各有不同的白玉浮雕,左邊柱子上雕刻着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巨龍,右邊柱子雕刻着的卻是一條獰相畢露、身形與巨龍大小相同的巨型蟒蛇,這一龍一蛇的雕塑上都已經裂痕斑斑,碎裂的石塊開始“稀里嘩啦”地順着裂縫往地上掉落……   我在往上面一看,兩根柱子頂起來的橫樑上。一個身穿白袍蓑衣、白髮白鬚的老人,正盤腿坐在橫樑最中間的位置,哈哈發笑,那爽朗的笑聲與輕鬆的神態,與眼前這血腥慘烈的戰場極不相符,這老人我認得,前一刻他還在跟我喝茶聊天呢……   “白玉雕成的龍蛇,慘死門前的大將,以及您這置身世外的白衣老者……”   看到這幅畫面,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了起來——   “三……三白一將……”   “正是。”   我話一出口,坐在橫樑上的老人笑着微微點了點頭。 第1081章 天宮的墜落   見老人確定了我的猜測,我又朝着左邊的柱子瞟了一眼——   金色的柱子,白玉雕刻而成的五爪盤龍……   “左……白……龍……”   我心裏“咯噔”一聲,而老人依舊微微發笑,點點頭確定了我的猜測。   “可我不明白,你之前就說過一次的三白一將,到底……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爲什麼白龍也會是其中之一?你爲建木,白龍爲浮雕玉龍,那麼那條蛇以及那死去的金甲大將又是什麼?”   “天門……天門……哈哈……哈哈……”   沒等老人回答我的話,突然間就聽到一陣狂笑聲傳來,竟然是手持着劍和斧子的大禹王,已經衝到了那天門之前。   他瞪圓的雙眼毫無掩飾地表露出了滿心的激動,於是將手裏的劍和斧子“啪嗒”一聲就扔在了地上,伸着手狂歡一般朝着那天門所在的位置撲了過去……   他雙腳如飛一般往前猛躥,猛地一腳就踩入了天門之中,就在這時,就聽“嗡”地一聲,一團金光赫然將整個天門包裹了住,而就在這時,又一道金光卻突然從天門背後的天宮之中猛然射出,“嘭”地一聲就撞在了踩踏在天門之中的大禹王的身上,伴隨着一聲慘叫,將大禹王撞飛了出去……   “永生,對你們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   突然間,一個雄厚地聲音從天宮之中傳出——   “若能平平安安幸福美滿的活過一世,豈不是要比永生永世的孤獨和痛苦,要好得多?爲何世人永遠看不穿這個道理……”   “啊哈哈哈,所以他們是卑賤的人,不是神……”   又一陣驚悚地狂笑聲傳來,我心中“咯噔”一聲。   伴隨着那突然響起的狂笑聲,就見一道黑煙猛地一下撞翻了整個宮殿的殿頂,“嘭”地一聲撞出之後直飛向九天而去……   “伏羲,你將你所有的一切都奉獻給了這些永不知足、貪婪成性的人類,可你又得到了什麼?”   黑煙騰空而起,那狂笑聲又伴隨着滾滾的黑煙傳出——   “你好好看看,他們爲了殺你而不擇手段,正屠你全族,隨後還要衝上山頂取你首級!毀你天宮!踐踏你的威嚴!辱罵你的名聲!這就是你和女媧耗盡心血,最終想要看到的結果嗎?你敗了,可惜卻不是敗在了我的手上,而是敗在了自己含辛茹苦培養起來的這些野心勃勃的狼子手上,啊哈哈哈,真是痛快……真是痛快……你看那山中的鳥,大鳥怕窩裏的小鳥從樹上掉下來摔死,於是將窩一點點降低,誰知最終災難卻因此發生,降低下來的窩被野獸擊翻,小鳥也被野獸喫掉……你和女媧就是那大鳥,如今山腳下正被屠殺的神魔正是你們一生守護的小鳥,而人則是野獸,你們原本可以高高在上傲視人間萬物爲奴,你卻偏要讓他們明白什麼是自由,什麼是野心,如今卻被這野心反噬,伏羲啊伏羲,你真是可笑之極……如今你總該明白,當年與我爲敵是件多麼可笑的事情了吧?”   “大小多少,報怨以德;欲得淨土,需先淨心。”   天宮中那渾厚的聲音再度傳出,然而已經有氣無力虛弱不堪了……   “你說的沒錯,人類的貪婪和慾望確實遠遠超過了我們的想象,然而這又如何?人的生命只不過短短几十年,這幾十年中,真正去做人做事、思考自己的時間又能有多少呢?但我相信終會有一天,所有的人都將靜下心來去思考人生的真諦,以及和平的意義,當他們發現如今的所作所爲、前輩祖先的所作所爲是多麼的可笑時,無需向我們這些已不存在的神祇致謝或是致歉,我們已爲我們所選擇的信念奉獻全部,他們只需要爲自己所選擇的信念繼續奮鬥,永不放棄,這便是對我們最大的回報與感恩了……心乾淨了,整個人間就都乾淨了,我相信這一天總會到來,至死不渝的相信,若是這樣,那我現在所做之事,豈不是大有意義?”   話音一落,突然間又聽“嘭”地一聲響從天宮金光閃閃的殿頂傳來,這一次從宮殿頂上飛出來的是一團金光。   金光霎時間追上了那黑煙的步伐,在半空之中一陣扭轉之後,黑煙與金光很快交錯成一體,就像是金光將黑煙的身軀給纏住了一般,隨後,就聽那黑煙之中傳來一陣陣怒吼和慘叫聲,然而金光的束縛卻原來越緊了……   “伏羲,你想幹嘛?你已經沒有能力與我交手,再打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我沒有,諸神來湊!若還不夠,我將這浩瀚天宮凝聚的萬年靈力抽空又能如何?若這世上當真再不需要神的存在,留下一座空洞洞的天宮又有何用?”   “伏羲!你不要衝動啊,你,你快放開我……”   在那“黑煙”的聲聲慘叫之中,我回頭望向山下,目光出奇地凌厲。   穿過一層層繚繞的雲霧,我竟直接看到那萬丈之下的山腳處,倒在地上的、還在廝殺的一羣鮮血淋漓的神魔,正顫抖着舉起自己的手臂來……   “玄,玄女,恐怕……恐怕這是我們……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守護這人間了……”   我看到渾身戰甲碎裂、血肉模糊的玄龜又已化爲了人形,此時此刻正無力地癱坐在血泊之中,懷裏緊緊摟着同樣滿身是血,已經完全沒有了反應的玄女……   那霓裳羽衣已經被染得血紅血紅的,她細嫩的身體上浮現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即便玄龜一直用一隻手緊緊捂着她的腹部,可鮮血還是正穿過玄龜的手指縫隙,湧出來……   “能……能再一次守護她……就夠了……”   沉默許久之後,玄女慘白色的嘴脣微微上翹,咧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而那笑容隨後就凝固在了她被鮮血濺花的面容上……   “啊啊啊啊啊!”   玄龜仰天一聲長嘯,聲震九霄,氣貫山河,在那撕心裂肺地怒吼聲中,拼死掙扎嚎叫的無支祁被滿身的鎖鏈拉向了血河之中,最後堅守的一隻只神魔異獸“噗通通”倒在地上,而一羣目光貪婪地士兵,正怯生生地試探着前進,手持利器朝着玄龜和玄女所謂的位置包圍了過來……   “主人……主人……啊啊啊啊主人啊……我們到底爲了什麼……我們……到底……爲了什麼……”   無支祁的爪子拼命在岸邊的石頭上抓撓,但最終還是被拉入了水中,當它整個身體以及那幽光閃爍滿是憤怒的眼神都被拽入水中時,它的哭嚎聲、怒吼聲,終於停了下來……   “玄女啊,我們來幫天帝殿下,最後……最後爲這人間做些事吧……”   玄龜說着將手從玄女的腹部拿開,血已經不再流動。   他抬頭掃了一眼正圍過來的一羣男人,臉上滿是絕望地冷笑……   隨後,他用血糊糊的手抓住玄女細嫩的手腕,將她的手臂一同高舉向天空中那交錯凌雲的黑煙與金光……   “天帝陛下,我等先走一步,若有來世,我等甘願再次追隨您的信念,即便粉身碎骨,也要誓保這人間的安危……”   瞬間,一團血色紅光與一團藍光如同一對蝴蝶般從兩人掌心之中飛起升空,伴隨着空中其他一點點七彩斑斕的閃爍光澤,追隨者那騰空而起的金光而去……   “轟隆——”   伴隨着一聲巨響,那漂浮在空中的天宮突然落向山頂,天宮周圍金閃閃的光芒也自此暗淡了下來…… 第1082章 天下兵主   “上古年間,屠神一戰,人類自炎黃開始隱忍鋪墊了無數個歲月的戰爭,終於爆發了……”   伴隨着從山頂逐漸滾落深谷的天宮,那天門也終於“轟隆”一聲倒塌,而白衣老者依然盤腿坐在半空之中,抬眼望着空中那越飛越遠的黑煙與金光,微微發笑……   “‘屠神之戰’並非指得是一場戰役,而是代指得這整場陰謀與戰爭,即便從大禹假借治水的名義開始招兵買馬、暗殺神魔開始,至龜山一戰也已有了幾十年的歲月。這幾十年之中,古神族神魔異獸們從分崩離析到團結起來,實屬不易,然而終於當他們團結起來擰成一心的時候,卻爲時已晚了……幾十年間,古神族一方共誕生了是廝名領袖領導整場戰爭,十四領袖帶領天下神魔異獸意欲贏得戰爭,卻死的死傷的傷,其中五神魔更在大禹王與庚辰的攻心之計下,投靠了人類一方,若說起來,其中一個你應該不會陌生,就是媼……”   “媼……”   我愣了一下,那老人又說:“其實媼也是受害者,化虛道妖魔皆爲上古年間天地靈氣所化形而成,因大量汲取人間正氣,因此無不是心胸寬厚而仁慈,若不是因爲這樣,媼也不會中了庚辰的奸計,未免麾下神魔慘遭屠戮而忍辱負重地投降大禹王了……”   “確實,媼的經歷我知道,這數千年中它都揹負了太多太多……”   “媼揹負的多嗎?即便多,也只是第二多而已。”   “那麼第一多的又是誰?”   “是龍馬呀……”老人微微笑着說。   “龍馬?龍馬又怎麼了?”   “上古年間龍馬浮出黃河爲天帝呈獻河圖,所謂河圖,爲古神族幾代領導者開闢天地、創造人世之寶圖,由此衍生八卦九州,天下成……”   老人回答說:“當年伏羲女媧受命下界繼續開闢人世,燧皇命龍馬帶來河圖助陣,而天帝伏羲與龍馬則成爲了天下間唯一兩個懂得天下佈局之人,也正因如此,庚辰纔有意接近龍馬,從它口中套取關於這天下佈局脈絡的信息,隨後庚辰與大禹王達成一致,爲反抗古神族而戰,大禹王統人類之兵,左右位列庚辰、老君文武二將,所用的各種離間之法、用兵之術,皆爲庚辰從龍馬口中套出,也就是說,‘屠神一戰’時大禹王所用兵法以及各種分裂神魔疆土的九州地域常識,全爲龍馬依照河圖所擬定……”   “你的意思就是說,屠神之戰中,古神族的神魔異獸之所以被逐個擊破、陸續被殺,全……全因爲龍馬一人……”   “是啊,正因如此,得知受騙後的龍馬才羞愧難當,最終躲了幾千年,卻還是無法消除心中的悔恨與痛苦……”   老人搖了搖頭,滿臉的惋惜,又嘆了口氣說:“那時天下大局已定,龜山一戰神魔盡殞之後,大禹王命庚辰除掉龍馬,龍馬心灰意冷本已準備領死,誰知卻被同樣受騙的媼所救,兩人命運波折,同樣愧對同族人,因此龍馬這才藏入媼的體內,再不願在這人世上露面一次,若不是如今這人間氣數已盡,又被你們感動,想必龍馬仍不願露面……”   “我一直也在想,爲什麼龍馬會躲在媼的身體裏這麼久,原來這其中還有這種緣故啊……”   老人點了點頭,隨後抬手間伸出了三根手指,又微微一笑,發話說:“據我推算,如今這人世若要起死回生,可謂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但仍需三人,缺一不可……”   “哦?是哪三個人?”我趕緊發問。   老人又笑着說:“此三人爲天下兵主,可統領天下,若是無此三人,即便你們人數再多,也不過是散兵遊勇,不成氣候……三人之中,你已經找到了兩個半……”   “兩個半?我,我不太懂……”   “你爲其一,羿爲其二,禹爲其三,如今禹尚不能用,豈不是隻算半個?哈哈……”   老人說完仰頭狂笑,我愣了一下,又問:“可我們三個和其他人又有什麼不同呢?爲什麼缺了我們三個就不行?”   “很簡單,羿爲何人?人世妖魔剋星,上古年間曾斬妖魔異獸無數,因此神魔懼之,有他在,可統神魔陰兵,無敢不從……”   聽到這話,我心裏猛地一震,仔細想想還真是,甚至連萬妖之祖九嬰見到后羿都嚇得變色,難道說冥冥之中早有天定?   “你再想想,禹爲何人?”   老人神祕一笑,又繼續說:“上古年間,禹王帶領人類擊潰古神族神魔,爲天下兵主,因此世人尊之,有他在,可統天下雄兵,無敢不從……”   “我明白了!”   老人這麼一說我終於開了竅,驚呼說:“陰間百萬陰兵蓄勢待發,阿修羅道中的無數妖魔之魂如今也能爲我們所用,只要有后羿在,我們就能控制這支人馬!而眼下我們這些驅魔界的人雖然明白滅世的原因,還在拼死地掙扎抵抗,但那些終日誠惶誠恐的普通人卻完全不知所措,甚至連749和507所都已經在銀川之戰後被毀滅了,只憑借那些人類的部隊兵力,如今只不過是一盤盤散沙而已,而大禹王能統陽兵,他能帶領着那些不懂得道術神術的普通人凝結成一支堅不可摧的隊伍!”   “哈哈哈,正是如此……”   “那麼,我呢?”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多少有些心虛。   一個大羿一個大禹,這可都是上古年間威震天下的人物,而我,卻微不足道……   “你看,這是什麼?”   老人突然開口,我抬頭一看,就見老人已經朝着我又抬起了骨瘦嶙峋的手來,手中突然幻化出一根羽毛,正在他的手中徐徐旋轉……   “這是一根羽毛……”   “一、株、羽,羿、豬、禹,缺一不可,我早已給過你提點……”   老人一抖手,那羽毛已朝着我飄了過來,我抬手接住羽毛,那羽毛卻在我的手中漸漸變成血紅色,隨後化爲一根血色的長槍……   “自古至今,人間若現兵主,必生刀兵之災,如今庚辰與將星意欲滅世,四大兵主同現,可謂千古奇蹟了……蚩尤爲古神族‘九皇’之末,如今可統麒麟窟內神魔屍身,統神;大羿爲萬魔剋星,若能爲你所用,統魔;大禹以人類之病、人心之計便可屠盡天下神魔,若能爲你所用,統人,人魔神三界聚齊,這場戰爭必定震驚千古……而你……”   說到這裏,老人突然抬手又朝我一指,神祕一笑之後開口說:“你雖一直不成氣候,但正因爲有你在,無論神魔鬼怪或是人間凡人,不還是都聚集在你的左右爲你而戰?這並非偶然,當年屠神之戰中,玄龜同樣不是真正意義上古神族的領兵之人,卻因自身的奇特力量,而引來神魔心甘情願爲其效忠,護衛左右共同守護龜山,這便是天命。如今三大兵主現世,分統人魔神三軍,你雖不能統兵,卻能統天下兵主……”   老人的話說得我熱血沸騰,這時老人突然一擺衣袖,我眼前那狼藉不堪的戰場幻境終於煙消雲散,周圍再度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然而,我一生置身世外,卻不能幫你,今只差大禹王尚不能用,之後能不能用,還要全靠你自己了……”   老人的話說到這裏時,從一片漆黑之中,卻突然傳來了一陣低微地哭泣……   “庚辰啊庚辰,爲,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第1083章 屠神之戰的延續   漆黑之中漸漸現出一縷微光,我看到一個孤零零地身影跪在黑暗之中,低着頭掩面痛哭。   他的身上纏繞着一條條的鎖鏈,將他的雙臂纏住,以至於只有小臂能夠將將好抬起來,而那一團團鎖鏈又連接向遠方的漆黑夜幕之中,不知道到底連接到了什麼地方……   他一直低着頭哽咽、抽泣,時而嚎咷痛哭,而那頭蓬亂的頭髮擋住了臉孔,我看不清。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認出了他的身份來,是大禹王,大禹王爲什麼會在這裏?又在哭什麼?   我懷着滿心的疑問朝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突然就聽老人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囚人,不如囚心,將心囚住了,人也就跟着囚住了,解不開,逃不掉……”   老人說完我問:“爲什麼大禹王會被綁在這裏?他怎麼了?”   “那是龜山一戰之後沒多久的事情……”   老人一聲長嘆,隨後滿眼悲憫地盯着眼前被鐵鏈捆住的大禹王,又對我訴說了起來——   那時候龜山一戰纔剛剛結束,那一戰,也象徵着整個戰爭的結束,因爲凝聚在龜山守護天宮的,已經是古神族所能夠凝聚的最後一批神魔了。   雖然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僥倖逃生的神魔藏在各地,但都已經不足爲據,即便是躲藏,即便是逃避,也早晚會被人類揪出來殺掉。   上古年間被世人供奉恐懼的無數神魔卻在中古世紀集體消聲滅跡,原因正在於此。   那一戰之後,大禹王擔心那些戰死在龜山的神魔怨魂會因爲怨恨而再度霍亂蒼生,於是在老君和庚辰的提議之下,將神魔們的屍身全都扔進了龜山麒麟窟之內,並且以古神族的符咒封印。   但那些戰死神魔的怨氣實在是太重了,任何封印都無法鎮住他們,於是當時因爲施法力化爲金鈴鐺囚禁無支祁的老君心生一計,授意大禹王前往“天柱”崑崙尋找三清神木,也就是傳說之中的建木,以建木之靈氣鎮壓羣魔積怨……   大禹王同意了老君的計劃,於是率領重兵前往崑崙山,而在此之前,庚辰已經從媼的口中套出了建木所藏匿的位置……   於是乎,藏匿建木的洞穴被大禹王找到,九天鯤鵬被殺,崑崙山山腳下九館地宮內的癡龍、以及藏匿的一批古神後裔也盡數被屠殺,崑崙山血流成河……   說到這裏時老人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說:“當年玄龜離開時,我曾告訴過他,我們終會在龜山再見,我所指的就是那時那刻。九館一戰後,老君利用法力打開一條虛幻的通道,將我移植到了龜山之中,從那之後我開始與麒麟窟內臭氣熏天、怨氣繚繞的神魔屍身爲伴……”   “那你爲什麼不逃?”   我問他說:“你可是當年三皇肉身所化的領悟,天下靈氣之根,再加上這無數年頭在崑崙山的修行,恐怕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人能是你的對手了吧?你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把你的本體移植走?”   “不然呢?”   面對我的質問,老人竟然輕輕笑了起來。   “人間有句話叫‘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其實真當你的能力到達制高點,你纔會明白,世間無常,自有天數所定,你又何必去參與其中左右命運呢?正如人與蜉蝣,人可活數十年,而浮游卻朝生暮死,即便如此,人的一生是一生,蜉蝣的一生同樣也是一生啊!人生如天壽,何必以時間長短來計算?你看這世間已存在上萬個年頭,而我每日坐在樹下喝茶,一萬年與一盞茶,又有什麼不同呢?風生水自起,人來鳥自驚,萬事萬物於我一切如一,隨波逐流就好,我又何必去逆水推舟呢?”   老人的話讓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而他卻依舊風輕雲淡地笑着。   沉默了一下之後,老人又繼續向我訴說了起來,訴說這大禹王在龜山一戰之後的遭遇。   其實有些事情我是知道的,就比如大禹王完成屠神之戰大業之後,仍然對那些臣服於自己的神魔心有芥蒂,他恐懼,恐懼得是這些神魔會突然有一天再站起來反抗他,於是他做出了一個最後的決定,要創造一個無神無魔、永生永世以人類爲尊的國度。   於是乎,他開始利用各種手段流放和暗殺手下神魔……   而神魔之戰中被視爲大禹王左右手的庚辰和老君,自然也都沒能逃過此劫。   老君先以法力化爲禁錮鈴鐺,將永生不死的無支祁禁錮在了龜山之中,受永世輪迴不得離開之苦,隨後老君又以殘存法力移植崑崙山建木,也正是因此此舉,導致了老君最後的死亡……   老人說,當年老君雖然想出了用建木鎮壓龜山麒麟窟神魔的方法,但並沒有打算依靠自己的法力來轉移建木,他本來的設想是,讓大禹王命令手下兵將將整個“天柱”崑崙山刨開,從而取出整個建木在移往龜山種植。   而依靠法力移植建木的方法卻是大禹王自己想出來的,他將老君召到一旁,竟跪下求他說,龜山麒麟窟內羣魔亂舞即將失控,求他一定要以最快的方式將建木移入龜山之中前去鎮壓……   老君自然明白大禹王的意思,一時間騎虎難下,最終也只能答應了大禹王的請求,併爲此舉耗盡氣力筋脈盡斷而死……   但老君在臨死之前,卻還是看穿了大禹王心中所想,他知道,如今天下已經平定,大禹王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誅殺掉他們這些幫助自己的古神了……   於是在臨死之前,老君將一件東西偷偷交給了庚辰,並告誡庚辰以後與大禹王相處時千萬要小心謹慎……   “哦?那老君交給庚辰的是什麼東西?”   “一枚指環。”   老人說着往一旁大禹王的手上掃了一眼,又笑着說:“其實大禹王當時身懷重傷,對外一直都在強撐,他擔心自己逐漸加重的傷病會被部下人看出來,因此再無法震懾神魔,所以不得已只能加快了屠殺手下神魔的腳步……”   “重傷?你說大禹王受了傷?難道是在龜山一戰中造成的?”   “那倒不是。”   老人搖了搖頭說:“當年繼堯舜之後,被視爲人中豪傑、未來領袖的禹順理成章成爲了下一個天帝所選中之人,被賜予瞭如神魔般的強悍力量,一般神魔要想傷害他,並沒有那麼容易,他之所以受傷,是因爲自己的貪婪……”   老人說到這裏我恍然大悟,驚呼說:“大禹王想必是在天門的前面受的傷吧……”   “不錯,天門本有四侍,負責守護天宮之門的安全,當年龜山大劫之時,正好也是將星破關而出之日,並率領手下三大屍王趁山腳戰亂攻上山頂,要殺天帝奪取天宮,那一戰最終導致三大屍王與四侍中的兩人戰死,最終的結果是天帝犧牲性命將將星再度封入了崑崙山一早建成的天帝陵墓地宮之中……”   老人提及“三大屍王”時我心裏就有個疑問,三尸王?不是四屍王嗎?   不過老人並沒有繼續提及這些,而是又告訴我,那一戰時,因爲天宮的侍衛戰死,因此天門疏於防範,這才被突然殺上來的大禹王闖入天門之中……   天門爲連接人間與古神境之門,本爲正統古神族神魔才能踏足之地,一個人類的突然踏足,無疑會讓他獲得與自己的凡人之軀絕不相符的神力,永生。   可永生雖能助他青春常駐,但那神力所帶來的負擔卻也是他的肉身所無法承受的,於是大禹王的身體在那神力的衝撞之下,從內裂開,又因永生之力的效果隨後癒合,永生永世不斷地重複着…… 第1084章 庚辰之死   老人說,那一戰中大禹王所受的傷是永世無法癒合的,更無法治療痊癒,而其實從根本上來說,正以爲你這傷勢,也間接的救了他一條命,而最根本的救他之人,則是將星。   神之領域豈容小小的人去踐踏?   如果大禹王那一腳踏入天門之後,不是碰巧被將星從天宮裏打出的黑煙給震了出來,單憑他一介人類之軀,恐怕已在天門之中被撕得粉碎……   聽到這裏我特地問了老人一句,這麼說來,人類是無法獲得永生的?那在人間流傳了上千年的永生傳說,豈不是個歷史上最大的騙局?   被我一問老人笑了起來,隨後搖了搖頭,回答我說,當年被困在龜山麒麟窟中的據比之所以把這種話帶到人間來,也並非是謊言,但還要看去怎麼理解了。   永生是真的,上古年間從古神境來到人間的神魔都爲永生之軀,但如今這種純血的古神族神魔已經所剩無幾了。   而人間所謂的妖魔,除了後天自己修煉成型的之外,還有一部分爲當年古神族與人間萬物同化後所誕生的產物,這兩者雖爲妖魔,但卻都沒有永生之說,只能靠着不斷修煉內丹來維持自己的生命。   但即便你能維持住自身不滅,上天還是不會放過你,因此有了十二重天劫壓制。   而相對於神魔來說,人類無疑是最弱小的生物,要在天門之中尋求永生,以人類的肉身是完全無法達到的,但這也不能說無法得到永生。   老人笑着告訴我,只不過人類在天門之中獲取永生的方式比較特殊,他們會被永生的力量震得粉身碎骨,但同樣也不會死,而是以另一種幽魂的形態存活於古神境中,再也無法離開……   當年天帝爲什麼要毀掉天宮並將其封印在龜山深處的懸崖之下?   很簡單,一是要汲取天宮的靈氣用來封印住無比強大的將星,而二則是爲了阻止更多的人,因貪婪成性想要衝入天宮之中,對於天帝看來,那不過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之舉,如果活的沒有意義,就算能活一千年、一萬年、十萬年,又有什麼用呢?   眼前的大禹王,無疑就是最好的證明。   盯着眼前的大禹王,老人不免又惋惜般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又繼續給我講了起來——   總之那一戰之後,大禹王身受了無法癒合的重傷,但其實也算因禍得福吧,他沒有因爲徹底踏入天宮而被撕碎,更因被將臣的怨氣擊中時、被那無與倫比的怨氣順着撕裂開的傷口嵌入身體,從而竟獲得了除永生之外的另一種特殊的力量,那就是超越於常人乃至於神魔的痊癒速度。   正因爲這奇特的力量,才導致大禹王在身體不斷的撕裂又癒合中痛不欲生。   而隨着天宮的崩裂毀滅,人類對於永生的貪婪慾望也終於得以終止了一段時間。   可從那之後,大禹王開始終日生活在恐懼之中,因爲身上所受的並不是一般的傷勢,根本就是無藥可醫的,撕裂感會無時無刻不困擾着他,讓他在每個夜晚因爲劇烈的疼痛而難以入睡,甚至將他折磨到不想繼續活下去、舉劍自殺的地步。   但這根本沒有意義,因爲某種意義上他已經得到了一直所期盼的永生,當他用鋒利的碧水劍割斷自己的喉嚨時,那傷口在強烈的劇痛之後,竟又漸漸癒合,他根本死不了。   真是可笑,碧水劍爲當年天帝賜予炎帝的人間霸權信物,隨後又轉手於黃帝,並且從此世代相成,大禹王開戰屠神之戰時,這劍終於由舜帝的手中傳到了大禹王的手中,舜帝想用這把劍的交接來告訴世人:從此之後,天下萬民需對禹王俯首稱臣,不得造次。   似乎除了歷代帝王之外,唯一曾經使用過此劍的人,便是庚辰了,屠神一戰之中,大禹王曾將此劍幾次借給庚辰使用……   而至於這劍最後爲什麼會永久的落在了庚辰的手裏,這其中還有一段故事,要從大禹王試圖除掉庚辰的時候說起了。   那時大局已定,連老君和其餘大部分曾幫助過大禹王的神魔也都已經被除掉,而庚辰卻還在對大禹王言聽計從,即便老君臨終之前曾經提醒過他要堤防大禹王,可他還是從不多想。   庚辰是個聰明人,同時也是個極端的善良者,他願意爲了人類的生存而揹負千古罵名、甚至不擇手段的殘殺同族,可他卻從不會輕易殘害比他弱小的生物,包括人類。   於是乎終於有一天,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後除掉庚辰的大禹王,將庚辰叫入了宮殿之中,在騙庚辰喝下毒酒被封住法力之後,他試圖利用劇毒的箭來殺死庚辰。   那時候,上萬精兵圍困在宮殿四周,而宮殿之中,身中十幾箭的庚辰更與大禹王激烈地纏鬥了起來,他絕對想不到,大禹王竟然會這麼對他。   盛怒之下的庚辰逃出宮殿,試圖逃走,沒想到大禹王率兵緊隨其後,最終又是一場激戰,庚辰算是徹底看清了大禹王的嘴臉,於是這纔將老君臨死前留給他的指環取了出來。   這指環凝聚着老君神力,與封印無支祁所用的鈴鐺有着相同的功效,而大禹王與無支祁更同爲最特殊的“不死之軀”,於是被庚辰強行帶上指環的大禹王,中了與無支祁相同的封印,在永不間斷的輪迴之中,承受永生永世的痛苦,普天之下最大的懲罰莫過於此……   而庚辰的下場,同樣令人感慨……   老人輕輕一揮衣袖,眼前一片雲煙飄散,隨後化爲一個孤單單地身影……   他正從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上跌落下去,滿臉的絕望,而心口處正插着一把藍光閃爍的血淋淋的長劍,那劍的劍鋒已經完全穿透了他的心窩,他從空中摔落下去時,順着心口的傷還在往外飄灑鮮血……   老人說道:“那一戰庚辰元氣大傷,並最終被大禹王一劍刺穿心窩而死……”   “死?可他現在還活着……”我問。   老人卻搖着頭說:“他是活着,但卻生不如死,你可知道庚辰最後送命的是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   我再度發問,就見老人的衣袖再一晃動,雲煙飄散,我們的視線竟被拉得越來越遠,漸漸的,正從空中順着懸崖摔落的庚辰的身體,已經小得快要看不見了……   而這時我竟然從那幻境之中看出了幾分熟悉,那是一座大山,山的形狀似曾相識……   我仔細一想,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說:“是龜山,大禹王是在龜山殺死了庚辰……”   老人頷首。   “沒錯,就是龜山,當年大禹王突然率領兵將圍攻庚辰,讓一生效忠於人類的庚辰心死神傷,徹底的絕望了,於是他拼死殺出戰局逃到龜山,似乎是要對被自己害死的神魔懺悔,或是要將那些被困在麒麟窟裏的怨靈放出來,從而報復人世,但不管怎樣,他的目的都沒有達成,卻在龜山之中被大禹王一劍刺死……”   “那,那之後呢?”   “之後庚辰的屍體如同其他神魔一樣,也被丟進了龜山麒麟窟內,然而不同的是,庚辰臨死之前緊緊攥着插在心口的那把碧水劍,竟無法分開,而那劍更在屠神之戰中斬殺過無數神魔,於是大禹王選擇將此劍隨着庚辰的屍體一同丟入麒麟窟內,自此封金掛印辭別過去,也當是爲這場戰爭劃下一個最完美的句號……可有一件事他卻並沒有想到……” 第1085章 置身世外,心繫人間   “什麼事?”我問。   “碧水劍爲上古年間的先天神兵,其中靈力異常強大,如若不然,天帝也不會將此劍流傳入世,成爲天下王權霸者的信物了……”   “你的意思是,庚辰是因那劍而復活的?”   我問完之後,老人卻又搖了搖頭說:“也不全是,那只是一方面而已,一方面,插入庚辰心口的碧水劍將劍裏面的靈氣輸送給庚辰,而另一方面,被丟進了麒麟窟中之後,羣魔的妖氣怨氣也逐漸滲透入了庚辰的屍體之中,靈氣與怨氣妖氣相互結合,庚辰這才得以復生……但他要逃出麒麟窟內可不容易,那時日,庚辰被困在麒麟窟裏以神魔血肉爲食,被神魔的怨氣所摧殘,終日體無完膚,更飽受怨魂們的殘害和責備,也正是在那時候,出於痛苦和自責的庚辰的心智逐漸扭曲,他覺得自己要復仇,一方面爲了自己的遭遇復仇,另一方面,也爲了被自己害死的這些古神族神魔復仇,後來終於有了一個契機,九黎神族後裔的巫鬼教教人機緣巧合之下潛入了麒麟窟內,在那巫鬼教人的協助、和古神據比意欲亂世復仇的計劃之下,庚辰成功逃出了麒麟窟,而他逃出去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個將他救出去的人殺死,並且冒充其巫鬼教人的身份開始遊走四處,在人間佈下復仇大局的同時,也逐漸扭曲了巫鬼教所存在的教意,這才逐漸將九黎神族的後裔,變成了一羣極端的瘋子……”   “原來庚辰和巫鬼教,還有這種因果……”   我感慨了一聲,又趕緊問:“那麼,大禹王呢?”   “如你所見,他後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老人抬手指了一下那跪在地上被無數鎖鏈束縛住的大禹王,又嘆着氣說:“你眼前所見的大禹王,並非實體,而是大禹王的心。當年大禹王雖得永生,但卻陷入了永世的痛苦輪迴之中無法逃脫,然而身爲當時天下人心中的英雄,這種事情自然是無法公佈於衆的……”   老人說到這裏一聲苦笑,隨後又說:“當時世人皆知大禹勤政愛民,被舜帝禪讓王位之後沒多久,就急忙選出皋陶作爲自己之後這天下的接班人,皋陶也不負衆望,一心爲禹治理天下,與堯舜禹並稱爲‘上古四聖’,可見一斑。誰知道皋陶卻死在了大禹王之前,於是禹又擬定伯益爲自己的接班人,大禹王之所以自繼位以來就不斷尋找接班人協助自己,只因爲他當時的身體情況,已經不方便公然執政了,而大禹繼位十七年之後,終於再也無法承受那禁錮的束縛,於是詐死隱退深山,命人將自己活埋在山中,只希望能陷入永久的沉睡,以便不再被那疼痛和禁錮所困擾……禹‘死’之後,禹的兒子啓公然反叛並討伐伯益,自此,公天下變成了家天下,可那時候的大禹王雖然並沒有真的死去,卻已經完全無暇去顧及這些瑣事了……”   “那之後,大禹王真的一直在沉睡嗎?”   “呵,豈能那麼簡單……”   老人再度搖頭,又說:“大禹王之所以將自己活埋,因爲疼痛困擾倒還只是原因之一……”   “難道還有別的原因?”我再度追問。   老人點了點頭說:“那是當然,自打大禹王被帶上了那枚指環之後,身體就已中了當初老君臨死前所留下的詛咒……”   “詛,詛咒……”   “大禹屠神,將天下神魔視爲異族敵人屠之,從不留情,更將天帝伏羲與女媧娘娘視爲大敵,即便天帝伏羲與女媧娘娘皆因爲拯救世人而死……”   老人回答說:“古時天帝與女媧一脈爲人首蛇軀,大禹爲討伐古神族,因此大肆摧毀二神被世人所供奉的神像,更故意雕刻兩神的人首蛇身像帶上戰場,在開戰前摧毀,用以振奮軍心。老君在臨死之前終於看穿了大禹王日後必殘殺有功神魔的心事,於是在以神力所化的指環中留下詛咒,將大禹王也變成了人首蛇身的怪物,這也正是你之前看到的大禹王會是妖魔模樣的原因……”   “也就是說,大禹王之所以能夠變成蛇,就是因爲那詛咒?”   “不錯,而大禹王之所以退位殺死,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試問,屠魔之戰才結束不久,人間百姓扔在人心惶惶,誰又能接受一個人首蛇身的怪物接替其他神魔來統治自己呢?而老君這一用意恐怕也是故意在嘲笑大禹王:你看看你,你殘殺了那麼多的神魔異獸,如今自己卻也變成了它們的模樣,你,又能殺得了你自己嗎?殺不了,因爲你是不死之軀,那麼就讓這你最憎恨的模樣,永生永世的跟你在一起吧……”   對於大禹王來說,這詛咒無疑是最痛苦的,這一點我猜都能夠猜到。   確實,屠神之戰打得驚天動地,而那時候的神魔無疑是大禹王以及其他人類最爲憎恨的東西了。   可最終贏得了戰爭的大禹王,卻變成了自己最憎恨的模樣,再加上那一身不斷裂開又不斷癒合的傷口,這種痛苦,恐怕比陰曹地府裏的十八層地獄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隨後老君又告訴我,被活埋在地下之後的大禹王依舊每日被痛苦所折磨,終於有一天他變化爲蛇從地洞之中鑽了出去,到處流浪躲藏,只要一以妖魔之身露面,便被羣起攻之,人人喊打,也許那時候他終於明白了世間妖魔被人類驅逐殘害時的感受了吧……   後來,他在世世代代的輪迴之中逐漸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卻只記得將自己變成這副模樣的將星,那是無法比擬、無法忘卻的仇恨。   得不到永生也好,身體粉碎被禁錮在古神境也好,但終比眼下這種痛苦要來得痛快得多,而將他變成這樣的,正是將星……   說到這裏時老人的目光又掃向大禹王,微微一笑又說:“說起來,經過這無數個年頭的折磨之後,大禹王那具不人不蛇的身軀早已淪爲了行屍走肉,而他真正的內心早就被隱藏了起來,一直被禁錮在心底最陰暗的角落之中……”   “這被鎖鏈束縛着的,應該就是大禹的心吧?”   我也循着那大禹王的身影望去,幾個恍惚之中,竟能看到一顆劇烈跳動的心臟,被鐵鏈束縛着……   “老人家,那我應該怎麼樣才能救他?”   “這要看你所說何物了……”   老人盯着大禹王笑答道:“身體上的詛咒,以你如今的玄龜妖力足以破解,但心中的禁錮,卻還要由心而解,你爲何不和他聊聊?聊聊這人間千年,聊聊這滅世瞬間?”   “我明白了。”   我朝着老人點頭作禮,老人也又抬起那枯瘦的雙手,朝着我深施一禮,又抬頭笑着說:“玄龜啊玄龜,你是我至交好友,而我卻欠你一命,如今這心結已解,你我算是互不相欠了……”   “不,老人家,我欠您的,如果不是您,我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呢?”   我也朝着他微微一笑,又說:“其實,您雖置身世外,但置於世外的終也只是身而已,我能看得出,這千萬年間,您的心,依舊未能離開這人世啊,不然的話,您又爲什麼會幫我這麼多呢?”   我話剛一出口,老人卻已經鬨堂大笑了起來——   一陣狂笑之後,他搖了搖頭——   “我只是一棵樹,心從何來?但你所說的卻也不錯,雖我無心,但他們卻有啊……”   說話間老人身形一顫,一團白光散開的同時,老人的身旁已經接連化出三道人影,正朝我微微發笑…… 第1086章 復活   三人雖然同爲老人身周的白光所幻化而來,但模樣卻大不相同,最左邊的一名老者,白鬚白髮微微發笑,應該是模樣和建木老人最爲相近的,而第二人則是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的精壯漢子,虎目圓瞪一臉的剛毅;第三人,則是一個看起來五六歲模樣的小孩子,也正用好奇地目光盯着我微微發笑。   三人只是盯着我看,並沒有說話,但我已經可以猜到他們的身份了。   建木爲“天柱”崑崙山的精髓所在,是用以連接古神境與人間的通道,最初爲天地初開之時,“天皇氏”、“地皇氏”以及“人皇氏”三代古神族最初的領袖以自己的肉身幻化而來,想必如今我眼前這爺孫三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三皇”了吧……   隨後,就見那一直盯着我的“三皇”朝我微微點頭,緊接着三團光芒炸散開來,“嘭”地一聲已又消散無蹤,建木老人的身形再度從瀰漫的白煙之中炸散開來……   “大禹王的心結自當由心而解,你去和他聊聊吧,這不單可以幫助他,也許也能幫助你……”   老人的聲音再度傳來,而在這聲音之中,就見剛剛由白煙凝聚而成的老人的身形,已再度如雲煙一般飄散開來……   “玄龜,今日一別你我定還會再見,但我欠你的人情如今都已還完,下次見你時,恐怕就再也沒什麼可幫助你的了……”   “老人家,您幫我的已經夠多了,謝謝……”   我朝着空中逐漸飄散的白煙點頭致謝,隨後沒多久的功夫,那白煙就完全消散無蹤,我這才朝着那跪在地上,被鐵鏈鎖束縛住的大禹王走了過去……   大禹王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已經接近,依舊跪在地上掩面痛哭着,那聲音和模樣都及其的狼狽……   我倒也沒有直接去打擾他,而是在他面前盤腿坐了下來,盯着他看了一會兒之後,見他的情緒開始漸漸地平復,哭聲即將停止,我這纔開口:“禹,你狠不狠那些神魔?”   用雙手掩着臉面的大禹王從手指縫中偷偷看了我一眼,看我時,哭聲也已經完全停了下來,但卻依舊沒有說話……   我倆四目相對一陣沉默,我突然又笑問:“那麼,你又恨不恨自己?”   我這話說完就見大禹王周身一震,隨後那雙被淚水打溼的手,終於緩緩放了下來,我也終於看到了他的臉。   就見他的臉上,一道道從內而外裂開的傷痕正不停地膨脹收縮、鼓起低落,血淋淋的傷口被撐開,閉合,能清晰看到裏面的嫩肉……   “恨,我恨這世上的一切……”   大禹王突然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但我依舊從那不大的聲音之中,聽到他滿腔的怒火和仇恨……   “你,想跟我聊聊嗎?”   我再度開口,大禹王依然用空洞地眼神麻木地盯着我,片刻之後,沉沉點頭……   ……   那一天,我在那漆黑無邊際的虛幻空間之中,不知道跟大禹王到底聊了多久,竟無比的心靜,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的雜念,以及一絲一毫的時間流逝,一切都像是突然暫停了似的,除了彼此敞開心扉的我、以及大禹王的話語和神色……   然而即便我沒有感覺到,可時間終還是在不停流逝着,只我和大禹王盤膝而坐閒聊的功夫,外面卻發生了改天換地的變化,那變化快得令我們焦頭爛額……   當我再度化爲一道白光從大禹王的心中飛出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衣服特質的桃木棺材裏,身上和額頭上貼滿了茅山的鎮屍符咒,而鼻子裏、嘴裏、耳朵裏,甚至位於身體偏下後部的所有身體通道里,都被塞滿了符咒和硃砂,這確實挺讓人難堪的……   好在棺材沒有被釘死,我睜開眼,稍微動了動麻木的身體,只覺得一陣痠痛,隨後就看到了從棺材蓋子下鑽進來的幾許微光,這才趕緊用顫抖的手將棺材蓋子頂了開……   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棺材裏,更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一進如何了,而推開棺材蓋子、新鮮空氣一灌進來,我只覺得一陣令人作嘔的屍臭味突然迎面撲來,臭得人胃裏直抽搐……   我趕緊掙扎着從棺材裏坐了起來,一低頭,這才終於發現,他媽的,發出臭味的,竟然是我的身體,我的手臂上已經長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綠毛,甚至皮膚上有幾處地方都已經開始逐漸腐爛了,而當我的靈魂重新迴歸肉體之後,那腐爛的地方正在逐漸地癒合回原來的模樣,那癒合速度肉眼可見……   我趕緊坐在棺材裏朝着前方望了一眼,就見燈光昏黃,似乎是這雙眼睛太久沒用的關係,連視線都模模糊糊的……   沒等我的視線恢復過來,最先聽到的卻是一陣呼嚕聲,我趕緊抬起臭烘烘的手揉了揉眼睛,等到視線恢復之後才終於看清楚,正在打呼嚕的竟然是媼,就見媼正躺在楊道爺的肚子上,而楊道爺則躺在一張臨時用木板搭建起來的牀鋪上,都在呼呼大睡……   牀的一側地面上,龍馬也正臥在地上呼呼大睡呢。   我朝着周圍望了幾眼,這房間很小,也很黑暗,房間裏除了一張寫字檯、一張破舊的牀鋪,以及我所躺着的一副棺材之外,再也不見別的物件,昏沉沉的,但卻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可剛剛醒過來我腦袋昏沉沉的,竟還是想不起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直到我的目光掃到門口,掃到門上貼着的那幾張“海賊王”的卡通貼紙,我的心中終於猛地震了一下,這,這不是我家嗎?   沒錯,這就是我的家,我的房間。   記得當初小茹就是因爲跟我來這裏,才被老龜千年丹所附身,我也是半夜從這屋子裏推門而出時,在門邊第一次見到了臉上只有一張嘴、打着一把破雨傘的阿杙……   我,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震驚之中,我想起身從棺材裏跳出去,但自己的雙腿卻沒有任何的知覺,甚至其他部位也是酥麻酥麻的,而就在這時,突然間就聽“吱”地一聲,緊閉的房門竟從外面被人推開了……   記得以前我去上班之前,我的屋子只有我媽會經常進來,我在的時候腳我喫飯起牀、我不在的時候給我收拾屋子,眼看着那門一開,我的心中不覺地一陣絞痛,淚水赫然模糊了雙眼,情不自禁地就叫了一聲“媽”……   可走進來的卻終不是我的媽媽,而是手裏端着一個水盆,肩膀上搭着一條毛巾的……   陳薇。   陳薇一隻腳纔剛剛踏進門裏,正好跟我四目相對,猛地就愣在了門口,隨後瞠目結舌地盯着我看了大概三四秒鐘,突然淚水奪眶而出,手一抖,手裏的水盆也“啪嚓”一聲就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媽呀!大家快逃命啊!”   盆子往地上一摔,嚇得趴在楊道爺肚子上的媼猛地驚坐了起來,四蹄一攢就“哇哇”怪叫着往門口衝,卻被愣在門口的陳薇給堵了住……   “陳薇,快通知大家逃跑,庚辰追殺到這裏來了!快!快帶大家逃……”   “師,師傅……”   陳薇根本沒空搭理媼,盯着我突然一陣哽咽,而這時龍馬和楊道爺也已經注意到了坐在棺材裏的我,當即都激動地朝着我圍了過來,媼也反應了過來……   “你,你小子……你小子可算是回來了……”   一時間媼的眼眶也溼潤了,撒腿就朝我衝過來,把我再度撲倒在了棺材裏……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我們差點兒就把你給埋了!” 第1087章 是黑是白   在媼的呼喊聲中,就見楊道爺和龍馬的眼眶也都開始溼潤,而陳國生、殷浩等人聽到這聲音,也都趕緊驚喜地衝了進來,一見我正坐在棺材裏傻愣愣地摟着媼,趕緊都圍過來親熱地問長問短……   他們爲什麼對我這麼親熱?又爲什麼會在我的家裏?   我徹底懵了,而隨後等大家的心情都平復下來之後,跟我一說,我才逐漸明白了過來,進入大禹王身體內的這段時間,一切,恍如隔世……   如果是從我冒險進入大禹王身體那天開始算起,一直算到眼下我甦醒這一天的話,一共是一個月另二十五天,也就是將近兩個月的時間。   當楊道爺對我說出這個數字時,我嚇了一跳。   而這期間我真的就跟死人是一模一樣的,沒有心跳脈搏,不會動,而且在“離開”的幾天之後,我的“屍體”開始出現了腐爛的情況。   據說當時很多人都以爲我由於冒險施法,真的已經死了,但一羣關係比較好的兄弟姐妹們卻依舊相信我,確定我一定會想辦法回來的……   於是在楊道爺的授意下,大家用茅山派最古老的保存屍體的方法把我的身體“處理”了一下,用硃砂、煤油以及一些草藥調配好的粉末配合泥鰍血,把我身體的所有“通道”都給堵了住,並以符咒封住,一次護住屍身不易變質。   這一處理確實管用,要不然的話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恐怕我已經爛掉了,而現在只是出現了輕微的皮肉變質和長出了些許的屍斑而已,但這種處理方式確實也蠻尷尬的,當我的雙腿從麻木中恢復知覺,從棺材裏邁出來時,猶豫太久處於死亡狀態可能不太容易控制自己的身體了,於是邁腿時情不自禁的放了個屁,這一個屁從我身體偏後部位嘣出了一大團硃砂紅煙來。   而楊道爺等人攙扶着我邁出棺材時,之前爲了抱我撲進棺材裏的媼還沒來得及跳出去,正好位於我的身後,個子也矮,正好達到我腰部的位置,等於這個屁一點也沒糟蹋,帶着滾滾的紅煙給媼化了個濃妝,後來媼噁心了三四天,身體才總算恢復……   而我也是那時才發現,自己的身上竟然完全一絲不掛,後來楊道爺告訴我,爲了保持我“屍體”的新鮮程度,每天都要用藥酒爲我擦拭身體每個部位纔行,而一直以來爲我擦身的工作,都是由身爲我徒弟的陳薇自告奮勇來完成的,這件事讓我尷尬了好幾天,連小茹都沒看過的東西,這下可好,都讓陳薇看完了,還每天都看一遍……   當楊道爺說這件事的時候,陳薇也羞紅了臉,一直在旁邊低着頭,她本來正要進來爲我擦身體的。   爲了避免尷尬,我趕緊轉移話題,問他們,爲什麼大家都會在我家?怎麼都不在基地裏?而其他人呢?除了在我家的陳薇、楊道爺等十幾個人之外,其他人似乎都不見了,陶璟慧在哪兒?賈二爺去哪兒了?大家都在哪兒?   當我這話問出口時,幾人卻都沉默了下來,似乎都不想提及,可在我的繼續逼問之下,道爺還是說出了實情,原來就在我“死去”大概三天半的時候,基地出了事。   這事情的起因要從我救陳薇時開始說起了。   那天在小鎮上,我冒然出手殺死了剛剛由於“女媧計劃”復活的太子長琴,救下了陳薇和空大師,這件事無疑吸引了將星的注意力,隨後才引來了四大屍王突襲我們位於小鎮下的基地一事。   而雖然當時我們都戰術轉移成功,可事情還是沒能就此結束,庚辰已料到我還活着,因此在基地中沒有發現我的屍體之後,庚辰以小鎮爲中心,開始對周圍進行了大規模的搜捕追殺,而那座人心惶惶的小鎮,在幾十名復活的上古神魔降臨之時,還是沒能逃過劫難,淪爲了一片灰燼……   隨後沒用多久,我們的後備基地就被神魔們所發現,而以當時我們的實力,哪兒能和對方相抗衡。   可我們畢竟已經再沒有其他後備基地了,因此基地內數百天誅府衆抱着必死決心與衝進來的上古神魔們一番激戰,並以性命掩護楊道爺等人保護重要文件、人物逃離基地,最終道爺我們成功脫逃,但天誅府總部內的兄弟們,幾乎全部戰死,初步統計,二百餘總部精銳在這一戰中全部殉難,而這都是因爲我當時的衝動之舉,出手救了陳薇……   好在最重要的幾個幹部及時逃脫,唯獨……   “小陶是個好人……”   楊道爺嘆了口氣,隨後又抹了一下眼淚,接着說:“自從燕七表露真身之後,小陶一直被我們自己人所懷疑,甚至唾棄,很多人都說,她的師傅是叛徒,她也一定是叛徒,可她就這樣咬着牙撐着,一直全心全意地爲我們工作,試圖證明自己……”   “陶,陶璟慧是怎麼犧牲的?”我沉沉發問。   “她死在了自己恩師的碧水劍下……”   道爺說到這裏時,陳薇也已哭得泣不成聲,隨後走過來往我的左邊肩膀上指了一下,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左肩上竟然多了一道已經快要癒合的傷疤……   後來他們告訴我,陶璟慧的爲了救我而死的……   顯然庚辰不敢輕敵,一直將我視爲重要的對手,因此竟然親自帶領着神魔異獸攻入了我們的後備基地之中,並且不留活口地肆意屠殺破壞……   大家趕緊按照後備方案戰術轉移,而陶璟慧的責任則是轉移基地內的一批文員,這原本是個極其輕鬆的工作,可在成功將文員們轉移走之後,陶璟慧卻毅然決然地折返了回來,試圖幫助其他人將我和“蛇人”轉移走。   面對強悍的敵人,爲了將當時已經死去的“我”和同樣沒有知覺的“蛇人”成功轉移,三十幾名兄弟用身體結成肉盾擋住神魔的攻擊,最終全數慘死,陶璟慧爲了幫我們拖延逃離的時間,如今已身爲天誅府高級幹部的她竟然自己衝了上去,擋住了羣魔……   楊道爺說,庚辰那一劍原本是想刺死被人揹在背上的我的,但陶璟慧卻用身體擋住了劍鋒,以至於劍從我的左肩劃過,卻斬斷了陶璟慧的一條胳膊……   畢竟是自己的徒弟,庚辰還是心軟了一下,於是試圖將自己的徒弟重新收爲佈下,但陶璟慧卻誓死不從,最終隻身力戰擋住“恩師”與羣魔,四肢先後被庚辰以碧水劍斬斷之後,庚辰這纔將被他折磨得體無完膚的陶璟慧殺死……   陳薇哽咽着說:“小陶姐姐雖然死了,但卻爲我們爭取到了逃走的時間,不然的話,死的是我們纔對……”   聽到這裏,我也潸然淚下。   而據說陶璟慧在奮不顧身地衝向庚辰時,只氣勢十足地吼出了一句話來——   “你們看,我到底,是黑,是白……”   聽聞陶璟慧的死訊,我心裏着實就心的疼,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陶璟慧時,她還在和湯耀搭檔,是個威風凜凜的女警,而且還抓過我。   這個小妮子,甚至都不懂得驅魔界的險惡,竟然爲了保護市民安全,就敢以身犯險帶着一隊警員到山上去抓殭屍,可真是膽大包天……   會想到那時的我們,我不禁一聲苦笑,湯耀犧牲了,陶璟慧也犧牲了,但那些寶貴的記憶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小陶,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我苦苦一笑,又自言自語說:“有天湯耀喝多了告訴我,他喜歡你卻一直不敢說,你呀,太強勢了……現在你們都在下面了,你可得好好珍惜他,別再欺負他了……你放心吧,我要是不給你報仇,我他媽不姓馬……” 第1088章 歡迎加入天誅府   因爲陶璟慧的死,屋子裏的氣氛一陣凝固,死氣沉沉的。   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我又問:“那麼,我們的其他高級幹部有沒有損傷?”   “好在撤離的及時,不多。”   楊道爺說:“不過這下一來,我們就算是徹底沒有了落腳的基地了,這一下真就成了‘游擊戰’了……”   聽楊道爺這麼一說,我的心總算是踏實了一些,又問:“游擊戰也好,這樣自在,那咱其他的人手現在都在哪裏?”   聽我發問,陳國生在旁邊說道:“你放心吧,雖然你暴露之後庚辰又知道了‘天誅府’依舊存在的事情,甚至大肆捕殺我們,但好在咱天誅府建制完善,也不是他們說滅就能滅掉的!”   陳國生說完,楊道爺也點了點頭,略顯自豪地說:“那是當然,六百多年來天誅府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當年靖難之役,整個大明王朝都被顛覆了,咱還不是好端端的,現在照樣能挺得過去的,放心吧!”   說到這裏,楊道爺也又朝我笑着說:“小子,你知不知道我們爲什麼會到你家所在的村子來?”   “爲什麼?”我問。   “銀川一戰之後,庚辰一直到處搜尋你的蹤跡,這件事你肯定知道吧?”   我點了點頭。   這我是知道的,畢竟我可謂是庚辰最大的障礙之一,因此銀川之戰後他曾派人到處搜尋我的下落,想將我差地抹殺掉,而他派人搜尋的最主要地點就是我的老家、我工作的城市,以及包括永州在內的我這一年內所有落腳過的城市,庚辰以爲這些地方我最熟悉,因此失蹤後很可能回到這些地方來。   尤其是我的老家,這座原本普普通通、安安靜靜的小村莊,卻在銀川之戰後成爲了庚辰的主要攻擊目標,也是銀川之戰後最先被神魔大規模摧毀的地點之一……   遭報應瘸了腿的村長,被保家仙附身的村長兒媳,以及整個村子裏我無一不熟悉的幾百口村民,無一倖免,全部因我而死……   當時我剛剛失去親人,正陷入無法自拔的絕望痛苦之中,後來聽到這一消息,我更是虧欠得甚至想到了死。   那之後我再也沒回過這個傷心地,家人都已經不在了,家,再也不是家了……   而遭遇滅頂之災的除了我們村子,還有周邊幾個臨近的村子,以及楊道爺隱居了大半輩子的金莊鎮,什麼都沒了……   想到這些我嘆了口氣,對楊道爺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道爺,這應該是你們到這裏來的初衷吧?”   道爺點了點頭,隨後又說:“沒錯,你還記得杜老婆子吧?”   我點了點頭,何止是記得呀……   那從小看着我長大的老婆子,死後雖然化爲怨靈跟我有段仇恨,但之後卻被千年丹所吸收,跟着我走南闖北、保護了我不知道多久,但杜老婆子這名字我已經有些陌生了,我記得更清楚的是那身形高挑、穿着一身紫色旗袍的鳳兒……   陪伴了我那麼久的三妖,如今都已經煙消雲散了,留下的只剩下回憶……   這時道爺又接着說道:“之前庚辰派神魔來屠村時,殺光了所有人,並且毀掉了村裏多一半的房屋,可他們終還是沒有發現杜老婆子家東屋地下的那條密道,那密道最初是千年丹化成的妖靈藏匿之地,一牆之隔的後面就是一座大地洞,是當初劉大洋利用白龍做法開鬼門關控百鬼時留下的……”   “那洞後來不是被填了嗎?”   我問,我記得當時我們就是在那裏第一次挫敗了“六魔祭器”劉大洋,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火鳥畢方這“天敵”的地方,也是楊道爺“死去”的地方。   楊道爺微笑着搖了搖頭,告訴我說:“填是填了,我當時告訴你們村長,多準備水泥將整個洞道全部灌死,可那王八蛋竟偷工減料了,估計是全村人湊的買水泥的錢,被他這村長給公報私囊了得有一大半,而且水泥質量很差,用棍子一桶就塌……”   “所以現在咱們利用那洞穴作爲了落腳點,並且擴建了一番,當作基地很好用……而且當初這裏是上古神魔最先屠殺的地方,庚辰一定想不到我們會在這時候偷偷回來,因此上這裏相對來說可比其他地方要安全得多呢……”   道爺說完我點了點頭,雖然不是正經基地,但好在終於有個能落腳的地方,這也不錯。   我麻木的雙腿逐漸好轉,於是在陳薇的攙扶之下,我推門走了出去。   推開房門出去一看,眼前的景象再度讓我潸然淚下。   我這屋子保存得還算完好,至少四壁和門都還在,而一走進中堂,眼前就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我家的房子已經垮塌了一大半,對面之前小茹住過的那間屋子已經徹底垮塌了,甚至朝着院子裏一望,哪兒還有什麼院子,到處都是殘磚斷瓦,以及廢墟中埋沒着的一具具殘缺不全的腐爛屍體和白骨,那些都是我曾經認識了一輩子的人……   楊道爺知道我看到這幅景象心裏不舒服,因此趕緊轉移話題說:“對了小馬,你這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待在那蛇人的身體裏,到底怎麼樣了?”   道爺這麼一說我纔想起正事來,趕緊問他那蛇人現在在哪兒?隨後趁着天黑,道爺等人趕緊把我帶到了原本杜老婆子家的廢墟前,並且通過暗門進入了那地洞中的臨時基地。   見我“起死回生”,正在基地裏忙碌的兄弟們無不驚訝萬分,而道爺一邊帶着我往前走,一邊又急促地說:“咱總部出事之後,那蛇人就被轉移到了這裏來,也是奇怪,自從你施法進入他的身體之後,他也如同死了一樣,而且死得絕對比你奇怪。他的身體後來也開始漸漸腐爛,但腐爛的地方卻自己逐漸恢復原樣,這種表現實在是太奇怪了……”   “因爲他是人間唯一一個踏入天門的永生之人……”   我簡簡單單跟道爺把事情說了一下,也沒來得及細說,道爺就趕忙領着我先去了蛇人所藏匿的洞穴之中。   我們正要往裏走,洞道深處卻先傳來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走過來的陳國生之前的那個女助手,神色慌張滿臉蒼白。   一見跟我們走了個對面,那女助手立刻愣了一下,陳國生先問道:“怎麼,是不是那蛇人醒過來了?”   那女助手連連點頭,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朝我們猛招手讓我們趕緊跟她過去。   後來一邊走,女助手一邊緊張地說:“這太奇怪了,他不單醒了過來,而且從周身的肉裏竟然開始‘長’出一塊塊鱗片來……”   “鱗片?長出來?”   “是呀是呀,那些鱗片就像是被什麼奇特力量從他身體裏吸出來了似的,從肉裏擠出來之後,‘噼裏啪啦’掉了一地,哎呀想想都頭皮發麻,不過他好像終於記得自己是誰了,你們看了就知道了……”   她說着用鑰匙打開臨時安裝的大鐵門,將門“吱喲”一聲拽開的瞬間,我一眼望進去,就見披頭散髮的“蛇人”,正端坐在地上,緊閉雙眼,那神色及其的痛苦……   而正如女助手說的一樣,就見一塊塊鱗正從他周身刺破皮肉擠出來,隨後掉在地上,已經在他周圍的地面上掉了滿滿一大灘,那畫面還真是看得我雞皮疙瘩都生出來了。   又仔細一看,鱗片擠出來後,傷口竟片刻之間又開始恢復原樣,就這樣過了幾分鐘的時間,那“蛇人”終於緩緩張開了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我……   我欣然一笑——   “禹王,歡迎加入天誅府……” 第1089章 集結   大禹王掃了我一眼,突然慢吞吞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開口只說了一句話,“兄弟,你有多少兵?”   大禹王突然冷冰冰地說出這句話來,周圍所有人都愣了住,唯有我微微一笑,朝着大禹王拱手抱拳問道:“你想要多少?”   大禹王掃視我背後衆人,一陣沉默之後突然眉間一皺,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大禹王說話時,就見他的身體各個部位上,皮膚時不時地開裂,隨後血跡露出,然而那鼓起來裂開的傷口卻又緊隨其後開始逐漸癒合,如此一陣陣地週而復始着,看得大家都驚了住。   我知道衆人會覺得奇怪,因此回頭一笑說:“你們別害怕,這段時間我一直和大禹王待在一起,沒日沒夜的促膝長談之後總算是解開了他的心結,但他身上的這奇怪傷勢卻是當年他強闖龜山天門時留下的,與老君的禁錮詛咒無關,解不掉……”   話說到這裏時,我不免有些心虛,只因爲光是看一眼,也已經能感覺到大禹王周身被撕裂時身體所承受的痛苦是何等激烈了,可我竟然完全幫不了他……   而大禹王也低頭掃視着那不斷裂開又不斷癒合的身體,臉上沒有絲毫痛苦地表情,只是滿臉的麻木,想來他也早就習慣了這撕心裂肺的劇痛了吧……   抬手間,大禹王擦掉肩膀裂開的傷口上,留下來的血跡,又抬頭朝我說道:“你們不用管我,這些終究是我自作自受,小馬,你解開了我身體的詛咒,這大恩大德我已經永世難以報答了……”   “客氣什麼,你爲天下兵主,要絕地反攻畢竟少你不可……”   我朝大禹王微微一笑,又轉頭朝着陳國生和楊道爺等人開口問道:“幾位,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們全部人馬的損傷情況如何?”   楊道爺聽完趕緊回答說:“這你放心,因爲我們一直將人馬散落在四面八方,庚辰要想全部消滅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雖然如今總部基地被摧毀,但只要我們準備好了反擊,我隨時可以發出信號,在半個月內將所有人馬集結到一起……”   “很好。”   我點了點頭,見楊道爺說話時信心滿滿,我也鬆了一口氣。   其實在銀川一戰之後,天誅府名義上雖然已經名存實亡了,但實際上單從實力上來說,卻比之前六百多年間都要強大了許多。   自從靖難之役開始,曾是朝廷指定獵魔衙署的天誅府就淪爲了不能見天日的民間獵魔社團,一方面要躲避官府的追殺清剿,另一方面還要儘量不被世人察覺,以免驚擾百姓,因此常年都活躍在鮮爲人知的黑暗之中。   正因爲如此,古往今來天誅府對於成員的要求也格外地嚴格,每個試圖加入天誅府的成員都必須精挑細選,保密係數極高。   而銀川一戰卻徹底改變了一切,天誅府、巫鬼教乃至於整個驅魔界都已經完全暴露在了世人的眼前,整個世界一片人心惶惶,因此我們自然也沒有必要繼續“神祕”下去了。   徹底“消聲滅跡”之後,我們開始大量的招兵買馬,在暗地裏儘量集中所有我們能集中起來的驅魔界各派高手,但並不會將他們第一時間聚集到一起,更不會讓他們清楚自己是在爲天誅府工作,而是將所有人按地域分開到四面八方,形成一個個單獨的小團體行動。   而這些分散在四面八方、看似無足輕重的“小團體”,實際上卻像是大樹的一片片葉子一樣,表面上都是獨立的個體,實際上在層層聯絡員的聯繫之下,早已在“地下”形成了一張鋪蓋在整個神州大地之上的聯繫網。   他們是“葉子”,諸多的聯繫方爲“樹枝”,而諸多聯繫人又經過更深層的聯繫人——“樹幹”凝聚到一起,而我們,則是整棵樹的根。   無論枝葉多麼茂密,根,永遠只有一棵;無論那些與將星、庚辰相抗衡的小團體多麼弱小、多麼零碎,天誅府,永遠都只有一個。   之前我救陳薇和空大師時,他們所形成的那個幾個人的小抵抗團體,其實正是這諸多葉子之中的一個,而我則正是將他們與天誅府這條“根”聯繫在一起的樹幹,而在我之下,還有數十根“樹枝”連接着數十個類似的小型組織,這就形成了一張網,平時毫無干係,必要時卻能以最快的速度凝聚在一起,發揮極大的作用。   這時楊道爺又微微一笑說:“府主,如果有必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發號施令,將我們全部的‘葉子’都凝聚過來,在此形成勢力,抵抗邪魔……”   楊道爺說完我點了點頭,再看立在對面的大禹王,也正滿臉震驚地盯着我看。   隨後就聽陳國生也在一旁笑呵呵開了口:“道爺,恐怕這一次我得搶一下你的威風了。”   話說到這兒陳國生轉向了我,又接着說:“府主,709局和507所雖然已經被官方取締,但我們匡扶正義的心卻還沒死,這段時間我依靠過去的關係網儘量網羅老部下,如今也已經將幾百號老部下招了回來,他們都願意和我們同生共死……”   749和507方面的事情,一直都是由陳國生單方面負責的,畢竟現在我們人手緊缺、事情又太多,根本顧不上其他的,而陳國生這話無疑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原來我們只以爲利用他的情報網搜尋“蛇人”和“玄女屍體”的下落,誰能想到他也一直在爲我們招兵買馬……   但顯然陳國生的話還沒說完,見我們都大喫了一驚,陳國生又微微一笑,接着說:“這算什麼,我還拉攏了一些曾經749和507的高層分部幹部,眼下除了兩局曾經的成員聽從我們調遣之外,還有十幾座被官方宣佈廢棄的祕密基地,也可以作爲我們的落腳點……”   “這是真的嗎?”   聽到這話楊道爺一聲驚呼,陳國生點了點頭,又微笑着說:“不只是天誅府不甘心就這樣被打敗,749和507裏心繫正義的人可也不少,他們怎麼會甘心就這麼被解散呢?即便官方番號已經被削除,但一些機密基地還是在祕密運行着,只等着有人能帶領他們反擊呢!”   “好,太好了!這無疑是今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楊道爺一邊說一邊激動得直拍手,誰知就在這時,門口卻傳來了一陣笑聲,我們回頭一看,走進來的是拿着一疊厚厚文件的賈二爺。   “二爺!”   眼見賈二爺安然無恙,我激動得趕緊迎了上去,誰知笑呵呵的賈二爺卻將一個文件袋先塞進了我的懷裏,說了句“歡迎回來”之後,立刻切入正題,朝着陳國生和楊道爺笑了笑說:“你們這就算好消息了嗎?那不妨看看我的……”   二爺說話時,我已經把文件袋打了開,取出裏面厚厚一沓資料翻了翻,是各種的部隊番號以及下設建制和人數的清單……   “這是……”   我一問,二爺笑着說:“雖然官方几乎已經喪失了抵抗的信心,但自古以來軍方可都不是好欺負的!最近我一直試圖和幾個建制比較完善的軍區取得聯繫,希望能繞過官方的途徑,和各大軍區部隊私下達成一致,顯然我成功了不少……”   “這些是願意幫助我們的部隊清單?”   我一問,賈二爺立刻點了點頭,又笑呵呵地說:“這一次,咱可真算是有部隊的人了……” 第1090章 第二次屠神之戰   賈二爺這話出口,我們更是心潮澎湃了起來,誰知道這時賈二爺的神色,卻黯淡了下來……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突然嘆了口氣,苦苦一笑說:“哎,其實試圖聯繫軍方,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線的計劃,一早就開始實行了,我想你們對這個計劃也都不陌生吧……”   聽到這話,大家都沉默了下來,隨後接連點了點頭。   那大概是銀川之戰過後剛剛兩週的時間吧,天誅府以至於整個驅魔界,遭受到了庚辰、將臣一方,乃至於還不明情況、將我們視爲危險分子的官方几乎毀滅性的打擊。   那時候我正處於整個人生最灰暗的階段,由於過度的痛苦生無可戀,卻還是要咬着牙去參悟葉凌秋傳下的第七式——“天下殤”,那段時間我幾乎沒有回過基地,但每次其他人在基地中開會的情況,還是都會傳入我的耳中,畢竟我是天誅府名義上的“府主”。   我記得聯合軍方的這一提案,還是陶璟慧所提出來的,她說,雖然官方還不明情況,並且由於各種“大原因”而無法幫助我們,但銀川一戰幾個圍困城市的軍團被團滅,這無疑激起了其他軍區的不滿。   什麼是軍人?血性男兒,錚錚熱血,他們擁有戰無不勝的信念和鐵的意志,又怎麼會看着自己的同伴被人肆意殘殺而不管呢?   因此陶璟慧提出提案,試圖私底下與各大軍區取得聯繫,爭取最大利益。   然而當時出於陶璟慧是“燕七”庚辰的弟子,她的所作所爲、所說所想無疑幾乎完全遭到了其他人的質疑和否定,因此這一提案沒能通過,但卻還是在私下得到了楊道爺以及賈二爺等人的支持和肯定,因此一直在暗中祕密進行着……   “可惜啊,我們終於有機會反擊了,她卻……”   賈二爺一聲長嘆,陳薇更是已經開始哽咽了起來。   “陶璟慧也是軍人出身,後來被調到市警察局工作,和軍人接觸這方面,沒人比她有經驗,如果不是她的不懈努力,這次也不可能成功的……”   提及陶璟慧,所有人的心情都低落了下來……   但眼下這種局勢,終究不是低落傷感的時候,我們需要的是鬥志,是激情。   我趕緊轉移話題,晃了晃手中的那疊文件,又朝着立在對面的大禹王笑了笑說:“禹王,包括天誅府本部成員,驅魔界各大派系團體,749、507兩局精銳,以及現在幾個軍區鬥志昂揚的軍人,我們至少有幾十萬人的隊伍,他們很需要一個合格的領導者……”   “還有呢!”   陳薇抹了一把眼淚,又堅定地笑着說:“師傅,你別忘了還有數之不盡的普通人,他們的家園被神魔破壞,他們的親人被神魔殘殺,他們也不會坐以待斃的,雖然弱小,但無疑也將隨我們出生入死,去捍衛自己的尊嚴……”   “沒錯,我們也是出身於普通人,我怎麼能忘了他們呢?”   我笑了笑,又朝着大禹王堅定地一笑說:“這樣算起來,我們的隊伍何止百萬、千萬,禹王,現在我們就只差一個領導千軍萬馬的大將了,這支隊伍,你敢不敢接?”   聽我發問,大禹王麻木的臉孔上終於綻放出了一絲剛毅堅定地笑容——   “當年神魔肆虐,何嘗不是毀我家園、殺我百姓,那時我們哪有什麼軍人、哪有什麼戰士?我們有的只是一心想要活下去的人!而正是這些人,隨我拿起石頭棍棒,征戰沙場浴血奮戰,終將神魔推翻,成爲了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啊!天下之民皆爲天下之兵,天下之兵皆能爲我所用,既然那些神魔又逃出麒麟窟想要亂我華夏,我就再送他們死一次!”   “好!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見大禹王信心滿滿,我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隨手甩掉手中的文件,哈哈一笑說:“我一直相信世間萬物完事皆有輪迴之說,上古年間,屠神之戰,是你帶領着人類殺盡神魔,如今我要你再度帶領我們與神魔奮戰!沒想到相隔將近萬年之後,屠神之戰竟戰火重燃,只不過,這一次庚辰卻站到了人類對立的一方,而我這玄龜,這次卻要爲人類的生存而戰了……”   “只要自己覺得自己是對的,爲誰而戰又有什麼區別呢?”   楊道爺說完朝我掃了一眼,又說:“大局已定,這一下只差玄女的屍體還沒找到了……蚩尤爲上古年間最可怕的人間兵器,要破蚩尤,恐怕非玄女不可啊……”   話說到這兒,楊道爺嘆了口氣,陳國生也在旁邊嘆息着說:“那具屍體太詭異了,明明都死了那麼久,竟然還會自己跑來跑去的,要找到她實在有些困難……不過你們放心,我一定竭盡所能把她給找出來……”   見大家都神情焦慮,我趕緊安慰說:“你們也別太着急,玄女的屍體確實不是想找就能找得到的,我倒是有個方法興許能把她找出來,但前提是必須縮小玄女所在的範圍,至少得知道她身處在哪一座城市之中,這個計劃才能實施……”   “小馬,你說的計劃是什麼?”   楊道爺趕緊發問,我卻搖着頭笑了笑說:“道爺,這你先彆着急問,等找到了玄女的位置,到時候你們自然就明白了,不過眼下我還要先找另一個人纔行,若要讓‘屠神之戰’戰火重燃,也少不了他的參與……”   ……   “府主,該準備的都準備差不多了……”   大計劃已定,大家都鬆了一口氣,似乎自從銀川一戰之後,我們的心情一直被一片灰暗與絕望所籠罩着,很久都沒有這麼高興了。   但大家還是沒閒下來,剛離開大禹王的實驗室,我趕緊叫他們去幫我準備各種東西,銅盆,靈錢,招魂符等等應用之物……   楊道爺是個明眼人,一看我要他們準備的這些東西,就知道我是要施展五鬼招魂術,趕緊問我說:“小子,你要召誰?”   “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我嘿嘿一笑,隨後趁着天黑趕緊施法招魂,只召了一次,根本沒等我叫出人名來,突然間就聽“嘭”地一聲,火盆中一團白煙炸散,一個人影已經在火焰之中逐漸浮現出來……   “臭小子,我們可等你好久了,還以爲你把我們忘了呢!”   那人長相奇醜,一臉的大鬍子看得人心裏發寒,剛從火盆裏鑽出來,立刻狠狠往我腦袋上敲了一下,又吼道:“你都已經準備妥當了嗎?”   從火盆裏鑽出來的,竟然是鍾馗大人。   而一見鍾馗從火盆中跳出來,嚇得其他人趕緊都拱手抱拳不敢造次,畢竟人家可是陰曹地府的高官。   而緊隨鍾馗身後,又從火盆裏爬出了一個人來,一看,竟然是大成哥。   沒等我問他怎麼也會上來,他先哈哈笑着說:“你這臭小子啊,我們早就猜到你要找我們的話,肯定會用五鬼招魂術,因此一直密切注意着人間的動向,就等你發號施令了……”   “呵,怪不得我沒叫名字你們就爬出來了,原來早就在等我了……”   我笑了笑,隨後又往火盆裏看了一眼,除了兩人之外竟然再沒有其他人鑽出來,不由地愣了一下,趕緊又朝着二人驚問說:“鍾馗大人,大成哥,后羿呢?我找的可是他……”   “哈哈,你不說我們也知道,要戰龜山羣魔,光憑一羣凡夫俗子哪裏是對手,你們自然需要百萬陰兵與阿修羅道一衆妖魔的支援,但是……”   話說一半,鍾馗大人的臉色突然難看了起來,沒有繼續說下去,而大成哥也苦着臉接過了話茬兒——   “兄弟,你這辦法,恐怕……恐怕是行不通了……” 第1091章 一起死   “行不通?”   大成哥話一出口,我當即愣了住,一股不祥的感覺瞬間油然而生,趕緊驚問說:“爲什麼行不通?我記得當時我魂歸肉體時,陰間還處於戰亂之中,難道說……難道說大羿王……已經戰死沙場?”   聽我話一出口,周圍所有人都驚了住,而鍾馗大人卻搖了搖頭,緊皺眉頭回答說:“那倒是沒有,別看這后羿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確實是個厲害角色啊……”   鍾馗大人一聲感慨,隨後給我描述起當時那場陰間之戰,之後的情況來——   當時我想幫助后羿跳到那九頭怪物——九嬰的頭上去,以便后羿容易放箭,畢竟只有他這神箭手九箭連發,纔有機會將九嬰殺死,誰知道我喝下的假死藥水卻正好在這時失去了作用,而後來的事情,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鍾馗大人說,雖然當時我的魂魄突然被抽回了陽間肉身裏,但后羿還是成功落在了九嬰的脖子上,隨後在衆陰兵鬼將的幫助下,成功登上后羿頭頂。   后羿拉弓搭箭,九箭直指九頭,那九嬰雖然見到剋星當前,竟然還要掙扎反抗,於是后羿同時放出九箭,直取九嬰的九顆頭顱而去……   “九嬰已經死了?”   我激動地問,可鍾馗大人卻搖了搖頭。   他告訴我,畢竟后羿在阿鼻地獄之中已經隱居了太久,再加上“腿麻”無法保持穩定,九箭之中竟有一箭射偏,一時間就見九嬰八顆頭顱同時炸碎,而最後一箭卻從九嬰頭旁擦身而過……   當時后羿一箭射偏,而箭袋中只有九箭,已經全部射出,這時幾乎所有鬼兵鬼將的心都涼了大半截,畢竟阿修羅道內妖魔衆多,九嬰又幾近無敵,如果后羿都拿它沒辦法,陰曹地府必定遭遇滅頂之災……   可誰能想到后羿不單箭法一流,口才也是一流,還挺能裝。   明明背後的箭袋裏已經一根箭都沒有了,他卻還是假裝出掏箭的動作來,並提高聲音朝九嬰一通嚇唬。   九嬰在阿修羅道內稱王了幾千年之久,突然被人一下射掉了八顆腦袋,當年第一次被后羿射殺時的恐懼感又一次襲上心來,大概是因爲那次被后羿射殺產生了陰影吧,這九嬰雖逃過一劫,卻已嚇得渾身瑟瑟發抖了起來……   后羿也不含糊,握着弓又是一陣嚇唬,沒想到幾句話卻就把九嬰給嚇唬了住,而周圍其他妖魔一見“萬妖之王”竟對那一直“蹲在地上、屁股很白”的男人俯首稱臣,也都瞬間嚇破了膽子,一時間陰兵鬼將們士氣大振,一舉降服了從阿修羅道內逃出來的所有妖魔,這一戰才終算告捷……   而鍾馗大人還告訴我,當時無數妖魔從阿修羅道中不停跑出來,本來光憑陰兵鬼將們還是震懾不住的,卻多虧了一個人,情況才終於得以控制,這個人就是隨後率領着人馬從阿修羅道中殺出來的七郎。   七郎雖爲怨鬼惡靈,沒想到還真是忠勇無雙,而且精通兵法之術,率領麾下千軍萬馬一殺出阿修羅道來,立刻從後面堵住了阿修羅道的缺口,等於配合陰兵鬼將們將那些已經逃出來的妖魔堵在了中間,而阿修羅道的出口也順勢被堵了住,這才協助地府平息了這一場戰爭……   鍾馗大人說到這裏,我不免又心生疑惑,既然戰爭已經打贏了,爲什麼后羿還不來幫我?難道說是他厭倦了戰爭,又要隱居?   鍾馗大人隨後嘆息着回答說:“其實是這樣的,我們和后羿都想幫你平息人間戰亂,畢竟這次人間面臨的可是滅世之災呀,若是人世沒了,冥界恐怕也難以保全,可是……可是我們說了不算啊……”   “說了不算?鍾馗大人,您這話什麼意思?”   “哎,小馬,人間冥界陰陽有別啊,你之前就該知道,我們要到陽間來是有嚴格規定的,一般的勾魂鬼差以至於來捉拿惡鬼的棺材,都需有批文才能離開鬼門關,就算是我這種身份,沒有批文也不能輕舉妄動……”   “批文?什麼批文?”   “當然是十殿閻羅的批文啊!”   大成哥抱怨說:“十殿閻羅固執得很,雖然知道陽間若是被毀、陰間也不會好過,但還是說什麼規則不能變之類的話,只說這是你們陽間人世自己的災難,是天命,陰間不得插手……”   “也就是說,是十殿閻羅不準后羿和你們到陽間來幫忙?”   “哎……”   兩人同一時間嘆息了起來,滿臉地無奈。   “兄弟,咱哥兒倆這關係,你大成哥我也不跟你說虛的……”   大成哥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又嘆了口氣說:“咱認識時間也不短了,你說啥事兒哥哥沒幫過你?可這一次批文必須由十殿閻羅親自下發,哥哥我他媽的想送禮都沒地方送啊!我和鍾馗大人甚至崔判官都替你們說了不少好話,誰知根本就是沒用,那十個王八蛋簡直是軟硬不喫,就是不肯破壞‘陰陽有隔’這幾千年來的古老規矩啊……”   “大成,你也別怪十殿閻羅,他們也有爲難之處啊……”   鍾馗大人悶悶不樂地說:“你們想啊,陰曹地府成立這數千年以來,若不是因爲有規矩,恐怕早就天下大亂了,陰間的小鬼惡靈沒事就往陽間跑,鬼差們隨便到人間溜達,想抓誰就抓誰,那怎麼行啊?再說了,這次要動,動得可就是陰間的千軍萬馬乃至於阿修羅道裏的無數妖魔了,上次銀川之戰實屬特殊,再說那次我帶出來的兵馬不多,可這次不同啊!陰間百萬鬼兵臨世,整個陽間必定陽氣衰竭陰氣肆虐,恐怕會害死不少氣虛體衰之人;更何況那些妖魔雖然暫時有後羿和七郎鎮住,可到了人間如果出了亂子,我們根本管不過來,到時候連后羿恐怕都會分身乏術,只會亂上加亂啊……”   “鍾馗大人,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是眼下的局勢你該明白,我們也沒有別的路可走,只能是越亂越好了……”   “哎,可十殿閻羅已經統一決定不對人間進行救援,說什麼陽間的命運有陽間之人決定,我們陰間只管聽天由命、盡好本分就是了……我,我恐怕是真的沒辦法幫你了……”   鍾馗大人這話說完,我也已經泄了底氣,而他和大成哥,也都不再說話了……   我原以爲這次的計劃是十拿九穩,哪兒承想會出現這種意外情況,還真是讓人頭疼。   而一陣沉默之後,我在心裏暗下決心,又朝着鍾馗大人發話說:“大人,既然您都說沒辦法了,那我也就不再強求了……”   “哎,小馬,這次實在是抱歉,我,我真的是愛莫能助啊……”   鍾馗大人連連搖頭,甚至愧疚得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了,大成哥也只能表示,如果真需要的話,他願意帶着手下那些鬼門關外的惡鬼來助我一臂之力,但以現在的局勢來看,光憑他手下那千八百號人,顯然是幫不上什麼大忙了……   又一陣寒暄之後,兩人只能尷尬地又離開,剩下我愣在火盆前,徹底沒了主意……   見我滿臉鬱悶,大家趕緊過來安慰我說:“小馬,就算沒有陰間的幫助,我們光憑陽間人馬也照樣能把這場戰爭打響!”   我卻搖了搖頭,嘆着氣說:“不,這一次決戰,陰間的人馬對我們至關重要,我們一定要爭取到……”   “可是十殿閻羅已經下了死話,我們也無計可施呀……”楊道爺抱怨說。   聽到這話,我再度沉默了下來,但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卻又不經意地笑了起來——   “看來,我還得死一次……”   “你還要去陰間?”   “不只是我,他媽的,這次大家一起死!” 第1092章 三鬧鬼門關   鬼門關前,城牆殘破城門破損,但鬼兵鬼將依舊於城上城下守備森嚴。   似乎是因爲不久之前鬼門關才險些被惡鬼攻破的事情,因此如今關卡之前的防備比以前還更要森嚴了,至少又多增加了數千人的隊伍守衛在前,還安置了幾道新的路障關卡,就連立在鬼門關上巡視的鬼王,也增加到了四五十人之多。   而在我的身後,包括楊道爺、陳國生、陳薇、殷浩等都算在內,大概有個一百多人吧……   鬼門關城樓上,立在最中間的鬼王我曾在黃泉路上見過,也是當時從十八層地獄之中趕來救援鍾馗大人的鬼王之一。   他手持雙鐵錘、身形魁梧,個頭大概有個三米來高,頭上生着一對尖角,穿戴滿身的魚鱗鐵甲,正掄着手裏的一對大鐵錘,朝着立在城下的我們狂笑呢……   “啊哈哈哈!城下小將你的膽子可真大,區區百十來人,你又敢來大鬧我鬼門關?你是傻逼嗎?”   “對呀!”   我嘿嘿一笑,很堅定地點了點頭。   其實你不能否認,無論是古今,無論是中外,這世上的傻逼永遠比聰明人多,因此世上的多數決定,都是傻逼所決定出來的傻逼決定,就比如這次……   帶領着整個天誅府總部的人一起喝毒藥自殺,這種計劃估計除了我之外沒人能想得出來了。   好在我一直很清楚,我他媽本來就是個傻逼……   笑了一會兒,我抬手指着城樓上那鬼王吼道:“既然我本身就是個傻逼,當然也要有傻逼的自知之明,我不想裝聰明,我就是要用傻逼的行動方式來告訴你,你他媽連傻逼都不如……”   我這話說完,那鬼王滿臉地驚愕,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而我也已經不需要他應對了,一縱身跨上身旁龍馬,白澤與媼兩兄弟護衛左右,立刻也都做好了要進攻的準備,我又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朝着鬼門關一聲怒吼——   “兄弟們,你們準備好跟我這傻逼送死了嗎?”   我吼聲未落,一時間震天地喊殺聲從鬼門關對面的黑色煙雲之中傳了出來,緊隨其後,只聽一陣陣機動車的發動機轟鳴此起彼伏地傳來,是大成哥已經率領着手下幾百人的汽車、摩托車隊伍,朝着鬼門關殺了過來……   這一下那鬼王徹底傻了眼,驚呼了一聲“不好”之後,朝着帶頭騎在哈雷摩托車上的大成哥就一聲怒吼:“大成哥,你什麼意思?不久之前你才和我們結成同盟抵抗惡鬼,爲什麼現在……”   “現在你大爺啊!我這人最他媽的講義氣了,你敢欺負我兄弟,就算你是我爹我也踹你兩腳!兄弟們,給我殺呀!”   大成哥的脾氣我是知道的,火氣一冒上來完全不由分說,猛地一家油門就聽“嗡”地一聲,座下的哈雷摩托車帶着一長串的沙塵黑煙就朝鬼門關前風馳電掣般撞了過去,背後又是摩托又是吉普又是卡車的跟着一大長串,還有幾輛三友車,車斗裏裝滿了惡鬼,手裏高舉着棍棒板兒磚一通吆喝怒吼……   “弓箭手準備!”   眼看車隊逼近,那鬼王當即一聲令下,幾百名鬼兵弓箭手立刻排成兩排準備迎戰,而這時旁邊另一名鬼王趕緊慌慌張張地勸阻說:“別!將軍你別衝動啊!”   “啊?什麼意思?”   “那小子的死活可關係到人間的安危,如果死在這裏,咱都不好交代啊……”   另一個鬼王朝着手持雙錘的大鬼王慌張勸說道:“再說大成哥難得被閻羅陛下招安,要是你隨便攻擊傷了他們,只怕鬼門關外可就……”   “真是麻煩!快去請鍾馗大人來!其他人等嚴加守衛!”   那鬼王顯然也是沒辦法了,趕緊派人去搬救兵,自己則繼續指揮兵將迎戰,但弓箭是不敢亂放了,鐵鞭子自然也不敢亂說甩了,只能命手下兵將退守城內,嚴守城門……   一時間就聽“嘭嘭嘭”地一陣亂撞亂響傳來,最先是大成哥騎着哈雷摩托車風馳電掣地就朝鬼門關的殘破城門上撞了過去,眼看摩托車就要撞到城門上時,大成哥趕緊從車上跳了下來,緊接着就見那摩托自己迎頭撞向城門,“嘭”地一聲巨響,撞得城門直顫……   而摩托車纔剛撞到門上,後面的幾輛摩托和幾輛吉普車又已經隨後而至,駕駛的惡鬼都學着大成哥從車上跳下來,空車隨後全速前進撞向了鬼門關,“噼裏啪啦”就是一陣狂轟亂炸……   這些小型車的衝撞倒是還不足以撞破鬼門關,然而後面幾輛大三友車又都跟上來了,再看立在城樓上的鬼王,臉都嚇白了,想反擊,可又不敢,只能盯着城樓下那趾高氣昂滿臉無賴相地大成哥發愁……   就在這時,只聽見一陣喧天的鑼鼓聲急促傳來,我一猜也知道,看這排場肯定是鍾馗大人已經到了,我正等着他呢……   果不其然,沒多久的功夫就見鍾馗大人急匆匆衝上城頭,沒等我打招呼,瞪着眼指着我就罵了起來:“臭小子你又作什麼妖?一直以來我們幫你幫得還不夠嗎?你別以爲如今身系人間生死,我們就不敢動你!”   “大人您誤會了,我沒有說您不能動我呀?來,您隨便動……”   我兩隻手一手,學着大成哥的模樣滿臉無賴相地說:“來呀,動我呀!今兒你他媽不動我,我就動你!老子活夠了!”   “你!你!你跟我耍流氓是不是!”   鍾馗大人立在城樓上幾乎氣得語無倫次了,好在巫鬼教在一旁安慰,他才又平復了心情,接着又說:“小馬,我剛剛不是在上面跟你說清楚了,這一次我們真的愛莫能助啊!這是鬼門關,你別讓我難做好不好呀!”   “不好。”   我說完朝着大成哥一擺手,“哥,接着撞,連城門帶城牆都撞碎了再說……”   我說話時城門上又已傳來“嘭嘭”兩聲悶響,兩輛三友車撞過去,鬼門關的大鐵門被撞得直顫……   “臭小子你別逼我!你,你,你到底要幹嘛呀你?”   “鍾馗大人,我不想幹嘛呀?”   我嘿嘿笑着說:“權勢霸業,坐擁江山!執着解脫,真龍妙道!愛恨悲歡,生死離別!他媽的,老子這一輩子算是什麼都經歷過了,現在死也值了,反正橫豎都是死,臨死之前我他媽就想再瘋狂一次而已,沒別的!”   我說着抬手朝城樓上一指,又冷笑着說:“鍾馗大人,人間大難臨頭,你家閻羅王卻坐視不管,既然在我死前最後惹我的是他,好啊,那我就不讓他好過!”   聽我滿嘴的無賴話,司馬含煙也聽不下去了,趕緊安撫我說:“小馬兄弟你別衝動啊!要做什麼你直說,咱都是自家兄弟,你別爲難我們啊!好商量,好商量!”   “含煙,我要的很簡單,我要見十殿閻羅!”   “呸!”   我話剛說完,鍾馗口中一個“呸”字已經出口,又瞪着眼罵我說:“十殿閻羅豈是你能說見就見的?我已經跟你說明白了,人間之事與我們陰間無關,十殿閻羅是不會管的,你有什麼籌碼跟我們陰曹地府談判,再鬧下去,我滅了你們!”   “好啊,有種你就來滅,兄弟們,準備迎戰!”   我話一出口,身後一羣人各個掏出傢伙準備迎戰,雖然除了我這長期使用妖氣的“妖邪”之外,其他人都是普通魂魄之軀,根本使不出道法來,但還是一個個氣勢十足,做好了陪我“送死”的準備……   而我這一叫囂,鍾馗大人顯然也被逼急了,“唰”地一聲就把寶劍抽了出來……   “你要死,本大人就送你去死!” 第1093章 閻羅開恩   眼看着鍾馗已經動了真怒,我們難免心裏有些恐懼,但事已至此就等於是箭搭在弓上,弓弦緊繃,怎能說鬆開就鬆開?   一時間雙方局勢劍拔弩張,城樓上一羣弓箭手也早就已經做好了對我們放箭的準備,然而就在這時,突然之間那鬼門關上五丈開外,黑壓壓地雲層已經逐漸壓了下來,伴隨着一道道驚雷乍現,突然就聽一個渾厚有力地聲音從空中飄了下來——   “人間的小子,你又敢來我鬼門關前撒野,你覺得這一次,你有生的可能嗎?”   那聲音一傳出來,鬼門關上包括鍾馗以及五鬼將之內的所有陰兵鬼將全都驚了住,一時間接連齊齊拜倒在地,口尊“閻羅陛下”,顯然,這聲音的主人應該就是十點閻羅中的某一位了……   那聲音刺耳威嚴,聽得人不寒而慄,我勉強撐起一絲笑容,抬手指着那黑壓壓的雲層就吼道:“閻羅陛下,你不該問我,倒是我該問問你,爺爺又來搗亂了,你覺得這一次,你有死的覺悟嗎?”   我這話纔剛一出口,突然間就聽到那密佈的雷雲之中傳來一陣刺耳地狂笑聲,更是笑得人心驚膽戰了……   他笑,我也跟着笑,畢竟咱氣勢上不能輸,這就叫“扮豬喫老虎”,窮橫唄!   誰料這時那聲音又再度傳來——   “鍾馗聽令,既然這些人間的小鬼不識抬舉,那就不必再手下留情,給我殺個乾淨!”   “陛下……”   聽到這話,單膝拜倒在地的鐘馗大人頓時一驚,抬起頭望向天空那壓下來的黑雲,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其實我們心中也都明白,鍾馗大人之所以跟我們作對,也不過是遵守規矩執行公務而已,倒是我們確實有些過分了,但眼下也只能這樣,哪兒還有別的辦法可想……   一陣沉默之後,就見鍾馗大人突然“噌”地一下站起身來,二話沒說將手中的寶劍就扔在了地上,這一舉動,瞬間嚇壞了周圍所有的鬼兵鬼將,尤其是五鬼將,一見鍾馗扔了寶劍,瞬間都驚了住,一個個臉色蒼白不知如何是好……   可鍾馗倒沒含糊,突然間猛一瞪眼,抬手指着那壓下來的黑雲就吼道:“閻羅殿下,其實我也覺得這次是你過分了!規矩!規矩!你成天只知道講規矩,可這已經沿襲了幾千年的規矩,如今哪兒還適用?”   “大人……”   鍾馗大人竟然敢忤逆上官,這一下巫鬼教更是嚇得臉色土灰,可又不敢深勸,而鍾馗大人這番話也讓我們都愣了住,沒想到即便在這種劍拔弩張的生死關頭,他還是選擇站在了我們這一方……   “鍾馗,你此話何意?”   “沒什麼別的意思,殿下,我只想告訴你……老子不幹了……”   五大三粗的鐘馗竟然耍起了橫來,一邊吼一邊把身上的大紅袍脫了下來,頭上的帽子摘下來就往鬼門關下扔,一羣鬼兵鬼將趕緊鬼哭狼嚎地圍過去又是哄又是勸的……   可就在這時,從鬼羣之中卻突然傳來了一陣狂笑聲——   “哈哈,大人,小將願追隨你而去!今日封金掛印,不再爲這迂腐的閻羅王做事……”   伴隨着狂笑聲,從鬼羣之中站起來的是含煙,一起身,立刻也開始脫起了身上的戰袍來……   隨後就見神荼鬱壘、喜蛛富曲也先後立了起來,把手裏兵器一扔,都開始在鬼門關的城樓上“寬衣解帶”……   鬼門關的城樓上表演起了“脫衣舞”,這種畫面可算是千年難見了,一時間所有人鬼兵鬼將瞬間大亂,空中那黑壓壓地雲層中,也開始漸漸傳蕩起一陣激烈地電閃雷鳴來,就像是那閻羅王的憤怒已經引起了天怒一般……   “鍾馗,連你都敢反我,豈有此理……”   伴隨着一陣怒吼聲從天而降,突然間就見那正壓下來的黑雲逐漸變形,竟然在雲層之中逐漸地凝聚成了一張黑乎乎打猙獰怪臉,那臉是人臉,但五官猙獰、獠牙外露,一雙瞪圓的怒目直視着身下的鬼門關,更是嚇得鬼門關上下一陣鬼哭狼嚎聲不絕於耳了……   這就是閻羅王?   我也有點兒慌了,不由地嚥了口唾沫,再看立在鬼門關城樓上的鐘馗以及五鬼將,臉上也都沒有了剛剛那份霸氣和無賴相……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鍾馗突然一聲長嘆,又抬頭朝着那黑雲形成的巨大人臉拱手一抱拳,吼了起來。   雖然說是“吼”,但是鍾馗大人說話的語氣也已經緩和了不少——   “閻羅殿下,你該知道下官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自從身死落入幽冥地府之後,向來兢兢業業、盡忠職守,可如今確實是殿下您太過迂腐,雖下官也知道是殿下一時糊塗之舉,但也實在是氣憤難當啊……”   “鍾馗,你敢說本王糊塗?”   一聽閻羅王的聲音又從黑雲中傳來,司馬含煙趕緊偷偷拽了鍾馗大人一把,呵呵陪笑着說:“殿下,鍾馗大人並非此意,他的意思是,您只是一直以來都將人間與陰間隔得太開了。小的們也都知道,您指定規則不準人間與陰間之人有過多往來,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這規矩終歸要隨着時間而變吧?殿下,眼下人間大劫當前,也直接關係到咱們陰間的生死存亡,您這次真的不能袖手旁觀啊,請殿下三思!”   話說到這裏,司馬含煙突然又拜倒在地,拱手抱拳就給空中那人臉形的烏雲跪了下來,並且一直在偷偷給身邊的鬼兵鬼將們使眼色,可惜身邊的另外四鬼將本身就都是粗人,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司馬含煙,竟然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幸好鍾馗大人秒懂,一見四鬼將傻愣愣的立在原地不動,當時就從後面狠狠給了胖乎乎的喜蛛一腳,把喜蛛踹得跪倒在地的同時,其他三鬼將恍然大悟,這才也趕緊跪倒在地,五鬼將朝着空中的閻羅王拱手抱拳一陣求情……   看到這裏,我偷偷直挑大拇哥,心說這司馬含煙可真不簡單,這一招就叫“打一巴掌給一個紅棗”,先把閻羅王罵醒,罵完再來軟的,給他鋪足臺階……   果不其然,五鬼將這一求情,閻羅王的語氣似乎也軟和了下來,嘆了口氣說:“我也知道如今人間這大難臨頭,不是光憑人類自己就能應對得了的,可數千年來一直陰陽相隔,如果如今這規矩被破壞,只怕整個三界六道定然秩序打亂,陷入一片混亂啊……”   “閻羅陛下,如果說連世界都毀滅了,混亂不混亂又有什麼分別呢?總有些事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在發生,你我只能接受;總有些東西不管你躲不躲避,都要來臨,你我也只能面對,還請閻羅陛下開恩,恩准陰陽兩界此次爲保天下太平,共同破敵……”   說着話我也趕緊拜倒在地,畢竟司馬含煙已經把臺階鋪好了,我也正好借坡下驢……   而我說完話後,空中那“鬼臉”卻陷入了沉默,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突然就聽“呼”地一聲,一陣陰風吹起,吹散了那空中雲霧凝結成的鬼臉,同時只聽閻羅王的嘆息聲又從空中傳來——   “放小馬進來,帶入天子殿等候……”   “多謝陛下!”   一聽這話鍾馗大人大喜,拜謝之後趕緊命部下打開鬼門關大門,而大成哥也不敢再攻擊了,帶着手下一羣目無法紀的惡鬼就趕緊逃之夭夭了,畢竟攻打鬼門關可不是小罪,跟他們之前協助陰兵守護鬼門關的功勞,就算是功過相抵了…… 第1094章 無賴   閻王一共有十殿,稱“十殿閻羅”,也就是一共十位,在天子殿裏輪班坐崗。   一殿秦廣王、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四殿五官王、五殿閻羅王、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十殿轉輪王……   雖說十殿閻羅的工作就是在天子殿裏輪班坐崗,但其實很少露面,這以前我就聽五鬼將提起過,一般都是有四大判官中的崔判官“帶班”。   說起來,崔判官可以算是這十殿閻羅的心腹之人了,而整個陰曹地府有鍾馗大人主外、崔判官主內,即便十殿閻羅不太管理,也依舊是秩序凜然。   鍾馗大人命人打開鬼門關後,我被放了進來,但楊道爺、媼等其他人卻依舊被關在了外面。   進了鬼門關就是一條彎彎曲曲、懸在漆黑懸崖峭壁上的黃泉路,途徑陰間四大錢莊、又經過一座座路障關卡之後,恢宏雄偉的天子殿已近在眼前……   帶我過來的一共有三個人,除了鍾馗大人親自帶領之外,神荼鬱壘也跟在左右兩側,而沒等我們到達天子殿門口,捧着生死簿的崔判官就先急匆匆地迎了出來……   “鍾馗大人留步……”   一聲高呼之後,崔判官停在了我們身前,擋住了我們的去路,鍾馗大人趕緊發問:“老崔,怎麼了?”   “殿下有令,只准你我帶領小馬進入天子殿內,其餘一切人等不得進入……”   崔判官這話說完,鍾馗大人愣了一下,皺着眉頭說:“這是爲何,難道閻羅殿下還要跟小馬聊家常?這我可不放心,萬一趁我一個人顧不過來,殿下一口把小馬吞了咋辦?”   來這一路上,我一琢磨起就要見到閻羅王時,心裏就一陣忐忑發涼,如今聽鍾馗大人這麼一說,更是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媽呀,這閻羅王竟然還會喫人?看起來跟我想象中的那猙獰模樣應該是相差無幾了……   誰知這時就見崔判官一直跟鍾馗大人使眼色,鍾馗大人不明白,崔判官急得直跺腳,這才說道:“哎呀,殿下老毛病又犯了……”   “啊?難不成又哭了?”   “噓……”   鍾馗大人話剛出口,崔判官趕緊堵住了他的嘴,搖了下頭說:“別亂說,被其他人聽到不好,總之你明白就行了,趕緊跟我進來吧……”   鍾馗大人趕緊點了點頭,這才讓神荼鬱壘等在外面,只帶着我,跟隨崔判官進入了天子殿。   天子殿我之前進來過不止一次了,第一次是衝進來亂鬧了半天,第二次是跟五鬼將進來把崔判官給揍了,也許是因爲前兩次來到這裏人多的關係,因此膽子大,而如今一踏入天子殿內,只感覺陰風虎虎迎面撲來,嚇得我又不禁哆嗦了一下,這該死的鬼地方,陰氣似乎比以前還要更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閻羅王親臨的關係……   隨着崔判官進了天子殿後,我小心謹慎地環視四周,之前兩次進來時,天子殿內都有鬼兵當差,而這一次卻一個鬼影子都看不到,倒是走在前面的崔判官一邊走一邊提醒我說:“小馬我可警告你,閻羅殿下平時可不會隨意召見他人,甚至連鬼兵鬼將們都很少能見到他,一會兒你見了殿下之後可不許亂說話,還有……”   說到“還有”二字,崔判官猛地回過頭來瞪住了我,把我給嚇了一跳……   “還有,一會兒不管你看到什麼,除了天子殿都必須馬上忘掉,絕不能跟任何人提及,你可明白?”   崔判官這話出口,鍾馗大人也在旁邊給我使了個眼色說:“是啊小馬,閻羅陛下召見你,實屬是法外開恩了,老崔這話你可千萬記在心裏,以免泄露天機,招來殺身之禍呀……”   “明,明白了……”   被兩人一嚇唬,我趕緊點頭,崔判官這才又放心地帶着我繼續往前走……   繞過前殿,又穿過一道走廊之後,崔判官帶着我和鍾馗大人進了後殿,一進了大殿,那凜然地陰氣更加刺骨了,使得我禁不住猛烈地顫抖了起來……   而這時抬頭望店內一看,眼前那景象瞬間嚇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整個大殿雖然裝修得富麗堂皇,但卻黑洞洞的,只能藉着兩壁上的幾盞燭光看到東西,但卻依舊黑乎乎的。   尤其再加上地面之上一團團灰濛濛地煙霧亂舞瀰漫,更讓人眼前朦朦朧朧地看不清楚東西了……   不過我還是可以看清,就見中間的甬道正前方坐落着一個碩大的書案,書案的後面坐着一個身形魁梧的絡腮鬍男人,那男人青面獠牙五官猙獰,光是看一眼都嚇得我說不出話來了,而他的模樣就跟鬼門關上雲霧凝聚的那張“鬼臉”如出一轍,想必應該就是閻羅殿下了……   見我們三人走上大殿,那閻羅王雙手按着書案一動不動,赫然一副不怒自威地嘴臉,再加上他身穿黑色龍袍、頭戴平天冠,一時間竟讓我想起了古書中那個殘暴不仁的秦始皇來,而眼前這真正的“陰間天子”,可比秦始皇看起來要可怕得多了……   崔判官和鍾馗大人把我帶到了閻羅王公案前之後,雙雙拜倒在地口稱“閻羅殿下”,我也趕緊裝模作樣地跪在地上參拜了起來,趁着參拜的功夫,鍾馗大人朝我使了個眼色,悄聲說道:“你小子一會兒放機靈點兒,你眼前這位乃是一殿閻羅‘秦廣王’殿下,十殿閻羅之手,你要是敢惹他,他分分鐘就送你下地獄了……”   “明白,明白……”我連亂點頭,這種情況之下哪兒敢亂說。   可那秦廣王遲遲沒有叫我們起來,坐在那裏一直瞪着我們也不說話,我就跪在那裏低着頭,也不敢看她一眼……   用人間的時間來算,大概過了得有個十來分鐘吧,整個大殿裏的氣氛才終於被打破,就聽那秦廣王一開口,喉嚨裏發出的聲音渾厚而刺耳——   “小子,本王招你進殿是給你面子,現在本王問你,你有什麼權利敢跟本王談條件?若你能說服本王,本王自當出兵幫你……都起來吧……”   說話間秦廣王一揮長袖,我們三個這纔敢站起身來,隨後鍾馗大人和崔判官各分左右立到了秦廣王的公案前,唯獨我戰戰兢兢地立在原地,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又沉默了一下之後,我強壓住心裏的恐懼,抬頭朝着秦廣王嘿嘿一笑說:“閻羅殿下,您貴爲高高在上的閻羅天子,我哪兒敢跟您談條件啊!不過如果陰間這次不出兵幫忙的話,恐怕人間是難以倖免於難了……”   “呵,那又如何?一切自有天定,若人間毀滅是天意,本王自然也是愛莫能助……”   “您非要不幫忙我也沒辦法,不過,如果您真決定好不幫忙的話,我們幹嘛非要等到將星和庚辰動手呢?”   我微微一笑,秦廣王頓時愣了住,又問:“你此話何意?”   “我的意思很簡單……”   說着話,我從褲腰裏掏出了一個檔案袋來,往秦廣王是公案上一甩,又笑呵呵說:“您要是不願幫忙,我們必敗無疑,又何必白費力氣去跟神魔交手呢?這段時間我們天誅府招兵買馬,手底下聚了足足有個幾十萬人,反正也是末日當前,我們下來之前已經決定好了,如果您不同意幫忙,大不了我們幾十萬人一起自殺唄,趁着末日之前放手一搏,說不定能把您這陰曹地府直接攻陷,到時候我看您出不出兵……”   “你胡說什麼!”   我話一出口,氣得秦廣王直拍桌子,我又笑呵呵說:“怎麼了?是您不願意幫忙的,那我們也只能自己爭取了不是?好在眼下陰間也是剛剛經過兩場激戰元氣大傷,萬一我們成功篡位了呢?再說了,就算是沒成功,大家一起喝藥死,然後被你們打得魂飛魄散,也總比在上面被那些神魔殘忍殺死來得利落吧?反正他媽的世界都要滅亡了,老子管你這麼多!” 第1095章 “女閻王”   一耍起無賴來,我的心情倒是放鬆了不少,也不那麼害怕了,於是更加得意忘形的朝着秦廣王一瞪眼,擺出了一臉的無賴相來,心想反正也就這樣了,管他那麼多幹嘛?   而再看秦廣王,似乎是被我氣得,緊咬着牙關渾身哆嗦,又開始不說話了……   看看秦廣王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嚴肅,立在旁邊的鐘馗大人和崔判官都嚇得滿臉冷汗,連連朝我使眼色,我可不管他那麼多,誰叫這秦廣王根本就是油鹽不進呢?   不過雖然是窮橫,可我心裏不免也打起鼓來,心說這秦廣王,到底會把我怎麼樣呢?   而就在這時,突然間就聽“啪”地一聲,秦廣王突然間猛地一拍桌子再度“噌”一聲立了起來,把我嚇得一哆嗦……   而幾乎同一時間,就見渾身開始劇烈顫抖的秦廣王猛一仰頭,“哇嚓”一聲,哭了起來……   閻,閻羅王……當着我的面……哭了……而且還是跟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之前他那一臉的猙獰表情沒把我嚇到,可這一次,着實是把我給嚇了一大跳,瞬間不知所措,只能求助於鍾馗大人……   就見鍾馗大人滿臉菜色,爲難地盯着正嚎啕大哭的秦廣王看了一會兒之後,終還是搖了搖頭說:“你呀你呀,怎麼又哭了?”   鍾馗大人話一出口,崔判官也在旁邊嘆息說:“小翠兒,你不能這樣啊,你現在可是秦廣王,披上這張皮就象徵着整個陰曹地府的顏面……”   兩人一唱一和的,而秦廣王依舊在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嚎啕大哭,倒是讓我更加懵逼了,我心說尼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秦廣王這麼脆弱?而且這哭聲剛開始聽起來還很剛毅驚悚,而現在仔細一聽,越來越像是個嬌弱女孩兒的聲音,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有人假冒秦廣王?   我心裏“咯噔”一聲,一下子就有了眉目,怒視着鍾馗大人問道:“鍾馗大人,難道之前阿修羅道破裂時,十殿閻王真的已經都逃走了,所以現在你們只能弄些假貨來濫竽充數?你們怎麼能騙我?”   “小子,我們沒騙你,他,他真的是秦廣王……”   鍾馗大人急得直跺腳,一時間竟然有點爲難,張了半天嘴愣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索性擺了擺手說:“算了算了,既然都已經到這份兒上了,老崔,實話實說吧……”   “也只能這樣了……”   崔判官搖着頭說:“哎,之前一聽說這幫小混蛋又來打鬼門關,就把小翠兒氣哭了一次了,我看她情緒不穩定,還勸她先別接見小馬,必定這小子就是個無賴頭子,可這丫頭根本就不聽我的話……”   崔判官一邊說一邊繞到了秦廣王的紅木太師椅後面,鍾馗大人也連連嘆氣着走了過去。   就見兩人走到秦廣王那身形如熊的背後,擼胳膊挽袖子就開始在秦廣王的後背上一陣掏。   雖然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是在搞什麼鬼,可我卻能明顯看出他們在秦廣王的後背上亂掏時,秦廣王竟然一陣詭異地擠眉弄眼,臉上的表情變化得簡直比演員還豐富……   這種奇怪的現象大概持續了一分來鍾吧,突然間就聽“嘭”地一聲,伴隨着一團白煙從秦廣王的背後炸出,只見秦廣王白眼一翻嘴一張,伴隨着身體猛一顫抖,整個人“噗通”一聲就爬到了桌子上,而這時候一直躲在秦廣王背後不知道幹什麼的鐘馗和崔判官也完全暴露在了我的眼前,兩人正分別拽着一個小女孩兒的胳膊,而那個小女孩兒大概十八九歲的模樣,正咧着嘴嚎啕大哭,額頭上滿是汗珠,就跟剛被大棉被捂過似的……   我更懵圈了,但從眼下三人的位置和舉動來看,似乎這小女孩兒是被鍾馗和崔判官從秦廣王的後背裏拽出來的似的,再一看趴在公案上的秦廣王,果不其然,就跟剛剛蛻完皮的蟬、剩下的那個空殼子似的,背上撕開了一道長長的縫隙,卻沒有血從裏面流出來……   “你……你們這是……這是……”   “小馬你別慌張,聽我們解釋……”   鍾馗大人說話時,我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感覺到這事兒不對,瞬間打了一個冷戰,嚇得轉身撒腿就跑……   “還他媽解釋你妹呀,殺人啦!啊不!殺閻羅王了!”   “臭小子你別叫,你給我回來……”   見我嚇得要跑,鍾馗大人趕緊追了過來,一邊追一邊吼我,可我哪兒還顧得上他呀……   眼看着就要衝出後殿時,我的大腦還不清醒,畢竟眼前剛剛看到的這幅畫面,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可就在這時,突然就聽一個聲音從我背後傳來,那聲音一想起來,我心中猛地一震,腳步戛然而止,再也跑不動了……   “小馬……”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除了喊我名字之外,再沒說別的,但只這兩個字叫出口,就已經驚得我周身一顫,動都不知道怎麼動了……   趁這機會,鍾馗大人衝過來一把就攥住了我,又慌張地解釋說:“你別跑,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如果你把事情傳出去可就糟了!你倒是聽我們解釋呀!”   鍾馗大人連連解釋,可我根本聽不進去,顫巍巍地轉身循着剛剛那女人的聲音望了過去,就見公案旁的一處暗門已經開啓,從裏面走出了一個微微發笑的纖細人影來……   看清楚那人的一瞬間,我再次確認了心中所想,一瞬間淚崩……   “你老爸到處找你都找不到,原來,原來你在這裏呀……”   我不自覺地哽咽了起來,而她卻只是朝我勾了勾手指說:“小馬你跟我進來,進來你就明白了……”   我連連點頭,趕緊跑了過去,而這時她也已經把那個還在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兒拽了過來,摟在懷裏安撫了一下子之後,摟着她就又往暗門裏面走去……   “鍾馗大人,崔判官,你們也一起進來吧……”   “是,閻羅殿下。”   鍾馗大人和崔判官的聲音畢恭畢敬的,隨後兩人將攤在桌子上的那張秦廣王的“人皮”收拾好之後,就也跟在我的後面一起走進了那暗門之中,門的後面,又是一條彎彎曲曲地悠長隧道……   她摟着那小女孩兒在前面走,一邊走一邊安撫對方,小女孩兒的情緒這才逐漸地緩和了住,而她卻不理我,只是跟那個小女孩兒繼續閒聊着,我叫了她幾聲她也不回話……   漸漸的我失去了耐性,追上去就想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誰知道沒等拽住她呢,鍾馗大人現在旁邊拽住了我,搖了搖頭說:“小子,怎可對閻羅殿下不敬,不得造次!”   “閻,閻羅殿下?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她不是什麼閻羅殿下,她是我認識得人,她是……”   “她以前是誰不重要……”   鍾馗大人搖了搖頭,隨後又接着說:“重要的是她現在的身份已經今非昔比,這裏面確實有些不可告人的緣故,絕非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鍾馗大人,我現在腦子裏有些亂……”   “你先別急着亂,我這不是正打算告訴你呢……”   鍾馗大人拍了拍我的肩膀,一邊陪着我往前走,一邊又接着說:“其實自陰曹地府創立至今,這數千年來人們對於閻羅王的理解,一直都有一個誤區……”   “誤區?誤區的意思是?”   我話剛問完,兩個女孩兒已經帶着我們走到了那走廊的盡頭,抹着眼淚的小女孩兒一把推開前面的大木門,“吱”地一聲,一陣喧譁聲立刻從裏面的房間傳了出來,我朝着裏面一看,瞬間傻了眼…… 第1096章 謊言   “喂,文件到底整理好了沒?你快點行不行啊?”   “孫姐,那件衣服真的好好看啊,你有時間去陪我看一看吧……”   “哼!總之他不理我我就不理他!”   我抬眼往房間裏面一看,瞬間是傻了眼……   天……   天吶……   誰能想到,在天子殿的最深處的另外一座神祕宮殿之中,那宮殿裏面的情形竟然就如同天誅府事務大廳裏的一羣文員似的,一個個神色匆匆地到處奔走忙碌着,只不過,天誅府總部中的文員大部分都是男人,而眼前這房間,卻完完全全都是女人……   “這,這是……”   立在房間門口,我算是徹底傻了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這時鐘馗大人從旁邊拍了我肩膀一下,嘆了口氣說:“小馬,你在這裏的所見所聞可千萬不能泄露出去,畢竟自從陰曹地府創立的這數千年以來,知道這一真相的人並不多,如果你把這事傳出去,只恐會引起不必要的動亂……”   “可是鍾馗大人……”   我禁不住再度發問:“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小馬,你聽說過這樣一個故事沒有?”   崔判官的聲音傳來,從另一側開口,隨後又說:“在人間曾經有一個這樣的故事流傳,傳說閻王全稱爲閻摩羅王,爲陰曹地府之中的最高統治者……”   “這我當然知道。”   我點了點頭,崔判官隨後又繼續說道:“你且聽我繼續說下去。傳說,閻羅王全稱爲‘閻摩羅王’,爲陰曹地府之中的最高統治者,爲諸鬼之中的‘大王’。梵語之中,閻摩羅的另外一個譯名爲‘雙’,也就是說,閻摩羅王本意爲‘雙王’……”   聽崔判官說到這裏,我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不明所以,心說他說出這些話來,到底是意欲爲何?   隨後就聽崔判官又接着說道:“閻摩羅王既爲‘雙’王,所以在古時候的傳說之中,閻羅王本爲兄弟二人,一男一女,爲‘雙’,共同統治陰陽兩界的惡鬼與鬼差鬼兵。根據那一傳說,其兄負責治理男鬼,而其妹負責管理女鬼……”   “這傳說我確實聽說過……”   聽崔判官說到這裏,我忍不住插了句話說:“不過,這是進入道門之後,從一些道門的典籍之上看到的故事,之前倒是並未聽說過,之前我只聽過像什麼‘包青天’、‘寇準’、‘黃飛虎’之類的人間官吏,死後因爲功德的緣故成爲了陰曹地府之中的閻王……”   “你聽我說完就明白了……”   崔判官撇了下嘴,又接着說:“最早的故事傳說之中,所謂的閻摩羅王確實爲一對兄妹,但是閻魔羅三個字本出自佛家禪宗之中,按照當時的國情以及禪宗理論,我們本身就是重男輕女的,而在禪宗的理論之中,女人更是地位卑微於男人,因此絕不可在其陰曹地府的頭目之中安插一位女頭目,因此自那之後,信奉三界六道陰曹地府之說的世人,便絕口不提那位女閻王的身份,只提及一個男閻王,也正是因爲如此,漸漸的,人世之間的信奉者,就逐漸忘卻了女閻王的存在……”   “所,所以說,眼前我們看到的這些少女,就,就是女閻王?”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只因爲眼前所及之處,整個房間裏忙忙碌碌來來回回的都是年輕的小女孩兒,完全沒有一個男人,難道說這些都是閻羅王的妹妹,那位女性的閻王?   我話說到這裏,鍾馗大人卻從另一邊朝我搖了搖頭,說道:“非也非也,小子,其實那傳聞本身就是假的,閻王根本沒有一男一女兩兄妹之說……”   “啊?”   鍾馗大人突然說出這句話來,我更是愣了一下,心說既然是假的,爲什麼崔判官還要提起來呢?   而這時崔判官已經又插話說:“小馬,其實事情是這樣的,這閻摩羅王本爲男女‘雙王’之說”確是假的,但“女閻王”卻是確是存在的……十殿閻羅你總該聽說過吧?   崔判官話說到此,我趕緊又點了點頭,這我當然不會陌生。   所謂十殿閻羅,所指的自然就是陰曹地府之中的十位掌權閻王,而這十殿閻羅,其實都是由人間古代傳說中的“人傑”而來……   例如秦廣王是東漢蔣子文,閻羅王是北宋包拯,十殿閻羅皆爲從古至今的當世豪傑死後轉生而來。   我簡單把這些三言兩語一說,崔判官卻搖了搖頭,回答說:“非也非也,小馬,如果我告訴你,你所說的這些本身就都是虛構的,你相不相信?”   “啊?”   我沒回答也沒否認,但緊隨其後就聽崔判官又接着說道:“哎,我實話告訴你吧,千百年來人世間所傳說的這十殿閻羅,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不,不存在?這怎麼可能呢?”   我心中大驚,趕緊又問:“如果不存在,爲什麼連陰曹地府之中的鬼兵鬼將也都尊稱其爲‘十殿閻羅’,說明連鬼兵鬼將也知道他們的存在,不可能無跡可循啊……”   我話剛出口,鍾馗大人卻搖了搖頭說:“你錯了,陰間的諸多鬼兵鬼將確實稱呼‘十殿閻羅’,但這只是因爲,連他們也一直都被矇在鼓裏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禁發問。   崔判官又接過話茬兒說:“其實是這樣的,小馬,三界六道諸神之說,你應該聽說過吧?你說這世上,有沒有神?”   “沒有。”   崔判官問到這裏,我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只因爲之前已經確定了,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神仙”一說。   所謂的神,其實自封神之戰以來,就是被人虛擬出來的東西,所謂的三界,本爲“人神魔”,一切皆有心起,人心向善自爲神,人心向邪自爲魔,但自古以來那些傳說之中高高在上的神,自從屠神一戰之後就已經完全不存在了,後世所謂的天兵天將,所謂的神明,其實都不過是人類所虛擬出來的“產物”而已……   見我回答的這麼果斷,崔判官點了點頭,又接着說:“正如同‘神仙’一說一樣,其實所謂的陰曹地府‘十殿閻羅’,本來也是不存在的東西……”   “既然不存在,爲什麼這傳說還能傳承千年?”   “呵呵,傳說就是傳說而已,那隻不過是我們想讓世人得知的‘真相’,但卻並非是真正的真相啊……”   鍾馗大人從旁邊微微一笑,隨後又說:“其實有件事情你該知道,在上古年間,人類本身最繁榮的時代爲女系社會,什麼叫女系社會,就是以女人爲主體就像是如今螞蟻巢穴之中的螻蟻一幫,一個女王,而所有的男性全都爲工蟻,聽從於女王的安排,小馬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女系社會的繁榮會超過於上古年間的其他社會體系,甚至在之後成百上千年的男系社會之中,都無法比擬?其實很簡單,自古至今,女人都擁有比男人更加敏銳的感知能力和判斷能力,並且做事時會比男人更加的冷靜,這也是爲何當年燧皇戰敗被殺後,天帝伏羲會指派身爲女性的玄女守護屍體的原因……”   “大,大人,我,我有些不明白你的話……”   我搖了搖頭,鍾馗大人隨後又接着說道:“其實簡單來說,所謂的‘十殿閻羅’本身就是一個幌子……”   “幌子?”   我一聲驚問,而再看鐘馗大人,則是鎮定自若地沉沉點了點頭。   “沒錯,一切都只是幌子而已,只爲了矇騙世人……” 第1097章 閻魔羅   “這,這怎麼可能呢?”   “小子,我知道這麼說你會有些難以接受,但這就是事實啊……”   鍾馗大人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見我瞠目結舌,繼續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看,女系社會草草結束之後,人類便一直由男性當權,從古至今都是如此,因此世人對男性的崇拜,更超過於女性,因此也算是爲了迎合世人吧,因此纔有了所謂閻摩羅王爲男性之說,現在你明白了嗎?”   “似,似乎是有些懂了……”   “再簡單點說你應該就能明白了……其實很簡單,自古至今,掌管着陰曹地府的並非是什麼十殿閻羅,所謂的十殿閻羅是用以矇蔽世人的謊言,只因爲世人稱頌‘包青天’、‘蔣子文’等世人稱頌的豪傑義士,因此陰曹地府趁熱打鐵,假借這些各朝各代的人間英豪死後被封爲陰間閻王一說,來矇蔽世人,只爲了更加容易控制人世之中的凡人而已……”   “我想,我想我明白了……”   我點了點頭,雖然心中的震驚還沒來得及平復,但似乎也已經明白了鍾馗大人與崔判官兩人話中的緣由……   這豈不就和所謂的“封神之戰”大同小異?   當年大禹王率衆屠神,但當時的人類之中,大部分人其實早已經習慣了對神魔俯首稱臣,而人類所謂的“奴性”也是從那時候就已經養成了的。   未免屠神之戰後的人類由於突然之間喪失了神明的庇護和信仰,無奈之下人間的奇人異事這才假借封神之戰、再度封賞新的神明一說,從而穩定住世人……   “其實從古至今,陰曹地府的掌權者皆爲女性,從來沒有一個男性……”   鍾馗大人在旁邊插話說:“我這麼說你該明白了吧,所謂的十殿閻羅,本身就都是幌子,只因爲如果放一羣小女孩兒在這裏拋頭露面的話,必定不能令那些惡鬼陰魂乃至於陰間的鬼兵鬼將信服,因此自古以來這些‘閻王’才都以凶神惡煞的面目拋頭露面,一爲服衆,二爲遮世人之眼,但這一切根本就都是虛擬的……”   “所,所以,陰曹地府所謂的十殿閻羅,其實,其實就是這些女孩兒?”   “是的……”   我驚慌一問,鍾馗大人沉沉頷首,確定了我的說法。   我心頭“咯噔”一聲,完全無法相信所見所聞的這一切,而鍾馗大人又在旁邊勸說道:“其實不只是你,當初我死後被召入這陰曹地府之時,也無法接受這一事實,但事實就是事實,誰都改變不了。陰間爲陰地,按照人類的說法,女爲陰體,男爲陽身,而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敏銳冷靜,正因如此,女人更適合陰曹地府之中的環境,更加得心應手,而屠神之戰之後陰陽不分,陰曹地府也正爲當時一羣女性的人間豪傑所創立……古往今來,陰曹地府之中每一個重要的決定,皆爲這些女性在協議之後得出結果,她們纔是這陰曹地府的主體……”   聽着鍾馗大人的話,看着眼前這一羣奔波忙綠的女孩兒,我完全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原來,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撐着陰曹地府各種行動的,竟然是這樣一羣女孩兒……   我仔細一看,這些女孩兒之中,看起來年紀最大的少說也有個七八十歲的模樣了,滿臉的皺紋,滿頭白髮,甚至連背都挺不起來了;而年紀最小的,至多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吧……   她們之中,有些正專心致志地撐着公案分析資料,有些正快步穿梭忙碌奔波,有些還正爲了陰曹地府的某些提案而吵得面紅耳赤,而這些看起來貌不驚人的女孩兒,竟然閻羅王……   沒等我反應過來,鍾馗大人又在一旁開口說道:“當年禪宗佛教傳入中土,閻摩羅王被翻譯爲‘雙王’,名義上被很多人理解爲一男一女兩兄妹,甚至有了閻羅王爲一男一女兩兄妹的各種傳說,其實非也,當年陰間一羣女孩兒執政的傳聞傳到西域,才漸漸衍生了‘閻魔羅’的傳說……自然也就根本沒有什麼兄妹之說,因爲全都是女性,後來演變爲兄妹一說,只是世人‘重男輕女’的表象而已,他們自己覺得,陰間的最高執掌者必須是男性纔行,或者最次也必須有一名男性,而且地位在女性之上……但其實最初閻魔羅王並非‘雙王’之意,而是團隊!”   “團,團隊……”   “是的,所謂的‘閻魔羅’,本身就是一個只有女孩兒組成的團隊……”   鍾馗大人抬頭指向前方,又接着說:“當年陰曹地府纔剛剛組建時,爲一羣身懷異術的女性豪傑所建立,但身爲魂魄之軀,她們也自然不能在陰曹地府永世生存,因此立下一個規矩,每一百年,就會有兩位‘閻魔羅’團隊之中的成員進入六道轉世輪迴,從此放棄職務得以往生,算是爲陰曹地府‘服役’結束,而與此同時,其他的成員每一百年也會在人間選出兩名剛剛死去的合格女性作爲這一團隊之中的替補,從而在兩名老的成員轉世投胎之後,成爲新的‘閻魔羅’成員,以便保持這個團隊能夠永永遠遠地運行下去……”   “所,所以,她現在也成爲了‘閻魔羅’團隊中的一員?”   我一聲驚呼,鍾馗大人卻堅定地點了點頭,隨後招呼我繼續往前走,一邊走又一邊繼續說道:“這些女孩兒大多是人間橫死之人,雖然死是年紀很小,但無一不是世間少有的人傑……”   “是啊,自從陰曹地府創立至今,正因爲有這些女孩兒在幕後默默以‘十殿閻羅’的身份支撐着地府的運轉,才能讓地府屹立至今……”   崔判官也在另一旁開口說:“不過爲了守護住陰曹地府中的這一祕密,她們所付出的犧牲也是難以比擬的。你該聽說過陰曹地府中有個傳聞,說的是十殿閻羅都喜好美色,因此常常有人間死去美人的魂魄被閻羅王私自收入囊中,成爲閻羅王的小妾。其實真實原因是,被選中之人,需斷絕人間所有聯繫,從此藏在天子殿內不得拋頭露面,甚至連以前所具備的身份,在這裏也全都不需要了,在這裏,她們的身份就只有一個——‘閻魔羅’團隊之中的一員……”   崔判官這麼一說,我忍不住沉默了下來。   仔細一想,怪不得她的父親甚至我們一直都找不到她,原來是因爲這樣。   但她會被選中成爲這一百年間的兩位“閻魔羅”之一,其實仔細一想我也能想得明白,畢竟她可是張天師的直系後代啊……   鍾馗和崔判官一邊解釋,一邊帶着我走到了那房間的盡頭,牆壁上掛着一幅畫,鍾馗大人將那畫卷起來,從後面又露出了一扇暗門來。   兩人帶我進得門去,往裏面一看,就見最深處這房間的過道兩側擺着十張公案,其中九張公案的後面,各坐着一個人高馬大、臉孔猙獰的男性中年人或老年人,想必應該就是傳說中,十殿閻羅裏的另外九個了吧……   而就在這時,唯一一個沒人坐的公案後面的門竟打了開,隨後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人,我一看,竟然是之前我們在外面見過的秦廣王……   秦廣王在公案前落座之後,先開了口——   “既然他已經知道真相了,看來我們也不必繼續掩飾下去了,姐妹們,我們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話音一落,就見秦廣王已先抬起雙手交叉抓住兩肩,隨後就跟扒衣服似的從肩膀處輕輕一拽,那身“人皮”又已經剝落了下來,隨後從後面現出了一個看似十八九歲模樣的小女孩兒來…… 第1098章 陰曹反叛   那女孩兒剛把身上秦廣王的皮囊扒下來,其餘九個公案後面,另外九殿閻羅也都如法炮製,隨後將十具皮囊往桌面上一扔,坐在公案前的,赫然是九個長相、年紀甚至髮型、穿着都不相同的小女孩兒。   我挨個盯着掃了幾眼,十個女孩兒之中,年紀最大的估計得有個三四十歲的模樣,而年紀最小的臉上稚氣未脫,估計死的時候頂多也就十五六歲吧……   而這些每一百年纔會被選出兩個的“人中豪傑”,此時此刻正都正顏厲色地盯着我看。   鍾馗大人與崔判官趕緊單膝跪地行禮,“扮演”秦廣王的那女孩兒點了點頭,隨後盯着我說:“雖然我們是一支龐大的團隊,每一次都會有不同的姐妹去扮演十殿閻羅的不同身份,但不管是大事小情,我們所得出來的判斷無疑都是最準確無誤的,因爲不管是陰曹地府之中出了什麼事,我們都會通過專門的會議表決,纔會得出這件事情最終的解決方法來,正因如此,數千年來陰曹地府才從未出現過紕漏和不公……”   聽她說完我微微一笑,問道:“可即便是這樣,你們能夠確定自己以爲最公正的處事方法,就一定是絕對的正確嗎?”   “當然。”   女孩兒回答得斬釘截鐵,隨後從公案上抓起一份文件來,在我面前晃了晃,又接着說:“對於你要求陰曹地府協助人間度此劫難一事,我們開了不止一次會議,並且進行了三次表決,但最終得出的結果卻一直都只有一個,我們不能幫你……”   “爲什麼不能幫?”我問。   “理由很簡單,第一,這是人間之事,自陰曹地府創立至今,向來與人間劃清界限,這才保持兩界平穩運行,各不相沖,如果我們不顧規則強行插手人間的事,那麼隨時可能讓事情變得更加惡化,導致人間與陰間回到陰曹地府創立之前、甚至冥海與人間沒有確切劃分界限的年代,只會讓天下大亂……”   “那第二呢?”   “第二,這是規矩。”   女孩兒微微一笑,從那笑容之中卻看不出任何的善意來,隨後留聽她又接着說:“經過幾次會議研討,我們得出結論,如果陰間插手你們的事,可能不單幫不了你們,還會導致阿修羅道內的妖魔、以及陰曹地府的惡鬼失控,從而演變成無法控制的局面;而如果我們不插手,陰間依舊能夠保持原有的秩序,人間雖只有你們孤軍奮戰,但救世的幾率卻比我們插手時還要更高,你明不明白?”   “呵,你們又是從什麼地方得出的這些結論?”   “數據。”   突然就聽左邊另一個女孩兒開口,又說:“一直以來,‘閻魔羅’團隊所作出的每個決定都由詳細的數據得來,我們的團隊已經運作了數千年之久,龐大的數據庫和合理的分析討論,讓我們永遠能作出最正確的結論,從不會冒險去越雷池一步……”   幾個女孩兒的話讓我有些無言以對,其實仔細想想,她們說的也沒錯,而這羣正顏厲色、幾乎說話時不帶半點個人表情色彩的女孩兒,顯然對於任何事情的第一齣發點,都是整個陰曹地府的安全。   “難道你們永遠都不懂得變通嗎?”   我不禁再度發問,就見十個面無表情如同機器人一樣的女孩兒,同一時間搖了搖頭,那冷漠的表情、舉止完全如一……   “小馬,也許你會覺得這枯燥乏味的工作,會磨滅我們的人性,但畢竟我們確實已經不是人了,我們是陰曹地府的核心……”   那名扮演秦廣王的女孩兒,一邊整理着桌面上的書面文件,一邊又接着說:“總之請你死了這條心吧,不管你們做出什麼不可知的事情來,陰曹地府都不會去幫助你們,這是目前最安全的方案,雖然我們的團隊中,也有一小部分人大力支持你們的冒險方案,但終歸只是小部分而已,在這個團隊裏,少數永遠只服從多數……”   “你,你們簡直是機器人……”   “如果能永遠保持理智的話,機器人倒也不錯……”   那女孩兒冷冷一笑,隨後又朝着我們一擺手說:“好了,鍾馗,崔判官,你們可以帶他離開了,如果他還是非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的話,那麼,消滅他們……”   “這……”   聽到這話,鍾馗大人和崔判官都沉默了下來……   這時就見那女孩兒又冷漠地掃了兩人一下,皺了下眉頭說:“怎麼,你們難道還有別的事要稟報?如果沒有的話,我建議你們現在離開,畢竟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閻羅殿下……”   一陣沉默之後,鍾馗大人突然朝着房間裏的女孩兒們一抱拳,又接着說:“其實我也明白,正因爲有你們的團隊在,因此纔有如今這秩序凜然的陰曹地府,但單單對於這件事情來說,其實我依舊站在小馬的一方,我覺得是你們過於理智了……”   “你敢反駁我們?”   聽到鍾馗大人的話,好幾個女孩兒都擰起了眉毛來。   鍾馗大人也沒理她們,又接着說道:“各位閻羅,有時候其實我們真的需要衝動一下,纔有可能去創造奇蹟啊!當年楚霸王項羽率領兩萬兵馬渡河援救鉅鹿,原本所有人都認爲他們是以寡敵衆自取滅亡,然而楚霸王卻突然傳下命令,全軍上下破釜沉舟,燒燬房屋糧草,只帶三日口糧前往戰場,沒想到最終以少勝多贏得鉅鹿大捷,從此秦朝名存實亡……”   “你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   沒等鍾馗大人把話說完,其中一個女孩兒已經拍案而起,怒視着鍾馗說:“奇蹟?自古至今有太多的人都去相信這兩個字,但最終真的引發了奇蹟的又有幾個呢?陰曹地府可不需要什麼奇蹟,你更不必用這些無聊的故事來教育我們……”   “好,那麼我們就不說這些無聊的事情了,只說現在!”   從聲音裏就能感覺到鍾馗大人滿腔的怒火,他突然一聲怒吼,說話間“唰”地一聲就將自己腰間的佩劍抽了出來,一瞬間,房間裏的十個女孩兒全都愣了住……   “鍾馗,你,你要幹什麼?”   “我說我要造反,你們信不信?”   鍾馗大人冷冷一笑,而他這一舉動甚至連我和崔判官都嚇了一跳。   這時就見前面其中一個女孩兒連搖了幾下頭,又接着說:“不,不可能的,鍾馗,之所以當年我們會選擇你來陰間任職,就是因爲我們看到了你骨子裏絕對的忠誠,我們分析過你的行爲、心態和思想,得出的數據表明你絕對不會背叛陰曹地府……”   “數據?你們所謂的數據都是死的東西,這陰曹地府之中死的東西已經夠多的了,我們是時候需要些奇蹟了!”   說話間鍾馗突然猛一回身,揮手間猛一劍就斬在了我們背後的那扇門上,一時間就聽“咔嚓”一聲,大門一分爲二碎裂在地,一陣喧譁聲立刻從背後撲了進來……   我驚慌地回頭一看,瞬間大驚失色,就見一羣鬼兵鬼將正在我們之前經過的那間大廳裏,抓捕那些忙忙碌碌的女孩兒,並且將她們接連扔進了大鐵籠裏關了起來。   一時間,女孩兒們的驚叫聲求救聲震天響起,之前手裏抱着的一堆堆文件也都“呼啦啦”地滿天亂飛了起來……   “這,這不可能……不可能……”   看到這幅畫面,十個女孩兒都嚇得立了起來,驚慌地掃向鍾馗,臉色煞白已然不知該說什麼是好了…… 第1099章 救命稻草   “閻羅殿下,正如你們所說的一樣,我鍾馗一生剛正忠義,絕不會做出背叛陰曹地府的這種事情來,但是,正因爲我必須要拯救地府,拯救人間,纔不得不與你們爲敵……”   鍾馗大人說話時我也已經看到,外面混亂的大廳之中,帶領着鬼兵鬼將們捕捉女孩兒的帶頭人,竟然是鍾馗大人手下的神荼鬱壘等五鬼將。   他們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又仔細一看,竟還不只是他們,甚至連七郎也在……   “鍾馗!你,你罪不可恕!”   眼看着外面的情況已經完全失控,嚇得十個女孩兒一個個面露菜色,只能紛紛指責和嚇唬鍾馗大人。   而這時就聽其中一個女孩兒突然也站了起來,指着崔判官驚呼說:“不對!根據數據顯示,鍾馗的兵將是不可能繞過我們的方向偷偷潛入這裏的,有內鬼!崔判官,你一直負責天子殿內的治安,根據合理的推測,你就是那個內鬼!”   “您就算不推測,我也是……”   崔判官搖了搖頭,不禁一聲苦笑說:“各位閻羅,您可千萬不要怪我呀……”   “崔判官,你,你怎麼能這麼做?”   另一個女孩兒氣呼呼罵道:“根據我們的觀察和分析,你和鍾馗一直不和,絕不可能聯手反叛我們,這,這根本不合邏輯……”   “這確實不合邏輯,您說的也沒有錯,我確實一直跟鍾馗不和,甚至走向找個機會收拾收拾他,但是……”   崔判官又一聲暗歎,接着又說:“但是如今人間有難,我崔鈺怎能坐視不理?各位閻羅殿下,崔鈺心知如今闖下如此大禍罪不可恕,但人間之事我終不能不管,等到事成之後,崔鈺定當提頭來見,以死謝罪……”   在我的印象裏,崔判官臉上的表情似乎還從來沒有這麼正直威嚴過,甚至幾度讓我開始懷疑他的身份,真的是歷史傳說中的那位民間傳說中“晝理陽間事,夜斷陰府冤,發摘人鬼,勝似神明”的“潞州長子縣令”嗎?   傳說中他不但“明斷惡虎傷人案”,甚至“涇河龍王”一案中,老龍王死後索命抓了唐太宗的魂,魏徵也是修書重託於崔鈺,這纔有崔鈺下到陰間,保護唐太宗李世民的魂魄平安還陽的,更還爲他私下添加了二十年的陽壽。   而傳說保護唐太宗還陽的路上,曾經被太宗李世民掃蕩的六十四處煙塵、七十二家草寇中慘死的成千上萬的冤魂前來索命,也是崔鈺捨身犯險與衆惡鬼糾纏,最終軟硬兼施才能護着唐太宗脫身離開……   如此的忠臣義士,死後在陰間做官卻成了個小人,這怎麼可能呢?   而如今看來,果不其然,崔判官確實就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明斷天下的崔鈺,絕不會有假……   沒一會兒的功夫,外面的一大羣女孩兒就被鬼兵鬼將們抓了個精光,甚至連扮演“十殿閻羅”的十個女孩兒也都被抓起來關進了鐵籠子裏。   顯然鍾馗大人和崔判官都並不想傷害她們,因此在這羣女孩兒被關進籠子裏之後,兩人對着籠子連連道歉了半天,鍾馗大人這才收了劍又朝我說道:“小子,要做什麼你只管放手去做,陰間陽界命懸一線息息相關,今時今日開始,陰曹地府百萬鬼兵,願統一聽從天誅府調遣,誓與將星決一生死!”   “鍾馗大人,崔判官,謝了!”   我趕緊朝着兩人道謝,隨後崔判官遞給我一張信封,讓我趕緊帶着其他人返回陽間後再看。   我點了點頭,於是這才準備離開。   離開時,鍾馗大人故意讓神荼鬱壘兩兄弟送我去鬼門關,並告訴我,兩人還有些話想對我說。   其實他們想說什麼,我多少能夠猜到一些,因此一路上沒等兩個人開口,我就先微微一笑說:“二位,你們是想爲騙我的事情道歉嗎?”   我話一出口,兩兄弟都愣了住,隨後互相看了一眼,最終都點了點頭。   神荼嘆了口氣,微微一笑說:“小馬,看起來對於我們當年的事情,你該很瞭解了吧?”   “也不能說是很瞭解,但確實從媼的記憶之中得到了一些情報。”   我一邊往前走,一邊回答說:“之前你們兩人說過,是大禹王和庚辰率兵圍困度朔山,才害你們慘死,但其實那時候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本來就是大禹王的部下,後來也是大禹王將你們派去守衛冥海的,不是嗎?”   “既然你早就知道我們騙了你,爲什麼你卻不問我們?”鬱壘在一旁問道。   “自打踏入這驅魔界之後,我曾被騙過無數次……”   我微微一笑,又接着說:“當初,白龍騙過我,小茹騙過我,楊道爺騙過我,甚至燕七也騙我,總之一路走來,我就像是個傻子一樣,一路被人騙來騙去的,呵呵,說起來還真是可笑……”   說到這裏我不禁搖着頭一聲長嘆,往事歷歷在目,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既然是這樣,你更該問我們纔對,爲何還讓我們跟你一起進入阿修羅道?你就不怕我們有問題,對你下狠手?”   “怕呀,但一直以來的經歷卻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兩人異口同聲地問。   “正因爲這一路走來,我曾遭到過無數次的背叛,所以我更要診視自己的兄弟,當你們說出自己是被大禹王殺死時,我確實對你們有過些許懷疑,但身爲鍾馗大人身邊鬼將,而我三番兩次大鬧陰曹地府,你們要害我,有的是動手的時機,又何必等到現在呢?所以我更願意相信,你們之所以對我有所保留,並非要害我,而是有自己私下的原因,所以我也不便多問……”   我這話纔剛剛說完,鬱壘立刻激動地朝着神荼問道:“哥,他這算是通過了沒?”   “當然通過了。”   神荼神祕一笑,倒是把我給笑懵了,就問他們說:“你們哥兒倆這是說什麼祕密呢?什麼通過了沒?”   “小馬,謝謝你對我們兩兄弟的信任……”   神荼微微一笑,又接着說:“兄弟你別怪我們,之前我們確實對你有所隱瞞,而且是故意隱瞞下一些信息,想看看你的表現……”   “看我表現?什麼意思?”我有些不懂。   “大將需有海納百川之心胸,其實自我們兄弟隨你進入阿修羅道開始,就一直在仔細觀察你……”   “爲什麼要觀察我?”   “因爲我們想要送你一份厚禮,如今既然你已經合格通過考驗,這份大禮,我們也該趕快去幫你預備好了……”   話說到這兒,神荼神祕一笑,抬眼一看,前面已經是鬼門關……   “小馬,我們兄弟確實曾在屠神之戰時期爲大禹王做事,但我們之前所說的話,倒也不是騙你的……”   這時神荼又接着說:“當年大禹王圍困度朔山,我和鬱壘兄弟的確都先後被殺,後來因度朔山上的桃樹又以魂魄之軀復活,庚辰提議,可用碧水劍再殺死我們兄弟的亡魂,從而讓我們魂飛魄散,但大禹王卻心生仁慈,又爲標榜自己寬容大度的性情,這才放我們一馬,並將我們收爲部下……”   話說到這兒,神荼突然又掃了我一眼,隨後話鋒一轉,冷哼了一聲說:“但其實這不過都是表面上的原因而已,大禹王之所以不殺我兄弟二人,只因爲我們手中握着一個大祕密,而這個祕密,也是大禹王偷偷握在手中的一根救命稻草,預備不時之需……” 第1100章 點豆成兵   被神荼鬱壘二將護送出鬼門關時,大家還正在鬼門關外面等候,聽我把事情一說,無不滿心的歡喜,於是這才趕緊都跟我回到了人間界。   雖說我們也知道,這一下勢必給鍾馗大人和崔判官帶來了極大的麻煩,但事已至此,已經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回到人間後,我這才按照在天子殿內時崔判官的吩咐,把那信封給打了開,打開信紙一看,信紙上面所寫着的是一道類似於符咒的東西,上面甚至還畫有一張陣圖……   初看的時候,我還不明白這信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仔細研究了幾遍之後,又一回想我道門中的種種陣型法印,終於恍然大悟……   “大家快跟我走……”   我來不及細說,趁着天還沒亮趕緊招呼着大家就朝外面衝,楊道爺等人雖然都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趕緊跟着我跑了出去……   一邊朝着洞道外面跑,我一邊吆喝下屬火速準備作法應用之物,在村北的山頭上高搭法臺等我傳令……   一羣天行者趕緊照辦,而我也風風火火地趕緊帶着大家衝出了洞道,快步就衝向了村北的矮山。   這座矮山曾給我留下了太多的回憶,不光是因爲小時候經常過來玩耍,當初那保家仙大黑蛇的屍骸也正是在這座山的半山腰上發現的……   上山屍雖然大家都累的氣喘吁吁的,但還是都沒有停下來,跟着我就一直衝到了山頂上,趁着我們休息的功夫,其餘天行者也都已經從我們作爲基地的洞道里取出了我需要的各種法器物品,並在山頂平臺上高搭法臺,爲我做法做好了準備……   “小子,你到底要幹嘛?”   楊道爺突然發問。   跟我爬上山來的一羣人中,最累的無疑就是他了,別看他如今雙腿已廢,坐在輪椅上不用走,可手早就磨得吐露皮了……   “大半夜的你把我們都帶到山頂上來做什麼?這麼高,如果被龜山神魔發現的話,我們可就死路一條了……”   “做法請救兵……”   “請兵?”   聽我說完所有人都愣了住,而我哪兒有功夫搭理他們,趁着一羣議論紛紛的功夫,我已經穿戴好道袍法冠,立在搭建好的法臺前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桃木劍來……   “青竹招陰靈,藍燈籠指引。大灑冥紙錢,鬼差要賞臉……”   我一邊唸誦之前在崔判官那封信上學來的咒文,一邊在桌上抓起一大把紙錢來拋向空中,隨後以手中桃木劍挑起一張招魂符,用右邊燭臺的燭火引燃後,配合步伐舞動了起來……   身法成,則印法成,我右手持劍揮舞,在空中以火光寫成咒文,轉身之際左手順勢抓起一把硃砂“呼啦”一聲拋向半空……   大把的硃砂化爲血色的迷霧在空中隨風一陣飄灑,而之前被劍鋒火光劃過的地方,硃砂竟憑空形成了一張一人來高的符咒咒文……   趁着那空中以硃砂凝聚成型的咒文還未消散開來,我趕緊抓起手邊黃布大旗隨風揮舞起來,以旗子在那咒文上一按,順勢又用劍尖挑起桌上一碗雞血,抖動手腕挑向大旗,就聽“呼啦”一聲,雞血飛濺在大旗上的同時,硃砂在空中擰成的咒文也已經清清楚楚印在了旗子上……   我一手持劍一手持旗,腳踏七斗魁罡步,口中再度唸唸有詞——   “一筆天下動,上領三清、下應心靈;二筆祖師創,請動大神、調動大兵;三筆凶煞避,何鬼敢見、何煞敢當。天方地圓,律令九章,吾令下筆,萬鬼伏藏……我乃天目,與天相逐,睛如雷電,光耀八極!弟子以張天師號令,百鬼還陽,聽我調令……”   咒語唸完,我手中那杆大旗也不再揮舞,我甩手一拋,“呼啦”一聲大旗飛過神壇,沒等那迎風招展的旗幟從風中落下,我已又連續五張火符打出,五張龍虎山火符正中大旗四角與正中心位置,一時間又是“呼啦”一聲悶響,被雞血染紅的旗幟立刻燃成了一團烈火……   火焰之中突然間傳來一聲爆炸,片刻之間白煙亂冒一通,周圍圍觀的人一看,全都傻了眼,但即便到了這時,甚至連楊道爺都還沒有看出我是要幹什麼。   倒是白澤眼光毒,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這應該陰間的陣法,主人是在招陰兵!”   我也沒有理他,眼看着空中的火團開始炸出白煙來,我趁機將擺在神壇上的另一碗雞血與硃砂一同倒進了中間的大銅盆裏,盆裏裝着的,是滿滿的一盆黃豆……   “千軍萬馬何在!”   伴隨着我一聲怒吼,我端着銅盆就往前衝,衝到前方山頂的懸崖邊上拼命往前一潑,盆裏紅彤彤的黃豆“呼啦”一聲就朝着山野之間潑灑了出去。   沒等黃豆全都灑出,我又補一腳將那銅盆“啪”地一聲提上高空,銅盆在空中一陣飛旋,盆裏來不及潑灑出去的黃豆也開始朝着四面八方飛落下去……   眼看着黃豆落在四面八方的土壤之中,隨着舞動的狂風吹散四周,落在山頂、山腰和山腳各處,我這才鬆了一口氣,而這時就聽“嘭”地一聲響,是一顆落在前方不遠處草叢裏的黃豆,已經在草叢之中炸出了一團白煙來……   伴隨着肆虐地白煙,就見那白煙之中逐漸幻化出一個人形,那人五大三粗的身形,左肩斜挎一塊獸皮,右肩斜挎一個箭袋,單手反握長弓,身形剛一從白煙之中露出來,當即一聲怒吼,朝我單膝拜倒——   “后羿聽從調遣!”   “這……這是……”   一時間,所有人都驚了住,從那白煙之中幻化出來的,竟然是大羿王……   而就在這時,放眼山下就見一道道白煙炸散開來,漫山遍野之間突然傳來一聲接一聲地“噼裏啪啦”炸響聲,隨着一顆顆黃豆落地,一叢叢白煙炸起,隨着一叢叢白煙炸起,一羣羣陰兵鬼將甚至長相猙獰各異的阿修羅道妖魔,已都從白煙之中想現出了身形來……   “點,點豆成兵……”   眼看着黃豆變成了一羣羣兵將,立在旁邊觀看的衆人大喜之色溢於言表,激動得幾乎都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而這時就聽“嘭”地一聲,從距離后羿不遠處的地方又已炸出了一團白煙來,這一次,白煙之中幻化出了五個人影來。   最前面兩人身着相同的寬鬆大紅袍,其中一人右手手持判官筆、左手託一本生死簿,而另外一人手持寒光閃閃的寶劍,虎目圓瞪,臉上獰相畢露,正是崔判官與鍾馗大人。   而在兩人背後立有三大鬼將,喜蛛左手託玉如意,右手撩起長髯,金絲鎧甲光芒閃爍;富曲身穿漆黑鐵甲,肩膀上扛着一對骷髏頭形的黑色大鐵錘,威風凜凜虎虎生風;而中間一人正是白衣勝雪、文質彬彬的司馬含煙,但如今的含煙也已經脫去了一身的書卷氣,除了身上披了一套銀白色的鎧甲之外,肩膀上更扛着一杆銀槍,同樣是英氣逼人……   伴隨着一陣“噼裏啪啦”地聲音,一羣羣鬼兵還在漫山遍野地白煙之中幻化出身形來,沒多久的功夫,就見這山上山下幾乎已經站滿了陰兵鬼將和妖魔異獸,一支兵強馬壯的陰間大軍就此成型……   “多謝各位出手相助!”   我上前兩步趕緊朝着鍾馗大人和崔判官單膝跪下致謝……   兩人趕忙把我攙扶了起來,就聽鍾馗大人先爽朗地笑着說:“你小子跪我們幹嘛?這人馬,可都是你自己召喚上來的呀!” 第1101章 鬼門開   “如果不是崔判官傳授我召喚陰兵的法事陣印,我哪兒能請出這千軍萬馬來呀……”   我嘿嘿一笑,又朝着崔判官點了點頭說:“何況,要不是你們在下面配合我做法,任憑我一個人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沒有辦法召出這麼多的陰兵鬼將來……”   “哈哈,不說那個,不說那個……”   鍾馗大人擺了擺手,又說:“羿王已答應協助你與將星一戰,這阿修羅道裏逃出來的一大羣妖魔,有他和七郎、老猿兩人的人馬制約着,倒也聽話,應該不會出事的……”   “能夠鎮住那些妖魔就好,我唯一怕的就是它們回到人間之後,會胡作非爲,我們管都管不住……”   “小馬兄弟,這你就交給我就是了……”   后羿突然一聲狂笑,而笑聲沒落卻又聽他身下傳來“嘭”地一聲,一團白煙隨即炸散開來……   沒等煙塵散去,就見一座小山般的身影已經從后羿的身後逐漸長高,竟是那搖着九顆腦袋煞氣十足的九嬰……   一見九嬰出來了,后羿轉身之際猛然拉弓搭箭,嚇得那九嬰頓時周身一顫……   后羿微微一笑,朝着戰戰兢兢地九嬰說道:“你害怕我們在山頂上集結兵馬不會被將星和庚辰發現是不是?還不快給我幻化爲人形……”   “明,明白……”   九嬰連連點頭,隨後身形一晃,便化作了九個小孩子的模樣,其中幾個年紀偏小的小孩兒,剛一成型立刻抱着后羿的大腿“哇哇”地哭嚎了起來——   “你就不能別老用箭來嚇唬我們嘛!我們都說了一定聽話的!欺負人!欺負人!”   “哎呀,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叔叔給糖喫……”   后羿無奈地嘆了口氣,還真從身上掏出了一把糖來,激動得那九個小孩子連連往他的身上撲,這上古年間名震天下、令天下妖魔聞風喪膽的除魔英雄,如今儼然一副幼兒園男保姆的姿態了……   不過見九嬰被后羿治得服服帖帖的,我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只要有這兩人把關,阿修羅道的一羣妖魔就不敢不從……   我朝着周圍掃了一眼,陰兵鬼將們的數量還在增加,整座山眼看着就要被他們給站滿了,我趕緊又朝着鍾馗大人發問說:“對了,鍾馗大人,爲什麼你們只帶來了三名鬼將?神荼鬱壘兩位大哥在哪兒呢?”   “你彆着急,他們去了阿鼻地獄……”   “阿鼻地獄?兩位大哥去地獄做什麼?”   我一聲發問,崔判官在旁邊微微一笑說:“你彆着急,等一會兒他們兩個來了,你就明白了……”   “來了來了,我們來了……”   突然間就聽一陣咆哮似乎是從我們腳下的山石之中傳出來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突然間就聽“嘭”地一聲,是原本擺放着神壇的位置竟已經炸了開……   不過,這一次可不是炸出白煙來,而是真的將那神壇炸得四分五裂,並且在神壇的下面炸出了一個大洞來……   “這……這是……”   我愣了一下,隨後就見那黑乎乎的大洞之中突然間伸出來一條胳膊,竟然是一個人正往上攀爬,仔細一看,那人身穿金色鎧甲,竟然是神荼……   “快來幫我一把!”   聽神荼一喊,我和另外三名鬼將趕緊湊了過去,沒等把神荼從洞裏給拽出來,他卻先將一條大鎖鏈塞進了我的手裏,隨後自己從洞裏跳出來吼道:“還等什麼,拽!”   神荼喊話的時候,就見灰頭土臉的鬱壘也已經從洞中爬出,剛爬出來,兩人立刻無力地癱倒在地,拼命地喘起了粗氣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神荼大哥?”   我又發問,但此時就見神荼鬱壘已經叫來了一大羣鬼兵,接連拽住那從洞穴裏延伸出來的鐵鏈之後,就開始拼命地拖拽了起來……   鐵鏈一被拽動,立刻發出“嘩啦啦”地請脆響聲,而伴隨着那響聲的傳來,整個山體都跟着輕輕地抖動了起來,我更加不明所以了……   而這時神荼鬱壘把我拽到一邊坐下,就見神荼盼着雙腿做好之後,朝着我嘿嘿一笑說:“兄弟,之前送你出鬼門關時,哥哥說過要送你一份大禮,你還記得吧?”   “我當然記得。”   我趕緊點了點頭,又說:“記得你說過,那是大禹王當年的什麼救命稻草,可我到現在還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件事說來話長了,讓他們先幫忙拽就好,你聽我仔細給你說……”   神荼微微一笑,隨後跟我並肩而坐,訴說起了自己的那段往事來——   ……   滄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間東北曰鬼門,萬鬼所出入也。   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鬱壘,主閱領萬鬼。   惡害之鬼,執以葦索而食虎。於是黃帝乃作禮,以時驅之。立大桃人,門戶畫神荼、鬱壘與虎,懸葦索以御兇魅。   ……   神荼說,當年他和鬱壘奉天帝之命把手度朔山時,目的就是看守着山中的一道鬼門。   上古年間陰陽不分,人類死後的靈魂化爲惡鬼依舊還在人間作祟,尤其開天闢地之後,燧皇與子女伏羲、女媧開戰之後,燧皇矇騙世人爲他送命,因此更是白白害死了不少人類成爲孤魂野鬼,正因如此,天帝伏羲這纔開闢出了一片冥海,用於封印住那些戰死鬼魂、以及之後所有死去的人的靈魂。   而那無數亡靈被困在冥海之中也並非完全沒辦法逃離,一是機緣巧合下漂到冥海岸邊,因爲岸邊與人間接壤,因此它們有僥倖逃出來的機會;而第二個辦法,便是通過唯一的一道鬼門,往返人間與冥海之中,那鬼門,正位於度朔山中。   度朔山本就位於冥海中的一片孤島之上,以大桃樹鎮住鬼門,嚴防惡鬼逃出,神荼鬱壘在上古年間也一直守護在那裏。   屠神一戰,神荼鬱壘兩兄弟確實曾離開度朔山參加戰爭,但後來神魔一方失勢,兩人這才心灰意冷又退回了度朔山來,誰知大禹王和庚辰的兵馬隨後趕到,船隊圍困冥海度朔山,神荼鬱壘兩兄弟在威逼之下被迫自殺……   兩兄弟死後,魂魄卻因爲度朔山上那大桃樹的靈氣而使魂魄再度復活,庚辰便向大禹王獻計,可用碧水劍令其魂飛魄散,但大禹王卻網開一面將兩兄弟的命保了下來,並將二將收爲麾下,繼續守護度朔山鬼門。   二將原本的任務便是守護鬼門,見大禹王仁慈,因此心生感動,這才應了下來,但實際上,大禹王此舉卻是別有用心……   “別有用心?什麼意思?”我問。   神荼微微一笑說:“我兄弟常年守護在度朔山中,有統帥冥海萬鬼之能,而冥海之中那些怨魂惡鬼,大部分都是在神魔戰爭中戰死的人類怨魂,對神魔之恨刻骨銘心……”   “我明白了!”   我恍然大悟,頓時一聲驚呼:“大禹王是想利用那些冥海中惡鬼對神魔的恨,來爲自己所用,如果神魔之戰後期戰事對自己不利,他就可以利用你們來制約那些惡鬼,創造出一支冥界大軍來……”   我話說到這兒,神荼微笑着點了點頭,一抬手又朝那正被人不斷拉出的大鎖鏈一指,接着說道:“陰曹地府成立後,因爲無力將冥海中的無數惡鬼引渡出來,於是只能將陰曹地府建立在了原本度朔山的位置之上,而原本位於度朔山的鬼門,就被壓在了阿鼻地獄的下面……” 第1102章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那鐵鏈鎖連着的,難道就是鬼門?”   我不禁一驚,神荼卻又已點了點頭,接着說:“沒錯,因爲你和崔判官、鍾馗二位大人同時由陰陽兩界同時做法的關係,因此調出陰兵的同時,也將這做法之山與陰間相互貫通,我兄弟兩個潛入阿鼻地獄試圖打開那被壓在阿鼻地獄下面的度朔山鬼門,只要這鐵鏈將鬼門拽開,上古年間,陰曹地府建立之前被困入冥海的無數鬼魂將重見天日……”   “這樣一來,恐怕人間真要亂了……”   聽神荼說完這話,我心裏一陣翻江倒海,竟然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了,畢竟那些鬼魂可都是上古年間慘死之人,陰兵鬼將有鍾馗大人和巫鬼教可以控制,阿修羅道內的妖魔們有後羿可以控制,可這些死了千萬年之久的無主冤魂,又有誰能控制得住呢?   而神荼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說:“你是擔心控制不住這些冤魂野鬼是不是?別擔心,有我們呢!”   “難道你們可以控制萬鬼?”   我驚喜發問,鬱壘卻在一邊搖了搖頭,接過了話茬子說:“其實也算不上能控制,但我們兩兄弟在度朔山守護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威嚴和手段還總是有一些的,更何況……”   說到這裏,鬱壘神祕一笑,與神荼相視了一眼之後,又接着說:“更何況,當初我們爲大禹王效力的時候,還曾經幫助大禹王與冥海之中被困的萬鬼簽訂過一份協議……”   “協議?”   “沒錯,協議……”   鬱壘話剛說到這裏,突然間就聽“嘭”一聲響,緊隨其後,只聽一陣“轟隆隆”地怪聲順着那深不見底的洞道就傳蕩了出來……   與此同時,一陣鬼哭狼嚎聲從洞口之中噴出,淒厲不絕於耳,整個山體也開始如同地震一樣顫抖了起來……   這奇怪的景象大概維持了十來秒鐘的功夫,周圍所有人、包括那些被我們從陰曹地府召出來的陰兵鬼將全都傻了眼……   就在這時,一道幽幽地白光突然間沖天而起直貫蒼穹,驚得半空之中烏雲匯聚壓向山頭,而從洞道中傳出來的鬼哭狼嚎聲,一時間也變得更加的驚悚異常了……   “這,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問話時偷偷朝着神荼鬱壘掃了一眼,就見兩人的臉色也開始變得緊張了起來,但神荼還是安慰我說:“你,你別擔心,是萬鬼出關……”   神荼話剛出口,就聽“噌”地一聲,最前頭一羣惡鬼已經藉着那白光的掩護衝出洞口,肆虐了起來……   “唉呀媽呀……”   惡鬼突然間從洞中飛出,嚇得陳薇等人連連後退,而只這一剎那的功夫,更多的惡鬼簡直就像是水庫泄洪時的魚羣一樣,爭先恐後地擁擠着朝着空中撲了過去……   轉瞬之間,原本烏雲密佈的天空此時再一看,徹底變了模樣。   雲層之中,就見一隻只鬼魂上躥下跳地肆虐鬼叫,天空簡直就像是成爲了鬼魂們的遊樂場似的。   顯然是因爲已經太久沒有離開過冥海的緣故,這些惡鬼一出現就開始撒歡了起來。   我正有些不知所措,就聽鍾馗大人突然間一聲令下:“全軍待命,隨時準備應戰!”   鍾馗大人吼聲一出,山上山下一羣羣陰兵鬼將立刻都手持利刃做好了戰鬥的準備,那場面着實嚇人。   而這時鐘馗大人又朝着神荼鬱壘瞪了一眼,怒吼道:“你們倆要是不能控制這些怨魂惡鬼,老子就把你倆連同他們一起都收拾掉!”   “呃……”   鍾馗大人吼聲落下,神荼鬱壘不免都有些慌張了起來,而再看后羿,也已經吩咐九嬰調動阿修羅道內的一羣妖魔朝着空中戒備,甚至連山腰處已經集結成軍的七郎一行妖魔,也都開始做好了隨時應戰的準備……   突然間,一陣怪笑聲從空中傳來——   “啊哈哈哈哈,你們看你們看,那是鬼兵,那是鬼兵!這些鬼兵欺壓我們已經不知道多少個年頭,兄弟們,報仇的機會來了……”   聽到那惡鬼的一陣狂笑聲,周圍無數的怨魂都開始因此而振奮了起來,張牙舞爪地在空中一陣亂晃亂翻,就想要往下撲……   神荼鬱壘一見,大驚失色,趕緊站起來揮動手中的冰刃一陣陣吆喝,似乎是想要鎮住那些惡鬼的怒氣,但顯然效果並不太大。   而正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楊道爺突然搖着輪椅來到了我的身邊,朝着我驚呼說:“小子,不好了!”   “什麼事?”   “你快看東南方的天空……”   楊道爺話一說完,我趕緊循着他所說的方向望了過去,黑乎乎的半空之中,就見一羣小黑點兒正從空中朝着我們的方向飛了過來。   那些黑點有大有小,仔細一看,正是一羣體型模樣各自不同的妖魔鬼怪,大概二十來個,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被庚辰復活過來的那些龜山神魔……   “小子,這下可怎麼辦?顯然是我們這麼大規模的舉動,已經被庚辰發現了……”   “道爺您先別急,兵來將擋水來土屯……”   我嘴上雖然這麼說着,但心裏也不免打起了鼓來,就在這時,半空中那此起彼伏地怪叫聲已經變得越來越急促,抬頭一看,是一羣在烏雲之間若隱若現的惡鬼已經一隻接着一隻地從空中竄了下來,如同捕食獵物的獵鷹一般,俯衝向了山上那些正全軍戒備的陰兵鬼將們……   “準備……迎戰……”   眼看着鋪天蓋地的惡鬼們從空中撲向山頭,鍾馗大人一聲怒吼,手持長劍直指蒼天……   眼看着來自於陰曹地府的鬼兵鬼將就要和來自於冥海的上古惡鬼們廝殺成一團,就在這時,突然間一聲咆哮從不遠處傳來——   “大膽,都給我住手!”   那咆哮聲聲震九霄、勢如雷霆,但卻還不至於達到一聲怒吼就讓從空中撲下來的無數惡鬼收手愣住的地步,甚至聲音根本不可能傳播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然而就是這麼奇怪,當那一聲咆哮傳來,半空中飛撲下來的惡鬼突然間幾乎全部都周身一陣劇烈顫抖,也不再朝着山頭俯衝而下,而是一隻只鬼哭狼嚎地又開始往雲層裏躲……   這可就奇了怪了……   我不禁好奇了起來,然而當我回頭朝着剛剛那聲咆哮傳來的方向一看,終於恍然大悟。   荒山之上,就見密密麻麻的鬼兵正在朝着兩側讓開一條通路,而一個身上披着我們巫鬼教天行者白袍的男人,正面無表情地朝着山頂上走來,剛剛那一聲咆哮,正是從他的口中傳出來的……   是大禹王。   “小子,看到了吧,我就說我有辦法的……”   神荼在旁邊突然摟住我的肩膀,嘿嘿一笑說:“當年大禹王留下我和鬱壘兄弟不殺,真正的目的其實就是利用我們來接近這冥海之中的無數怨魂,這些怨魂全都無比痛恨神魔,如果能組織到一起,可不是鬧着玩的……”   “難道說,禹王有能力控制他們?”   我不禁發問。   神荼朝我眯着眼又笑了笑,接着又說:“不然你以爲呢?大禹王身爲人傑,本身就是統領天下的真命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即便已死,但它們依然都是王的臣子,尤其是這位一種不同的王,因爲當年正是他率領着人類推翻了神魔們的統治,因此在上古時人類的心中,沒有誰是比他更偉大的……” 第1103章 六道輪盤   神荼和我說話時,已經走上山頂的大禹王卻沒有說一句話。   立在我身邊之後,他突然抬手朝着東南方的遠空一指,開口間突然說道:“一個不留,殺!”   大禹王的聲音並不是很高,甚至我們立在身旁聽來,也不過是比平常的說話聲稍微大了一點兒而已,然而這話音落下,突然間就見空中雲層內的一羣惡鬼,幾乎同一時間都朝着東南方的夜空之中撲了過去,轉瞬之間就把那些從遠處飛過來的神魔給圍了起來……   估計連那些來探路的神魔都沒等弄清楚這眼前的局勢,就已經被那些惡鬼纏住一陣瘋狂撕咬了……   伴隨着空中傳來的鬼哭狼嚎,以及那些飛過來的神魔的慘叫聲,大禹王這才轉頭朝着我望了過來,微微點頭作禮,面無表情地說:“小馬兄弟,謝謝你賜予我這一支精銳的軍隊……”   “你不該謝我,要謝也得謝神荼鬱壘兩位大哥。”   我擺了擺手,笑着說:“不過這終歸也是宿命吧,當年屠神之戰,你到最後也沒有用到這支來自於明海之中的精銳人馬,如今卻還是用到了,一切都只是個輪迴,當年那場仗終究還沒打完,這下,看來想不繼續都不行了……”   “是啊,我們也已經潛伏得夠久了……”   眼看着空中那一羣惡鬼,將一隻只來自於龜山的神魔從空中撕碎、擊落,楊道爺感慨萬千地走了過來,朝着我微微一笑說:“小馬,如今大局已定,人馬也已經湊齊,看來我們也不必再繼續掩飾下去了,不如挑明和庚辰、將星開戰,你看如何……”   “想不開戰都不行了……”   我又笑了笑,見大家都圍了過來,索性又嘆了口氣說:“道爺,這裏的局勢已定,現在開始,這裏就正式成爲我們的總部,有陰曹地府的陰兵鬼將和這些惡鬼負責把守,我就不信庚辰和將星敢貿然來犯!現在開始,咱就把天誅府的信號發出去,開始凝聚人馬,半個月內,我要讓將星知道知道,到底誰纔是這天下的主人……媼,你跟我來……”   說完話我叫了聲媼,轉身就要往山下走,媼趕緊跟了上來。   這時就聽楊道爺在後面又追問說:“小馬,你把這裏都交給我,那你去幹嘛?”   “去找玄女的屍體……”   我回頭說道:“眼下這邊大局已定,總算是給大家喫了一顆定心丸,但是玄女的屍體畢竟還沒有找到,沒有她的話……”   提及那具屍體,我的心再度沉了下來,說是要找,可是又能去哪裏找呢?對於那具飄忽不定的屍體,我們至今完全沒有任何的線索……   沉默了一下之後,我暗歎了一聲說:“雖然沒有線索,但眼下留給我們的時間終歸不多了,道爺,距離將星徹底復活,我們掐算的時間還有多少?”   “絕對超不過半個月……”   楊道爺嘆息着說:“如今崑崙山天帝陵墓內的束縛顯然對將星還有禁錮效果,我們雖然不能靠近那一帶,但是利用望眼鏡卻還是能監視到崑崙山上的變化,從山體的裂開程度來推算,留給我們的時間至多半個月,將星合適徹底解開封印,何時就是這人間毀滅之日了……”   “夠了,雖然沒有任何的線索,但在這半個月之內,我們一定要把玄女的屍體給找出來……”   “沒有線索,你怎麼找?”   我話剛說完,鍾馗大人突然在一旁發問說:“難道你就帶着媼,跟大海撈針似的到處去尋找?”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我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也只能這樣了,小茹現在已經被六魔將軍所吸收,我絕不能眼睜睜看着她墮入魔道萬劫不復,玄女好歹都是九黎神族的創始者,即便遭到族人的背叛,但她一定有什麼辦法可以把小茹給救出來,爲了救小茹,我絕對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機會的……媼,我們走……”   “明白……”   媼點了點頭,就要跟我上路,誰知道剛走出去沒兩步遠,就聽背後又有人叫了一聲“等等”,我回頭一看,叫住我的仍然是鍾馗大人。   沒等我發問,就聽鍾馗大人又接着說:“小子,如果我有辦法能幫你,你願不願意嘗試?”   “鍾馗大人,你有辦法?”   聽到這話我心裏一陣驚喜,沒等問呢,鍾馗大人已經微笑着點了點頭,但隨後又轉頭望向了立在身旁的崔判官,就見崔判官正低着頭若有所思,眼珠一直賊溜溜地朝着兩邊轉悠。   “老崔,都這種時候了,能幫的忙,我們難道不幫?”   鍾馗大人話一出口,就見崔判官突然面露難色,沉默了一下之後,嘆了口氣說:“鍾馗大人,您可真會給自己找麻煩,哎,也罷,畢竟連陰曹地府都讓咱們倆給強佔了,也只能送佛送到西了……”   崔判官搖了搖頭,而我則是聽得有些不明所以,就趕緊又問他們說:“鍾馗大人,崔判官,你們到底再說什麼?”   “再說幫你的辦法。”   鍾馗大人笑呵呵說:“這人間如此之大,你一個人就算踏破鐵鞋到處尋覓,也不見得能夠找到玄女,但是我們卻可以,只要你能提供一張玄女的畫像……”   “畫像簡單,可是,你們又能用什麼方法找到她呢?”   “六道輪盤。”   說到這裏,崔判官又是一聲長嘆,隨後擼胳膊挽袖子說:“陰曹地府有六道,六道輪迴分別將世間萬物以及妖魔劃分爲六種送入輪迴之中,而這些生物在輪迴時都會先經過奈何橋,被灌下孟婆湯抹掉前生的記憶,但這些記憶並非就此完全消失,爲了方便陰曹地府做記錄之用,記憶則是順着忘川水流轉入六道輪盤之中暫時性封鎖了起來,隨後慢慢被磨滅,纔算是真正的蕩然無存……”   “但是,這跟找到玄女的屍體又有什麼關聯呢?”   我又問了一句,崔判官笑着說:“很簡單,人世間每日墜入地府的亡魂數十萬記,再加上其他各種生物,簡直不計其數,這些生物的鬼魂來自於四面八方,死後喝下了孟婆湯,前生的記憶則統一被抽入了忘川水中,送往六道輪盤保存……”   崔判官話說到這裏,我恍然大悟,頓時一聲驚呼說:“我,我明白了!來自於四面八方、各種生物的亡魂記憶被統一存儲了起來,就可以比喻成是一個個安裝在各地、各個角落的攝像頭,只要他們之中有人曾經發現過玄女,那麼……”   “那麼六道輪盤就可以憑藉畫像,在他們的記憶之中搜索出玄女的下落來……”   崔判官傲然一笑,又接着說:“你看,我們陰曹地府的鬼差經常要到人間去索命,將陽壽已盡之人的魂魄拘回陰間來,之所以能準確的判斷出那些人的所在位置,其實全憑六道輪盤……”   崔判官這話出口,我趕緊拱手抱拳,激動地說:“崔判官,如果六道輪盤真能幫助我們的話,就全靠您了!”   “你放心吧,說要幫你,我就一定會幫,不過……”   話說到一半兒,崔判官卻猶豫了一下,隨後又說:“不過六道輪盤的數據庫極其龐大,一時半會兒要搜尋出玄女屍體的下落也不容易,你得給我點時間……”   “沒問題,只要能找到玄女,只要能趕在這人間毀滅之前!”   聽我說完,崔判官點了點頭,也沒含糊,突然間一晃衣袖,整個身體已“嘭”地一聲化爲一團白煙鑽進了地縫裏,我知道,他是回陰曹地府去了…… 第1104章 沉澱   崔判官走後沒多久,東南方夜空之中正被一羣惡鬼纏住的神魔,也已經紛紛被擊落了下來……   這些神魔的身手確實都不錯,相比較的話,雖說看實力遠不及畢方或九頭蛇相柳,但是如果這二十來只羣起攻之的話,怕是畢方和相柳都無法抵擋得住。   但即便是再強大的敵人,終究還是擋不住一羣惡鬼無窮無盡的猛攻,就在那些神魔被擊落下來的前一刻,就見夜空之中,每隻神魔的周身都被上百隻惡鬼給包圍了住,根本就全無還手之力……   而不計其數的惡鬼顯然都很聽大禹王的話,眼看着最後一隻神魔也被擊落,大禹王立刻招呼那些惡鬼將一隻只神魔給抓了過來,扔在了山頂上,隨後,見多識廣的白澤一一將那些神魔的名字說了出來。   我問白澤,這些神魔都是什麼來歷,裏面有沒有什麼厲害角色?   白澤卻只是冷冷一笑,撇着嘴搖了搖頭說:“你放心吧,這裏面沒什麼大人物,自上古年間就是一羣小嘍囉兵而已,估計只不過是因爲會飛的緣故,所以被庚辰派出來當做了先遣的偵察兵……”   聽白澤這話說完,我倒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喜的是,如今有了這支不計其數的惡鬼大軍,顯然一般程度的上古神魔對我們已經構不成威脅了,畢竟這二十來只神魔,只不過短短一刻鐘的功夫,就已經被這些惡鬼給擊落了下來;   而擔憂的是,如此強度的神魔,被白澤一說,竟然還只是龜山麒麟窟內的嘍囉兵而已,那麼那些不是嘍囉兵的神魔,又該強大到何等的地步呢?我簡直已經不敢想象了……   這二十來只神魔被抓過來時,八成都已經被殺,身上傷痕累累,心口被惡鬼撕咬出的傷口處,更還灑出一團團的黃沙來,反正這些不過都是“女媧計劃”的實驗品而已,並不是真正意義上覆活的神魔,因此我們也不必留活口,於是在一陣審問之後,就用刀逐一刺穿了那些神魔的心口,一個不留……   但從其中一隻神魔的口中,我們還是得到了一些比較有用的線索,那神魔交代說,它們之所以突然趕過來查看,只因爲在巡邏時,離着老遠就感覺到了此處妖氣沖天而起,簡直強烈到無法形容的地步,而這股強烈的妖氣,自然不會不吸引庚辰的注意力。   這第一波前來查看的妖魔雖然是被我們給消滅了,但畢竟也只是第一波而已,在此之後,恐怕庚辰一定會再派出更多的神魔來查探究竟。   而這不過還只是龜山方面的動向而已,“天柱”不周山一帶的動靜,自然也小不了……   根據我們之前得到的情報,以及在這些神魔口中所審問出來的線索,可以得知,庚辰雖然已經像剛剛甦醒過來的將星宣誓效忠,助它毀滅人世,但龜山和崑崙山這雙方人馬看起來,其實更像是兩個獨立的勢力……   將星的最終目的自然是要毀滅人間,這與庚辰的目標一致,然而對於將星來說,只要能毀滅人間,毀滅掉這曾經背叛過他這堂堂“燧皇”的人世,他可以不管不顧。   可天帝陵墓的封印終歸不是說破就能破掉的,將星確實已經甦醒,但卻依舊被天帝陵的封印所束縛着無法脫身,這是我們天誅府犧牲上百名高手偷偷潛入崑崙山後所得到的重要情報。   最終,活着從已經淪爲“鬼域”的崑崙山逃出來的情報員不足十人,那些人在逃出來之後告訴我們,崑崙山內陰氣密佈不見天日,但終日都能從位於山腰處的天帝陵墓中聽到將星的痛苦慘叫聲……   而那些從崑崙山逃回來的倖存者,還告訴了我們一個最爲重要的情報——   整個崑崙山範圍之內,除了尚未突破天帝陵封印的將星,以及效忠於將星的四大屍王、永州城內外無數殭屍之外,竟然還有一支奇特的人馬存在……   根據情報顯示,這支奇特的人馬大概數百人之多,所有成員上身披金甲戴金冠,手持金色長槍,而下身,卻是蛇的身體……   我們派去的偵查人員並沒有得到關於這支“詭異隊伍”太詳細的資料,實在是可惜,以至於至今我們都還無法確認這支隊伍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   這應該就是我們目前對“天柱”崑崙山所掌握的全部情報了,畢竟崑崙山方圓百里之內,早已經淪爲了一片死地。   而龜山一帶也是如此,雖說不至於和崑崙山一樣死氣沉沉的,但山上山下卻到處佈滿了來自於麒麟窟內的復活神魔,以及充斥滿山的巫鬼教殭屍大軍。   巫鬼教的殭屍與銀川那些殭屍可不相同,這些殭屍的數量雖然不及銀川的數百萬衆,但實力卻比那些普通殭屍要強大的多,而且如今幾乎全部聽從庚辰的安排,這一點讓人實在是頭疼不已。   而相比起將星與庚辰手中的籌碼來,庚辰無疑也是更勝一籌的,他手下沒有四大屍王,卻有一個四大屍王加起來都不足他詭計多端、陰險狡詐的李書海,更有一羣已經復活的龜山神魔作爲後盾,以至於我們根本無法靠近一步,即便是道法非凡的天誅府偵查人員,不等靠近龜山獲取情報,也就已經成爲了龜山上殭屍與神魔的口糧食物了……   但是相比將星,庚辰的滅世目的可就變得不那麼單純了,畢竟將星沒有私心,而他卻有。   楊道爺我們專門開過幾次會議,通過分析手中所掌握的各種情報得出結論,在庚辰從龜山之中找到天宮之前,即便是將星成功突破天帝陵封印,他也絕對不會允許將星這麼快就毀滅人世,因爲他還要帶着李書海通過永生之門,前往古神境呢……   ……   崔判官前往地府之後,我叫人畫了一幅玄女的畫像,並且做法“燒”給了崔判官,接下來要做的,就只剩無窮盡的等待了。   眼下這種情況,我們已經無需再做隱藏,於是大家都圍坐在山頂上,開起了會來,一坐就是一個晚上。   而趁着我們開會的功夫,也趁着天還沒亮,鍾馗大人趕緊先帶着從陰曹地府中來到人世的陰兵鬼將們隱身入了這荒山之中的一處處小洞、一棵棵樹蔭之下,暫時藏匿了起來。   畢竟這些陰兵鬼將都來自於陰間,見不得三光,未免他們被陽光所傷,我還故意命令一羣道門高手連夜趕造數百把折傘傘骨,並以硃砂寫好咒文的黃紙作爲三面,每隔七步在山上安置一把。   鍾馗大人說,這些傘可以避開三光爲陰兵鬼將們護持,肉眼看這不過是一把把黃紙傘,但在陰兵鬼將們的眼裏,這些傘其實就像是安營紮寨的帳篷一般。   閒散時候鬼兵們在石頭縫裏、草叢裏乃至於樹蔭下都可以藏身,但關鍵時候,每天罡數三十六鬼便可躲進一把“帳篷”之中,我們把傘帶到哪裏,鬼兵們在夜裏便能現身在哪裏,還真是方便……   至於冥海之中那無窮無盡的惡鬼冤魂,相比之下就省事不少了。   在神荼鬱壘二將的協助之下,大禹王號令羣鬼暫時又回到阿鼻地獄之中暫住,夜間則再從鬼門出來活動,倒是爲我們省了不少帳篷……   而鬼們倒是安置得差不多了,可人們,就有些不好安置了。   一個白天的功夫,一夥夥的天誅府人馬已相繼來到,很快就在山腳下結成了一支數百人的部隊,一個個神采飛揚蓄勢待發…… 第1105章 反抗軍的崛起   人越聚越多,顯然光是一個地洞已經不夠用了,於是大家在我們村廢棄的殘骸之上,又重新搭建起了一座座簡易的帳篷用來暫住。   住的問題解決了,喫又成了問題,說句不好聽的,楊道爺我們本來就是被人追打着逃難過來的,自己這羣人的糧食都不夠,更別說給其他趕來的兄弟們充飢了。   好在大家也都不是傻子,沒有五穀雜糧,就到山上摘野果、採野菜、打野位,忙乎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我從山頂朝着下面一望,一時間就見山野中、天地內到處都洋溢着歡聲笑語以及令人振奮地吆喝聲,甚至還有偶爾的一聲慘叫傳來,是在山裏採野菜的兄弟被在草叢裏休息的陰兵鬼將給嚇到了,甚至還有尿褲子的……   耳聽着一陣陣呼朋喚友的喊叫和歡聲笑語,我竟漸漸覺得眼眶發酸了起來,心中一陣感慨……   我們都已經壓抑得太久太久了,生的希望,如今終於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我們一定要抓住……   但是,喫住的問題雖然都好解決,可藥物的問題,這就不太好辦了……   天誅府在山上聚集兵馬的消息,顯然凌晨時候就已經驚動了將星和庚辰,尤其是庚辰一方,自然是不會看着不管的,畢竟他手下的那羣龜山神魔和殭屍,跟將星的手下可不相同,他們不懼怕三光,即便是白天也能照常行動。   於是乎從清早開始,四面八方就開始有一羣羣神魔與殭屍朝着這邊聚集了過來,少則一兩隻,多則二三十隻,但好在都是一些小嘍囉兵,倒是不難解決。   對於我們來說,以如今的勢力人馬要對付這些散兵遊勇確實不成問題,但從四面八方收到消息匯聚過來的兄弟們,可就不是這麼想了。   之前我們將整體勢力分散爲無數小社團,雖然有效的避開了被庚辰追殺,但也大大消弱了我們的整體實力。   如今一支支散碎的小團隊從周圍圍過來,路上難免與正朝着這邊進發的神魔與龜山殭屍們撞個正着,因此連連發生激戰。   趕到中午的時候我們粗一統計,趕過來跟總部會合的小團隊中,有十幾只團隊與龜山神魔在半路發生了衝突,嚴重損兵折將,甚至還有六七支團隊被龜山神魔以及殭屍軍全滅在趕來的路上。   當然了,這還只不過是我們僅僅發現到的,相信在路上被全滅後,還沒被我們發現的隊伍,還有不少……   爲了搭救傷員,楊道爺趕緊臨時調遣人馬組建了一支採藥小分隊,小分隊的成員以道門之中資歷老道的中老年道士爲主,畢竟採藥熬藥這些事情,他們可比我們這些年輕人有經驗得多……   總之,雖然物資短缺去情況並不樂觀,但天誅府的反擊大旗,這一次總算是徹徹底底的高舉了起來,這讓我們心裏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   而如今我最擔憂的,莫過於回到地府尋找玄女下落的崔判官了……   我坐在山頭上,掃向山下,一個個小團隊或是打着手電筒、或是舉着火把,星星點點的亮光還在朝村莊的方向匯聚過來,而更遠的地方,就見戰火凜然,顯然是趕過來跟我們會合的人馬又和龜山的神魔撞到了一起,發生了激戰……   這庚辰倒也聰明,白天時,那些從四面八方圍困過來的龜山神魔和殭屍們,不住地朝着村莊發起進攻,想必是接到了庚辰的命令,知道我們的“陰間大軍”在白天由於三光的緣故無法行動,於是想要趁着天亮將我們一網打盡;   但這如意算盤終究還是落空了,於是夜幕降臨之後,陰兵鬼將和上古惡靈們恢復了行動之後,庚辰手下的神魔和殭屍都不敢再冒然接近我們了,於是在周圍形成了一圈包圍網,試圖暫時將我們圍困在內,一是爲了“圍點打援”,二則是試圖等待龜山的主力人馬到達,以便和我們決一死戰……   對於庚辰的伎倆,我早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我就這樣望着山下的動靜,一坐就是一天,看了看錶,竟然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然而崔判官還是沒有消息。   我終於等不及了,就朝着身旁的鐘馗大人發問說:“鍾馗大人,你要不要到陰曹地府中去看一下,爲什麼崔判官還沒回來?”   鍾馗大人卻擺了擺手說:“小子你放心就是了,啓動六道輪盤可不是簡單的事情,你多給老崔些時間,他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鍾馗大人這麼一說,我也總算是安了心。   誰知道就在這時,從正前方遠處的夜空之中,卻突然間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那咆哮聲勢如虎嘯龍吟,聲音迎面一撲過來,驚得山林亂舞、妖氣漫卷……   “糟糕,看來庚辰總算是捨得派高手來了……”   只從這聲勢上判斷,我就猜到這下鐵定是來了什麼厲害神魔,於是趕緊從石頭上站起來,伸了伸懶腰,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而就在這時,正前方的夜色之中,突然間亮起一團團火球,仔細一看,竟是數以百計的隊伍,正擺開陣勢朝着我們逐漸逼近過來……   一時間,山腳下的村子裏也開始熱鬧了起來,我們利用白天的時間在村子四外做好了防禦工事,大家趕緊動員起來,各就各位,就準備好了迎戰強大……   “呼啦——”   突然間又一陣狂風從頭頂上灌了下來,我抬頭一看,竟然是龍馬已呼扇着那對巨大的雪白羽翼從天而降。   龍馬的背上,騎着正叼着菸捲的媼;媼的背上,騎着正叼着菸捲的白澤,白澤的背上騎着殷浩。   “師傅,出事兒了!”   沒等龍馬落地,殷浩先從白澤的背上跳了下來,白澤估計還沒做好準備,殷浩的腿在它頭上一邁,白澤的手抖了一下,手裏的菸頭一下就掉在了媼那一頭的捲毛上,“呼啦”一聲就着了起來……   “唉呀媽呀!大哥,你大爺啊!”   媼嚇得哇哇怪叫,這一亂晃,自己手裏的菸頭又掉到了龍馬的脖子上,龍馬脖子上也披着一層雪白的長毛,“呼啦”一聲也着了,氣得龍馬一邊罵街一邊尥蹶子,就想把背上的媼和白澤這倆王八蛋給摔下去……   “你別亂動,我有辦法!”   不愧是無所不知的白澤,做事還真是乾淨利落,一見自己兄弟腦袋上的火勢收斂不住,兩個後蹄子一蹬,站起來就往媼腦袋上尿尿,媼也學會了,站起來也往龍馬脖子上尿尿,這畫面,簡直有點兒不能直視……   而我們現在可沒工夫搭理它們了,殷浩跑過來就驚慌地說:“師傅,這下可糟了,前線放哨的兄弟傳來消息,似乎是來了厲害角色,我們幾個前線高手都犧牲了,根本就擋不住……”   “什麼妖魔這麼厲害,有沒有認出他的身份來?”   我不禁發問,畢竟敢到這裏來撒野的,無疑是庚辰從龜山麒麟窟放出來的妖魔之一,如果是道行比較深的,白澤、媼以及龍馬就都認得,從而也就能幫我們分析出對方的弱點來了……   然而我問完之後,殷浩卻搖了搖頭,嘆息說:“具體是什麼妖魔還不知道,但看外貌不像是什麼厲害的大妖,倒是出手太狠毒了……”   “哦?那它是什麼樣子的?”我又問。   殷浩答道:“是一個能分身的小個子光頭,每隻腳竟然長着九根腳趾頭……”   “是它!”   聽殷浩一說,我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第1106章 玄女的蹤跡   我正驚愕時,媼突然在旁邊嘖嘖了兩聲說:“真是可惜啊,後卿沒在這裏,如果後卿在的話,恐怕看到他可就熱鬧了……”   “後卿?這跟後卿有什麼關係?”   我不禁發問,這時白澤也走了過來,開口解釋說:“爺博古通今,攻過來那傢伙爺認得,他叫魑魅魍魎……”   “魑魅魍魎?這是人的名字?”   “沒錯。”   我問完,白澤點了點頭又接着說:“人間總有‘魑魅魍魎’一說,其實這個詞最初就是一個名字。當年涿鹿之戰時,蚩尤有兄弟八十一人,個個銅頭鐵腦,長着八條胳膊,每隻腳九根腳趾頭,而且本領不凡……”   白澤說話時我連連點頭,畢竟當初銀川之戰時,在巫鬼教銀川分基地的懸崖上,我已經見識過這妖魔的本領了,確實不簡單。   隨後白澤又說:“與其說這蚩尤的八十一個兄弟是八十一個人,其實不如說是一個人,他是妖魔,但同時也是九黎神族所掌握的另外一件人間兵器……”   “這九黎神族到底有多少兵器?”我不禁大驚失色。   白澤說道:“這麼說吧,蚩尤,也就是六魔將軍,爲九黎神族的巫妖們以燧皇的屍體煉製出來的一件人形兵器,而當這種煉製人間兵器的技術與巫術成熟之後,九黎神族的巫妖們又利用這種方法,在一部分自身體格強壯的族人身上開始做實驗,希望能得到更多像蚩尤一樣強悍的戰士,但可惜的是,那些族人的身體構造與燧皇終究不同,因此實驗屢屢失敗,最終只成功了一次,魑魅魍魎因此而誕生,所以一直以來,他都被稱作是蚩尤的兄弟,但其實不過是九黎神族的第二件武器而已……”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頭緒了。”   我說:“當年後卿還不是殭屍王的時候,想必就是在和這魑魅魍魎交手時被殺死的吧?”   我一說完,白澤點了點頭,笑着說:“所以剛剛媼說,如果後卿在這裏就好了,後卿與魑魅魍魎,可說是世仇,如果見了面肯定會打起來,到時候就不必咱動手費事了,哎,真是可惜啊……”   “呵,就算是後卿在,估計也輪不到他動手……”   我緊咬牙關冷冷一笑,白澤說話時,我已經忍不住摩拳擦掌了……   大概是看我表情不對,白澤忙問我說:“主人,你怎麼了?”   “沒怎麼,不過要找這魑魅魍魎算賬的,可不光只有後卿啊……”   說着話,我抬腿就往山下走,走出去沒幾步遠,當初在懸崖上激戰時的畫面,就已經在我眼前無窮盡地迴盪了起來……   我看到包括我父母、姑姑在內的降魔龍族一羣高手,被八十多個光頭醜男困在中間,被打得遍體鱗傷……   一想到這裏,我已經忍不住把牙關咬得“咯咯”直響了……   “他不來還好,既然他自己送上門來了,就他媽的別想再活着回去……”   我越說越氣,眼看着遠處那火光已距離村莊越來越近,由於激動,我的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然而沒等再走出多遠,背後卻突然又傳來另一個聲音:“小馬兄弟……”   我一下就聽出那是崔判官的聲音,趕緊回頭一看,果然,只見崔判官已伴隨着一層炸開的白煙,從地上鑽了出來……   “崔判官,怎麼樣了!”   我心裏一驚趕緊發問,這時崔判官也在鍾馗大人的攙扶之下,朝着我急匆匆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叫道:“小馬兄弟,我,我找到那屍體的下落了……”   “她在哪裏?”   我一聲驚叫,這時崔判官已經在鍾馗大人和五鬼將的攙扶下來到了我的面前,一邊從懷裏掏東西,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她,她,她就在這個市啊……”   “什麼?”   崔判官話一出口,我瞬間驚了住。   而這時崔判官已經從懷裏掏出了一沓畫紙來,那些紙上的話明顯都是用水墨畫上去的,但簡直跟照片一樣的寫實。   崔判官把畫紙遞給我後,我趕緊一張張翻看,更是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就見那一張張畫紙上畫着的,全都是城市街景,以及來來往往的行人建築……   “這些是……”   我一邊翻看,一邊忍不住發問了起來,崔判官回答說:“我動用六道輪盤尋找畫像上玄女的蹤跡,沒想到真的有些亡魂生前曾經見到過她,這些畫紙上所畫着的,就是那些亡魂生前見到玄女屍體時的畫面,我搜出那些亡魂生前資料進行對比,他們都是本市人,而且也是最近死在本市市區中的,所以玄女的屍體一定還在這座城市裏,不會有錯……”   崔判官說話時,我也趕緊盯着那些畫紙繼續看了起來,當看到最後一張畫紙時,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就見那畫紙上所描述的畫面,似乎是黑夜,路上已經沒有行人了,而一個小女生正立在空無人煙的街道對面,往一處建築之中掃量……   那建築物似乎是被火燒過似的,已經黑乎乎的看不清面目了,然而門的正上方,卻還是能隱約看清楚那塊破爛的招牌上,兩個用霓虹燈和亞克力板拼接成的碩大的變體字——   “花都”——   “這,這是三哥的店,是我工作的店……”   我激動得已經連話都說不清楚了,而聽我一說,崔判官趕緊把那張畫紙拿了過去,盯着畫紙右下角標記的一行小字看了一眼之後,皺了下眉頭說:“這幅記憶畫面的主人,是個前天晚上子時時病死的老人,而根據六道輪盤的記載,這畫面該是他死去的兩天前看到的,也就是四天之前……”   “四天之前,玄女的屍體竟然去過我工作的夜場?”   一想到那座曾經工作的夜場,往事瞬間襲上心頭,我不免有些悲傷。   記得當初三哥爲了協助楊道爺我們對抗巫鬼教,已使得那家店在火海之中被燒得面目全非了……   “小馬,也許她還會在夜場附近……”   媼的話突然打斷了我的思緒,我點了點頭,然而這時就聽到山下村頭的方向,已經開始傳來一陣激烈地打鬥聲……   我循着聲音望過去,顯然,守護在村口的天行者們,已經和魑魅魍魎、以及一羣龜山神魔打成了一團,那戰局打得前所未有的激烈……   “小馬,魑魅魍魎交給大家對付,我們尋找玄女的屍體要緊啊!”   見我盯着戰局有些猶豫,媼趕緊又勸了我一句,這時鐘馗大人也在一邊勸我說:“對啊小子,你們快去辦要緊事吧,放心,除了你們天誅府的人之外,還有我們在呢,絕不會讓那妖魔踏入村莊一步的……”   “這……好吧……”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心說“爸、媽,降魔龍族犧牲的姐妹們,看來我不能親手爲你們報仇了”,想到這裏我也顧不上再多說什麼,一翻身就跳上了龍馬的後背,說道:“龍馬,帶我殺出一條血路……”   “小馬,村莊整個被圍,如果強行殺出去,恐怕一定會遭到對方的堵截圍剿的……”   媼沉思片刻,抬頭一掃天空說:“要不讓龍馬帶你飛到市區?”   而媼話音剛落,白澤卻在一旁搖了搖頭說:“不行不行,從空中圍過來的龜山神魔也不在少數,如果在空中,我們更會喫虧……”   “那怎麼辦?”   “走地下!”   白澤微微一笑,抬起蹄子在自己弟弟肩膀上一拍,又挑了下眉毛說:“兄弟,是時候發揮咱哥兒倆的長項了,挖條洞道直接送主人去市區!” 第1107章 四大屍王齊現身   “哈哈,好辦法!”   媼點了點頭,於是這兩兄弟也沒含糊,頭往地面上一探,蹄子已經“蹭蹭蹭”地在地上刨出了坑洞來,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挖出了一條比平時寬上至少兩三倍的隧道來……   “主人,跟上!”   洞道之中突然傳來白澤一聲怒吼,我趕緊雙腳一夾馬背,伴隨着龍馬一聲長鳴,縱身就跳進了那黑乎乎的洞穴之中,往前一哭狂奔……   爲了照亮,我趕緊甩手打出幾團妖火,而紅光纔剛剛把洞道中充斥得明亮起來,就聽背後的洞道中又已經傳來了一陣鬼哭狼嚎聲……   我趕緊回頭一看,好傢伙,就見一羣臉孔猙獰、身穿鎧甲的鬼兵已經鋪天蓋地地從洞道後面追了上來,那場景簡直就像是一羣惡鬼形成的潮水,眼看着就要把我和龍馬吞沒……   就在這時,從惡鬼羣中衝出一人,身上一襲白衫勝雪,我仔細一看,竟然是司馬含煙。   見我望向自己,司馬含煙也笑了笑說:“小馬府主,鍾馗大人唯恐地下也會被善於土遁的龜山神魔埋伏,所以特命小將爲您開路……”   說着話司馬含煙衣襬長袖,周圍一羣鬼哭狼嚎的鬼兵立刻從他兩側飄過,就朝着我和龍馬追了過來,又從兩側超過了我們,護到了前方去……   看起來,果然是被鍾馗大人給料中了,這隊形保持了沒多久,突然間就聽洞道的前方傳來一陣更加激烈地鬼哭狼嚎聲,同時還迎合着一陣野獸的嘶吼鳴叫和打鬥的聲音,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龜山的神魔真從地底下偷襲過來了,沒想到跟我們撞了個正着……   這時司馬含煙追了上來,朝着我微微一笑說:“小馬府主你別擔心,這裏交給我們!”   “含煙,那就勞你費心了……”   我朝司馬含煙拱手抱拳,含煙笑着點了下頭之後,趕緊快步衝向前方漆黑的洞道,一邊往前衝,一邊怒吼道——   “媼,白澤!快再挖新的洞道繞過去,那些妖魔交給我們對付……”   “含煙,謝了!”   媼的聲音傳來,隨後就覺洞道一陣急拐彎,顯然是媼和白澤爲了躲開那些神魔攻進來的地方,故意繞了路……   我騎在龍馬背上繼續往前衝,而聽着前方的打鬥聲已經越來越近,我甩手打出兩團妖火照亮,往前一看,就見一羣鬼兵正在和幾隻妖魔糾纏在一起……   而一見我騎在龍馬的背上衝過去,其中一隻妖魔立刻一聲驚呼——   “這就是天誅府府主,快殺了他!”   說話間,他自己先朝着我的方向撲了過來,龍馬卻不含糊,往前狂奔時突然一扭身形,龍尾往前一甩,“啪”地一下就把那撲上來的妖魔甩得倒退出幾步遠。   龍馬趁機就要擦着洞壁一側溜過去,誰知道一隻妖魔剛被打退,又兩隻妖魔竟也從鬼兵的束縛包圍之中逃脫了出來,就想要往龍馬的身上撲……   龍馬畢竟只有一條尾巴,兩隻妖魔一起撲過來難免有些應對無力,龍尾剛甩過去,立刻就被一隻妖魔給緊緊抱了住……   見龍馬一個人應付不了,我就想出手幫它,誰知就在這時,洞壁一側突然又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你是傻逼嗎?這是挖哪兒來了?”   那聲音渾厚有力,然而卻異常的沉悶,我仔細一聽,聲音竟然是從洞壁的後面傳來的,這是怎麼回事?   沒等我弄明白怎麼回事呢,忽然間就聽“轟隆”一聲,正前方大概三步開外的洞壁竟突然裂了開,緊接着就見兩個人高馬大的聲音已經破開洞壁強擠了進來,伴隨着飛落的土壤石塊倒在了地上……   一時間我和龍馬都驚了住,甚至正在背後不遠處纏住幾隻龜山神魔的鬼兵們也都愣了一下。   定睛一看,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說這回可糟了,從洞壁後面摔進來的兩個人,竟然是……後卿和三哥……   “三,三哥……”   我不禁叫了一聲,這兩人高大的身體把洞道一堵,龍馬也迫不得已放慢了速度,可這時緊緊拽着龍馬尾巴的那隻妖魔已蹬鼻子上臉,開始循着尾巴朝着馬背上爬了上來……   “小馬,怎麼辦……”   驚惶之中龍馬趕緊朝我發問,我一瞪眼:“跳過去!”   “好嘞!”   我話音一落,龍馬猛地一個箭步就朝着前方竄了過去,沒等三哥和後卿從地上爬起來,已然從兩人的後背上就竄了過去,幾乎龍馬從兩人背上飛躍過去的同一時間,就聽三哥一聲怒吼:“是那小子!別讓他跑了!”   三哥話音剛落,從他和後卿撞開的洞道深處,竟然鑽出了一團黃沙和一團水霧來,朝着我們就追了過來,我心說這下可糟了,沒想到將星手下的四大屍王竟然到齊了,看來顯然也是被我們在山上集結人馬的事情驚動過來的……   “快保護府主!”   這時司馬含煙也一聲怒吼,一羣鬼兵哪兒還有心思繼續糾纏那些神魔,趕緊又都朝着我們追了過來。   見一羣鬼兵追過來,也已經追上來的三哥一聲怒吼:“贏勾、女魃,擋住後面的人,小馬交給老子……”   “明白!”   洞道中瀰漫的黃沙與水霧之內,就見女魃與贏勾幻化出人形,轉身就朝着追上來的鬼兵以及一羣神魔撲了上去……   隨後就聽三哥突然又一聲怒吼:“後卿,再助我一臂之力!”   三哥吼話時我回頭用餘光一掃,就見三哥已縱身而起,一腳朝着身旁的後卿胸前踹了過去。   後卿也不含糊,同一時間揚起拳頭就朝三哥的腳底砸去,“嘭”一聲響之後,藉助後卿這兇猛一拳的拳勁,三哥周身“呼啦”一聲再開一團黑煙,一瞬間如同利箭一般就朝着我們飛了過來……   眨眼間的功夫三哥就追到了馬屁股後面,一抬雙手,卻沒有抓我們,而是一把抓住了正緊緊摟着龍馬的尾巴不撒手的妖魔的脖子……   “這功勞怎能讓你們龜山搶走!”   攥住那妖魔脖子的一瞬間三哥又是一聲怒吼,猛地往後一扯,把那妖魔從龍馬尾巴上扯下去的同時,一連七八拳就砸在了那妖魔的臉上,把妖魔砸得面目全非之後,這才又一拳掏進了那妖魔的心口,一時間沙塵瀰漫而出,那妖魔終於一翻白眼倒了下去……   三哥甩下妖魔的屍體,撒腿就繼續朝着龍馬追了過來,一邊追一邊怒吼道:“後卿,你幫女魃、贏勾擋住後面的人,這麼大的功勞絕不能被庚辰的人搶走,待老子生擒天誅府府主……啊啊啊啊啊……”   三哥一通咆哮,一時間健步如飛,就追向了我們,龍馬狂奔時頻頻回頭張望,眼看着玩兒命追我們的三哥越來越近,龍馬大驚失色,趕緊詢問我說:“小馬,要不你自己先走,我來拖住將臣……”   “不,絕不能拖住他……”   我微微一笑,坐在龍馬背上又小聲說:“剛剛我還在發愁要怎麼找出玄女來,嘿嘿,三哥來的可正是時候……龍馬,架,把老三引到市區去……”   “明白!”   龍馬點了點頭,瞬間四蹄絕塵而起,三哥也在後面瞪着眼伸着舌頭緊追不放,而這一路往前狂奔,倒是把後面司馬含煙率領的鬼兵、龜山的一羣神魔,以及剩下的三大殭屍王給甩得無影無蹤了……   一邊你追我趕,一邊就聽見三哥在後面上氣不接下氣地亂吼一通——   “小馬,你快給我停住!你們是鬥不過將臣大人的,識相的就趕快停下,我,我生擒你,不殺你就是了……” 第1108章 太極陰陽圖   雖說我比誰都清楚,眼下的三哥可是我們的大敵之一,但沒想到又能遇到他,我心裏說不出的高興和激動。   而這時忽然就聽洞道正前方傳來白澤的吼叫聲——   “主人,上面就是‘花都夜總會’的所在地了,我們哥兒倆可要上去了,你小心啊……”   “沒問題!”   我喊聲剛剛落下,就感覺腳下的洞道已經開始逐漸向上揚了起來,斜坡的角度越來越大,我甩出一團妖火往前一看,好傢伙,大概前面十來步開外,洞道已經筆直朝着上面翻了過去……   “小馬,你可坐穩了!”   龍馬提醒了我一句之後,我趕緊緊緊摟住它的脖子,這時就見龍馬身體前傾,一時間四蹄倒騰得更加迅速了……   眼看着它就要帶着我一頭撞到筆直向上的洞道上時,龍馬突然一雙前蹄往地上一踩,“噌”地一聲,馬身借力上揚……   而馬身揚起向上的一瞬間,我能明顯感覺到龍馬的背部突然變硬,低頭仔細一看,它的後背上竟然不知何時滋生出了一塊塊鱗片來,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呢,就見龍馬高高揚起的脖子突然拉長,“噌”地一聲,伴隨着不絕於耳的破風之聲,龍馬健碩的馬身竟然瞬間化爲一條長龍騰空而起,直衝位於正上方的洞口而去……   “好傢伙,這馬竟然還會變形?”   明明是一匹馬,卻突然間變成了一條龍,一直在馬屁股後面緊追不捨的三哥當時就嚇愣住了,一緩過神來又“呸”了一聲,吼道:“你以爲自己變形金剛啊!別想跑出老子的手掌心!”   話音剛落,三哥又撒腿追了上來,一甩雙手,十指指尖立刻滋生出鋒利地指甲來,如同野獸一般,三哥瞪着眼伸着舌頭就往洞壁上撞,快要撞到洞壁上時,用兩隻鋒利的爪子攀住洞壁就往上爬……   大概龍馬馱着我從洞道中飛出來四五秒鐘之後,三哥也已經從白澤和媼挖出來的洞道中衝了出來,剛落到地面上,瞪着眼一陣環顧四周,就跟生怕我們跑了似的……   不過,我可沒跑,不是沒地方跑,而是不想跑。   我依舊騎在又化爲馬身的龍馬背上,餘光朝着路邊一掃,“花都”的大招牌清晰入目。   “三哥,你還記得這裏嗎?”   我朝着三哥一翹下巴,又說:“這是你當初開的店,咱就是在這裏認識的,也是在這裏遇到的小茹和楊道爺,你都還記得嗎?”   “我他媽當然記得!”   三哥朝我狠狠一瞪眼,突然又冷笑着說:“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我如今照樣擁有老三的全部記憶,但這又如何呢?我將臣投胎無數次,老三隻不過是我數千年中、無數次轉世投胎中的一個微小的人格而已,光憑老三這今生的記憶,可沒法阻擋我協助將星殿下完成大事……”   聽三哥說完這話,我心裏只覺得一陣刀絞,又忍不住皺眉問他說:“三哥,難道說咱之前的情義,你就真的完全不管不顧了嗎?”   “情義?我每一世輪迴轉世,都會遇到割捨不下的情義和恩怨,甚至連玄魁那一生的記憶,我也同樣清楚得很,若是講情義的話,你說我經過了如此之多次的投胎轉世,我到底該講哪一世的情義,纔算是真的情義呢?呵,那些不過都是我轉世之時的過往塵煙而已,我終究不是老三,不是玄魁,我是……將臣……”   三哥說話時咬牙切齒,雙眼中兇光畢露,沒等話音落下,他突然間一個箭步就竄了過來,周身“呼啦”一聲綻放起一層濃烈地黑煙,顯然已經做好了跟我一決生死的準備……   “三哥,看來我是真的無法喚醒你了……”   我嘆了口氣,眼看着三哥衝到眼前,卻動都沒動。   就在這時,兩道白光突然間從左右兩側的衚衕裏竄了出來,是白澤和媼兩兄弟。   以三哥的性格脾氣,絕對不會想到還有伏兵,果不其然,眼看着兩兄弟已經從兩側衝到他的眼前了,他這才反應過來,然而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一時間就見白澤和媼各自全力踢出蹄子飛踹,白澤一蹄子砸在三哥臉頰的同時,媼也一蹄子撞到了三哥的肚子上,但同一時間兩兄弟的蹄子也開始被三哥周圍的護身黑煙所灼燒了起來,疼得兩兄弟哇哇直叫……   趁着這機會,龍馬一蹬蹄子也箭步竄了上去,用頭上一雙巨大的鹿角狠狠在三哥肚子上一頂,撞得三哥慘叫着倒飛出十多米遠,這才落在地上“噼裏啪啦”地往後亂滾一通……   沒等三哥重新站起身來,身下的龍馬朝我小聲問道:“小馬,你真的要在這裏跟將臣決一死戰嗎?這傢伙可不好對付,我們幾乎傷不了他……”   “不是幾乎傷不了,是完全傷不了……”   白澤也在一旁搖了搖頭,滿眼地慌張,嘆了口氣又說:“這上古年間天帝欽點的第一門神豈是浪得虛名?”   “第一門神?什麼第一門神?”   聽白澤突然說出這話來,我不禁一聲發問,然而這時就聽一陣“啊啊啊”地鬼吼傳來,是三哥又已經瞪着眼睛朝着我們衝了上來,剛剛明明被白澤、媼和龍馬三神獸同時夾擊,竟然毫髮無傷……   一見三哥又衝了過來,白澤和媼不敢含糊,趕緊又朝他迎了過去……   眼看着兩兄弟就要用頭迎面撞上三哥時,三哥突然周身一顫,“嘭”地一聲,又是一團濃烈地黑煙炸散,氣浪衝得白澤和媼全都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趁着這機會,三哥一手一個就扼住了兩兄弟的脖子,伴隨着一聲怒吼,抓着兩隻“羊”就往一起撞……   “嘭——”   白澤和媼被撞在一起時,一聲悶響傳來,伴隨着那悶響聲,從兩個羊形皮囊之下,卻各自炸散出了黑白兩色的煙幕,瞬間如同霧氣一般,黑白交錯着就將三哥給籠罩在了其中……   “這是什麼障眼法?媼!憑你也想阻攔我不成?我撕碎了你!”   三哥氣得一聲咆哮,然而媼的聲音卻突然從那霧氣之中傳了出來——   “老三,我和哥哥白澤乃是無形無相陰陽氣所化身,這兩身羊皮不過是我們的喬裝改扮而已,你以爲自己真能撕碎我們嗎?”   媼話音一落,就聽兩兄弟的狂笑聲在霧氣之中傳盪開來,氣得三哥更是連連鬼叫,暴脾氣一上來,掄起手中兩套空羊皮,就想將那黑白兩色的霧氣給驅散開……   誰知道被狂風所驅散的霧氣似乎卻如同有規律一樣逐漸流動着,漸漸的,漸漸的,在籠罩住三哥身形的同時,逐漸聚攏爲一副黑白交錯的太極圖案,兩隻太極鯉魚在空中順時針一陣旋轉,越發地清晰了起來……   “這是……”   我不禁發問,龍馬卻微微一笑說:“這正是白澤和媼兩兄弟的真身,太極陰陽二氣……”   沒等龍馬的話音落下,突然就聽那聚爲陰陽圖形狀的霧氣之中,突然傳來一陣類似於唸咒的聲音,伴隨着聽不懂的咒文在空中一陣傳蕩,“嘭”地一聲,從三哥左邊肋下突然傳出一聲爆炸,低頭一看,竟是肚子自己炸出了一個血洞來……   “這,這是……”   三哥大驚失色,但還沒等把話說完,又一聲炸響從右側胸前傳來,緊隨其後,一陣“噼裏啪啦”地爆炸聲,開始在三哥的前胸後背響了個沒完,炸得三哥血肉橫飛連連慘叫…… 第1109章 天宮一狂生   我敢打賭,如果媼和白澤兩兄弟這攻擊的對象,換成之前還僅僅是天然道士時的三哥,估計早就連骨頭帶肉一起炸碎了……   然而如今這一通“狂轟亂炸”之後,已經面目全非周身血淋淋的三哥,卻依舊還立在原地,拼命地反抗,以及氣勢十足的怒吼着……   反倒是我,眼看着媼和白澤兩兄弟對三哥發起猛烈攻勢時,爲三哥捏了一把冷汗。   不管他認不認我這兄弟,可他都是我哥,我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好大哥被自己的兄弟殺死……   但這擔心終究是多餘的,只見已經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三哥突然間又雙臂一震,伴隨着一聲怒吼,周身再度盪漾起一層猛烈地黑煙,黑煙撞得白澤與媼化身的陰陽氣散退向兩旁,緊隨其後,就見一黑一白兩道氣流鑽入地上那兩具羊皮皮囊之中,兩兄弟又恢復了羊形……   剛剛“穿”回了自己的羊皮,兩兄弟趕緊嚇得連連後退,再朝着三哥所站立的位置一看,就見那滾滾的濃煙正逐漸散開,濃煙之中也又逐漸現出了三哥的身形來,然而此時此刻的三哥,周身卻已經多出了一副黑漆漆地戰甲來,而周圍散開的濃煙還在不停地往那戰甲之上灌輸,那身盔甲,竟似乎是以黑煙所幻化出來的一樣……   我仔細一看,心裏難免驚了一下,那黑煙所幻化成型的戰甲粗一看只覺得黑漆漆的威武不凡,然而仔細一看那身戰甲的紋路和樣式,我只覺得有些眼熟,就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似的……   而這時就聽白澤在旁邊一聲感慨,嘆息說:“哎,當年堂堂的天門守將,沒想到今天竟然會變成這副模樣,真是可憐啊……”   “天門守將?白澤,你說什麼?”   聽到這則這話我趕緊發問,但沒等白澤回答,三哥已氣沖沖地怒吼着又朝我們衝了過來——   “小馬!就憑你們根本擋不住我,識相的趕快束手就擒,老子給你們個痛快……”   話音沒落,三哥一拳已經瞄着我打了過來,而我還在發愣。   這時候好在龍馬第一個反應了過來,身形一晃,猛地一尾巴就朝着三哥的胸膛掃了過去,三哥收回拳頭作勢一閃,閃避過那龍尾的掃蕩之後又要抬手抓我,而這時龍馬卻已經又抬起一雙後腿,一個“尥蹶子”就踹在了三哥身上的那身黑戰甲上……   一時間就聽“嘭”地一聲,龍馬的蹄子踢在三哥的戰甲上,就像是踢到了一尊渾厚的大銅鐘上似的,聲音空明而洪亮。   只聽三哥一聲慘叫往後揚翻過去的同時,手一晃,黑煙轉瞬之間又在手中凝聚成了一杆黑乎乎地長槍,就朝着龍馬的屁股上順勢刺了過去……   龍馬的一雙後蹄子踹完三哥之後都沒等落在地上呢,此時此刻三哥一槍刺過來它哪兒有能力閃躲,我一看大事不好,寒光鋥亮的槍尖就要插進龍馬的屁股裏,也不能再坐視不管了……   晃手之間,血色長槍赫然從我手中幻化而出,沒等完全幻化出整個槍身,我攥着槍就朝三哥刺過來的槍尖挑了過去,就聽“啪”地一聲,兩把槍尖一黑一紅,分別在滾滾黑煙與血色妖氣的包裹之下碰撞在一起,三哥刺來的槍尖立刻被我手中的長槍給挑了開……   三哥倒退兩步,臉上不免露出了幾許驚愕,隨後嘿嘿一笑,攥着黑槍就冷笑了起來——   “兄弟,這麼久沒見,你長進了不少啊!怎麼樣,要不要跟哥哥我比比槍法?”   三哥說話時,白澤在我身旁提醒說:“主人小心,看樣子他想拖延你的時間,等着其他三名屍王到達……”   “就算是拖延時間,眼下也只能順着他了,畢竟我也不能讓他離開……”   我微微一笑,說完扛着槍就往前走了兩步,此時此刻手中的血色長槍已完全幻化成形,我隨手晃了兩下,隨後槍桿“啪”地一聲往地上一砸,一時間妖氣瀰漫肆虐,轉瞬之間就將我周身包裹住,並且化形爲一身血色的戰甲……   這戰甲本來就是我體內的妖氣聚形而成,與身體中氣息相連,氣息一運轉,一道道咒文開始從我的周身皮膚冒出來,頭髮也開始在妖氣的催化之下由短髮迅速長成了長髮……   看到我突如其來的外表變化,三哥先是一驚,隨後又一咧嘴,冷笑說:“像,真像啊!”   “像什麼?”我笑問。   “像玄龜,你這身裝扮,簡直和他如出一轍……”   三哥笑了笑,突然又一聲長嘆,接着又說:“想當年,我們自始至終也沒分出個高下來,到底也不知道誰纔是古神族中的第一槍客,真沒想到如今我們還有機會再來一戰,真是想想都痛快啊……”   說話間三哥微微彎下腰去,弓步彎腰,手中長槍直挑,這就做好了隨時隨地撲過來的準備,而我也沒含糊,雖然依舊筆直立着,反手攥着長槍,但握着槍的右手已經開始暗中蓄力了……   “主人你可要小心啊,將臣可是當年天帝麾下的頭號猛將,敕封天宮守門大將軍,可不好對付……”   “天帝麾下?天宮守門大將軍?”   我微微皺眉,不覺陷入了沉思之中,而腦海之中突然間浮現出一幅幻象,那幻象來源於建木老者的回憶——   天宮門前,白玉雕成的龍蛇門柱之下,慘死一員金甲大將……   不錯,如今三哥身上這鎧甲的造型紋理,手中這槍的長短樣式,仔細一回憶,完全就跟那名慘死的天宮大將如出一轍……   三白一將,難道說……   “小馬,喫老子一槍……”   沒等我想出個因爲所以來,三哥已一個箭步直衝向了我的身前。   人沒到,槍先到,槍所帶動起來的凜凜殺氣更是先一步撲面而來。   我抬手間長槍挑去,“啪”一聲悶響傳來,電光火石之際,紅黑兩杆槍再度交兵,三哥徑直刺過來的槍又一次被我挑了出去,然而三哥手中的槍桿往後一縮,趁機又兩步逼近,再將槍刺過來時,攻勢已經變得更加猛烈了……   一時間槍來槍往、見招拆招,這一交手,轉瞬間已是二十多招有餘,明顯三哥的招式比以前還要更加的生猛了,將連我都有些難以招架,不知不覺間就被三哥逼得往後倒退出了十幾步遠……   見我似乎不是三哥的對手,觀戰的白澤、媼和龍馬都難免爲我捏了一把冷汗,突然就聽媼在旁邊一聲怒吼:“幫忙去,羣毆丫的!”   媼話一出口,三神獸幾乎同一時間就朝我們撲了過來,又從左右後三個方向就圍住了三哥,可明明是以多欺少,三哥臉上卻完全沒有顯出一絲一毫的擔憂來,反而更加激動地狂笑了起來——   “哈哈!一起上!都一起上!老子一起把你們殺光,帶回去領賞!”   三哥的話雖然狂妄,但從身手來看,顯然這話也不是隨便說說的,就見他越戰越勇,手中一杆漆黑的長槍舞得虎虎生風,我和三大神獸合力,竟然都壓制不住他,一時間倒是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誰知道就在這時,突然間就見一道紅呼呼的人影從空中飛撲而下,我和三神獸沒等那人影落下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因此趕緊往後各自倒撤出一步,唯獨三哥還在瞪着眼揮動着手裏的長槍……   這小子也是個愣頭青,無論是開酒吧時、當道士時,還是如今已經混成了將星麾下四大屍王之一,無論他用什麼兵器,跟什麼人交手,永遠都是一副“打起架來不要命”的流氓相…… 第1110章 龜山VS崑崙山   正瘋狂揮槍的三哥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空中襲來的“威脅”,頭都沒等抬一下呢,那紅彤彤的人影已經從天而降,猛地一爪就抓住了三哥的脖子,落下時隨手狠狠往下一按,伴隨着三哥一聲驚呼只聽“嘭”地一聲,那看似孱弱的人影已經攥着三哥的脖子就把他給按在了地上,壓得身下的柏油路面都裂出了一道道的裂紋來……   那人形一落,嚇得白澤我們再度喫了一驚,而被按倒的三哥第一時間攥着槍就想往那人的身上捅,誰知道槍桿子卻被那人猛地一把攥在了手裏,同時用膝蓋壓住了三哥的胸膛,使得三哥站都站不起來了……   之前那紅色的人影落下來的太快,我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面貌,如今一看,就見那人身形孱弱,一頭紅髮飄飄,是個留着一頭鮮紅色蓬亂長髮的女人,穿着真皮小短裙和高跟鞋,身材別提多婀娜妙曼了。   但那張已經糜爛的臉,以及那雙長滿紅毛的爪子,卻怎麼看都不像是擁有那種妙曼身材的女孩兒應該有的……   我不禁叫出了聲音來——   “李,李書海……”   提及李書海,真的是很久沒有見過他了,自從銀川之戰以後,我對她唯一的印象,就是之前陳國生被庚辰抓起來時,是李書海偷偷救了他,並且將他放走的。   至於李書海到底爲什麼這麼做,直到現在我都還不清楚,而在那之後,李書海也完全沒了下落,似乎是一直躲在龜山裏沒在出來行動過似的……   “嘿嘿,將臣啊將臣,別來無恙……”   突然間就聽李書海一陣媚笑,這時三哥也已經認出了她的身份來,氣得當即一聲怒吼,將李書海從身上給狠狠一把推了下去……   李書海被推得快要反倒時,單手只在地面上輕輕一撐,就一個後空翻又穩住了身形,而趁這機會三哥也已經撐着槍桿子站了起來,瞪着李書海就又是一通怒吼——   “李書海,老子是在爲將星殿下辦事,你他媽的來搗什麼亂?”   面對三哥的怒吼,李書海卻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小心肝兒”說:“哎喲喲,老三你別這麼大脾氣嘛,都嚇到人家了呢!你是爲將星辦事,我自然也是爲庚辰大人辦事,咱二人各爲其主,這有衝突嗎?”   “爲庚辰辦事?”   三哥又皺了下眉頭,吼道:“呵,庚辰那老兒不是派你們去進攻天誅府集結人馬的村落,你跑到這裏來搗什麼亂?”   “所謂擒賊先擒王,老三,連你都明白這個道理,我們當然也明白咯……”   李書海再度媚笑了起來,那嫵媚的笑容配在她那張男不男女不女、且又糜爛猙獰的臉孔上,倒是看得人更加的不寒而慄了……   “我們帶來的神魔在挖洞時,不小心挖通了小馬想要逃走的洞道,於是及時通知了我們,人家可是天誅府的府主啊,抓到他,恐怕比抓到幾百個天誅府的高手都更讓人高興呢,庚辰大人必定嘉獎於我,老三,你說是不是?”   “呸!人妖海,你想都別想,小馬是我的獵物,你們龜山休想搶走!”   三哥怒吼時再度提起長槍,再看李書海,也已經冷笑着磨起了爪子來……   “老三,這事兒你說了可就不算了,別以爲你是將臣老孃就怕你三分,今天小馬我抓定了,誰敢攔我,我就殺了誰……”   “啊哈哈哈!人妖海,你有這個本事嗎?”   三哥一陣狂笑,可笑聲都沒等落下呢,又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將臣,要是在加上我呢?”   那聲音傳過來時,三哥的笑容頓時僵硬在了臉上,而我也周身一震,渾身就如同過電流似的,想動都動不了了……   “小,小茹……”   回過神來我猛地回身望去,就見一道飛快地殘影從我身邊一閃而過,我趕緊又隨着那身影的方向一看,就見從我身旁經過的,是個個子小小的小女孩兒,頭上一對雪白的兔耳時不時跳動一下,可愛得讓人心都跟着融化了……   “小,小茹……”   我情不自禁又叫了一聲,因爲激動而顫抖起來的身體都沒來得及恢復呢,而聽到我呼喚的小茹,已經徐徐轉過身來……   她的眼神之中再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天真與活潑,只剩下沉澱得滿眼都是的死灰,看得人心頭一涼,那種感覺,就像是凝視着一具完全沒有感情、沒有生命的屍體……   “小,小茹……小茹……”   “小馬,你別欺騙自己了,她早就不是小茹了……”   媼在旁邊小聲提醒了我一句,但是它自己的聲音也已經再見小茹而激動得顫抖了起來……   媼說的沒錯,眼前這小女孩兒,早已經不再是我熟悉的小茹了。   見她一直用那雙死氣沉沉又滿帶殺氣的眼神盯着我冷笑,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也只能以冷笑回應說:“我是應該叫你楊小茹,或是六魔將軍,還是蚩尤?”   “名字不過是代號而已,叫什麼都隨你好了……”   小茹冷冷一笑,即便言語已經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了,頭上那對蹦蹦跳跳的兔耳朵,卻還是可愛得令人心都軟了下來……   這時就聽她又說:“正如我對你的稱呼一樣,小馬也好,天誅府府主也好,玄龜也好,但在我看來,你終究只是我的獵物而已……”   話音沒落,小茹突然一個箭步朝我撲了過來,抬手就要抓我。   “主人小心!”   一見我有危險,三神獸第一時間護了過來,我也握緊槍桿準備迎戰,但根本沒等小茹攻到我們眼前,突然間就聽“噗嗤”一聲,一把寒光凜凜的長槍已從小茹單薄的背後刺入,猛一下就扎透了她的心房,又從心口貫穿了出來……   突然被偷襲了一槍,小茹的身形一顫瞬間停住步伐,臉上的表情也在中槍的一剎那化爲了猙獰與狠毒……   “將臣,你是找死……”   小茹緊咬牙關頭也不回地惡狠狠開了口,背後卻傳來三哥一如既往的狂笑聲——   “六魔將軍,這天誅府府主可是我的獵物,要先給將星殿下的,什麼時候又成了你的獵物?”   三哥說話時回手將槍尖從小茹背上拽了出去,那傷口竟在片刻之間又開始恢復原樣。   小茹單薄的身體被槍身拔出時帶動得扭回身去,沒等再說一句話,瘋了一樣就往三哥的身上撲……   “憑你也想跟我們作對,我分了你的屍……”   小茹一聲怒吼,一爪子就抓向三哥,三哥趕緊提槍去擋,誰知小茹一把攥住槍身的一瞬間,槍身上竟射出一層凜凜地電火來,順着槍桿子就爬到了三哥的身上……   與此同時就見小茹左手單手結印,印法一成,一掌就朝三哥臉上拍去,“呼”地一聲,熊熊的火勢從小茹掌心打出,直撲向了三哥的面門……   這兩個人,一個是曾經生死換命的好兄弟,一個是我這輩子唯一深愛的女人,眼看着他們兩個打得難解難分,我立在原地倒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而這時最輕鬆的無疑是李書海……   “哈哈哈,六魔大人,雖說你一個人對付這將臣就綽綽有餘了,但也別讓本姑娘閒着呀,我們一起颳了這將星的走狗……”   李書海一邊狂笑一邊脫掉了高跟鞋,就火急火燎地也往戰局裏湊,隨後配合着小茹就形成了二打一的局面,這一下,三哥招架時明顯喫力了許多…… 第1111章 決戰花都   這三個人,一個是上古四大屍王之首,一個是天下間最強的“人間兵器”,還有一個是新晉的“心機表”紅毛犼,這三個人交起手來,一時間打得天昏地暗,周圍幾處建築物以及柏油路面都受到了波及,一時間房倒屋塌,一片狼藉……   而立在原地觀戰的我和三神獸,全都已經看傻了眼……   雖說是傻了眼,可我的心裏也一直在盤算着眼下的對策。   愣神時我仔細一想,以眼下的局勢和之前我們四個“羣毆”將臣時的情況來看,如果是跟他們對打,無論哪一方,估計都能收拾掉我們,畢竟這兩方一方是小茹一方是三哥,即便明知道已經不是原來的他們了,可我也不免會手下留情,根本做不到拼盡全力和他們對抗……   “小馬,咋辦呀……”   媼也開始在旁邊問我,顯然是也已經沒了主意,見我發愣不說話,又說:“要不咱們跑吧,趁着他們自相殘殺還沒反應過來……”   龍馬也在旁邊擔驚受怕地點了點頭說:“對呀對呀,小馬,我們還是趕緊溜吧,萬一他們一會兒反應過來,一起對付咱們,咱們可就真得束手就擒了……”   “不行,絕對不能跑……”   說話時我拼命地朝着四處打量,卻不見任何風吹草動,而聽着眼前三哥、小茹和李書海“噼裏啪啦”打鬥的聲音,我最終一皺眉頭,又搖了搖頭說:“不行,你們別忘了咱出來的目的是什麼,沒找到目標之前,咱哪兒都不能去……”   “玄女的屍體?可是她連個影子都沒有,咱也不能一直守株待兔啊?”   “沒錯,咱就是要守株待兔,兔子不出來,咱就一直等下去……”   我把心一橫,盯着眼前三人的戰局也不再多說。   戰局中,就見小茹和李書海兩個人的配合淋漓盡致,完全打得三哥無力招架,時不時就被兩個人的狠招擊中,但三哥沒別的好處,就是壯,都被虐成狗了,依舊瘋狂地舞動手中的長槍,怎麼打都打不死……   雖說打不死,面對小茹和李書海的強強聯手,三哥一陣被虐之後終於還是撐不住了,找個機會虛晃手了一下手中的長槍,伴隨着一團黑煙順着槍身“呼啦”一下冒出,三哥猛一個退步抽身逃出了戰局,指着正在消散的黑煙之中小茹和李書海的身影一通罵街——   “你們他媽的太缺德了,兩個大一個,臭不要臉!”   三哥一罵街,小茹和李書海兩個人也跟着罵了起來——   “老三你說誰不要臉呢?我還能比你更不要臉?”   “對,李書海,你他媽不要臉!你個王八蛋!當初你害死胡曼玉還嫁禍我,要害我們,你缺德,你不要臉,你臭不要臉……”   “你也不要臉!你個開夜店的雞頭!”   三哥和李書海一個罵得比一個狠,甚至連進入驅魔界之前的陳年舊事都“噼裏啪啦”的罵出來了。   而兩個人扯着脖子紅着臉一通罵街,與我看來,卻似是一段段刻骨銘心地回憶再度湧上心頭來,我不自覺地笑了一下,可憐,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了……   “將臣,連你都頂不住了嗎?”   而就在這時,突然間就聽又一陣笑聲傳來,竟來自於三哥身後不遠處、地面上坍塌出來的洞道,那洞道是媼和白澤兩兄弟挖出來的……   那聲音沒等落下,突然就聽“蹭蹭”幾聲,一連三道虛影已經先後從漆黑的洞道之中閃了出來,隨後接連落在了三哥的身旁……   最先從地上站起來的是後卿,那人高馬大壯如蠻牛的小巨人,還和之前一樣,依舊是腰間繫着一張獸皮,赤膊着上身,一露面立刻面帶獰笑地摩拳擦掌了起來——   “誰敢欺負我將臣兄弟?看我不捏碎了他的骨頭!”   “李書海,許久不見,看來你這紅毛犼的等級,可又提升了不少啊……”   贏勾也隨即站起身來,那一頭紅髮簡直與李書海頭髮的顏色如出一轍,但眼神之中的兇狠,卻遠超眼前所有人,完完全全就像是一隻“人形的野獸”……   而最後一個落在三哥身旁、又站起來的是女魃,女魃一站起身來,則不像是後卿和贏勾兩人似的耀武揚威一番,而是滿臉慌張地朝着三哥跑了過去,攬着三哥的胳膊一陣詢問——   “老三,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你放開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老三,叫我將臣!”   三哥瞪着眼甩開女魃的手,氣得贏勾又罵了起來:“將臣你什麼意思?女魃好心來幫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贏勾,關你什麼事?”   贏勾跟三哥一急眼,女魃反倒是又幫着三哥罵起了贏勾來:“你這臭紅毛犼,你哪兒這麼多的話?”   “女魃,你……我……”   “哎呀,你們這是幹嘛呢?”   眼看着這三大屍王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後卿氣得直跺腳,抬手指着正在前面竊笑的小茹和李書海說:“你們要打架也等回了崑崙山再打,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行不行?難道都忘了將星殿下給咱們的任務了嗎?”   後卿一提將星,三大屍王這才相繼閉了嘴,三雙兇光畢露地眼睛立刻都朝着小茹和李書海望了過去……   四大屍王赫然並肩而立,一時間殺氣肆虐,小茹和李書海兩人也不免都有些慌張了起來。   這時就聽女魃又一聲冷笑說:“六魔將軍,自將星殿下醒來至今,因爲還未破解封印,一直都對你們龜山的人馬禮讓三分,難道說你們不知好歹,今天還要得寸進尺不成?”   “女魃,你這話從何說起呀?”   小茹說話時朝我掃了一眼,又冷笑着說:“在洞道中,可是我們的人先挖開了天誅府的洞道,也就是說,是我們先發現的他們,而你們卻是從中間插了一腳,咱到底是誰給臉不要得寸進尺?”   “臭丫頭,你想打架是不是?”   “老孃難道怕你?”   兩個女生越說越氣,各自叉腰瞪眼又開始罵閒街,一句句“臭丫頭”、“男人婆”、“飛機場”就你來我往罵了個滿天亂飛……   罵着罵着,話就越來越難聽了,當小茹一句“你這千年不死骨瘦如柴的臭禿頭”出口之後,女魃終於坐不住了,抖動身形黃沙彌漫,箭步上前時,周身散開的黃沙一瞬間激起飛沙走石,如同沙暴一般就朝着小茹撲了過去……   “你這臭丫頭,等我撕爛了你的臭嘴,你可別怪我們人多欺負人少!”   混在沙暴之中的女魃一聲怪叫,而小茹卻依舊立在原地面帶冷笑不閃不避——   “人多欺負人少?就憑你們這四大殭屍王?真是笑話……”   眼看着瀰漫的黃沙就要撲到眼前,小茹突然微微抖動雙肩,從自己的背後立刻晃出了接連五道虛影,一落在地上之後,憑空化爲了與小茹並肩而立的另外五個人——   分別是劉大洋、步法清、毛小方、張碧清,以及我的爺爺馬君武……   五個人手中各持法器,分別是十絕白玉幡、四魔黃金劍、三清神木劍、六絕天師印,以及九香搖魂鈴,而這時就見小茹抬手在背上一抽,伴隨着一團藍光乍現,手中竟然由藍色妖火幻化出了混元傘來,“呼啦”一聲展開……   這時李書海倒是也沒閒着,伴隨着口中一聲邪笑,伸手往懷裏一掏,也把八咫玄通鏡給掏了出來,天師道三大法器與巫鬼教三聖器聚齊,又多了一把小茹手中的上古先天至寶,我心說這一下,四大屍王可危險了…… 第1112章 激戰   六魔將軍一分爲六,再加上一個紅毛犼李書海,實力可想而知。   然而面對並肩而立、並且手中各持上古法器的七個人,四大屍王非但沒有退後,反而一個個眼中寒光四射,藉助女魃激起的那層黃沙的覆蓋,更加勇猛地就朝着對面的七個人撲了上去……   “不長眼的臭殭屍,既然你們自己要找死,也別怪老孃不給你們留面子了……”   眼看着四大屍王就要撲到眼前,小茹頓時一聲冷笑,說話間猛地一揮胳膊,身旁五個“分身”立刻齊聲怒吼了起來,朝着四大屍王就迎了過去,李書海倒是沒有衝在前邊,畢竟這小子從做人的時候開始就陰險狡猾,衝鋒陷陣做炮灰,他纔不會這麼傻呢……   眼看着五個重生前去的分身和四大屍王絞殺在一起,小茹也沒含糊,一抖手中的混元傘,順勢箭步上前加入了戰局之中。   而讓人沒想到的是,這六魔將軍六位一體時實力強悍,然而如今六個人這一分開,論起單打獨鬥來顯然不如四大屍王勇猛,一時間竟然被四大屍王壓制了住,被打得連連敗退。   這也難怪,畢竟四大屍王皆爲上古年間令人聞風喪膽的殭屍王,而六魔將軍成型之前,小茹、劉大洋等六人無論是論實力還是資歷,都遠不如這四大屍王……   開始的時候,六魔將軍藉助手中的法器倒還能與四大屍王相抗衡,然而時間一長,尤其像是我爺爺馬君武、龍虎山張碧清以及毛小方道長這些純使道法之人,顯然就有些體力不支、無法憑藉道法制住對方的兇猛攻勢了……   眼看着情況不妙,小茹也擔憂了起來,突然一瞪眼,回頭就朝着正立在背後笑眯眯看熱鬧的李書海吼道:“李書海,你還不來幫忙更待何時?”   聽小茹一吼,李書海倒是嘿嘿笑了起來,擺了下手說:“六魔殿下,憑你還能鬥不過這四大屍王?我看你是在故意留手吧?”   “李書海,你什麼意思?”   李書海突然一陣冷嘲熱諷,小茹更是大怒,又瞪着眼吼道:“你不幫我,如果真被打敗,你以爲庚辰會饒得了你嗎?”   面對小茹的威脅,李書海卻依舊無動於衷,而是眯着眼一直在盯着正與四大屍王交戰的小茹看,突然又一聲冷哼,眯着眼睛說:“我不是不想出手幫你,只是,我在懷疑……”   “懷疑?你懷疑什麼?懷疑我?”   “沒錯,就是懷疑你!”   李書海冷冷一笑,隨後抬手朝着小茹一指,又接着說:“我懷疑你這六魔將軍雖已成型,但這一世刻骨銘心的記憶卻還沒有完全被磨滅,你是故意在對曾經身爲好友的老三放水,是不是?”   李書海說話間一陣奸笑,而這話更是讓小茹氣得直攥拳頭,一邊招架三哥的兇猛攻勢,一邊又怒聲吼道:“李書海,你放屁!什麼今世前世的,我是蚩尤,你當我是什麼?你如果再不幫忙,休怪我回到庚辰面前,說你的不是……”   “啊哈哈哈哈,既然沒有放水,爲什麼你不使出全力?六魔將軍何等強悍,如果你放手一搏,還能收拾不了他們嗎,還用得着我來多此一舉?”   “李書海,算你狠!”   見李書海一直立在旁邊觀戰不動,而節節敗退的小茹終於再也耐不住性子了,氣得又狠狠瞪了李書海一眼之後,突然間一晃雙臂,一時間周身赫然被一團漸漸泛起的藍光給包裹了住……   而這藍光剛一從周身散開,六魔將軍之中的其他五人,周身竟然也開始被藍光所包圍了住……   光芒在六個人的身上泛起來時,就見手持三清神木劍的毛小方道長正在和後卿交手,然而,任由毛小方道長手中三清神木劍伴隨着雷火萬道耍得虎虎生風,那鋒利的劍刃卻仍是無法斬傷後卿磐石一般的身體,甚至完全留不下任何的傷痕來……   而就在這時,突然間就見小茹手指一勾,在藍光的包裹之下,幾乎只一眨眼的功夫,正與後卿交戰的毛小方道長身形突然間一晃,“嗖”地一聲,光芒閃爍之中,毛小方的身形卻突然間化爲了步法清……   步法清手指一抖,轉瞬之間已在地上布好了泥馬陣,就聽“噗通”一聲,沒等後卿反應過來,雙膝一軟已經倒在了地上,好在這人間的陣法對他這殭屍王的效果還不算太大,後卿及時用雙手撐住地面,往前一個翻身跳出泥馬陣的範圍,這才又艱難地站了起來,而抬頭一看,步法清又已撲到了他的身前……   後卿大驚失色,揚起拳頭就要往步法清的身上砸,誰知只在拳頭砸出去的片刻,步法清的身形又在藍光的包裹下微微一晃,又已瞬間變成了張碧清的模樣……   只見這龍虎山一代宗師掐訣唸咒,劍指挑向後卿的同時,一道烈焰從指尖噴出,“嘭”地一聲,伴隨着後卿的慘叫聲,便將後卿撞得倒飛了出去……   而張碧清還沒收手,抖手間又托起手中六絕天師印來,連拍四下之後,四道虛光飛撲向後卿四肢,伴隨着一陣炸響聲,後卿被打翻在地,在想站起來已經沒那麼容易了……   我在一邊看着,滿心的震驚。   記得之前我們去找丁香時,曾經與還沒有成型的六魔將軍交過手,當時的六魔將軍已經可以以同意身體自由交替變化,讓我們格外頭疼,而如今已經成型的六魔,顯然能在分身爲六時,也能在片刻之間任意自由交替角色,令敵人防不勝防,這可怎麼打……   我以爲這就已經足以令人喫驚了,可誰又能想到,這時就聽女魃的慘叫聲突然間傳了過來,循着那慘叫聲一望,竟然是躲在一團黃沙之中的女魃,已被我爺爺馬君武以九香搖魂鈴束縛在了三步大小的範圍之內,逃都逃不出去了……   一時間鈴聲激盪,吵得女魃捂着耳朵連連慘叫,而那飛沙也已經被一股無形的牆壁禁錮住了完全無法飛走了……   女魃本就可以化爲飛沙,然而眼下被鈴聲一逼,竟然連虛化爲飛沙的本領都施展不出來了,一見時機成熟,我爺爺馬君武突然攥着鈴鐺一個箭步就朝被困在飛沙之中身形逐漸明朗起來的女魃竄了過來,手中那領導攥得就像是一把利劍似的……   眼看着他就要攥着鈴鐺衝到女魃的眼前時,周身所包裹着的藍光突然間微微一晃,“嗖”地一聲,馬君武又已經在瞬間變化爲步法清,而手中的四魔黃金劍,已經朝着飛沙之內藏匿的女魃攔腰斬去……   一時間女魃的慘叫聲再度響起,“噗通”一聲,被一劍斬傷的女魃終於伴着飛濺的血霧從黃沙裏栽了出來,倒在了地上……   “哈哈,這纔對嘛!六魔殿下,如果你都不肯拿出實力來,又憑什麼讓我出手相助呢?你說是不是……”   一直在旁邊觀戰的李書海突然間一聲狂笑,眼看贏勾似要在水霧的掩護之下朝着小茹撲過去,她突然雙手在地面上一按,一時間就跟一頭意欲撲食獵物的豹子一般飛撲了出去,如飛竄的利箭,“噌”地一聲就撲向了贏勾……   這時贏勾也正如飛鷹撲食般要撲向小茹,被李書海猛地一撲,兩個人立刻抱成一團翻倒在地,廝殺在了一起……   這兩隻“野獸”同爲紅毛犼,如今終於能夠好好的激戰一場了……   而趁着李書海纏住贏勾的功夫,手持混元傘的小茹,也已經全心全意和三哥打得不可開交了…… 第1113章 蚩尤真身   這六魔,片刻之前明明還在各自而戰,完全沒有任何的交集……   然而,怒吼着的三哥突然間一槍朝小茹刺來之時,瞬間,只在一瞬間的功夫,伴隨着小茹邪魅地笑容,周圍五魔周身藍光一閃,突然間就化爲了一道道虛影鑽入小茹後背……   小茹“呼啦”一聲展開手中混元傘,以混元傘擋住三哥手中那鋒利的長槍……   而槍尖纔剛剛被混元傘托住,五道虛影突然又從小茹前胸貫出,化形爲其他五魔,手持神兵朝着三哥撲了過去……   “我的媽呀……”   三哥顯然並沒有預料到戰局會變得如此艱難,一見五魔撲來,嚇得趕緊撤步就想往後倒退。   可被混元傘擋下來的長槍根本沒等抽回去,劉大洋手中十絕白玉幡一晃,空無一物的地面上突然間鑽出四肢鬼手,就分別攥住了三哥的雙腿,使得他根本無法動彈。   三哥剛要掙扎,馬君武手中的九香搖魂鈴又已搖晃了起來,鈴聲一響,三哥立刻捂着耳朵慘叫了起來,那叫聲痛苦得就像是撕心裂肺一般……   鈴聲沒等結束,趁這機會,步法清一揮手中四魔黃金劍,金色的劍光乍現,三哥手中那黑漆漆的長槍已經斷作兩截……   槍一斷,三哥的身體難免往後一縱,晃了一下,而毛小方道長手中那電光凜凜的三清神木劍已刺到胸前,就聽“噗嗤”一聲,根本沒等三哥反抗,前胸的盔甲就已經被三清神木劍一箭貫穿,直接刺入了三哥的胸口之中,更是疼得三哥又一聲慘叫……   而毛小方道長的身影卻已在這時一晃而逝,不知道什麼時候躲到毛小方道長背後的張碧清仙風道骨,手託六絕天師印連拍三下之後,三道金光“嘭嘭嘭”一連三聲炸在了三哥胸前碎裂的胸甲上,三哥的身形一晃終於被炸得倒飛出了十多步遠,這才“噗通”一聲倒在地上,竟半天沒有爬起來……   “將臣!”   一見三哥被六魔合力打飛了出去,正和李書海纏鬥的贏勾大驚失色,就想撤出戰局過去救援,誰知這時李書海右手突然從後腰一掠,已將八咫玄通鏡又從背後扯了出來……   “贏勾,看這裏……”   李書海突然一聲厲喝,而贏勾顯然沒有反應過來,當真循着李書海的聲音望了一眼,只這一眼,就看見自己的模樣出現在了八咫玄通鏡最中間的那塊小鏡子之中……   “哈哈!一收你魂,二收你皮……”   李書海狂笑聲中抬手在八咫玄通鏡後面一拍,一時間就見一道虛影從贏勾周身竄出,直直飛進了那鏡子之中,而再一看贏勾,那四隻已經僵硬地垂了下來,臉上的表情雖然極爲痛苦,然而身體卻一動都東不了,就像是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的了一樣……   “李書海,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等等你就知道了……”   李書海一聲冷笑,隨後開始默唸咒文,就在這時,贏勾突然間又顫巍巍地舉起了自己的右臂,手臂一彎,那鋒利的爪子竟然抓向了自己的臉……   “啊——”   伴隨着贏勾的一聲慘叫,小茹已冷笑着朝還躺在地上沒站起來的三哥走了過去……   “庚辰竟然已經決定和將星聯手,你我雙方本就該同心協力互爲脊背纔對……”   小茹一邊往前走,一邊冷笑着說:“可既然你們這四大屍王如此的不識抬舉,自然也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你要死,我就成全你……”   “老三!”   眼看着小茹快要走到三哥面前時,又一聲驚叫從她背後響起,小茹餘光一掃,竟然是女魃已混在鋪天蓋地的黃沙之中,朝着自己撲了過來……   “爾等鼠輩,真是自不量力……”   眼看着女魃鋒利的爪子就要抓在小茹的後背上時,突然間一道刺得人張不開眼睛的藍光乍現,那藍光瞬間化爲萬道強光瀰漫開來……   藍光之中,只聽女魃一聲慘叫,身形已經被那光芒撞得倒飛了出去,而我驚惶之中仔細朝着那刺眼的強光中一看,竟然已經看不到小茹的身形,而看到的是,一個身形大概三米左右、渾身肌肉且長着六條胳膊的赤膊大漢……   那大漢臉色雪白,兩頰塗抹着咒文般的彩繪,兩顆慘白的獠牙從嘴裏滋出來好不嚇人,六隻手中各自持有一件不同的法器,而除此之外,他的頭上竟還生着一對手腕粗細的牛角,背上還蓋着一雙羽翼……   “這……這是……”   看清那強光中怪人的模樣時,我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時就見媼在一旁戰戰兢兢說道:“是,是蚩尤,這就是蚩尤潛藏在六魔將軍體內的真身……”   媼說話的功夫,那藍光已經開始漸漸消散,伴隨着光芒的消散,那光芒之中三米高的巨人身影,也逐漸消散無蹤,小茹的身形又從散開的光芒之中暴露了出來,滿臉的邪笑……   她笑微微地掃視周圍,女魃正捂着腹部被四魔黃金劍斬出的傷口,哀聲慘叫;後卿幾次試圖爬起身來,卻因軟綿綿的雙腿又跌倒在地;贏勾也已被狂笑中的李書海用八咫玄通鏡控制了住,正在李書海的控制之下,用自己一雙鋒利的爪子拼命地撕撓自己那張原本就糜爛不堪的臉孔……   而三哥,也正無聲無息地躺在小茹的正前方十步開外,除了手腳偶爾的抽動之外,幾乎是完全動彈不得了……   看到這幅畫面,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竟想起當初分別和這四大屍王交手的畫面來。   那時候,四大屍王中任何一人都足以把我們的小隊打得潰不成軍,而今時今日,在已經完全成型的六魔將軍面前,四大屍王竟然如此的不堪一擊,實在是令人感慨不已……   “楊小茹,既然已經將四人擊敗,何不現在就殺死他們?”   李書海一邊像操控木偶似的,操控着滿臉是血的贏勾,一邊又朝着小茹的方向笑了起來,然而所換來的,卻是小茹一記冷冰冰的眼神……   “我要怎麼做,全由我自己做主,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   小茹冷冰冰開口,但李書海卻依舊沒皮沒臉地嘿嘿笑着說:“怎麼,你不捨得殺死老三?難道說你真還無法擺脫楊小茹的記憶?”   “別跟我提什麼楊小茹!”   李書海這話出口,小茹突然一聲怒吼,又扭頭朝着李書海望過去時,雙眼中竟血光閃爍,那副表情就像是要喫人似的,嚇得李書海都不禁周身一顫,趕緊閉上了嘴,完全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將臣,本來看在將星殿下的面子上,我還想饒你不死來着……”   小茹一攥拳頭,抬腿間又開始朝三哥走去……   “但眼下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我還是給你們一個痛快的了斷吧……”   眼看小茹摩拳擦掌走向三哥,媼趕緊在我身旁顫巍巍說道:“小馬,咱們再不跑的話,恐怕真就跑不了了……”   它說完用嘴叼住我的一腳,就想拽着我跑,可剛一回身,卻見幾道虛光閃過,劉大洋、步法清、張碧清以及馬君武四魔,已在眨眼之間從四面將我們圍在了中間……   跑,是不可能了。   而這時就見小茹又一晃手,又一道虛影已經順着她的手臂飛出,一時間電光凜然,竟是毛小方道長已經手持三清神木劍,朝着三哥刺了過去……   眼看着毛道長手中的劍就要刺穿三哥的脖子,一時間就見一團藍光乍現,慘叫聲已從藍光之中傳了出來…… 第1114章 歸位   慘叫聲一傳來,我心裏“咯噔”一聲,心說這下糟了,沒想到小茹真的對三哥下了狠手,這一下,可真算是無力迴天了……   誰知緊接着就見毛小方道長的身形在密佈的電火之中,“嘭”地一聲就炸開成了一團藍光,在空中瀰漫開來,逐漸消散,而再一看三哥,竟然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只是讓我嚇了一跳,小茹也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然而我們都注意到,毛小方道長的身形炸開時,若有似無地一道白光從他胸口貫穿而過,眨眼間就消失了蹤跡……   “是誰!是誰敢壞老孃的好事!”   一緩過神來,氣得小茹當即一聲怒吼,伴隨着那憤怒的吼聲,甚至大地都跟着瘋狂地抖動了起來……   然而那吼聲落下之後,卻依舊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一時間,四周圍安靜得有些嚇人……   “吱——”   可就在這時,“吱”地一聲輕響卻從我身下傳來,緊接着就感覺有什麼東西似乎正輕輕地在我腿上磨蹭……   我驚得一哆嗦,這才反應過來低頭去看,就見腿邊正團着一團白乎乎、毛茸茸的東西,團在地上就像是個白色的毛球,橢圓形的一大坨……   沒等我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又聽“吱”地一聲,白乎乎的小毛團突然顫了兩下,竟然從雪白的毛團中間,露出了一對小眼睛來……   “小,小白狐?”   我頓時驚吸了一口涼氣,而那小白狐已經完全站了起來,又開始更加放肆地“吱吱”叫着,開始在我的腿上蹭來蹭去……   “小白狐!真的是你!可是你,可是你怎麼會在這裏?”   突然看到小白狐出現在腳邊,我顯然有些激動得語無倫次了。   記得當初銀川之戰時,它一直都跟白龍在一起,然而後來……   提及白龍,我心中更是一陣刺痛……   而就在這時,一個磁性而低沉的聲音,突然間從空中飄落下來——   “將臣,歸位……”   那聲音雖然不高,卻如洪鐘一般霎時間響徹天空,驚得所有人都趕緊抬頭朝着空中望去,一瞬間,又是一陣驚愕……   漆黑的夜空之中,就見一道長長的白光完全盤旋而下,猛地一掃,竟形如一條雪白的巨龍……   而就在這時,那白光已從空中突然間墜響地面,直撲向小茹所站立的位置而去……   驚惶之中小茹趕緊“呼啦”一聲撐開混元傘,同時往後倒撤一步,再看那白光,已在她眼前不遠處炸散開來,萬丈光芒撲向四周,射得人張不開眼睛……   一時之間妖風亂竄,不,似乎不是妖風,妖氣帶動起來的氣流令人不寒而慄後背發涼,然而這強勁的氣流吹過,卻令人心曠神怡如沐春風……   正當所有人都驚得有些反應不過來時,漸漸消散的白光之中,已緩步走出一個細瘦的身影……   那人身形瘦弱而挺直,揹負雙手不怒而威,身上一襲雪白的長衫,簡直如同與周身散發的白光連爲了一體似的……   “白……白……白……”   這一次,我算是徹底傻了,也不管那刺眼的光芒未全部消散,瞪圓了眼睛就盯着從光芒中走出來的白衫人不放了。   不只是我,媼也在旁邊驚得瞠目結舌,嘴張的老大,卻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這時候,李書海的驚呼聲卻從旁邊傳來,終於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左,左白龍?你不是死了嗎?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李書海慌張地在白龍身上一陣掃量,沒錯,就是白龍,龍虎山天師道第六十五代天師,張叢雲之子——   左。   白。   龍。   “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死了,怎麼會還活着……”   伴隨着李書海的驚叫聲,我也緩過神來,往前迎了兩步,朝着白龍一聲驚呼:“白龍!我就知道你還活着!我就知道你不會死!”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自從銀川一戰之後,一直以來我們都再沒有白龍的下落……   記得我最後一次見到白龍,是在巫鬼教銀川分基地的懸崖峭壁上,可以說,我是親眼看着他“被殺”的……   那時懸崖峭壁被趕來營救的媼挖洞挖得坍塌了下去,不知多少人葬身在了懸崖峭壁之下,其中也包括我的父母和姑姑,如今銀川一帶已淪爲一片死地,生人完全無法進入,甚至連他們的屍身,我們都已沒有能力弄回來了……   可明明已經死在銀川的白龍,爲什麼又會……   “不對,你不是左白龍……”   小茹冷冰冰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我的思緒,而她說話時,白龍卻依舊像往常一樣,帶着那抹暖洋洋的標誌性笑容,關愛地望着她看……   “我是左白龍,可惜你已不是楊小茹……”   白龍突然開口,聲音依舊溫暖和藹,小茹的表情卻瞬間變得猙獰起來,抬手一指白龍,惡狠狠又說:“不,你的氣息與左白龍不同,你到底是什麼人!”   面對小茹的質問,白龍卻並未理她,只是微微一抬手,原本在我腳邊蹭癢癢的小白狐突然間就化爲了一道白光,又撲入了白龍的手中……   趁着白龍接住小白狐愛撫的功夫,立在不遠處滿眼驚愕的李書海,正不動聲色地往前挪動步伐,突然間雙眼之中兇光畢露,猛地一個箭步就朝着白龍撲了過去……   “管他是什麼,先殺了他再說……”   吼聲剛一出口,李書海就已經撲到了白龍的面前,抬手一爪子就朝白龍抓了過去,誰知道就在這時,正在白龍懷中撒嬌的小白狐又已化爲一道白光飛出,“嘭”地一聲就撞在了李書海的爪子上,一時間就聽李書海的慘叫聲撕心裂肺地傳來,人被那白光炸得倒飛出去的同時,整條手臂也已經被炸成了一團團的碎肉紛飛……   而再看那落向地面的白光,剛一落地,卻已經幻化爲了一個穿着暴露的白髮妙齡女子,婀娜地身形如同野獸一般妖嬈撲倒在地,背後“呼啦”一聲如同孔雀開屏似的綻出九條雪白的尾巴,在空中徐徐搖擺……   “九,九尾狐……”   我一眼就認出,那正是白龍那隻小白狐的人形化身,也就是千百年來禍國殃民、導致人間生靈塗炭的千年大狐妖——   九尾狐。   當然了,她還有一些其他的名字,比如助紂爲虐的“蘇妲己”、烽火戲諸侯的“褒姒女”,以及在東洋島國興風作浪、最終被大陰陽師安倍晴明封印起來的狐妖玉藻前……   我記得,自這小狐狸從殺生石裏蹦出來之後,一直沒有幻化過人形,似乎是妖力還沒完全恢復,沒想到如今又一露面,竟然就變成了這樣一個容貌傾國傾城的女子,實在是令人感慨萬千……   而擊退了李書海的偷襲之後,九尾狐回頭朝着白龍一聲媚笑,問道:“主人,要不要我殺了這紅毛犼?”   “別,小白,你可不是它的對手,快回來……”   白龍說着話一抖手,那妙齡女子立刻又化爲一團白光飛入白龍掌中,化行爲了一隻可愛的小白狐模樣……   小茹滿眼震驚,也顧不上受傷的李書海了,又朝着白龍一聲驚問:“左白龍,你到底是怎麼復活的?難道是將星殿下救了你?所以你如今纔來救援四大屍王?”   白龍微微一笑,沒再理她,一轉身,竟又朝着躺在地上的三哥望了過去,笑着說:“將臣,當年你護駕有功卻戰死天宮,魂魄被將星邪氣所侵,淪爲將臣麾下第四屍王,如今還不歸位更待何時?歸位歸位,莫再貪睡,重歸天闕,降世祥瑞……”   伴隨着白龍的呼喚聲,就見三哥周身戰甲之上,“呼啦”一聲綻放起一層如火焰般灼燒的金光,燒得戰甲上的漆黑顏色,如同灰燼般“稀里嘩啦”地開始往地上掉落…… 第1115章 天門衛   片刻之間,剛剛還奄奄一息的三哥,卻已從滿身的黑色灰燼之中“呼啦”一下坐了起來,手在地上狠狠一拍,立刻仗着手中的斷槍拔地而起……   “將臣,歸位……”   白龍又叫一聲,再看三哥,周身卻如同遭臨無上的痛苦般猛烈地顫抖抽搐了起來……   伴隨着那痛苦的抽搐和顫抖,他周身的黑甲更加迅速地開始裂開一層層的黑皮,“噼裏啪啦”地往地上掉落,而盔甲上黑色的灰燼脫落的地方,已經開始閃爍起一層刺眼的金光,黑色的鎧甲,瞬間就變成了一副金色的鎧甲……   這時突然間就聽三哥一聲怒吼,手中那半截斷掉的長槍戳向地面時,一團金晃晃的煙霧突然間從周身散發出來,“呼啦”一聲就將他的手臂包裹了住,隨後那金色的煙霧順着三哥手臂就聚到了半截斷槍之上,金色煙霧所及之地,黑槍上也瞬間開始脫落下一層黑色灰燼來,槍身隨即在金色煙霧的包裹下逐漸伸長,竟然又恢復原樣,而黑色的槍,如今卻已化作了金色的槍身,閃閃發光……   “將星,可敢再來一戰!”   三哥身披金甲手持金槍突然間一聲怒吼,雙眼圓瞪煞氣十足,那吼聲震得周圍地面都跟着顫抖了起來……   而這時候就見三哥目光一掃,眼神最終落在了倒在地上的女魃臉上,那本就不怒而威的神色,瞬間變得怒火沖天,突然間提起手中的長槍來,就朝着女魃怒衝衝衝了過去……   “妖女,我殺了你……”   “老三!”   眼看着三哥拎起槍就朝着自己刺了過來,女魃嚇得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驚惶之中,竟然都忘記了閃躲……   然而就在這時,就聽白龍又在後面喊了一聲:“將臣住手!”   白龍一喝,三哥這才趕緊停住了步伐,回頭朝着白龍一眼望過去,頓時也是一驚,趕緊單膝拜倒在地,驚呼道:“屬下參見上仙!”   三哥這一表現,讓我和媼等人也都驚了住,甚至小茹也瞪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了,倒是白龍微微一笑,甩手間示意三哥起身,又微笑着說:“將臣,當年你本爲天帝欽點的天宮守衛,守護天門有功,卻在龜山一戰中慘遭將星麾下三大屍王圍攻之死,死後屍身受將星邪氣侵染,被將星選中爲第四屍王,受命於將星下次解開封印時爲其所用,這些你可記得?”   三哥狠狠點了點頭,一聲長嘆說:“原本不記得,但現在已經記得了……”   “很好,那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屬下記得,願聽上仙吩咐!”   “吩咐不敢,建木老人宣你迴歸正道,今日起需助天誅府除魔衛道,你可願意?”   “我巴不得現在就宰了那將星……和他手下的三個該死的殭屍……”   話說到這兒,三哥又惡狠狠朝着另外三大屍王的方向瞪了一眼,嚇得三人都不敢說話了……   “左白龍,你到底是什麼人?”   眼看着白龍三言兩語就收服了四大屍王之中的將臣,小茹終於一聲驚問,可這問話纔剛一出來,突然就聽一陣跑動聲從背後傳來,循着聲音一看,竟然是李書海已經捂着正逐漸癒合的手臂,朝着遠處夜幕中撒丫子逃竄而去……   “李書海,你去哪兒?”   小茹一愣,趕緊朝着李書海逃走的方向一聲驚呼,就聽李書海頭也不回地一邊跑一邊吼叫說:“六魔,對方人多勢衆非我們能敵,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快撤!咱們快撤吧!”   “李書海,你……”   見李書海就這麼跑了,氣得小茹直瞪眼,突然間周身一顫,正圍在我們身旁的其他四魔已然化爲虛光竄入小茹體內,隨後又從小茹的身體中飛出了五道虛影來,在小茹兩側幻化爲另外五魔的身形,一個個手持法器怒目而立,顯然都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   “鼠輩可以逃,我蚩尤可不能逃!”   小茹邪魅一笑,說話間攥着手中的混元傘就要朝着白龍衝過去,而小茹一動,身旁的另外五魔也跟着開始動,五魔纔剛一動,道路兩旁的房屋上、廢墟後,卻已“刷拉拉”地各自竄出來數十道人影,從四面八方朝着我們所在的位置包圍了過來……   一見又來了其他人,我們都喫了一驚,黑夜之中定睛一看,就見那些人身法奇快,顯然都是不世的高手,而且全都身披帶有巫鬼教標誌的黑色寬鬆長袍,如今身形混入黑夜,根本就看不出是敵是友……   就在這時,一聲驚呼卻從遠方傳來——   “小茹,我,我的女兒啊……”   聲音沒落,一個纖細的身影已經從空中落下,眼含熱淚朝着小茹望了過去……   我朝那人一看,是張小茹,小茹的媽媽……   自從銀川一戰之後,被困在銀川的張小茹便再也沒有了下落,有人說,她已連同手下人一起全都葬身在了銀川城裏,也有人說,因爲銀川之戰後官方軍隊對巫鬼教和天誅府的大肆清剿,導致巫鬼教徹底滅亡,張小茹心灰意冷已過上了隱居的生活;當然還有人說,銀川一戰後雖然張小茹僥倖生還,但隨後沒多久就已經被庚辰派出的龜山神魔所暗殺……   其實這些都不對,正如死灰復燃的天誅府一直潛藏在暗處重新佈局一樣,巫鬼教這曾經在道門之中潛伏了千年之久的歪門邪道派系,生命力簡直比蟑螂還要頑強,這是他們數千年來躲在陰影中夾縫生存,所練就出來的本事……   張小茹沒有死在銀川,更沒有在銀川之戰後被龜山神魔所暗殺,而是一直躲在暗處重新凝聚巫鬼教的人馬,悄無聲息地配合着我們天誅府在暗中行動……   如今天誅府已經公然舉起了反抗的大旗,巫鬼教自然也完全沒有躲藏的必要了……   “小馬,好久不見……”   見小茹愣在原地凝視着自己的母親不說話,張小茹趕緊又朝着我掃了一眼,微笑着點了點頭……   “張阿姨,你們是來會合的嗎?”我笑着問。   “沒錯,昨天我們就收到了消息,道爺通知我們的人馬也趕過來與天誅府合兵一處,我們本想趕去據點的,沒想到卻在這兒碰上了你們,還有小茹……”   張小茹說着又掃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微微皺了下眉頭之後,嘆息說:“不,也許我現在該稱呼她爲六魔,或蚩尤了……”   “阿姨您別這麼說,我們一定能救小茹的……”   我往前湊了兩步,試圖從後面配合其他人將化身爲六魔將軍的小茹圍在中間,以便合力將她捉住,誰知這時卻聽到張小茹直視着自己的母親冷冰冰一笑,那笑容之中,卻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感情與悲傷……   “沒用的,六魔將軍已經成型,六合爲一,而一,再也無法分爲六,小茹……已經不在了……”   最後半句話出口時,即便想要強壓住心裏的悲痛,但張小茹的聲音還是顫抖了起來,終於,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成型的六魔只能消滅,沒有人……沒有人可以挽救他們……教衆聽令!”   張小茹突然一聲怒吼,伴隨着周圍一羣巫鬼教教衆的齊聲怒吼,張小茹又喝道:“真是相請不如偶遇,沒想到咱們會在這裏遇到六魔將軍!也好,兄弟們都把腦袋給我係到褲腰上,今晚一定要殺掉六魔,以免它後患無窮……”   “這……”   張小茹吼聲落下,一羣巫鬼教教衆卻也猶豫了起來,畢竟他們也都知道,眼前這面帶邪笑的小姑娘,可是他們先後兩任教主唯一的女兒啊…… 第1116章 左白龍,左,白龍。   眼看着一羣巫鬼教教衆,在張小茹的命令之下朝着自己逐漸逼近靠攏,小茹突然又是猙獰一笑,開口說:“嘿嘿,今天你們人多,算你們走狗屎運,老孃可沒空在這裏跟你們糾纏……”   小茹話音落下時突然抬起雙臂一揮,立在身邊的另外五魔立刻朝着五個方向撲了上去,巫鬼教的包圍網瞬間被打亂,趁這機會小茹一個退步,就想趁亂衝出重圍……   “你還想跑!”   眼看着小茹要跑,三哥瞪着眼攥着槍就往前衝,想要追她,白龍也已箭步竄上前去追逐,可沒追出幾步遠,兩個人卻都已經被另外五魔給纏了住,畢竟六魔將軍體內六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任憑張小茹帶來的巫鬼教教衆都是高手,相比他們來說,還差得遠呢……   而顯然這五魔也並不是要跟白龍等人拼死一戰,只是想拖住其他人,以便爲小茹爭取離開的時間,眼看着小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幕之中,只聽“砰砰”幾聲炸響傳來,五魔的身形接連化爲了藍煙消散空中,再也不見了蹤跡……   “該死,被他們給跑了!”   眼看六魔將軍逃走,氣得三哥直罵街,拎着槍就想朝小茹逃走的方向追過去,可很快就被白龍給叫了住——   “將臣,不要追了,你追不到她的,就算追到了,以你一個人,也絕不是她的對手,甚至再加上一個我,都不見得對付得了她……”   “她這麼厲害?”   三哥回頭驚問,白龍點了點頭,又說:“不然你以爲呢?蚩尤可不是等閒之輩……”   白龍這話說完,三哥也只能嘆了口氣,心灰意冷地垂下了頭……   “白龍……”   我趕緊跑了過去,一把就抱住了白龍,激動地說:“兄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可是……可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你會……”   白龍暖暖一笑,平心靜氣地說:“別急,我們進去再談……”   說到這裏白龍又朝三哥掃了一眼,笑着說:“將臣,我命你將這受傷的三大屍王也都給我抓起來,記住,是抓不是殺,你可不許公報私仇殺死他們……”   “這三隻殭屍都是將星的走狗,我呸!”   三哥一瞪眼,又指着女魃罵道:“留着這三隻走狗又有什麼用途?不如殺了得了,免得他們後患無窮……”   “走狗?將臣,你不也一直在將星的控制之下……”   “這……”   三哥無言以對,因此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趕緊過去抓還站不起來的三大屍王。   趁這時候,白龍將我和張小茹等人全都帶進了路邊三哥那間“花都”夜場之中。   進了門,是一條長廊,長廊盡頭就是大廳,正對着門的是吧檯,從走進門的那一刻起,我心中百感交集,過往片段襲上心來,歷歷在目……   而當初那裝修華麗的夜場,如今已被一場大火徹底燒成了面目全非的廢墟……   進了大廳之後,白龍隨便找個地方就坐了下來,那小狐狸立刻又鑽進了他的懷裏開始撒嬌。   白龍撫摸着小狐狸,又朝我微微一笑說:“小馬,這些日子讓你們喫苦了,而如今我已恢復元氣,建木老人也已鬆口,令我們助你一臂之力,我們總算又能在一起做事了……”   “白,白龍,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搖了搖頭,又說:“有件事我倒是知道的,建木老人曾在幻境之中與我閒聊,並且提到過‘三白一將’之事,而從天門左邊的柱子上,我更早就推斷出你就是三白一將之一,可是,可是這三白一將到底是什麼?又爲什麼你也會在其中?三哥又是……”   “其實這並不難懂……”   白龍微笑着說:“當年古神族臨世,被世人稱頌膜拜,世人爲紀念玄龜獻洛書開智之恩,因此建造起一座大山,命名爲‘龜山’,藉此表達人類的謝意,以及感恩戴德,而後天帝太皞又於龜山之頂建造天宮,作爲自身居住之所,自此處俯視天下衆生,並點選四神作爲守衛守護天宮……”   “三白一將?”   我問完,白龍點了點頭,又笑着說:“沒錯,就是三白一將。對於古神族來說,天宮至關重要,因爲天宮之門,本就是連接古神境與人間的仙門,‘天柱’不周山連同天地,神魔則順這一通道來往人間,並從天門來到人世,所以自天宮建立之後,在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神魔永遠都是從天而降的……也正是因爲這天宮的重要性,因此天宮的四名守護者,才格外地精挑細選……老三和我的前生,皆爲其中之一……”   白龍說到這裏時,三哥已經扛着被五花大綁的三大屍王走了進來,白龍掃了一眼,又接着說:“老三與玄魁合二爲一則化爲前世殭屍王將臣,這你是知道的,但其實將臣最初並不是什麼殭屍王,而是天宮的守護侍衛,當年屠神之戰時,大禹王率兵打到龜山腳下,試圖登上天宮,恰逢將星破除封印也闖入了天宮之中,二帝爭鋒打得昏天暗地,而在衝破天門時,將星手下三大屍王圍攻天門守將將臣,導致將臣慘死,死後卻被將星的邪氣侵染,這纔有了之後的殭屍王將臣,已轉世輪迴的方式,等待着將星的下一次復活,並且爲其效忠……”   “那,那麼你呢?”   我問到這裏,白龍又微微一笑,突然間長袖一甩,伴隨着一團白光炸散,在我們的眼前,已呈現出了一幅唯美地幻象……   幻想之中,流水潺潺,波浪時不時拍打着河岸,發出“嘩啦啦”地響聲……   而那水面的盡頭,矗立着一座金光閃閃的大門,說是大門,其實不過是兩根金光閃閃的柱子擔着一條橫樑……   那大門前洶湧的波濤之中,就見水花四濺,成百上千的鯉魚時不時從水面之下翻上來,拼盡全力往那大門上跳……   “鯉魚跳龍門?”   看到這裏,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再看白龍,已經微笑着點了點頭……   這時就聽白澤的笑聲從我身旁傳了出來——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來你正是那唯一一條跳過龍門的錦鯉……”   “不錯,那正是我的前世。”   白龍再度頷首,隨後又笑着說:“小馬,你可還記得楊道爺當初說過,早在數百年前,天誅府就一直在暗中研究兩個詞彙,第一個就是永生,而第二個,也與‘永生’二字密切相關,就是龍門……”   “也就是說……”   我緊皺眉頭思索片刻,又驚呼着說:“也就是說,當初賈二爺和楊道爺推測的沒錯,‘鯉魚跳龍門’這傳說之中所謂的‘龍門’,真的就是連接着古神境與人間的天門……”   “沒錯,龍門就是天門,天門,就是龍門……”   說到這裏,白龍抬手在自己胸脯上輕輕拍了兩下,接着說:“當年唯一跳過龍門的本是一條白鯉,隨後跳過龍門化爲白龍,也就是我……當年將星闖入天宮時,我也爲天門守衛之一,並被殺死,隨後落入輪迴,這才成就瞭如今的我……”   “我,我明白了,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的名字叫左白龍,沒想到真就是天門左邊門柱上的白龍轉世,真是奇妙……”   我說到這裏時,幻象之中就見一條雪白的錦鯉從水面一躍而起,從那龍門之中跳過之後,落入了龍門後的水泊之中,一瞬間金光乍現,伴隨着刺眼的金光,一聲龍吟從水泊之中傳來,一條白龍沖天而起…… 第1117章 “魚餌”   黃河三尺鯉,本在孟津居,點額不成龍,歸來伴凡魚。   鯉魚跳龍門,這膾炙人口的故事就像是朗朗上口的童謠一般,在人間傳唱千年,早就源遠流長根深蒂固了,誰能相像,不單那傳說中的“龍門”確有其物,甚至就連跳過龍門的那條化爲龍的鯉魚,都卻有其“魚”呢……   “難怪你也會是三白一將之一,原來你的前生還和天門有這麼多的淵源……”   我不禁一聲感慨,而這時三哥也已經把五花大綁的三大屍王都扔到了我們的腳邊,正氣憤得一陣拳打腳踢。   白龍講完了自己的身世後見三哥還沒停手,終於開口阻止說:“將臣,你再打可就要把他們打死了哦……”   “哼,這三個混蛋,死了也活該,當年要不是他們纏住了我,那將星怎能進得了天門,入得了天宮?”   三哥又踹了後卿一腳,氣沖沖吼了起來,隨後又朝着白龍掃了一眼說:“白龍,當年我們共同守衛天宮時,建木老人爲一,你爲二,我只爲四,因此你們都算是我的上官,我見了你們需要客氣一番纔行,可如今既然大家都已經轉世投胎入了凡間,又曾一起衝鋒陷陣了這麼久,嘿嘿,我看就不需要講究那麼多的禮數了吧?”   三哥說完,白龍微微一笑,問道:“將臣,你此話何意?”   “嘿嘿,我的意思是,乾脆以後我還叫你白龍,你還叫我老三得了!”   “不行!”   三哥的話剛說完,我先斷然拒絕了一聲。   我這一插話,把三哥給嚇了一跳,趕緊委屈地問我說:“兄弟,咋的了呀?”   “呵,咋的了?我看呀,還是叫你將臣比較好,畢竟三哥在我們心裏早就死了……”   “哎呀,兄弟呀,你咋這麼說話呢?我分明就站在這裏,怎麼就在你們心裏死了呢?”   “呵,你還好意思說?”   我冷哼了一聲,翻了翻白眼又說:“將臣,你之前雖然身爲四大屍王之一,跟我們站在對立的陣營之中,可你終歸還保留着這一世的記憶,明明知道我的身份,以及咱們都一起做過什麼出生入死的事,可你呢?你他媽的明明都記得,竟然還是要殺我,甚至還搗毀了我們的一座基地,殺了我們不知道多少兄弟,將臣,你什麼意思?”   “兄弟,這……我……”   三哥一陣糾結,見我和媼都懶得理他,趕緊朝着白龍求助說:“白龍啊,你快幫我說說情吧,這,這咋辦啊,他們生我的氣了……”   白龍微微一笑,於是朝着我使了個眼色說:“小馬,其實你也不必責怪老三……”   “不責怪他怪誰?你也看到了,他明明都記得我們,可竟然還想要殺死我們……”   “這也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其實說白了,就像人間的一句話似的……”   白龍頓了頓,又笑着說:“人間有一句話叫做‘忠孝兩難全’,意思就是,當一個人在家裏時,需對家中老人克盡孝道,然而如果遇到國家大事,金忠報國時無法兩全其美,也就只能舍小義而赴大仁了……其實老三的處境也是如此……”   “他跟這能比?”   “當然能比,雖與忠孝無關,但大致卻相同……”   白龍笑答說:“老三隻記得今生記憶時,今生的遭遇便是他的一切,所以他無論做任何事,自然都以今生的記憶爲標準出發;但隨後他成爲了真正的殭屍王將臣,不單繼承了玄魁一生的記憶,同時還繼承了數千年來每一世的記憶,而至高的記憶,則是他被將星選中之後的使命,這麼多的記憶加在同一個身體上,最初他視爲一切的今生記憶,自然就變得渺小了,你說不是嗎?”   “那爲什麼他現在又肯認我了?”   我瞪了三哥一眼,又朝着白龍發問。   沒等白龍發話,三哥已經先遷就地開口說:“哎呀兄弟呀,我這不是被白龍給喚醒了嘛,如今我當然明白自己只不過是被將星給利用了!”   “可就算是喚醒了,你現在也仍然是將臣啊,只不過是從殭屍王將臣,變成了天門的守護侍衛將臣而已,三哥還是死了,你不是他……”   “不不不,我是他,我一直都是他!”   三哥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激動得恨不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又朝我解釋求饒說:“兄弟啊,我真的是老三啊!之前我也知道我是老三,但將星灌輸給我的使命實在是太強烈了,以至於我不得不服從,兄弟,哥知道錯了,哥對不住你們,你就饒了我吧……”   三哥說到這裏,白龍又抬手朝着地上五花大綁的三大屍王一指,接着說:“老三,既然你也知道這將星灌輸的使命過於強烈,甚至連你都無法掙脫,只能服從,那你又何必還記着自己跟他們三個的仇恨呢?”   “這……”   “你想想,你們這四大屍王,又有誰不是將星手下的受害者呢?”   白龍微微一笑,又接着說:“後卿,涿鹿之戰時作爲有熊氏手下第一猛將,與九黎神族先鋒官魑魅魍魎交手,最終命喪沙場被人分屍,明明英勇戰死卻成爲了有熊氏的棄子,甚至至死都無人稱頌祭奠,怨氣沖天而起,這才被將星選中;女魃,本爲有熊氏之女,涿鹿之戰爲協助父親退敵,不惜犧牲自己的容貌來祭奠上天化身爲魔,誰知戰後卻因妖魔之軀被流放到北方荒漠,屠神之戰時,女魃懷着對人類的仇恨而參戰,最終卻落得慘死地步,也因如此才被將星選中成爲殭屍王的一員;贏勾不也是如此,明明一生癡戀女魃,最終不單救不了女魃,更救不了自己的家人,家破人亡、更眼看着愛人被殺,最終憤憤而死……你看,這三大殭屍王豈不都和你一樣,都有着同樣的遭遇,他們不過也是被將星所控制住了而已,你要怪該去怪將星,又何必去仇視他們呢?”   白龍一番話說完,三哥盯着地上被五花大綁的三大殭屍王,沉默了下來……   沉默了許久之後,三哥終於長嘆了口氣,又望着白龍說道:“白龍,你有沒有辦法能救他們?”   聽三哥這麼一問,白龍皺了皺眉頭,爲難地說:“自從三人被將星選中時開始,就被植入了守護將星的特殊使命,如今在他們眼中,那使命大於一切,就跟之前被我喚醒之前的你是一樣的,要想救他們,恐怕只有將三人被植入的使命除掉纔行,但我卻做不到這一點……”   “爲什麼做不到?你明明可以喚醒我,就像喚醒我一樣喚醒他們不就行了?”   “你本來就是天宮三白一將之一,我是你的上官,淨化你身上的邪氣將你喚醒情有可原,但他們不是……”   白龍嘆了口氣,想了想,突然又喜上眉梢,笑了笑說:“我雖不能,但說不定建木老人他會有辦法……”   “那你快去找他,讓他來救他們三個呀!”   三哥激動得叫了起來,白龍卻搖了搖頭說:“沒用的,沒人能夠找到他,只有他能找到任何人,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等他需要出現的時候,就自然會出現了……”   白龍這話說完,三哥點了點頭,我也點了點頭,畢竟對於這一點,我們都很清楚。   而既然建木老人不在這裏,眼下救三大屍王這話題也只能暫時擱置,三哥又轉頭望向了我,嘿嘿一笑說:“兄弟啊,白龍都把事情給說開了,你看,真不怪哥哥我呀!你們能原諒我了不?”   “原諒?去你大爺的吧!”   我白了他一眼,沒想到三哥還是不死心,“哇嚓”一下就哭了起來,抱着我和媼的腿就開始哭。   見他哭得情真意切,我也不由地心軟了下來,眼珠一轉又嘿嘿笑着說:“三哥,你真想求我們的原諒是不是?”   三哥連連點頭。   我又說:“好啊,其實要我們原諒你也行,但是呢,你得先幫我們做件事,做得好了,我們自然就原諒你了,就算你戴罪立功,但如果做的不好,你,給我愛滾哪兒去滾哪兒去!”   “行行行,別說一件,一百件都行啊!”   三哥又猛點了幾下頭,突然又問:“兄弟,可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呀?”   “你彆着急,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笑了笑,又朝媼使了個眼色,壞笑着說:“媼,你去找條繩子來,越粗越好……”   “明白。”   媼心領神會地朝着我眨了下眼,就趕緊跑出了大廳。   沒一會兒的功夫,它就從外面的廢墟里搜出來一捆繩子,於是我也沒含糊,在媼的幫忙之下,就把三哥給五花大綁給捆了起來。   我們一邊捆,三哥一邊問:“兄弟,媼,你們這是幹什麼?要打我一頓出出氣?那你們不用綁住我,只管打就是了!我老三要是他媽的還一下手,我是你們下的!”   “去你大爺的吧,打你都怕髒了我們的手!”   媼叼着菸捲朝三哥一瞪眼,又冷哼了一聲說:“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打,有人替我們打,你等着臉疼吧!” 第1118章 楊死的蹤跡   這季節,白天雖然熱得難受,可晚上溫差變化比較大,再一刮夜風,冷得嚇人。   我們把五花大綁的三哥脫得一絲不掛就扔到店門口前面的馬路上了,三哥氣得直罵街——   “你們這羣王八蛋什麼意思啊?不是說拿我當誘餌勾引玄女的屍體現身嗎?”   “對呀,就是當誘餌呀……”   媼我倆叼着菸捲點了點頭,旁邊一羣巫鬼教教衆也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唯獨張小茹最爲鎮定,盯着三哥身上一陣亂掃,鎮定自若。   “張小茹你看啥看呀?你不害臊呀?”   被張小茹看得似乎是有點兒害羞了,三哥又罵了起來,張小茹倒是冷冷一笑,不屑般瞥了三哥一眼說:“你叫什麼叫,老孃什麼沒見過?”   “切!見過了不起呀!”   “呵!見過是見過,沒見過這麼小的!”   張小茹也懶得理他了,任由三哥在後面一通罵街,轉身就走,可剛要進門時估計是三哥罵得太難聽了,氣得張小茹終於忍不住了回過頭來指着三哥就是一聲怒吼——   “敢罵老孃,給我削他!”   張小茹一聲令下,周圍圍觀的一羣巫鬼教教衆衝過去就是一通踹,把三哥踹得連連慘叫。   其實就憑這麼幾根繩子,三哥要想逃脫,雙臂輕輕一掙也就掙開了,可估計是因爲之前做的事情自責,哪兒還敢還手啊,只能蜷縮在地上捱打了……   巫鬼教一羣人打了三哥得有個多半個小時,這才都筋疲力盡的收手,回了三哥的夜店裏。   畢竟眼下我們這邊也需要人手,因此張小茹決定帶着巫鬼教的一羣人留下來幫忙,暫時就以三哥的夜店作爲落腳點。   其他人都進了夜店裏時,時間也已經很晚了,我看了看錶,竟然都快十二點了,子時陰氣最重,白澤說,如果玄女的屍體真還在這附近的話,陰氣最重的時候,出現的幾率應該是最大的……   我蹲到三哥旁邊,叼着菸捲笑呵呵說:“三哥啊,你可別亂動啊,要把玄女的屍體引出來,可就全靠你了……”   “爲啥非得是我呢?”   三哥瞪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兄弟,我知道我之前的做法有些過分了,還差點兒要你的命,可你就算要報仇,你給哥哥來點兒痛快的行不行?”   “三哥你別怪我們,因爲要引出玄女,顯然你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了……”   我嘿嘿一笑,又接着說:“你忘了嗎?當初在伏羲堂裏,玄女的屍體誰都不找,就偏偏喜歡跟你玩兒……”   “那他媽的叫跟我玩嗎?那叫看我來氣吧!”   三哥瞪着眼睛吼道:“兄弟啊,你們要拿我當誘餌勾引玄女也行,可你們千萬要好好盯着一點兒啊,萬一一個走神兒,那丫頭片子抽死我咋辦?”   估計是想起了當初在伏羲堂裏的往事來了,三哥不由地打了個冷戰,嚇得直咧嘴。   而我和媼相視一眼之後都沒搭理他,叼着菸捲兒就也進了夜場的走廊裏。   畢竟眼下時間還早,再說了,三哥這皮糙肉厚的,要打死他可不容易,於是我們也沒太當回事……   進了夜場休息了一會兒之後,我還是有些擔心,就三番兩次走出來看,眼看着十二點已經過了,奇了怪了,玄女的屍體還是沒有出現,難道說我這招兒不靈?   我正狐疑時,張小茹卻心事重重地朝着我走了過來……   “府主大人……”   走到我面前,張小茹恭恭敬敬地朝我拱手抱拳以做禮,我趕緊擺了擺手,畢竟她可是我的未來丈母孃啊,我哪兒敢受此大禮……   張小茹笑了笑,又說:“府主大人,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忙於在暗中召集勢力的事,對於將星那一方的動向,瞭解得倒是不多,不知道……”   張小茹話沒說完,我已經微微一笑,回答說:“阿姨,您是想問楊死叔叔的事情吧?”   我斬釘截鐵這麼一說,張小茹立刻點了點頭,情緒也變得慌張了起來……   “府主大人,你們有沒有他的下落?”   張小茹問得急促,而我,卻還是忍不住搖了搖頭……   “阿姨,銀川一戰之後,我們失去了太多的高手,很多當時身在銀川的兄弟們,如今都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嘆了口氣,又接着說:“但是至於楊死教主的下落,我和楊道爺等人也專門探討過,我們總覺得他一定還活着……”   “你們真這麼以爲?”   聽我一說,張小茹的情緒再度激動了起來,我趕緊點了點頭,又接着說:“沒錯,雖然那一戰後銀川幾乎已經淪爲死地,正常人留在那裏,生存下來的幾率幾乎沒有,但楊死教主畢竟不同,他是與生俱來的活死人,將星所帶來的陰氣和怨氣,興許對他無效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這麼長的時間他完全沒有任何的音訊,又會去了哪裏呢?”   眼見張小茹神色匆匆,滿臉的緊張關切,我卻也只能隨意安慰她兩句,沒有別的辦法了。   雖說楊道爺我們確實開過會,假設過楊死還活着的可能性,但眼下這局勢終究非我們能控制得了的,世事無常,誰又能說得準呢?   眼看張小茹的神色再度沒落了下來,我只得岔開話題,開始問她我更關心的話題——   “張阿姨,關於楊死教主的事情,我們確實沒有太多的消息,但我也想問你一件事……”   “你是想問小茹的事情吧?”   張小茹微微一笑,一下就明白了我是有意要轉移話題,於是把眼角的淚光輕輕擦了擦,又接着說:“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阿姨,我想知道該怎麼樣才能救小茹……”   “我,不知道……”   我話一出口,張小茹卻只是搖了搖頭,剛剛緩和的神色再度沒落了下來,嘆息着說:“雖然我身爲巫鬼教的大祭司不假,但至於六魔將軍的資料,我們歷代所知道的也很少,在巫鬼教中流傳最廣的,也不過是該如何才能將六魔將軍復活成型的辦法而已,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其實六魔將軍便是上古年間的蚩尤啊……”   “可是,可是六魔將軍畢竟是由六個魂魄聚集而成的,難道說就沒有辦法能再將六個魂魄分離出來嗎?”   “據我所知,沒有……就算是有,在整個巫鬼教中,也沒有任何的記載……”   張小茹話說到這裏適,我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難道說,難道說小茹真的就,真的就沒有救了嗎?   這時張小茹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說:“小馬,你也不要太難過了,雖說眼下我們確實沒有找到辦法能救回小茹,但沒有辦法畢竟也不等於完全沒有吧?這段時間我們翻閱了大量巫鬼教前輩們留下來的古籍記載,也是想找到最好的方法將小茹救回來,但是……但是結果卻差強人意……”   聽到身爲母親的張小茹說出這話來,我的心恨不得已經沉到了谷底……   “但如果說有人能夠救小茹的話,恐怕也就只有她一個了……”   說到這裏,張小茹朝着門外掃了一眼,我已然心領神會。   “你是說玄女?”   “沒錯,就是玄女,玄女爲上古年間九黎神族的創始之人,真有辦法將六魔將軍的六魂分解的話,無疑只有她懂得其中的方法……”   “恩,我也有這一考慮,所以才一直試圖找到玄女的屍體……”   我話剛說到這裏,突然間就聽門外傳來一聲慘叫——   “唉呀媽呀……”   伴隨着那慘叫聲一起傳來的,還有一聲聲嘹亮地耳光…… 第1119章 誘餌加強版   那耳光扇得清脆嘹亮,一聽到耳光聲傳進來,耳朵最尖的白澤第一個就從旁邊竄了起來,朝着我一聲驚呼:“小馬,肯定是玄女來了!”   “對,咱們快去看看!”   一時間,正在大廳裏休息的所有人都激動了起來,但未免打草驚蛇,我還是示意巫鬼教一羣人都先別動,只有白澤、龍馬以及白龍我們趕緊衝到走廊門口處,想要一探究竟……   來到門口前面時,外面扇耳光的聲音已經變得更加響亮了起來,我們趕緊躲在門口悄悄地往外面一看,頓時都愣了住……   夜幕之下,就見躺在地上的三哥身上,正騎着一個白乎乎圓滾滾的東西,確實是在惡狠狠地騎在三哥身上扇他的耳光,可那身形卻怎麼看都不像是嬌小苗條得玄女……   “媼?”   顯然白澤不光是耳朵尖,眼光也比我們尖銳得多,一眼就看出正騎在三哥身上扇他耳光的竟然是媼,而且另一個蹄子正惡狠狠地堵着三哥的嘴……   “媼,你他媽幹啥呢?”   一認出媼來,我們趕緊都跑了過去,媼這纔在我們的拉扯下停了手,但直到被我們從三哥身上拉下來時,還在氣呼呼地又是踹又是罵的,這時就聽三哥委屈地吼道:“媼,你他媽的什麼意思啊?還能不能做兄弟了?”   “做兄弟?靠!哥們兒我雖然沒啥大本事,但也犯不着跟你這種王八蛋做兄弟!哥們兒就出來撒個尿的功夫,你跟我套什麼近乎,還跟我稱兄道弟的要聊天,你也配啊……”   “媼,你真不是個東西,我不是一直躺在這兒無聊,想跟你聊一會兒嗎?”三哥委屈地說。   “無聊?你無聊,我們可沒那麼無聊,不是你要殺死我們的時候了?”   不想也知道,媼還在爲了三哥之前的事情而賭氣。   可眼下這種情況,我們終究不能任由媼胡作非爲,於是只能又是哄又是勸的,就想讓它消消氣,跟我們進屋子裏去。   勸了一會兒之後媼也算是消氣了,我趕緊又說:“行了,既然沒事了,咱就趕緊進去吧,萬一玄女出現,見咱們這麼多人在這兒,被嚇到了怎麼辦?”   我說着轉身就往夜場裏走,其他人也趕緊跟了過來,而還沒等我走到門口呢,突然間毫無預兆地就又聽見“啪”地一聲,又一記嘹亮地耳光聲已從背後傳來……   這耳光聲音打得可比之前還要響亮得多了,這一下我可失去了耐心,回頭就罵:“媼,你他媽的還有完沒完了?我都讓你住手了,你怎麼還……”   扭頭時沒等我把話喊完呢,突然就愣在了原地……   朝着三哥的方向一看,就聽“噼裏啪啦”一陣急促地扇嘴巴聲音嘹亮,而騎在三哥身上的根本不是媼,我正委屈得站在一邊呢……   騎在三哥身上的,是個身形嬌小、面帶笑容的小女孩兒,正直勾勾地盯着三哥笑,一邊笑一邊掄起雙手來抽三哥的耳光……   “她果然來了!”   一見玄女現身,我滿心大喜,撲上前去就想要抓到她,白澤和媼等人也趕緊從周圍圍了上去,離得近了作勢就要往三哥的身上撲……   誰知道只這麼一撲,沒等我們撲到玄女的身上呢,那玄女的身影突然毫無預兆地虛影一晃,竟然就憑空消失了,害得我們幾個全都壓在了三哥的身上……   “我去抓她!”   媼站起來就想去追,可我卻叫住了它——   “媼,別追了……你看到它是往什麼地方跑的了嗎?”   我這麼一問,媼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趕緊又環視四周,果不其然,玄女早就沒有了下落了,再低頭一看三哥,好傢伙,顯然玄女這一通嘴巴子可打得不輕啊,把三哥的臉都給打腫了……   “小馬,這樣可不行啊……”   白龍走過來嘆了口氣,又接着說:“看樣子你這個方法確實能把玄女給引出來,但是,這玄女之屍畢竟是太過機警狡猾了,這樣下去,我們根本就沒辦法抓到她……”   “可這畢竟是眼下我們唯一的方法了……”   我嘆了口氣,又沉默了一下之後,只能又帶着其他人就回到了夜場裏,繼續等了起來……   我們沒別的辦法,只能等玄女再度出現。   可估計是剛剛把玄女嚇到了的緣故,這麼一等,直接就等到了後半夜三點多鐘,我們輪番值班監視,小心翼翼地盯着外面的動靜,但完全沒有任何用途,玄女沒再出現……   “她會不會被咱們剛纔一嚇,不敢再來了?”   等了半天,媼顯然有些不耐煩了,問我說:“要不然咱們放棄這計劃吧,反正也已經知道玄女確實就在城市裏,大不了咱到處搜,挖地三尺也把她給揪出來……”   “行不通……”   白龍在我旁邊搖了搖頭,又說:“別看她只是一具屍體,但也不是等閒之輩,就算你真找到她,她也可以在片刻之間再次消失在你面前,你怎麼抓她呢?”   白龍話一出口,媼再度沉默了下來……   又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我靈機一動,趕緊衝出了門去。   “小馬,你去幹什麼?”   一見我跑出去,白龍等人趕緊也都追了出去,我蹲在光溜溜躺在馬路中間、在寒風中被凍得瑟瑟發抖的三哥面前,驚問說:“三哥,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咱們在伏羲堂裏時,玄女都在什麼時候最喜歡出現在你面前?”   “捱了她那麼多嘴巴子,我當然記得……”   三哥嘆息說:“他媽的,也不知道這丫頭怎麼回事,每次我上廁所時,她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廁所裏,盯着我看,就跟個女變態似的……”   “哈哈,這不就對了!”   我一拍手,驚喜笑道:“你們想啊,第一,現在可以證明玄女確實就在附近;第二,可以證明三哥確實能夠引出玄女來。但是呢,顯然我們的誘餌力度還不夠……”   聽我說到這裏,三哥頓時一愣,驚問說:“小,小子,你他媽什麼意思?”   “嘿嘿,三哥,看來還得委屈你一下……”   我一邊說一邊從媼身上薅了一撮羊毛,疼得媼呲牙咧嘴直叫喚,我把羊毛往三哥手裏一塞,又笑呵呵說:“三哥,麻煩你在這兒上個廁所吧……”   “呸!你做夢!”   我話一出口,三哥再度瞪起了眼來,吼着說:“小馬,我之前確實對不住你們,可是,可是你們也不用這麼玩兒我吧?老子好歹也是個天門侍衛,你們讓我在這大馬路中間兒,當着你們這麼多人拉屎?你們爲了公報私仇是不是?那你們直接殺了我!殺了我!士可殺!不可辱!”   三哥一口一個決絕,一時半會兒我竟然也沒了辦法,顯然,要讓他主動配合是不大可能了……   可就在這時候,媼在旁邊嘿嘿笑了起來……   “媼,你笑什麼?”   “小馬,他不配合,我有辦法……”   媼一邊說,一邊壞笑着就在自己胸前那撮毛裏開始掏,掏了一會兒之後,掏出了一個小紙包來,就往我手裏塞……   “這是什麼?”我問。   媼朝着我壞笑着一眨眼說:“巴豆磨的粉,絕對好用……”   “巴豆?你身上怎麼會有這個?”   “咋的?靈獸就不能偶爾便祕?”   媼咧着嘴說:“這些年來,無數仇人到處追殺我,追着我又是侮辱又是罵街的,有時候急火攻心呢,就容易拉不出屎來,就得用用這玩意兒了……”   媼說到這裏時,趁着滿臉驚愕地三哥沒緩過神來,我一把就攥住了三哥的頭髮,整包巴豆粉打開往他嘴裏狠狠一塞……   “哥,你就喫了吧……” 第1120章 玄女爭奪戰   我往他嘴裏塞巴豆時,三哥還沒反應過來,估計是被我拽頭髮拽疼了,正好“啊”地叫了一聲,嘴一張,整包巴豆粉全都塞進了他的嘴裏……   巴豆粉剛塞進去,就聽媼在我背後又嘆着氣說:“哎呀小馬呀,你怎麼這麼衝動呢,倒是聽我把話說完呀!我是說,拉不出屎來就得用用這玩意兒,必要的時候稍微添一點兒,至少能拉上三天……好傢伙,你把一包都給他喫了,不竄死的話至少也得竄上三四個月啊……”   “哎,管不了你們多了!”   我擺了擺手,倒是不以爲然,可三哥聽完這話直接就“飈”了,瞪着眼就又罵起了罵來……   我們可沒空理他,反正瀉藥也灌完了,轉身就想繼續到夜店的走廊裏埋伏去,誰知道趁着我們轉身的功夫,三哥突然來了一招“剪刀腳”,就夾住了媼的後蹄子。   把媼往後面一拽,剛倒在地上沒等爬起來呢,就見被五花大綁的三哥猛地一個翻身,嘴一噘就往媼嘴上親……   “你個王八蛋,你也來點兒吧!”   媼都沒等反應過來,就讓三哥狠狠一下給親上了,親完之後媼爬起來就伸着舌頭乾嘔,一邊乾嘔一邊也罵了起來:“老三你個王八蛋!親我就親我,你還伸舌頭幹啥?”   “廢話,我粘了一嘴的巴豆粉,不拿舌頭攪合攪合咋送到你嘴裏去?”   “嘔……你個王八蛋……無恥……老子這是初吻啊……”   媼吐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臉一紅,哽咽着就往夜場裏跑,我們趕緊追進去安慰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三哥倒是報仇了,躺在地上哈哈大笑,美得直打滾兒……   不過這爽朗的笑聲大概只持續了十來分鐘,三哥就頂不住了,顯然是藥勁兒上來了。   我們躲在走廊裏偷聽動靜時,就聽見大街上時不時傳來一陣“噗嗤噗嗤”地巨響,以及三哥的呻吟慘叫聲,不用問也知道那是什麼聲音,噁心得我們都不敢看了,生怕把自己也噁心到……   而這響聲大概持續了三五分鐘吧,噁心的響聲之中,又逐漸傳出了另外一個聲音來——   “啪……啪……啪……”   聽到這清脆的響聲,我不禁一驚,趕緊朝着身旁的白龍、媼等人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道:“肯定是玄女來了!都先別動,免得又打草驚蛇!”   我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看,好傢伙,就見外面那黑乎乎的柏油馬路上,就跟被撲了一層“金子”似的,又像是地面上灑了一桶黃油漆,到處都是黃橙橙的一大片……   一絲不掛的三哥此時此刻正蹲在地上呻吟,因爲上半身被繩子綁着完全沒法動彈,因此後背只能挺得筆直的,蹲都沒辦法完全蹲下去,只能半蹲着,那姿勢及其怪異……   而順着三哥身體中後偏下部,金色的瀑布“嘩啦啦”一瀉千里,好一個“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黃河落九天”,嚇得我都不敢正眼看了……   而朝着三哥前方一看,果不其然,還真是玄女來了。   就見玄女正乖巧地立在三哥的面前,嘴角帶笑,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看,時不時抬手一揮,給三哥一個響亮的大耳光子,三哥一邊捱打一邊哭了,可是想叫卻都叫不出來了,估計是拉得虛脫了……   這時媼在一邊問我說:“小馬,這回怎麼辦?”   “彆着急,等玄女完全放下戒心……”   我說話的功夫,立在原地的玄女突然兩腿一彎,竟然蹲在了三哥面前,抬手間又給了三哥三四個大耳光……   三哥哽咽着說:“姐呀,你就饒了我吧,你說咱倆什麼仇什麼怨啊,你老欺負我幹啥呀……”   其實我也在好奇,說來也奇怪,爲什麼玄女不跟別人過不去,偏偏老盯着三哥不放呢?這哪兒說理去?   這時候,就聽三哥又哽咽着抱怨了起來——   “小馬呀,你們快出來吧……救,救命呀……”   白龍也在一旁問道:“小馬,動不動手?”   “別急,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我儘量壓着性子等候時機,就在這時,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暗中蓄力的三哥突然間雙臂一掙,“啪”地一聲就把綁在身上的繩索給掙了開。   幾乎同一時間,沒等玄女的身形消失,三哥抬手就往玄女的身上摟,猛地一下就抱住了玄女的腰身,把她按倒在了地上……   “我抓住玄女了!快,快來呀!”   三哥說話的時候自己正壓在玄女上面,估計是用力過猛,就聽“噗嗤”一聲,一瞬間又見黃龍出海,後坐力噴得兩人的身體都往前滑行出了兩步遠……   不過這玄女終究不是普通的屍體,身形微微一晃動,整個人竟然就消失無蹤了……   而白龍我們也不敢繼續按兵不動了,一大羣人趕緊都衝了出去,倒是沒直接去搜尋玄女的下落,而是跑到了三哥的身旁,我趕緊朝他驚問說:“三哥,讓你辦的事辦好了沒?”   “放心吧!”   即便已經虛脫到癱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了,可三哥還是抬手朝着我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就在這時,一陣“叮鈴鈴”地響聲卻從前方的夜幕之中傳來,我微微一笑,站起來就循着那鈴聲響起來的方向追了過去……   “我叫三哥偷偷在玄女的屍體上綁了個鈴鐺,大家快跟我來!一定要把玄女抓住!”   聽我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提起了幹勁兒,開始跟着我往前衝,甚至連三哥也不甘落後,從地上爬起來也跌跌撞撞地衝向了前方,往前狂奔時背後一陣屁屎狼煙,就跟身上安了個排氣管子似的……   而之前被三哥“偷襲”的媼,藥勁兒估計也上來了,跑都跑不利索了,趕緊用兩隻前蹄捂住屁股,用兩條腿往前衝,一邊衝一邊跟三哥對罵……   估計是因爲藥效,兩個人跑得都很慢,倒是有伴兒了,一邊跑一邊對着罵街,不一會兒的功夫,媼也“安”上了“排氣管子”……   跟着我往前跑時白澤回頭一看,忍不住哈哈一笑說:“弟呀,你們能不能給爺快點兒跑?一人安個排氣管子,就他媽你倆排量最大,還跑得最慢……”   ……   我們一大羣人往前追了沒多久,就耳聽着那鈴聲越來越近了,然而就在這時,鈴聲卻變得飄忽不定了起來,顯然是玄女正無意識地到處移動身形,這可糟了……   這時就聽張小茹一聲令下——   “這玄女跑不遠,大家分散開包抄……”   “是!”   張小茹話音一落,只聽數十名巫鬼教高手齊齊應了一聲,隨後各自朝着四面八法就分散了過去……   別說,這招兒還真有效,一羣人這麼一包抄,不一會兒就將那串鈴聲給圍困在了中間位置,夜幕之中我往前仔細一看,果不其然,就見玄女的屍體正立在前面一個小衚衕裏……   “她在那裏!快抓住她!”   沒等我的話音落下,十幾名分散在周圍的巫鬼教高手,已經踏着衚衕兩側的房檐牆壁就朝衚衕中竄了過去……   然而最前面幾個人纔剛一落地,突然之間就聽一陣慘叫聲傳來,最先跳進衚衕裏的幾人,已幾乎同一時間又從衚衕裏倒翻了出來,一時間血光四射而起……   情況突如其來,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就在這時,從小衚衕的陰影裏卻傳來了小茹的冷笑聲——   “怪不得你們要冒險離開集結地點,原來是爲了這玄女啊……”   我心說這下可糟了,原來六魔將軍一直都沒離開…… 第1121章 交易   沒等我們衝進衚衕裏去,就見一道身影已經從黑乎乎的衚衕裏衝了出來……   沒等她人衝出來,甩手間先是一道激烈的電火順着衚衕撲了出來,如同一條電龍狂舞,大家趕緊朝着兩旁退避……   就這麼一退避的功夫,就見六魔將軍已經從衚衕中箭步竄出,幾乎同一時間就聽一陣清脆的鈴聲傳來,仔細一看,玄女的屍體竟然被扛在六魔將軍的肩膀上……   “小茹!”   眼看着六魔扛着玄女的屍體就竄上了對面的房頂,我們趕緊轉身就去追,誰知道小茹纔剛竄到房頂上,雙肩輕輕一晃,五道虛影已經在她背後幻化出了五魔,朝着我們撲了上來……   “嘿嘿,你們想利用玄女來對付我?想得美!”   一時間,我們一羣人都被五魔兇猛的攻勢給攔了住,就聽小茹扛着玄女立在房檐上狂笑說:“當年這玄女看守燧皇屍體時,可是讓我喫盡了苦頭,甚至在我被研製成型之後,她竟還試圖將我毀滅,說什麼會因爲我,而爲九黎神族招來滅頂之災,雖然那都已經是不知何年何月的事情了,可這仇恨,我可還深深的記在心裏呢……”   “六魔,難道玄女說錯了嗎?”   我一邊招架着毛小方道長所打出的道道電火,一邊朝着立在屋檐上的小茹怒吼說:“如果不是因爲你蚩尤的狂妄,九黎神族又怎麼會鋌而走險,協同東夷部落去參加涿鹿一戰?那一戰後九黎神族被整個滅族,只有少數後人逃了出來,這不是滅頂之災是什麼?蚩尤,虧你也是九黎神族的子孫,你害了全族人,難道說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悔改?我爲什麼悔改?是他們自己沒用!”   小茹惡狠狠一瞪眼,又朝着我怒衝衝吼道:“如果再給我一支軍隊,我一定要塌碎這整個人間!絕不會再敗給那些無名的人間鼠輩……”   話說到這兒,小茹掃了一眼扛在肩膀上的玄女屍體,又冷笑着說:“你們以爲找到了玄女,就能從她身上找到我的破綻是不是?嘿嘿嘿,你們太天真了!如今這玄女的屍體就在你們面前,有本事的,你們過來搶啊……”   “你以爲我們不敢!”   突然間就聽人羣裏傳來一聲怒吼,伴隨着怒吼聲,只見一道金色的人影已經殺出重圍,是手持金槍的三哥……   三哥殺出去的一瞬間,白龍也已經從另一側朝着小茹的方向撲了過去,誰知這時就見小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動,已經單手結成印發,幾乎同一時間就見三哥和白龍的身形一晃,已經“噗通”一聲雙雙倒地,而絆倒他們的,竟然是他們自己的影子……   這是巫鬼教的教術,我曾經見張小茹使用過,可想而知,如今已經成型的小茹,已經完全繼承了所有的古神術……   而朝着小茹的身上仔細一看,就見擔在她肩膀上那玄女的身形竟時不時地虛晃一下,似乎是要化爲虛影逃走,但幾次嘗試卻仍然保持在原處動彈不得……   我仔細一看纔算明白,就見玄女屍體的身體周圍,竟然有一層暗淡地黑光籠罩,在夜幕之下,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顯然是小茹利用什麼特殊的巫鬼教教術,將向來無影無蹤無法捕捉的玄女屍體,牢牢地困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無法動彈,因此也逃不掉了……   “小茹,我是你媽媽呀!你快醒醒吧!”   張小茹一邊嘶吼一邊往外殺,急得眼眶通紅,但卻依然無法從我爺爺馬君武的抵擋之下衝出去……   突然間就聽見“噼裏啪啦”一聲悶響,是偷偷在旁邊施展“泥馬陣”的步法清已經布好了陷阱,一羣巫鬼教教衆腳下不留神,全都踩中泥馬陣癱倒在地,戰鬥站不起來了,而步法清自然是不會手軟,趁着一羣人失去戰鬥力,手持四魔黃金劍衝過去就是一通殘殺,一時間血光凜凜,血流成河……   而這時不光我已經衝出了戰局,甚至三哥和白龍也都已經從地上影子的束縛之下掙脫了起來,原本都想再朝小茹衝過去,然而聽到背後一陣陣的慘叫聲,聞着夜幕之下那腥臭的血腥味,我們的腳步,最終卻都放慢了……   “你們來呀,上來呀……”   小茹立在房檐上朝着我們勾了勾手指,突然又陰冷一笑說:“五魔聽令,將所有能殺之人全部殺盡,一個不留……嘿嘿,姓馬的,如果你覺得自己有本事奪回玄女屍體的話,不妨就上來一試,不必去理會那些巫鬼教教衆們的死活,嘿嘿,當初他們可沒少讓你喫苦頭啊……”   “楊小茹……你……你他媽的……”   我氣得牙關緊咬,然而終究還是無法無視背後的一聲聲慘叫……   “白龍、三哥!救人要緊!”   吼話時我先一步轉身就又朝戰局中衝了過去,三哥、白龍同時轉過身來箭步就追了上來……   “哈哈哈!你們看看,看看你們這虛僞的仁義!這人間正是因爲你們的假仁假義,才淪陷到如此地步,每個人都帶着一張面具,每個人都無法做真實的自己,沒實力的人盲目附和,有實力的人卻要被一羣庸才合力圍攻至死,無法達成霸業,真是可笑!可笑之極!”   怒吼時小茹雙眼通紅,激動得甚至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不用問也知道,必定是又想到了當年涿鹿一戰的戰場……   就在我們拼命抵擋五魔,拯救被殘殺的巫鬼教教衆們時,小茹又立在房檐上冷笑着說:“嘿嘿,你們就在這裏慢慢的玩兒吧,我可要先走一步了……你們想要這玄女的屍體是不是?好啊?有膽的,到龜山來取!”   說話間小茹一轉身,扛着玄女的屍體就要走,我心裏“咯噔”一聲……   好不容易找到了玄女的下落,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的看她被帶走?   “六魔將軍,你給我站住!”   我一聲怒喝,這一吼,小茹當真愣了一下,又冷笑着轉過身來,問我說:“姓馬的,你還有什麼要說嗎?難不成想要求我,把玄女的屍體還給你?哈哈……”   “求?求倒是不至於……”   說話時我狠狠一咬牙,又接着說:“六魔將軍,我想跟你們做筆交易!”   “交易?”   聽我說完,小茹略感興趣地笑了一下,正在戰局之中保護人羣的媼和白澤也都愣了一下,估計也在琢磨,我究竟是又準備耍什麼鬼花招……   楊小茹眼珠一轉,又笑着說:“你想跟我談什麼交易?不妨說說……”   “你先讓這五魔停手!”   我們說話時,其他五魔還在瘋狂地對衆人發起攻擊,只說兩句話的功夫,有兩個巫鬼教的兄弟已經慘死在地……   “呵,你不說就算了,我先走一步……”   “你先等等!”   小茹顯然不會買我的賬,看她要走,我只能又一邊招架着五魔的攻擊,一邊再度吼道:“六魔將軍,龜山麒麟窟出土的神兵,你們得到了多少件了?”   “住手!”   我話剛出口,就見轉身要走的小茹突然間一擺手,正在人羣中廝殺的五魔立刻化爲虛光退到房檐之下,手持神兵守護了起來……   再看小茹,神色突然變得緊張了起來,皺了下眉頭,又朝着我冷冰冰發問說:“姓馬的,你到底想要說什麼,說明白?”   “我要說的很簡單……”   眼見五魔終於不再瘋狂屠殺衆人,我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於是笑了笑,又說:“十大神器出土自龜山麒麟窟,本爲開啓天宮天門的鑰匙,但如今卻已經一分爲十。這十件龜山神兵自從被巫鬼教後裔以及張天師分別帶出龜山麒麟窟之後,原本散落各地,但如今多一部分,都已經在你六魔將軍的手中了吧?”   我說到這裏時故意朝着小茹掃了一眼,就見小茹臉色鐵青,緊咬着牙關不說話。   我又一笑,接着說:“三清神木劍,本爲符籙三宗中茅山派歷代掌門信物,如今連茅山掌門人毛小方道長都成爲了你六魔的一部分,劍自然也成了你的了,龍虎山的六絕天師印、我們閣皁山降魔龍族的九香搖魂鈴,也是如此。而巫鬼教原本就也有三件聖器,四魔黃金劍落入步法清手中,十絕白玉幡在劉大洋手中,三聖器中唯獨八咫玄通鏡現在在李書海手中,但也是你們的人,這就是六件……”   “姓馬的,你到底要說什麼?”   “別急,你聽我說完……”   我笑了笑,又接着說:“天師道符籙三宗麾下,尚有分支派系數十個,其中東華派爲其中一大分支,自古以來東華派傳承以寶,名爲五子登科盆,爲東華派祖師爺偶然間所得寶物,並不算爲天師道三大法器之一,但很少有人知道,它其實也是這龜山麒麟窟的十件神兵中的一個,而你們自然知道這些,於是你們派遣神魔殘殺了東華派不凡道長,如今五子登科盆,也已經落在了你們的手裏,對吧?” 第1122章 最後的神兵   我說到這裏時掃了小茹一眼,小茹冷冷一笑,無疑是默認了。   其實五子登科盆被龜山神魔所掠走這件事,早在我們發現不凡道長的屍體時,就已經猜測到了……   我冷哼了一聲,又接着說:“天師道三大法器、巫鬼教三大聖器,外加五子登科盆,這就是七件。而自從銀川一戰之後,你們到處絞殺我們天誅府的殘餘成員時,無意間抓獲了剛從銀川逃出來的茅山派新任掌門人丁香,丁香本爲當年天誅府的兩大神兵實驗體之一,早與一品太極圖合二爲一了,你們抓走了丁香,就等於得到了一品太極圖,這就是八件,龜山十大神兵,你們已經有八件在手了……”   “姓馬的,你說這些到底什麼意思?又要跟我做什麼交易?”小茹發問。   “兩件,就差最後兩件……”   我微微一笑,伸出兩根手指來,接着說:“將星本是燧皇之魂附着人間陰氣怨氣而生,可不會管任何人的死活,它只想毀滅這人世而已,但你和庚辰,恐怕不是這麼想的吧?李書海早就曾經說過,他之所以會效忠於庚辰,就因爲庚辰答應他,會帶他前往古神境得永生之體,而人間連同古神境的路徑只有一條,就是要穿過遺落龜山深處的天宮天門,你們現在有沒有找到天宮所在的位置我不知道,但你們沒有湊齊十大神兵,就等於沒有開啓天門、前往古神境的鑰匙,若是趕在將星衝破天帝封印之前你們還無法得到所有神兵的話,呵,恐怕你們也會隨着這人世間一起被毀滅吧?”   “你……”   聽我說到這裏時,小茹的臉已經憤怒得有些扭曲了,那雙正怒視着我的雙眼,就跟恨不得用目光把我的肉一片一片千刀萬剮了似的……   可她越是這樣,我卻越是放鬆了,嘿嘿一笑說:“你先別激動,接下來這不就說到正題上了?我要跟你做的交易就是,用剩下的兩件神兵,換你手中的玄女……”   “什麼?”   我這話出口,不只是小茹驚了一下,媼和三哥等人也都愣住了。   尤其是三哥,聽我一說完,立刻激動地朝着我拋來目光,剛要開口驚問,我卻已經擺手示意他先別說話,又朝着房檐上正皺眉沉思的小茹說:“六魔將軍,你意下如何?”   沉默了一下之後,小茹掃了我一眼,猙獰一笑說:“姓馬的,我憑什麼相信你?你又憑什麼當做資本,跟我做這交易?”   “你相不相信我是你的事,但如果說資本的話,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掃了三哥一眼,又嘿嘿笑着說:“龜山十大神兵你們已經得到了八件,但剩餘的這兩件,可不是這麼輕易就能被你們奪走的,這你們心裏應該都再清楚不過……其中一件七星斬鬼劍,如今已經化爲了三哥的拳套,將星可不會管你們的死活,因此恐怕三哥身爲將星麾下四大屍王之一時,絕不會上趕着把自己這件趁手的兵器送給你們的,而你們就算是想要奪走,礙於將星和庚辰之間的同盟關係,你們敢動手嗎?如今三哥雖然不在受制於將星,你們當然也就可以爲所欲爲了,可是你們終還是要想一想,三哥真身以現,我們天誅府的人馬也在凝聚,你們想奪走七星斬鬼劍,這恐怕不容易吧?”   “不容易並不等於沒可能!”   小茹咬着牙關低吼說:“只要我們想,隨時隨地都可以殺了他,奪走他的兵器……”   “我擦!丫的你們試試呀!”   小茹這話顯然是引燃了三哥的怒火,就見三哥一瞪眼,把手裏攥着的金色長槍往地上一戳,只一甩手,伴隨着兩掌金光四射,金色的光芒已經在他的雙手上幻化出了一雙寫滿咒文的拳套……   但這拳套早已經不再是黑色的了,而是如同他身上的戰甲一樣,變成了金色……   “來呀!有種你現在就來搶,你看老子不把你們的屎給打出來!”   三哥嘴上說的很有氣勢,可肚子有點不爭氣,一陣咕嚕咕嚕亂叫,後面直流黃湯,這還沒打呢,他先……   “三哥,你先別激動……”   我笑了笑,安撫住怒氣衝衝的三哥之後,又朝着小茹接着說:“如果你覺得你有能力奪走這‘天門將’手中的七星斬鬼劍,你也不妨試試,可另外一件呢?那兩個孩子被我們嚴密保護了起來,恐怕自從銀川之戰以後,你們也沒少打探他們的下落吧?可你們打探到了沒?”   “你……”   “別你呀我呀的,這交易於你們來說絕對划算,如果你願意把玄女的屍體交給我們,作爲天誅府府主,我有權利下令用這剩下的兩件神兵交換,你看怎麼樣?”   我將一條條道理揉碎攤開擺在小茹的面前,又一看她臉上的神色,顯然是有些動心了,當然了,對於眼下的龜山一方來說,湊齊十大神兵打開天門是當務之急,誰會不動心呢?   又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小茹終於鬆了口,皺了下眉頭問我說:“好,你想怎麼交易?”   “很簡單,兩個方法,第一個,我先把三哥的拳套交給你,你把玄女交給我,隨後等我們回了基地,自然會把那兩個孩子交給你們,你看怎麼樣?”   “不可能,我信不過你!”   小茹說完我也嘿嘿一笑說:“哎,果然如我預料的一樣,看來用一件神兵騙你手裏的玄女是不可能了,不過還有第二個方法……”   “什麼方法?”   “你給我三天的時間準備,三天後我會帶着三哥的拳套和那兩個孩子前往龜山……”   “小馬!”   我話一出口,周圍所有人都驚了住,張小茹更是驚慌地拽了我一把,驚呼說:“小馬,你可別開這種玩笑,龜山那種地方你怎麼可以去,你可是天誅府的府主啊……”   “阿姨您放心,我自有辦法。”   我示意衆人稍安勿躁,又朝着小茹笑着說:“你放心,我既然有膽子說出這句話來,三天後我就有膽子前往龜山,六魔將軍,你覺得這個交易怎麼樣?”   “呵,你就不怕我們到時候在龜山奪你神兵,再害你性命?”   “怕,但你們要是聰明的話,恐怕也不敢輕舉妄動吧?”   我笑着回答說:“三哥手上這件神兵好奪,但那兩個孩子的與衆不同之處你們最清楚不過,我只要殺死兩個孩子中的任何一個,這件神兵可就自此煙消雲散了,到時候大不了咱魚死網破,你,我,庚辰,所有人,連同這個世界一起被毀滅!呵,你看怎麼樣……”   “臭小子,你真狂妄,不過,我喜歡……”   楊小茹邪魅一笑,我也點了點頭,“是啊,我早就知道你喜歡我,而我,更喜歡你啊,小茹……”   我說這話時,就掃見小茹的臉上出現了及其微妙的變化,但那變化卻一閃而過,便再也沒有任何的跡象了……   “好,交易成交,只要三天後你真敢帶着這兩件神兵到龜山來,我就把玄女的屍體交給你們……”   話音沒落,小茹猛地一個轉身,扛着玄女的屍體箭步就竄進了遠方的黑暗之中。   小茹剛一離開,護在牆角下的五魔縱身竄到了房檐上,先是警戒般又守護了一段時間,隨後這才一個個化爲虛影撤離……   等到六魔全都消失之中,我們一羣人還立在房檐下面,各有所思……   “小馬,你怎麼這麼傻?”   張小茹突然朝着我瞪了一下眼,拽着我的胳膊又說:“我知道你想早點得到玄女,以便得到救小茹的方法,作爲一個母親,你對我的女兒這麼好,阿姨,謝謝你……可是,可是你也不能爲了一個女人就不顧一切啊!”   張小茹話鋒一轉,嘆了口氣又抱怨說:“小茹不止對你重要,對我也同樣重要,可相比之下,最重要的是這天下!你應該知道銀川之戰後這麼久的時間,龜山神魔爲什麼不對人類進行大肆屠殺和毀滅,就因爲他們還沒有找到全部十件神兵,無法安全撤回古神境啊,如果現在他們就開始大肆的屠殺破壞的話,定然也會激起崑崙山天帝陵內將星的戰意,到時候大家一起死,一個都活不了……我們手中只剩下這兩件神兵了,這是我們用來拖延時間的救命稻草啊,你,你怎麼能……”   “阿姨,您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是事已至此,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嘿嘿一笑,轉身又對三哥說:“三哥,剛纔整得你鬧肚子,丟了這麼大的人,你可別怪兄弟啊,其實兄弟也明白你是有自己的爲難,早就不怪你了……嘿嘿,歡迎回來……”   “兄弟,咱倆還客套什麼啊!”三哥哈哈大笑着說。   我點了點頭,又說:“也對,但除了客套之外,恐怕我還得跟你說句‘對不起’纔行,當初鍾馗大人將這七星斬鬼劍送給你時,你就已經成爲了它的主人,而現在我完全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把它作爲籌碼準備送給別人,你不會怪我吧?” 第1123章 三白一將   “少說廢話!”   三哥瞪了我一眼,說話間把兩隻手上的拳套就脫了下來,這對金光閃閃的拳套剛一離開三哥的手掌,立刻在金光的包裹之下,化爲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   三哥用雙手託着寶劍朝我遞了過來,又一挑下巴,嘿嘿笑着說:“都是身外之物,兄弟,你拿去!”   三哥依舊實誠如初,但我還是沒有把那七星斬鬼劍接過來,而是推還到了他的手中,笑着說:“三哥,這神兵還是由你繼續保管吧,從現在的局勢來看,它在你的手裏,可比在我的手裏要安全得多呢……”   見我推辭,三哥想了想,隨後也點了點頭,雙手捧着那七星斬鬼劍輕輕一顛,劍瞬間又在一團金光的包裹之下一分爲二,鑽到三哥的手掌上之後,重新化爲了拳套的模樣……   可隨後三哥又憋不住問我說:“兄弟,其實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這個老大哥都會支持你的,可是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說……”   “什麼事?”我問。   “你這樣做,於情,做得好,我無話可說;但是於理呢?”   三哥眉頭緊皺,嘆了口氣又說:“你作爲整個天誅府的府主,作爲如今我們所有人心中的定心丸,竟然會主動對六魔將軍提出這種交易來,這太冒險了,也太令人心寒了……當然了,如果你真決定這麼做的話,就算是送死,哥也會陪着你,但是……但是爲了大家着想,還是請你好好考慮清楚……”   三哥的話苦口婆心,這話說完,張小茹等人都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勸我三思而後行。   但是依舊輕鬆一笑,掃了媼和白澤一眼說:“你們哥兒倆先挖個洞帶我們回去,其他人也彆着急,咱一邊走,一邊說……”   ……   媼和白澤兩兄弟很快就趁夜挖好了洞道,帶着我們順洞道返回總部。   一路上,我們倒是不像來時那麼着急了,反正玄女的屍體也已經丟了,但好在三哥和白龍終於回來了,這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吧……   沿着媼和白澤兩兄弟挖出來的洞道往前走了一陣子之後,三哥終於憋不住又問我說:“兄弟,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現在應該跟我們說說了吧?”   白龍一直沉默不語,但顯然心裏也沒摸透我的主意,也應和着問:“是啊,小馬,你雖然平時做事比較衝動,但向來都不是個魯莽的人,眼下你跟六魔將軍開出這種條件來,恐怕……不只是爲了小茹吧?”   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白龍、三哥、小茹阿姨,有句話不知道你們聽沒聽過?”   “什麼話?”三人幾乎異口同聲發問。   我又笑了笑,“呼啦”一聲展開白澤扇,邊走邊扇扇子,學着古人搖頭晃腦地說:“自開天闢地,兩儀便有吾身,曾教三界費精神,四方神道怕,五嶽鬼兵嗔,六合乾坤混擾,七冥北斗難分,八方世界有誰尊,九天難捕我,十萬總魔君……”   我說這話時,三哥滿臉的白癡相,顯然是完全沒有聽懂我話中之意,然而我偷偷掃了一眼白龍和張小茹阿姨,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卻已經從緊張茫然,變成了驚喜……   沒等我把話念完,白龍已接過了話茬子,笑着吟誦說:“喜時攀藤攬葛,怒時攪海翻江,淮水無支祁,天翻地覆我爲尊……臭小子,我可算是明白你的用意了……”   白龍一句話畫龍點睛,“淮水無支祁”五個字一出,三哥也終於恍然大悟,一拍腦袋哈哈笑了起來:“兄弟,真有你的,原來你是爲了猴兒哥啊!”   “沒錯……”   我點了點頭,又笑着說:“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猴兒哥現在又被關回了龜山,這些大家都知道,他是咱的兄弟,咱能放着他不救嗎?”   我說話時,三哥一陣猛點頭,隨後又驚呼說:“沒錯!其實我早就想猴子那小子了,那庚辰也真夠可恨的,竟然又把它關進了龜山裏,讓他受苦!哼,誰讓我兄弟受苦,我一定要加倍償還給他……”   “對啊,咱不能再讓猴兒哥繼續受苦下去了,這次趁着交易的藉口,我就是要進龜山,想辦法把猴兒哥給救出來!另外……”   話說一半,我緊鎖眉頭嘆了口氣,才又接着說:“自從銀川一戰之後,龜山神魔肆意殺戮,人間竟然無人能擋,崑崙山一帶更成爲死地,這兩座敵人的大本營我們完全都不瞭解,現在三哥回來了,咱們倒是能通過三哥的嘴得知一些崑崙山將星的情況,但龜山……大戰之前,我們終究要先探查一下才行,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小馬,若要去,我一定陪你!”   白龍暖暖一笑,在旁邊朝着我點頭說:“何況其實在我來時,建木老人就曾經留下一則預言……”   “預言?什麼預言?”我趕緊發問。   白龍回答說:“建木老人曾在幻境之中與我傳達預言,要尋天門第四將,非入龜山而不能……”   “天門第四將?”   白龍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了這件事來。   確實,之前建木老人說過,天門守衛“三白一將”,我甚至在幻境之中看到過龜山一戰時,天宮被將星攻破時候的幻境。   如今這“三白一將”之中,有三個人的身份我們已經得知,建木老人身着白衫、白鬚白髮,無疑佔了一“白”,白龍前世爲上古年間跳過龍門成龍的一條白鯉,無疑也佔了一“白”,三哥前世爲天門前一員戰死大將,又名將臣,據我推測,應該是佔了一“將”,這麼說,應該還有一白,又是誰呢?   我把這些一說,大家都點了點頭,隨後我又問道:“既然上古年間三白一將原本就是相識的,難道說還有一個人的身份是誰,你們都不知道嗎?”   白龍先搖了搖頭,嘆息說:“雖然如今我在上古年間的記憶已經完全恢復,但是,但是對於另一人的身份,卻完全回想不起來,甚至連將臣本爲‘三白一將’之一這件事,也是建木老人在幻象之中提點我的,更是他讓我趕緊到這裏來,告訴我‘塵歸塵土歸土’,將臣出於‘花都’,必定又回還‘花都’,所以我纔來了這裏……”   白龍說完,就聽見洞道前方伴隨着一陣挖掘的聲音,又傳來媼的話語聲——   “小馬,這件事兒恐怕我們還真幫不到你了,連三白一將中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最後一人的身份,我們這些上古年間的靈獸就更不知道了,當年天宮與人間一直處於隔絕狀態,人間的古神族神魔異獸,是很少有機會能夠踏足天宮一步的,因此天宮上的守衛,我們接觸得並不多……對了,哥,你知道些什麼不?”   “爺也不知道,爺那時候已經死了。”白澤說。   聽到幾個人的話,我心裏又暗自嘀咕了起來,心說這可就怪了,這三白一將之中的最後一人,竟然這麼的神祕?   而就在這時,媼的聲音又再度傳來——   “小馬,其實你們的想法都有個誤區,你們發現了沒?”   “誤區?什麼誤區?”   “所謂三白一將,白龍和建木老人就一定對應了兩個‘白’字嗎?老三就一定對應了一個‘將’字嗎?”   “媼,你的意思是……”   “很簡單,若說是白,難道老三就不能也佔一個‘白’字嗎?”   媼這話出口,三哥驚聲大呼:“媼,你說我也是三白之一?” 第1124章 塵封的實驗   “有可能啊……”   媼的聲音再度傳來:“你他媽是個白癡呀……”   “媼,你大爺!”   三哥氣得罵着街就往前衝,不一會兒就聽洞道前方傳來了媼的慘叫求饒聲……   隨後就聽媼又說道:“三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們所想的方向可能都錯了……”   “媼,我們錯在了哪裏?”我問。   “很簡單,所謂‘三白一將’,按照你們的思路,就是三個‘白’和一個‘將’,對吧?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其實‘三白一將’這四個字拆開來單獨看,不也正好對應了四個人?‘三’,也許對應的就是老三;‘白’,也許對應的就是白龍;‘一’,也許對應的就是那身爲‘天之柱’、萬物合一的建木老人;這樣一來,空缺出來的不就是個‘將’字了?再或者說,白龍對應‘白’字,老三對應將臣的‘將’,建木爲連同古神境與人間的靈根,貫通三界,對應‘三’也不是不可能,這樣一來,那麼剩下的不就是個‘一’字了?”   媼這話說完,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它這話初聽起來有點兒胡攪蠻纏的意思,但是仔細一想,還真有它的道理。   對啊,我們似乎一直都在跟着建木老人的話中謎面前進,以爲“三白”就是“三個白”,“一將”就是“一個將”,難道這四個人,就不能是對應這四個單獨的字而存在的嗎?   這一路沉思,我們卻最終還是沒有想出個什麼結果來。   回去的洞道依舊如同出來時一樣,筆直前進,因此即便我們走的不快,甚至還有傷員要照顧,可兩個來小時的功夫,大家也都已經回到了我們人馬的集合點了。   洞道直接從市區挖到了村莊裏,我們離開洞道回到地面上時一看,周圍依舊戰火連天,顯然是那些龜山神魔的進攻,還沒有被完全打退……   村莊裏,就見我們天誅府的人都在忙碌奔走着,時不時就有醫護人員用擔架抬着傷員從村口跑過來,而天已經漸漸發亮了,冥海中的惡鬼們以及陰間的陰兵鬼將都快要無法行動了,這讓我不由地爲大家捏了一把汗……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憂心忡忡的,就比如三哥,雖然回來這一路上大概每隔三五分鐘就還要蹲到洞壁下竄一竄,但一見村口戰火連天,立刻就燃起了鬥志來,非要衝過去幫忙,但卻被我給攔住了。   眼下他可是我們這邊的一員大將,可不能濫用。   我們正往作爲基地的洞穴走時遇到了楊道爺,我趕緊問了一下眼下週圍的局勢,看道爺的臉色也知道,顯然並不樂觀。   道爺說,晚上有那些陰兵鬼將和冥海惡鬼們幫忙,要對付那些龜山神魔倒是還蠻輕鬆的,不過那些龜山神魔倒也不都是無腦的傻子,一見無法攻入村莊,於是在“魑魅魍魎”的帶領下都退到了遠處。   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以爲那些龜山神魔是打不過要跑,可後來天快亮時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們是有意想要躲開那些陰間的人馬……   這些龜山神魔,全都是依靠巫鬼教的“女媧計劃”復活過來的,並不懼怕陽光,因此就算是白天也能照樣行動無誤,但是我們這邊這些陰間的人馬可就不同了……   即便是這樣,可楊道爺還是勸我說:“府主你也別太擔心,雖然天亮後就會失去陰間人馬的支援,但咱們天誅府也不是浪得虛名的,我給你打包票,區區這麼點兒龜山的神魔,你給我倆小時,我一定帶人把他們都打得潰不成軍!”   見楊道爺說話時滿臉的自信,我這才放下了心。   和楊道爺一起回基地時,我把晚上在花都夜場門口發生的事情,都跟他簡簡單單說了一遍,開始的時候道爺臉色陰沉若有所思,等我都說完之後,臉上的愁雲這才總算是煙消雲散,問我說,難道你真的要帶那兩名太極童子到龜山去?   我很堅定地點了點頭。   要進入“生人勿進”的龜山,這也許是唯一的辦法了。   見我已經拿定了主意,道爺最終也沒再說什麼阻攔的話,沉思片刻之後,突然嘆了口氣說:“那好吧,你跟我來……”   道爺說完搖着輪椅在前面帶路,三哥、白龍、張小茹以及媼等人都跟了上來……   一邊帶着我們沿着洞道往前走,道爺一邊又說:“小馬,雖然你主意已定,但我還是要勸你一句,你可千萬要三思而後行啊,畢竟這兩個孩子眼下對我們很重要,甚至關係到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道爺您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有數就好,你也該知道,之前在銀川城裏,這兩個孩子被我們作爲祕密武器帶入了市區,本以爲在緊要關頭留作咱的最後大殺器,卻沒想到銀川一戰的情況竟然遠遠超越了我們所能掌握的範圍,甚至顛倒了整個人間的局勢……”   道爺嘆了口氣,又說:“當時太極童子中其中一個被女妖塞壬抓了去,險些釀成大禍,好在有白老酒奮不顧身帶人追殺過去,斬殺塞壬又奪回了那童子,爲了奪回他,咱可犧牲了不少高手,可千萬不能再出什麼意外了……”   道爺說到這裏時,三哥在一旁發問說:“師傅,不過就是兩個毛頭孩子而已,怎麼被你們說的這麼玄乎,那兩個孩子到底什麼來歷,真有這麼厲害?”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神兵培育實驗,其實早在二十年前就開始了……”   對於神兵培育實驗的事情,其實我之前已經問過道爺,最終雖然得到了真相,但無疑也大喫了一驚。   當年身爲茅山弟子的“三世橫死之人”劉大洋,被還潛伏在道門中暗渡陳倉的巫鬼教選爲了六魔祭器,沒想到卻被毛小方道長及時發現,結果巫鬼教提前崛起,由茅山開始,對天師道符籙三山,以及下設數十個分支派系進行了一場大規模的血腥屠殺,史稱——   “三山大劫”。   三山大劫之後,巫鬼教終於結束了上千年的潛伏隱藏,脫下了天師道的僞裝外衣,開始在人間自由活動,而從那時候開始,天誅府也開始注意到這支“突然崛起”可怕勢力,是多麼的強悍。   據楊道爺說,後來早在楊死還沒成爲巫鬼教教主之前,天誅府就注意到,巫鬼教十二老似乎在暗中醞釀某種可怕實驗,要利用人的屍體煉製殭屍,雖然對於當時的科學技術來講,這似乎還是遙不可及的天方夜譚,但天誅府還是沒有無視此事,並且從那時候開始,就一直在設想應對之法,以免重蹈三山大劫的覆轍,對巫鬼教束手無策,於是乎,就有了這一殘忍的實驗。   我翻看過天誅府一些二十年前左右的實驗記錄,最早發起這一實驗的人,竟然就是當年爲救茅山而戰死的南海派掌門人——丁引。   身爲第一代天誅府天狩十二尊的一員,丁引自然也知道這實驗是有違人道的,但他就是當年茅山大劫的親歷者,自然知道巫鬼教的殘忍和強大,因此是爲了預防巫鬼教的再次來襲,也只能違心地在暗中將這實驗進行下去,三山大劫之後,爲了驅魔界考慮,他更不惜將自己的女兒丁香,也作爲了實驗品之一……   “這實驗雖然殘忍,但卻成功證明了一件事,人和神兵,真的能結合在一起……” 第1125章 六百陰陽童子祭   道爺語重心長地說:“那實驗由茅山一戰死裏逃生的丁引祕密負責,正因爲肩負重任,所以當年茅山一戰後留下殘疾的丁引才詐死隱居,而實驗最初本有一項,就是以神兵培育生命體,化爲人形,這也正是太極童子的來歷,其實除此之外,本來還有一項實驗,就是將人與神兵進行結合,將神兵植入人體,與生命體相輔相成,但這實驗遠比第一個實驗要複雜得多,十二次實驗失敗後,十二名自願成爲實驗體的天誅府高手犧牲了自己的性命,因此這一實驗被封存了起來,但後來丁引仍不死心……”   “他繼續偷偷實驗?”白龍發問。   道爺點了點頭,“對,這一實驗被封存之後,丁引偷偷從天誅府帶走了原本就屬於南海派的一盤太極圖,並且對自己的女兒進行了第十三次實驗,沒想到真的成功了……從那時開始,丁香就與一品太極圖合二爲一……”   “那麼,太極童子又是怎麼回事?”   我問完之後,道爺回答說:“如果說把丁香所經歷的實驗,定義爲‘利用人體來培育神兵’,那麼太極童子的實驗,就是‘利用神兵’來培育人體……當年前者被封禁,後者的實驗卻一直被天誅府繼續暗中進行着,但是其實……其實後者這一實驗,比前者還要更加有違人道,更加的可怕……”   “師傅,爲啥這麼說呀?”   三哥接話說:“你也說了,後者是利用神兵來培育人體,也就是說不需要犧牲人命來植入神兵啊……”   “老三啊,這你就說錯了,難道你以爲所謂的實驗,就是在神兵上澆水施肥,它就能自己活過來嗎?不是這樣的……說是科學實驗,但這一實驗主要藉助的還是古老的道法與巫術,若要實驗成功,還需陰陽童子三魂獻祭,你們知不知道這三魂獻祭是什麼意思?”   道爺一問,大家都搖了搖頭,唯有張小茹臉色鐵青,沉默了一下說:“看起來,這實驗所用到的方法,和我們巫鬼教的古老魂祭方法有很多的相同之處啊,它們都……很殘忍……”   “是啊,三百陽童、三百陰童,這實驗一直沒有公開,如果當時實驗方式泄露,被驅魔界各大派系所知,恐怕天誅府就要揹負一世的罵名了……”   “爲什麼這麼說?”我問。   道爺搖了搖頭,張了張嘴,竟也沒有說出什麼來。   這時張小茹掃了我一眼說:“你還沒有聽懂嗎?所謂陰陽童子各三百,陰童爲剛出生不足滿月的女童,陽童爲剛出生不足滿月的男童,想必天誅府爲了湊齊這三百對童男童女,一定煞費苦心吧?”   話說到這裏,張小茹瞪着楊道爺不屑地輕哼了一聲,又冷笑說:“我一直以爲,只有我們巫鬼教爲了利益會不擇手段,原來天誅府也不過如此,而這倒是還真讓我想到了當年的一件陳年舊事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道爺掃了張小茹一眼,又低下了頭。   張小茹微微一笑,又接着說:“知道就好,既然知道,我更要說說了。記得那也是三山大劫之後的事情,當時不只是驅魔界動盪不安,整個社會都是這樣,那時候世上出現一個奇案,全國各地,隔三岔五就會有孩子丟失,而且丟失的大多是纔剛剛出生不久的孩子,當然了,其中也有一小部分各年齡段的孩子,那時這喪心病狂的案子一出來,整個驅魔界爲之大驚,並且紛紛將矛頭對準了我們巫鬼教,以爲是我們這邪教做出的這等好事,呵,現在一看,恐怕那些丟失的孩子,都是被你們天誅府的各地分部偷偷擄走嫁禍給我們的吧?”   “沒錯。”   楊道爺也沒掩飾,羞愧地點了點頭,又接着說:“雖然沒有親歷此事件,但是我後來確實翻閱過資料,當時那些孩子丟失的案件,和我們天誅府脫不開干係,而那部分大一點的孩子,則是爲了掩蓋世人的眼睛,以便被發現真相,後來,不足滿月的陰陽童子都被我們留了下來,而其他年齡段的孩子,則由各種渠道又送還了回去……”   聽到這令人咋舌的真相,我不禁發問:“道爺,難道說,難道說爲了那個喪心病狂的實驗,天誅府……真的,真的害死了六百個剛出生的孩子?”   “對……”   道爺塵塵頷首。   天吶……   一陣沉默,楊道爺終又開口:“這確實是天誅府的所作所爲,我們想不承認都不行,但說起來,天誅府爲什麼要進行這種喪心病狂的可怕實驗?還不是被巫鬼教逼的!當時的巫鬼教瘋狂崛起,屹立千年的道門竟不能敵,天誅府身爲整個驅魔界的帶頭人,身爲整個人間的衛士,必須要找到一種強大到足以抗衡巫鬼教的武器纔行!於是乎,在六百陰陽童子獻祭生命之後,那件神兵終於成功被幻化出了身形,變成了兩個小男童的模樣,而自那之後,更一直被祕密關押在天誅府總部內,受盡了苦頭……”   話說到這裏,道爺竟因心疼而泛起了滿眼的淚花……   “陰陽童子剛剛成型之時,根本無法將那件神兵原本的實力發揮出來,爲了逼出兩個孩子身上的潛能,他們每日每夜、沒日沒夜地都在遭受非人的對待,在銀川時你們應該也看到了,那兩個孩子身上的傷痕,其實就是因此而留下的……這是天誅府的終極兵器,也是我們最後的王牌……”   話說到這兒,道爺已經帶領着我們走到了洞道的盡頭,前方已經沒有了路,只有一面擋住去路的石頭牆屹立不倒。   “楊老道,你帶我們去哪兒?”   張小茹發問,白龍我們也都有些不知緣由,唯獨三哥往前面的石壁上掃了一眼之後,爽朗地說:“這不就是條路嗎?”   顯然,這確實是條路,只不過是被天誅府的道門高手施展了障眼法,三哥是天然道士,身懷異能,這區區的障眼法自然瞞不過他。   道爺抬手取下襬成障眼法陣型的物件,隨後又挽起袖子抬手在石壁上敲了三下,“呼啦”一聲,眼前的石壁竟瞬間化爲白煙消散,白煙之中,正前方竟然露出了一條洞道來……   洞道漆黑,沒等點燈道爺就把我們帶了進去,大家剛一走進去,立刻就覺一陣天昏地暗,隨後視線逐漸恢復,竟身處在了一座裝修得富麗堂皇的大廳裏……   沒等我們反應過來,道爺的聲音又從前方傳來——   “雖說自從三山大劫之後,這實驗就已經開展了,但也並非是這麼的順利,丁引死後、三百對陰陽童子被獻祭後,又經過了十幾年的持續實驗,這兩個孩子才終於成行,這也不過是就近幾年的事情而已……”   道爺一邊說,一邊往大廳深處走去,走出沒多遠,從大廳的後堂裏突然傳來一陣激盪地腳步聲……   眨眼間的功夫,就見二十幾個壯漢已經從後堂衝了出來,每個人都光着膀子,肩上背上胳膊上紋滿了紋身,右手裏還都反手攥着一把刀,一露面,立刻分成兩排立到了走廊兩邊……   一看這架勢,我有些懵了……   好歹我也是跟三哥在夜場混過一年的人,對於這種場面雖然有些陌生,但是也知道點其中的道道,這分明就是一羣訓練有素的幫派成員啊,怎麼楊道爺會把我們帶到這種地方來? 第1126章 北武堂   我掃視周圍,那些赤膊大漢雖然臉上的表情都凶神惡煞的,但身上絲毫感覺不到一點兒妖氣,看起來也不像是道門中人。   正當我們所有人都戒心重重時,從內堂裏又走出來三個人,三個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左邊是個一米六幾、其貌不揚的小斜眼,右邊那小子留着個小“三毫”髮型,滿臉的殺氣,而最中間一人則是笑眯眯的,也就二十多歲,但從凌厲的眼神看就知道很老道,手裏還把玩着一對核桃……   三人走過來時都沒說話,一直走到楊道爺身前之後,突然都停了下來,帶頭那個把玩核桃的年輕人朝着楊道爺拱了拱手,笑呵呵說:“這位是楊道爺吧,我們終於見面了……”   楊道爺微微一笑,默默頷首做禮。   隨後,那青年人又朝着我們掃視了幾眼,目光最終落在了我的臉上,笑呵呵走過來之後,同樣朝着我微微一拱手說:“想必這位就是天誅府的府主吧,久仰久仰。”   這小子看起來年紀比我大不了幾歲,說話倒是古樸得很,我也只得學着他的樣子拱了拱手,問他說:“請問您是……”   “馬川,一馬平川的馬,一馬平川的川。”   年輕人微微一笑,又說:“聽說你也姓馬,看來咱倆還是本家呢,可惜了,我可不是什麼閣皁山降魔龍族的人,我就下九流粗人,您多擔待……”   “不敢不敢,咱倆歲數差不多,別您啊您的,稱兄道弟多好……”   我笑着隨便應付一句,隨後朝着楊道爺望了過去,問道:“道爺,這是什麼地方,你把我們帶到這兒來幹什麼?”   “這裏就是陰陽童子所藏匿的地方……”   道爺笑着回答說:“陰陽童子事關重大,我們可不敢把他們一直帶在身邊,因此才利用了日本陰陽師們傳過來的結界之法,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把陰陽童子祕密換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眼下正好在這兒……”   “原來是這樣,那麼這三位兄弟是……”   我朝着眼前三人掃了一眼,又朝着道爺發問了起來。   道爺又笑了笑,對那個馬川說:“川子,你們就自報家門吧……”   “是。”   馬川恭恭敬敬朝着楊道爺一點頭,隨後拍了下胸脯,對我說:“馬兄,我剛剛已經自我介紹過了,我叫馬川,說起來怕您笑話,不是什麼大人物,下九流的幫派小頭目而已,你們現在所在的,就是我的幫會總部……”   馬川說着朝自己身後斜上方一抬手,我抬頭一看,就見正堂兩張太師椅上方,赫然掛着一塊金漆大匾,上寫三個大字——“北武堂”。   這時左右兩人也走了上來,左邊的小斜眼兒先朝我拱手抱拳說:“這位大哥,在下猴子,多指教……”   他話音剛落,右邊那滿臉殺氣的青年人也拱了拱手,冷冰冰說了三個字,“杜雷星”,顯然這應該是他的名字。   而三人剛剛自報家門完,三哥就走上了前來,盯着我面前那把玩核桃的馬川掃了一眼之後,突然驚吸了一口涼氣說:“我聽說過你,當年道兒上出過三個大人物,洪門藍燈小五爺——太子洪巖,二龍堂堂主——二龍,還有一個就叫馬川,人稱川子,尊稱小川爺,你就是當初藍燈會的龍頭坐館——小川爺?”   三哥說完,那年輕人苦苦一笑,趕緊擺了擺手說:“這位哥哥,都是虛名而已,藍燈會早就沒了多少年了,我也早就改建了這北武堂,做正當生意了……可惜啊,這才轉型沒多久,他媽的竟然出了這種事兒,各路妖魔鬼怪橫行,生意是做不下去了,也只能做回老本行了,只希望能對這世上有點兒貢獻而已……”   馬川剛說完話,楊道爺就在旁邊插話說:“各位,你們可別以爲川子不是驅魔界的人,就小瞧他呀,其實一直以來,川子憑藉北武堂的勢力、以及在江湖上的人際關係網爲咱們搜尋了不少的情報,這一次咱正式凝聚人馬,川子也幫咱們在民間聚集了不少反抗軍,可幫了咱的大忙了……”   “這我倒是知道……”   道爺這麼一說,我總算是放了心,於是笑了笑說:“只不過啊,總聽到北武堂的名字,卻無緣和川子得見,這回總算是見到面了,有時間可得好好喝一頓……”   我哈哈一笑,川子也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聲作罷,川子退步到一邊,抬手朝着後堂就做了個“請”的動作,開口說:“你們來的目的我知道,各位跟我來吧,咱先做正事兒……”   我點了點頭,於是川子等人趕緊在前面帶路,楊道爺我們則跟他快步進了內堂。   路上我小聲問楊道爺說:“道爺,既然陰陽童子對於咱們這麼重要,爲什麼要讓一羣不會道術的人來看守?這豈不是太危險了?萬一龜山神魔找過來,他們怕是連抵擋的能力都沒有吧?”   聽我說完,楊道爺微微一笑,又接着說:“小馬,你是這麼想的,難道庚辰和那些龜山神魔就不這麼想了嗎?他們也絕不會料到,我們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竟然交給一些尋常人來看守,這就叫‘越危險,就越安全’,而且,陰陽童子跟在他們身邊,比跟在咱們身邊可安全得多呢……”   “您的意思是……”   “自古至今,驅魔界中人但凡修煉有成,都能看到妖魔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妖氣,感覺到妖魔無意間發出的煞氣,相反,妖魔也是如此。尤其我們學道人士,講究的是正心練氣,身上也具備與衆不同的氣息,很容易被妖魔察覺,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咱天誅府的基地才經常建在地下,以免被妖魔發覺到……”   “道爺,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這些人不是道門中人,甚至不是驅魔界的人,所以就不會被妖魔追蹤到特殊的氣息,於是也就不會招引來妖魔了……”   “就是這個道理……”   我倆說話時,馬川已經帶着我們穿過了後堂,拉開地毯下的暗格之後,又現出了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來,樓梯盡頭竟然是一座密室……   帶着我們走進密室時,馬川在前面笑呵呵說:“雖說陰陽童子經常被轉移地方,但每一處藏匿之所幾乎都是我們北武堂所安排的,絕對安全,這一點你們放心,何況安置陰陽童子的地方都設置有十幾處祕密結界,就算是遇到危險,也可以及時把他們送走到別的地方,絕不會出現意外……”   馬川一邊說一邊帶着我們往前走,最終停在了最前面一道大鐵門前。   馬川拿出鑰匙開了鎖,推開門時,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孩童的哭號聲,馬川嘆了口氣,又說:“在哭的就是那兩個孩子,他們一直哭個沒完……”   道爺嘆了口氣說:“這也難怪,這兩個孩子的原型畢竟是龜山神兵,如今龜山神魔復活,引起覆蓋天下,他們比咱們這些凡夫俗子更容易感受到這濃郁的陰氣和滅世的不安……”   說着話,我們都被馬川帶進了房間裏,房間空曠而黑暗,而一進門我們最先看到的,是一張牀鋪,牀鋪上,一個老人正艱難地試圖坐起身來,他沒有雙腿,更只剩下了左邊一條手臂作爲支撐,是白老酒。   銀川一戰,白老酒爲了救回被女妖塞壬擄走的陰陽童子,帶人火速追殺,結果激戰之下卻身受重傷,這才落得如此田地…… 第1127章 借屍還魂   一見白老酒掙扎着想站起來,我們趕緊跑過去攙扶他……   “白大叔,您躺下,躺下……”   眼看着白老酒爲了天誅府犧牲到這種地步,我不由地一陣心酸。   然而白老酒倒是滿不在乎地微微一笑說:“府主,您別難過,我白老酒一生以除魔衛道爲己任,自從加入天誅府,就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如今唯一可惜的是不能再繼續爲天誅府做事了,哎,真是可惜啊……”   “白大叔您別這麼說,對於天誅府,您永遠是大功臣……”   “功臣?哈哈,有府主您這句話,我白老酒算是死而無憾了……”   說着話,白老酒扭頭朝着楊道爺望了過去,又接着說:“道爺,你們是來取陰陽童子的吧?”   楊道爺默默點頭,不再說話。   “拿去吧,我就知道,早晚會有用到他們的一天,我白老酒,早就隨時做好死的準備了……”   白老酒爽朗一笑,而這話卻把我們都給聽懵了,而這時我餘光一掃,就見白龍一直在後面偷偷朝我使眼色,我循着白龍的目光一看,這才終於發覺了不對的地方……   自從我們一進這間屋子,就聽見一陣孩子的哭嚎聲,原本以爲陰陽童子就被關在這屋子裏,誰知道一進門,第一個看見的卻是重傷的白老酒,因此大家一下就被白老酒給吸引了住,竟然都忘了找陰陽童子……   而此時此刻白龍的目光正盯在白老酒的肚子上,我循着白龍目光朝着白老酒的肚子看過去,頓時驚吸了一口涼氣,這才發現,那孩子的哭嚎聲,竟然是從他的肚子裏面……發出來的……   “白,白大叔……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指着白老酒被衣服蓋起來的啤酒肚一聲驚呼,白老酒哈哈一笑,抬起手來輕輕撩起自己的衣服,肚子上,竟然露出了一條類似於“剖腹產”留下的傷疤來,被線縫合了起來……   而白老酒一掀起衣服來,那孩子的哭嚎聲更清晰了,沒錯,那哭嚎聲絕對是從白老酒的肚子裏、順着那傷疤的縫隙發出來的,甚至每一聲哭嚎傳出來時,傷痕周圍的皮肉都跟着抖動兩下……   “這……這是……”   我再度驚呼了起來,白龍、三哥等人也全都大驚失色,唯獨張小茹神色鎮定,我說話時,她抬眼朝着楊道爺掃了過去,嘆息一聲說:“沒想到,這巫術你們真的用上了……”   聽到張小茹這句話,楊道爺嘆息着默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見兩人神色沒落,我趕緊追問說:“道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孩子的哭聲會從白大叔的肚子裏面傳出來?難道陰陽童子……”   “陰陽童子……就在老白的肚子裏……”   道爺終於開了口,掃了張小茹一眼之後,才又接着說:“銀川一戰之後,天下格局大變,而千年來咱們天師道與巫鬼教的恩怨情仇也只能暫時擱置,合力抵抗滅世之在,小馬,這你是知道的……”   我點了點頭,楊道爺又嘆息着說:“不過,有一件事你並不知道,就在你專心領悟‘天下殤’的時候,我曾代表天誅府和張小茹大祭司開過一次會,爲了用最少的時間將天誅府與巫鬼教的實力增強,我們互相交換了很多各方掌握的科學技術,以及祕術禁術,其中有一項巫鬼教的禁忌巫術,被我們借用了過來……”   “什,什麼巫術……”   “小子,你聽沒聽說過‘借屍還魂’?”   “借屍還魂?那是什麼?”   “所謂借屍還魂,就是將別人的魂魄移植入屍體之中,從而使得屍體再度復活,而巫鬼教的巫術‘借屍還魂’,卻比這一詞語的字面意思還要可怕得多……”   說到這裏,道爺不禁又是一聲長嘆,似乎已經說不下去了……   見道爺的聲音停頓下來,難以在開口,白老酒又躺在牀上哈哈一笑說:“府主,其實也沒有什麼,只不過在銀川之戰後不久,我老白……其實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死人?白大叔,可是你現在……”   “現在啊,我也是我,也不是我。”   白老酒笑得無比爽朗,隨後又說:“其實是這樣的,當時銀川一戰,我帶人追殺女妖塞壬,希望能將被擄走的那名陰陽童子救回來,那一場激戰可真是血腥啊,我們死傷了不少兄弟,我四肢之三,也成了那女妖塞壬的食物,要害也受到重擊,好在陰陽童子算是成功搶回來了……後來我半死不活的,本該葬身在銀川的,可是兄弟們捨不得把我扔下,於是帶着已經無法動彈的我突圍,這才救了我一條命……”   白老酒源源道來,聽得我們啞口無言,滿心地驚愕……   白老酒說,當時他已經做好了爲正道殉難的準備,誰知道一羣兄弟卻生拉硬拽非要把他救走,爲了救他,在突破銀川城邊界的軍方防線時,又葬身了不少兄弟。   之後在一羣兄弟的拼死保護下,白老酒終於得以生還,可雖然被兄弟們緊急救治,但畢竟傷勢太重了,日子一天一天的過,他的生命力也越來越弱了……   恰逢當時天誅府開會討論陰陽童子的藏匿地點,畢竟這兩個孩子對於天誅府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而如今這天下到處都是神魔肆虐,根本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因此楊道爺等高層這才提議,利用巫鬼教傳授的“借屍還魂”之術,將陰陽童子保護起來。   所謂“借屍還魂”之術,就是將一個自身法力修爲高的人當做是一個“容器”,並且將需隱藏的目標利用巫鬼教邪惡教術的祭祀方法,化爲魂魄之體寄宿在那一“容器”之中,從而達到保護作用,任誰都不會想到,一個人竟然能夠藏在另一個人的身體之中吧?   而此術雖名爲“借屍還魂”,但所借之“屍”卻不是“屍”,而是要讓活人變成屍……   要施展巫鬼教的“借屍還魂”術,必須要選擇具有生命力的合格“容器”,這個人必須自身體格強壯,而且有一定的修爲根基,才能承受住這施法的過程,而對於天誅府來說,要施展這一巫術還必須符合一個條件,就是這個人,必須能夠絕對的被我們信任,因爲陰陽童子對我們實在是太重要了……   可若要將身體成爲“借屍還魂”的容器,在施法之後,就必定會消損自己的三魂七魄,雖還能活,卻是藉助這植入者的魂魄存活,如果植入者再被抽離出去的話,無疑,“容器”只有死路一條……   原本在提議時,楊道爺曾經自告奮勇,他身爲第二代天狩十二尊之一,又是如今天誅府首屈一指的指揮者,沒有人比他更可信了,但他畢竟是眼下天誅府極其重要的指揮者,我們離不開他,因此他提議一出,立刻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   之後,陶璟慧也曾自告奮勇,然而她進入道門的時間還太短,雖已經晉升爲天誅府的高層人員,但自身道法根基太差,根本無法承受施法,選來選去,也沒有太合適的人選……   就在這時候,聞訊趕來的白老酒自告奮勇……   身爲爲天誅府效忠一生的老前輩,整個天誅府中自然沒有人比他更可信了,而且白老酒也是道門出生,雖然相比之下實力平平,但道法基礎絕不是其他人能比擬的……   然而因爲白老酒之前爲了救回陰陽童子,導致身體殘疾,面對如此功臣,大家怎麼忍心再讓他成爲這一巫術的實驗品呢?   可白老酒,卻不這麼想…… 第1128章 馬天賜   總之,在白老酒的一再懇求之下,天誅府各高層終於同意了他的要求,犧牲自己成爲盛放陰陽童子的“容器”,這也就是說,他將爲了保護陰陽童子而失去性命……   但白老酒直到被施術的前一刻依舊談笑風生,笑着說:“我這條命,自從入了天誅府就不再是自己的了,如今已經成了個廢人,就算是僥倖活下來,也只能躺着度過後半生,爲天誅府狗屁事情都做不了了,就這樣浪費了還有什麼意思?索性一起交給天誅府了……”   “老白,你爲天誅府奉獻出一切,真是委屈你了……”   道爺朝着躺在牀上的白老酒點頭作禮,白老酒卻哈哈笑着說:“老楊啊老楊,你跟我還客套個什麼勁兒?我活着也是個廢人,如今能爲了保護陰陽童子而出最後一絲力,何樂而不爲呢?”   白老酒說完這話,又朝着我們嘿嘿笑着說:“你們啊,可別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動不了,論起保護陰陽童子來,可誰都沒我有經驗呢,你們看……”   說着話就見白老酒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間肚子用力一鼓,從肚子裏傳出來的孩子哭聲瞬間消失不見了,然而由於用力過猛,白老酒肚子上縫合的傷口再度裂開,血滴溢了出來,疼得白老酒直咧嘴……   隨後白老酒泄了氣,肚子一收縮,哭聲又開始傳出,白老酒抹了一把頭上傳出來的汗說:“你們看,只要我保護得好,誰都別想發現陰陽童子所藏匿的地方,先不說咱天誅府經常換地點保護陰陽童子,而且周圍有可信的人護衛,就算是被龜山的神魔們找到了陰陽童子的藏匿地點,他們也不會爲難我這麼個一動不能動的廢人吧?而就算是殺了我,嘿嘿,我肚子裏的陰陽童子之魂,也會按照祭祀做法時的設定,被巫鬼教的招魂幡引入總部之中,得以安全轉移,哈哈,厲害不厲害?”   “白,白大叔,可是如果我們取走陰陽童子的話……”   沒等我把話說完,就見白老酒朝着我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瞬間全無,化爲了滿臉的威嚴和憤怒……   我愣了一下,只聽白老酒緊皺着眉頭開口說:“府主,白老酒……雖死猶榮……”   “白,白大叔……謝謝你了……”   我朝着白老酒深鞠一躬,躺在牀上的白老酒頓時又放聲大笑了起來……   ……   道爺要想做法取出陰陽童子,需先拆開白老酒肚子上縫合的藥線,還需要白老酒以自身道法和真氣運行作爲配合,因此無法打麻藥,拆藥線時,疼得白老酒臉色蒼白,滿頭的大汗,卻緊咬牙關沒有吭一聲,甚至還頻頻朝着我們艱難地微笑,似乎是爲了讓大家安心……   道爺隨後施法,咒法一成,陰陽童子是化爲黑白兩道光芒從白老酒的肚子裏飛出來的,那光芒一飛沖天,在房間裏哭嚎着亂衝亂撞了一陣子之後,隨即憑空煙消雲散,再也沒有了蹤跡……   道爺擦拭着滿手的鮮血,紅着眼圈嘆息說:“行了,陰陽童子已經被巫鬼教特製的招魂幡,引入了總部之中,我們回去取出就可以了……”   而道爺說話時,我們的目光卻都聚集在那張已是血淋淋的牀鋪上,白老酒安靜祥和地躺在上面,腹部的傷口都還沒來得及再度縫合,蒼白的臉上,表情已經僵硬了,嘴角卻依舊上揚,一抹堅毅地笑容永永遠遠地停留在了自己那張蒼老的臉頰上……   “白大叔,您走好……”   ……   我們沒時間多耽誤工夫,更沒時間給白老酒大叔舉辦一場隆重的葬禮了……   離開房間時,我們每個人都心情沉重說不出話來,甚至連並不算是驅魔界中人的馬川、猴子以及杜雷星三人,眼圈都已經通紅了……   將我們送到大廳裏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馬川突然停下步伐,回頭朝着我說:“小馬府主,我有兩句話想說……”   “川子,你有什麼指教嗎?”我問。   馬川趕緊擺了擺手說:“小馬府主,指教談不上,但在你走之前,咱倆能不能單獨談一下,也許這事情對你會有些幫助……”   “當然可以。”   我點了點頭,於是讓其他人現在大廳裏休息一下,就跟着馬川又回了後堂。   隨後馬川把我引到了後堂的一個小客廳裏,進去之後先請我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遞煙的,我笑了笑,讓他有話直說。   都這種時候了,眼看着這整個世界都快不存在了,還有什麼可客套的呢?   馬川點了點頭,於是也坐了下來,先抽了兩口煙,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小馬府主,有句話叫‘天下英雄出我輩’,你說咱們姓馬的還真是英雄輩出啊……”   “川子,你這話什麼意思?”我笑着問。   “就比如說你我吧……”   馬川先朝着我指了一下,又笑着說:“你年紀輕輕的,看樣子比我還小几歲呢,沒想到就已經做到了天誅府府主的地步,甚至眼下整個世界的存亡都和你息息相關,你說你算不算是個救世英雄呢?”   說完這話,他又朝着自己的胸脯輕輕拍了兩下,接着說:“至於我,十七八歲就開始混社會,從最底層挨欺負的小魚小蝦,一路闖到現在,先成立藍燈會,又建北武堂,北拒藍燈五爺、南震弘義、狐幫,可謂是腳踏洪青兩幫,南北通喫,雖然沒有大本事,也沒什麼值得驕傲的,但怎麼也算是個草莽英雄吧?”   這小子,看起來年紀和我差不多,但說話的語氣裏卻透露出一股說不出的精明,我一聽就覺得他話裏有話,於是笑問:“川子,那還有呢?”   “還真有一個,但這個人算是什麼英雄,我就說不準了……”   馬川笑呵呵說:“當初可沒有什麼滅世之在,我自在逍遙的當我的地下皇帝,甚至都沒聽說過什麼驅魔界,什麼天誅府,一直以來我都把所謂的玄學術士當成是騙子神棍,直到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人,這才改變了最初的看法,也正是因爲這個人,我纔開始逐漸試着去接觸形形色色的驅魔界中人,而後得知了天誅府,並且在這次大難臨頭時,和天誅府正式結盟,能爲人類出一份力了……”   “哦?你說的這個人是誰?”我又問。   馬川回答說:“這個人也姓馬,名字叫馬天賜。”   “馬天賜?”   “沒錯,就是馬天賜。”   馬川點了點頭,接着說:“那大概是去年的事情了,當時可以大言不慚的說,我在周邊早就已經闖出了名堂,無論是紅花綠葉白蓮藕、或是三教九流各堂口,誰敢不尊稱我一聲‘小川爺’?可偏偏道兒上有個人敢跟我作對,就是這個人……我最初的時候還沒把他放在眼裏,甚至帶着人要去滅他的威風,誰知道,這個人卻會使用‘妖術’,在我面前,眼睜睜的以一人之力,三下五除二就打趴下我二十幾號兄弟,其實也不能說是打,因爲他根本就沒碰到我那些兄弟,只是一陣手指亂動,並且揮了幾下桃木劍,扔了幾張黃紙符而已……”   “是道術?”   聽到這裏,我心裏驚了一下,心說,道門之中茅山門徒最多,烏合之衆也最多,難道是什麼茅山的後學術士下山後混了黑道,藉助道法爲非作歹?   想到這裏我安了心,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對於驅魔界來說,算是比較平常的了,然而馬川接下來的一句話,卻驚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第1129章 神祕的反抗軍   “當時他撂倒我們的人之後,我那些兄弟還在嘴硬,就問他哪兒這麼大的膽子敢跟我小川爺作對,背後到底有什麼靠山?你猜他怎麼說?他說,就算說了自己的靠山,怕我們也得罪不起,因爲他的靠山是驅魔龍族,而他則是驅魔龍族的族長……”   “驅魔龍族?族長?”   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我腦子裏“嗡”地一聲,瞬間傻了眼。   衆人皆知,所謂的驅魔龍族,就是驅魔界中人對我們閣皁山馬氏一族的稱呼,而自三山大劫我爺爺帶着我爸我媽逃走隱遁之後,驅魔龍族名存實亡,自那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什麼“族長”一說了。   直到後來我姑姑又扛起了驅魔龍族的大旗,雖然有意要復興驅魔龍族,但是也從來不敢以族長自居,一直到後來我們奪回了天師道三大法器之後,將閣皁山的掌門代表信物“九香搖魂鈴”封給我姑姑馬丹娜,她才正式成爲了閣皁山驅魔龍族的掌門繼承人。   想到這裏我心說,這個馬天賜到底是哪裏來的不開眼的小子,竟然敢冒充我們驅魔龍族的名號爲非作歹?他姓馬,又會道術,難道說跟我們驅魔龍族有什麼關係?   可根據我爸媽和姑姑的口述,早在閣皁山遭臨大劫時,驅魔龍族就已經被巫鬼教所趕盡殺絕,除了我們一家人之外,哪兒還有馬氏一脈的傳人啊?   而這時候,馬川堅定地點了點頭,又接着說:“那時候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驅魔龍族是什麼東西,甚至因爲他那時就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驅魔龍族的族長,之後我們還特地在道兒上調查過這驅魔龍族到底是個什麼厲害勢力,可是一無所獲……這是我第一次見他……”   馬川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我笑了笑問:“有一就有二,看來你還遇到過他第二次,對不對?”   “沒錯,那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馬川笑着說:“大概是二十天前吧,那時候我們已經正式和天誅府開展合作了。你也知道,你們天誅府雖然厲害,但是身爲驅魔界術士,在這種情況之下到處走動是件很危險的事情,於是很多打探消息和提供補寄物資的工作,就交給了我們,畢竟我們在道兒上的消息網、人際網遍佈天下,而且人又多,因此爲天誅府提供了不少的幫助……”   “這我知道,可你又是在哪兒遇到的他?”   “就在你們現在聚集人馬的小山村……”   馬川這話一出,我再度驚愕,那不是我的家鄉嗎?   這時就聽馬川又繼續說:“當時我們負責爲天誅府一個藏在山村裏的小分部提供糧食,事關重大,因此我是親自負責押運的,那時候你們還沒有到那座小山村裏集結,我們偶然間路過,卻在已經被毀的村口前,再度遭遇了馬天賜的人馬……”   “他們要幹嘛?”   “搶糧食。”   馬川回答:“當時我算了一下,他們大概十幾個人,每一個都是驅魔界中人,因爲身上都攜帶着道門中的法器,因此我們根本不是對手,一隊人很快就被他們給擊敗了,不過這些人似乎並沒有想殺人的念頭,只是劫走了我們運送物資的卡車,甚至還給我們留了一輛車作爲代步工具……臨走的時候,馬天賜還扔給了我一袋角……”   “角?”   “對,怪物的角,我以前從來沒有見到過,不過後來我把那些角給楊道爺看過,他說那是一些龜山異獸的犄角,看起來,應該是馬天賜殺死龜山的異獸後,從他們身上奪來的,當時馬天賜把那一袋角給了我們,說是作爲交換糧食的物件……”   馬川說到這裏,我更是迷茫了。   那馬天賜竟然能殺死龜山異獸,這麼說,應該也是我們的同道中人才對,既然是同道中人,爲什麼又要截我們天誅府的糧食車呢?   我把這疑問對馬川一說,馬川也搖了搖頭,沉默了一下之後又接着說:“這些我就不知道了,當時我們的糧食車被劫持時,我看他們也是道門中人,甚至還特地報過天誅府的名號,可那個馬天賜只是噗之以鼻,不單不把天誅府放在眼裏,甚至還點名道姓的說早晚也要來找你,好好收拾你這個欺世盜名之輩……”   “他說我欺世盜名?”   我氣得拍桌而起,馬川點了點頭,又接着說:“還不止這些,他甚至還點名道姓的說了你很多壞話,還說什麼你不配當閣皁山的領導人之類的,不過有些話太難聽,我就不便多說了……”   馬川一臉的精明相,不用問也知道是江湖上喫得開的老油子,因此我也不敢全信他的話,眼珠一轉,又笑問說:“川子,你說的這些是真的嗎?該不會是故意在騙我,想要激我吧?”   “我騙你幹嘛?這些話句句屬實……”   沒等馬川的話音落下,突然間就聽楊道爺的聲音也從外面傳了進來——   “小子,川子說的確實是真的……”   我循着聲音朝門口一看,楊道爺已經揹負着雙手,笑眯眯的走了進來。   我笑問:“道爺,難道你也知道馬天賜這個人?”   道爺默默頷首,走過來坐下之後,纔開口說:“我倒是沒有見過他,但確實是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的存在,他甚至給天誅府留下過挑戰書……”   “挑戰書?”   “對,還指名道姓的說總有一天會來找你,不過你也知道,自從銀川一戰之後,天誅府和驅魔界算是徹底暴露在了世人的眼前,而且被很多人誤會、甚至遷怒,所以經常有常世狂妄之人,針對我們說一些狂言妄語,因此我們也沒太當回事,尤其一直以來你都忙着做正事兒,於是我也就沒把這些事告訴你……”   “那這個馬天賜,會不會真是我們閣皁山驅魔龍族的後人?”   我這話出口,楊道爺緊皺眉頭陷入沉思,隨後搖了搖頭說:“這可能性幾乎爲零,小子你也知道,閣皁山自古就爲天師道符籙三山中最精銳的一支人馬,可以說是張天師的得力先鋒,實力極其精銳,因此當年閣皁山出事之後,天誅府乃至於道門參與人馬,一直在到處搜尋閣皁山傳人的下落,但是根據在山上遇難屍體的身份、數量,以及十幾年中的搜尋來看,除了你爺爺帶走了你父母、你姑姑僥倖生還之外,馬氏一脈再沒有其他人倖存下來……”   “這麼說,他鐵定是冒充的無疑咯?”   “八成是這樣,不過馬天賜的這支人馬確實及其精銳,最近我也一直在關注他們……”   “道爺,關注是什麼意思?”   “銀川一戰後,龜山神魔肆意破壞人間,天誅府又隱藏在暗處不方便公然反擊,因此才劃分成很多小的團隊到處流竄反擊,以便保護人類,而這其中有一支人馬,並不是咱們天誅府偷偷組建的,這支人馬異常精銳,幾次出手從無失誤,到目前爲止已經擊殺了龜山二十幾只妖魔異獸……因爲這支隊伍行跡隱蔽,因此開始的時候我也不知打他們的身份,知道後來川子把那袋妖魔異獸的角交給我,我自己檢查,發現這些角,正是從那些被那支神祕團隊擊殺的妖魔頭上取下來的,也就是說,馬天賜所率領的人馬,應該就是那支祕密反抗團隊……可惜他們太神祕了,一直以來,我都無法和他們取得聯繫,到底也不知道是敵是友……” 第1130章 最後一件神兵   “呵,這件事可好玩兒了……”   聽楊道爺說完,我不禁嘿嘿笑了起來。   原以爲庚辰和將星纔是眼下最神祕的勢力,沒想到,現在又橫空殺出來一個馬天賜。   不過眼下當務之急是找到陰陽童子,因此我們也沒在繼續耽擱下去,又跟馬川閒聊幾句告了個別之後,道爺我們趕緊利用日本陰陽師的結界離開了北武堂,又回到了總部中。   回到總部後,道爺趕緊又帶着我們前往在洞道下面偷偷挖出的另外一條密道之中,密道盡頭的密碼門後面,所藏着的就是陰陽童子……   鐵門打開,昏沉沉的房間裏就見一團白色光團和一團黑色光團正在空中遙相呼應地飛舞着,而空蕩蕩的房間的最中間位置,擺放着一個古樸的大鐵箱子,箱子上上了鎖。   道爺抬手朝着那箱子一指,又對我說:“那就是最後一件龜山法器所在的地方,只要做法讓陰陽童子魂歸法器,你們就可以帶他們上路了……”   說完話,道爺叫過來兩名天行者準備應用之物,搭好法臺後當即施法念咒,緊隨其後,就見那空中旋轉漂浮的兩團光芒又在空中繞了兩圈之後,齊刷刷地就朝着那老舊古樸的箱子飛了下來……   只聽“嘭”地一聲,兩團光芒飛進箱子中時,炸得煙塵光華四起,兩團鑽進箱子裏的光芒纔剛一消失,就聽“咔啦啦”地輕響聲傳來,竟然是一張太極圖案的光華,已經在箱子下面的地面上蔓延開來,就如同丁香釋放一品太極圖時一樣,刻在地面上的太極圖案剛一成型,太極雙魚就開始在地面上慢悠悠地轉動了起來,緊接着一陣孩子的哭嚎聲,從那被鎖起來的鐵箱子裏傳了出來……   “成功了……”   道爺長吁了一口氣,像是心頭懸着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趕緊朝着我們招了招手,帶着我們就往前走去……   大家圍到那鐵箱子周圍之後,道爺取出鑰匙打開了箱子上掛着的黃銅鎖,要掀開箱子蓋子時,突然又朝着我掃了一眼,皺着眉頭問:“小子,這做法極其冒險,如果真的去了,可就回不了頭了啊,我必須再向你確認一遍,你真的要這麼做?”   片刻的沉默之後,我堅定地點了點頭,而小茹和猴兒哥受難的臉,一次次地在我腦海中盤旋經過……   “道爺您別多說了,這是我現在唯一的選擇……”   “那好,你是天誅府的府主,你決定的事情,我沒有任何權利阻攔,小子,路上小心啊……”   道爺一聲長嘆,說話間“吱”地一聲就把那箱子蓋子給掀了開……   鐵箱子被掀開的一瞬間,一團如水墨一般黑白摻雜的光華瞬間從縫隙之中一瀉千里,轉瞬之間就已經將整個房間充斥得滿滿的……   而這時道爺也已經將那箱子的蓋子完全掀開,箱子之中就見一團刺眼地金光閃爍,我遮擋着強光朝金光之內仔細一看,擺放在箱子裏紅木架子上的,竟然是一把,金燦燦的剪刀……   那剪刀很大,而且設計得極其精妙,如同兩條金龍彎曲身體而成,相交叉後形成了各自一半手柄和剪刀的刃,仔細一看,那剪刀的刃形如龍尾,甚至細看之下能看到剪刀上面還刻着栩栩如生的精妙龍鱗、龍爪紋路,而剪刀手柄處則能精準地看出,兩條龍頭回頭咬着自己的身軀,形成剪刀手握的圓環……   而兩半剪刀中間相交叉的地方,有一枚圓形固定旋鈕,剪刀通體呈金黃色,唯獨這顆用來將兩半剪刀固定在一起的旋鈕,卻是黑白分明的太極圖案,而且竟還在自顧自地一直不停轉動着……   “這……這法器可真漂亮……”   當那剪刀從滿房間的金光之中映入眼簾,所有人都大驚失色,震驚於那剪刀精妙的做工。   這時只聽楊道爺在一旁感嘆道:“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太極謂天地未分之前,元氣混而爲一,即是太初、太一也……這便是龜山十大神兵之中的第二件——‘兩儀金蛟剪’……”   “金蛟剪……”   “對,此剪周身圓滑無硬彎,整個造型如陰陽兩氣相生相剋,協調無比,毫無死角,相生相剋、相輔相成又相交,與上古年間天地間孕育的靈獸白澤、媼兩兄弟有異曲同工之妙……”   楊道爺說話時,那孩子的哭聲已經更加的清晰了起來,而哭聲正是從那把金色的剪刀之中發出來的……   “你們別再哭了,我知道你們委屈,但也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就是你們的命運啊……”   道爺一聲長嘆,一邊說一邊伸手在那剪刀上輕輕地撫摸了起來,他這麼一摸,那剪刀裏的哭聲還真的逐漸減弱了……   這時就聽道爺又接着說:“我知道你們一直想要離開,因爲我們常年囚禁着你們兩兄弟,可我們不能放你們走,這是爲了保護你們;我也知道你們一直憎恨我們,因爲我們一直在用各種慘無人道的手段折磨你們,可我們也是無可奈何,因爲只有這樣,才能激發出你們兩兄弟身上的神兵之力啊……現在,時候到了,你們可以離開了……”   一邊說着話,楊道爺一邊伸出手指,觸動剪刀正中間的太極圖旋鈕,就聽“咔”地一聲,那竟是一個按鈕,被楊道爺輕輕一按立刻深陷下去,緊接着整個旋鈕從剪刀裏掉落出來,而兩半相交的金色剪刀立刻撐着一團金光騰空而起……   那兩道耀眼的金光在半空之中一陣飛騰亂舞,就像是兩條金龍正在撒歡似的,甚至從金光之中頻頻傳來龍吟之聲,震得整個房間以及我們的心絃都跟着顫抖了起來……   大概就這樣過了十多秒鐘,兩條金光才終於又落向了我們的眼前,金光墜地後就聽“呼啦”一聲,光芒炸散,而兩個小孩子已經出現在光華之內,並肩單膝跪拜在地……   兩個孩子的額頭上,都有明顯的太極痕跡,正是之前我們在銀川城裏見過的那兩個陰陽童子,而此時更還在抽泣不止……   讓人心寒的是,兩個孩子的脖子上,竟被同一條鐵鏈連接束縛着……   “道爺,那鐵鏈是……”   “這也是爲了他們着想啊……”   道爺嘆息着說:“他們心智初開,還有些不明事理,因此一直對摺磨過他們的天誅府心懷牴觸,我們不得已才用做過法的鐵鏈把他們拴在一起,以免在被他們逃走,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說着話,道爺將兩個孩子從地上扶了起來,嘆了口氣又接着說:“你們不是一直想離開嗎?現在你們可以離開了,但這一路上,你們必須要聽話,知道嗎?”   道爺話一出口,兩個正在抽泣哽咽的孩子立刻乖巧地點了點頭,於是道爺一把攥住那鎖鏈最中間的位置,轉身交向了我……   我正要伸手接過鎖鏈,道爺又正顏厲色地說:“小子,你可千萬要保護好他們啊,這一次,無論出現任何後果,都將由你這天誅府府主一人負責……”   “道爺,我明白……”   我抬手抓過那鎖鏈,倍感沉重,沉重的不只是鎖鏈的重量,更是扛在肩上的無比重擔……   一夜外加半天的激戰,村莊之圍早就化解了,魑魅魍魎帶領着參與神魔撤退到了不知道什麼地方去,而我們更不知道的是,他們什麼時候會再次殺回來……   滅世當前,任何事情都已無法預計,包括這次我們的行程…… 第1131章 三軍一統乾坤聚   高山之下,升旗招展,人滿爲患。   我眺向遠方,夜幕正逐漸降臨,天地之間即將迎來一片黑暗……   而沒等太陽完全落山,陰曹地府的陰兵鬼將們就都已經急不可耐地現出了身形,從山腳下開始,整齊地站好了隊列……   最中間的陰兵隊伍中,陰兵鬼將們一個個身穿鎧甲,手持長槍,腰間掛着彎刀,背上還斜挎着長弓箭袋,氣勢如虹,而陰兵隊伍兩側,更還跟隨着一些由陰間夜叉、鬼王、鬼差們所組成的隊伍,甚至連一些勾魂小鬼兒都被安排在了隊列之中。   夜叉羅剎手持鋼叉,鬼王們拖拽着十幾米長的長鞭,連鬼差們也都把玩着手裏的刀,一個個蓄勢待發。   而整個陰曹地府大軍之前,數百名鬼王鬼將各自帶隊,再前頭則是身騎高頭大馬的十大陰帥……   十大陰帥之前,是一臺由二十四名小鬼抬着的大轎子,坐在轎子裏的是崔判官……   其實這支隊伍的最高統帥,早已任命爲鍾馗大人,然而鍾馗大人以及五鬼將畢竟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因此也只能由崔判官代管了……   至於鍾馗大人身在何處,就在陰曹地府大軍的一旁。   陰兵鬼將大軍的旁邊,站立着一支更爲龐大的隊伍,其實不只是站立,甚至連空中都飛騰得到處都是,就跟一大羣在糞堆上面飛來飛去的綠豆蠅似的……   鍾馗大人則安坐在這支惡鬼隊伍的最前面,同樣騎在一匹來自陰間的高頭大馬之上,喜蛛、富曲二將跟隨左右,司馬含煙護衛一旁。   而跟隨在最後面的,則是負責主要監管這支冥海惡鬼大軍的神荼鬱壘而將……   而在陰曹地府大軍的另外一側,還有一支人馬,這支人馬並不整齊,人數也不算太多,形形色色各自手持法器,穿戴得也是各不相同,正是巫鬼教、天誅府以及驅魔界中各派趕來相助的驅魔人所聚集而成的隊伍,在這隊伍的最後面,還更隨着一支看起來神情嚴肅、甚至每個人臉上都多少有些惶恐的人馬,是幾千名不懂得道法以及各種驅魔之術的尋常人,這一戰關係重大,他們也願爲人間的太平而付出自己微薄的力量……   “都準備好了吧……”   一個聲音突然從我背後傳來,我扭頭掃了一眼,走過來的是人王大禹。   “就算沒有準備好,也是你你那些人不服管教,你看我這隊伍,早已經按耐不住蓄勢待發了……”   又一個聲音從另外一邊傳來,大羿王跨步走來。   走到我和大禹王面前之後,大羿王得意一笑,隨後從背上取下彎弓,又抽出了一根箭簇來,拉弓上箭直指雲霄……   “嗖”地一聲,那箭直飛九霄而去,飛到高空之後,箭頭上所綁的火藥“嘭”地一聲炸開一朵美麗的煙火,一時間,就聽一聲聲震耳欲聾的野獸鳴叫聲從遠處傳來,震得整座大山都跟着搖晃了起來……   那是阿修羅道無數妖魔異獸的聲音,這支隊伍由於數量龐大,因此並未被安排在檢閱隊伍之中,而是正列對於南山背後的空地上,由七郎和老白猿分別率領着麾下妖魔代理看管……   “哈哈哈,小子,都準備好了,這宏偉的氣勢,怕是連龜山神魔都不敢輕易接近了吧……”   一陣笑聲傳來,我循着聲音望去,是楊道爺搖着輪椅走了過來,陳薇、殷浩以及白龍、三哥等人都跟在後面……   我點了點頭,隨後掃向大禹王和大羿王,笑着說:“禹王、羿王,你二位生前皆爲天下兵主,一爲人尊,萬民俯首;一爲魔主,萬妖服從;如今有二位爲我‘羽翼’,人間終於有救了……二位,這一次就拜託了……”   “願聽府主調遣!”   聽到這話,大禹王、大羿王分別從兩側單膝拜倒在地……   我笑了笑,又接着說:“禹王,這次我走之後,包括天誅府在內,所有人間凝聚的人馬,以及冥海之中的無數惡鬼,皆有你調遣安排,你曾經帶領着人類答應屠神一戰,我相信你一定能整頓好這支龐大的軍隊……”   “領命。”禹王頷首。   “羿王,陰曹地府的一支大軍雖然有鍾馗大人和崔判官負責,但眼下局勢危急,不方便認命太多統帥,因此除了阿修羅道內妖魔之外,這支來自於陰曹地府的軍隊,也就多勞你費心了,你身爲上古除魔英雄,萬妖懼怕,他們絕不敢對你有任何不敬……”   “多謝府主信任。”大羿王高聲言道。   我點了點頭,又朝着楊道爺、張小茹等人笑了笑說:“還有天誅府的諸位高級幹部,這次我走之後,這裏所有的事宜,就要全靠你們來料理了……哎,說真的,這次我一走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來,但我區區一個凡夫俗子,如今大勢已成,自然也已經無關局勢了……總之你們記着,無論這一去我是死是活,是成是敗,三天後,既是我們向龜山、崑崙山正式宣戰的日子,無論如何,三天後大軍都要給我按照計劃前進,將星就要掙脫天帝陵的封印,我們沒時間再拖下去了……”   “小子,你就放心去吧……”   道爺抬眼凝視着我,不禁老淚縱橫,又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卻語塞,沒能說出一個字來,而陳薇等人,也已經在旁邊偷偷的抹起了眼淚來……   一見所有人都情緒低落,媼在旁邊突然高呼了一聲“呔”,嚇得所有人的驚了住,朝着它望了過去……   就見媼緊皺着眉頭,嘴裏叼着菸捲,又雙眼通紅地吼話說:“你們他媽的這都什麼態度啊?小馬這一去,你們以爲是送死去了怎麼着?都他媽的給我精神點兒!只管等着三天後,小馬帶着猴子和小茹平安回來跟咱們會合就行了,懂了沒?”   媼聲震九霄,這一陣怒吼之中,所有人的鬥志和信心都立刻被激發了起來……   這時就見媼扔了手裏的菸捲,凝視着我哽咽了兩聲之後,突然間四蹄一蹬撲了過來,一把就摟住了我,把臉埋在我的褲襠裏又哭嚎着說:“小馬,哥們兒知道這次有白龍和老三保護着你一起上路,可是……可是你一定要自己小心啊……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哥們兒會一直等着你的,你知道嗎?”   “媼,謝了,謝謝你一直以來幫助我們,保護我們……”   聽到媼真情流露,我的眼睛也開始有點兒發酸了,於是蹲下來輕輕摟住媼的肩膀,又對它說:“媼,我走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小馬你說吧,咱是好兄弟,有啥遺願……啊呸,有啥心願哥們兒一定替你完成……”   “媼……”   聽到這話我更是無比感動,於是緊緊摟着媼的肩膀,湊近它耳邊說:“孫子,我靠你大爺啊!不是說好了你也一起去,媽的你又想變卦?”   “送死的事兒,我他媽纔不去呢,滾蛋吧你……”   媼一下就急眼了,掙扎着就想跑……   “三哥,白龍!這孫子變卦了!”   “媽的它敢!”   三哥氣得當即從人羣裏衝了出來,白龍也不幹了,跑過來按着媼就是一通踹,一邊踹我們仨一邊輪流問他:“你他媽去不去?你他媽還跑不跑?”   “哎呀,哥,救我!救我啊!”   媼一陣瘋狂求饒,可白澤理都不理它就在旁邊臥着一直默默抽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呢…… 第1132章 小狗狗   三天,這也許是自銀川之戰以來,最關鍵的三天。   三天內,我們必須趕到龜山和六魔將軍進行交易,而已經初步集結成型的大軍,也將利用這最後的三天時間繼續在原地集結人馬。   三天後,無論我的結局如何,大軍都將按照原定的計劃有所行動,戰爭,開始了……   處理好了基地裏的事宜之後,我帶着白龍、三哥上了村口準備好的悍馬車,陰陽童子已經老老實實的被帶進了車裏,安安靜靜的坐在了後座上。   但這次出發依舊不是那麼順利的,即便陰陽童子比較安靜聽話,可是媼……   “媼!你大爺!你給我上去!”   “不上!老三你他媽別踹我了,你踹死我我也不上車!這他媽明顯就是送死啊,哥們兒纔不陪你們去……”   “不上?小馬,白龍,咋辦?”   “還能咋辦,往死裏打!”   “哎呀!哎呀別打了……”   夜色已經降臨,漆黑漆黑的了。   一到了夜裏,無論是陰曹地府中的陰兵鬼將,還是冥海深淵之內的無數惡鬼冤魂,都能自由出入,到處巡邏,雖說龜山的神魔們都在周圍窺伺,但是在夜間,自然也不敢正面進攻我們落腳的村莊,畢竟眼下的天誅府,已經不再是銀川之戰後那藏在陰暗中夾縫生存的“過街老鼠”了……   我們原本以爲趁着夜色的掩蓋,趁着龜山神魔們鬆懈的時候開車殺出重圍,哪兒知道媼這孫子拽着車門死活就是不上車,怎麼打都不行。   最終連楊道爺在旁邊都看不下去了,氣得一擺手叫過來十幾個天行者,直接把這孫子給五花大綁扔到了車裏,終於纔開了車……   “媼,你不能這麼任性……”   三哥叼着菸捲,一邊開車一邊勸躺在後座上嚎啕大哭的媼說:“你想啊,當初小馬、猴子、白龍、小茹咱們幾個,從來都是一起行動的,大家生死不離,現在我們是去救猴子和小茹的,就你一個人不去,多不講義氣啊?”   “講你大爺啊!都什麼時候了,你們他媽的這就是去送死啊!”媼哭嚎着吼了起來。   這話倒是把三哥懟得啞口無言了,也不搭理它了,可媼一罵起來停不下來了,噼裏啪啦躺在車後座上就是一通罵街,我們索性也不理它,該幹什麼幹什麼,畢竟這王八犢子經常會鬧一些小情緒……   而媼罵了一陣子之後,坐在最後面座位上的陰陽童子中,年紀稍大的哥哥突然探過了身去,抬手輕輕抓住了媼的一隻蹄子。   這陰陽童子關係重大,因此一舉一動都要在我們的監視之下,那孩子突然做出這一舉動來,我心裏一驚,趕緊偷眼死死地盯住了他……   而媼被那孩子一抓住蹄子,也驚了一下,扭頭驚慌地盯着那孩子,不出聲了。   這時候,那孩子卻朝着媼微微地咧出了一抹略顯僵硬地微笑來……   他的臉上可以看到幾道清晰明顯的傷痕,顯然是被天誅府折磨出來的,而他竟會微笑,這更讓人大喫一驚,畢竟從我第一次見到這對孩子開始,他們的臉上就從來只有恐慌、無助和痛苦,卻看不出一絲一毫這年歲孩子該有的幸福和喜悅……   一時間,車裏所有的人都愣了住,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想要幹什麼,甚至連開車的三哥都死死地盯住後視鏡,以便應對所有即將發生的可能性……   而就在這時,那正朝媼僵硬微笑的孩子,突然開口,用輕微膽怯地聲音問媼說:“小,小狗狗,你,你沒事吧?”   這話出口,大家再度愣了住,我原以爲聽到這種“侮辱”,正心情不好的媼勢必會第一時間瞪着他罵回去:“你他媽纔是小狗狗呢?”,可顯然我是想錯了,媼竟直勾勾地盯着那孩子,沒有出聲……   這時,那孩子的舉止似乎也放開了不少,不再那麼拘謹,抬手又在媼的頭上輕輕撫摸了一下,突然高興地坐在車裏跳了一下,表情也變得無比的激動……   他突然一嘣,脖子上的鐵鏈立刻“嘩啦啦”地作響了起來,然而那孩子似乎完全不介意似的,趕緊又拽住另一個孩子的胳膊,激動地笑着說:“弟弟,你看,你看啊,它讓我摸了,它讓我摸了!”   再看另一個孩子,臉上也第一次出現無比驚喜激動的表情……   看到這裏,我心中不禁一陣感慨……   雖然他們是龜山神兵的人形化身,但不過也才活過來幾年的時間而已,無論是從外形上,還是心智上,無疑都還是單純天真的孩子。   可是這兩個孩子,卻完全沒有得到過這個年紀應該得到的快樂,反而是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密室裏,夜以繼日地承受着永不停歇的痛苦折磨……   我感慨時,那孩子又朝着媼探過了身去,再度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摸媼的頭,媼沒反抗,那孩子立刻又開心地哈哈笑了起來,還試圖鼓勵自己的弟弟也去摸媼,然而那年紀稍微小一些的孩子顯然比他更加的膽怯,幾次試圖探出手去,卻都不敢……   哥哥還在一邊勸他說:“弟弟你別害怕,這隻小狗狗可乖了,它不會咬你的……”   而哥哥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在這時,早就已經掙脫了繩索的媼從座位上“噌”地一下就從座位上跳了下來,把我們嚇了一跳,也把兩個孩子嚇得瞬間驚了住……   這時就見媼朝着兩兄弟湊了兩步,盯着兩人看了一會兒之後,突然一低頭,竟然自顧自地就把自己的腦袋,送進了那弟弟的懷裏……   兩個孩子愣了片刻,哥哥最先反映了過來,激動地開始拍手說:“它,它是想讓你摸摸它吧?小狗狗好乖呀!”   哥哥這麼一說,弟弟也終於鼓起了勇氣,試探性地在媼的頭頂上摸了幾下,軟綿綿的,激動得立刻開心大笑了起來……   不知怎的,車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溫馨無比,我笑了笑,柔聲對那兩個孩子說:“你們兩個可別亂叫,它可不是什麼小狗狗,它可是上古年間……”   我話都沒等說完呢,話語卻被“汪”地一聲打斷,竟是媼學了一聲狗叫。   我愣了一下,這時突然就見媼偷偷地轉過了頭來,朝着我眨了一下眼睛,我已經明白了它的心思……   媼嘿嘿一笑,於是又把自己的頭往那孩子懷裏湊了湊,故意笑着說:“汪汪汪,你們在摸摸我好不好呀?汪汪……”   媼這麼一說,兩個孩子更加激動了,年紀大的孩子一把抱住媼的肚子,用臉開始在媼毛茸茸的身體上蹭,一邊蹭一邊笑呵呵說:“弟弟,之前那個守着咱們的叔叔只說,小狗狗汪汪叫,小雞嘰嘰叫,小貓喵喵叫,原來它們也是會說話的呀……哈哈,這隻小狗狗好可愛呀……”   “嗯嗯!”   弟弟一邊在媼的身上一陣亂摸,一邊很認真地點着頭,突然把手往媼的身下一掏,驚奇地叫了起來:“哥哥,哥哥,我,我摸到小狗狗的尾巴了,在肚子下面!在肚子下面!”   “是嗎?給我摸摸!給我摸摸!”   兩個孩子一陣探索,媼想動又不敢動,一臉的麻木……   “我,我說你們倆……別,別亂摸行不行,哎呀,那不是尾巴……哎呀……”   眼看着媼被折磨的慘叫了起來,我們都忍不住鬨堂大笑,可就在這時,一聲猛烈地轟鳴卻從車身左側傳來,伴隨着那轟鳴聲,整個車身都開始朝着右側傾斜,作勢就要翻倒……   “不好!咱們被襲擊了!” 第1133章 妖獸的突襲   “不好!我們被襲擊了!”   伴隨着三哥一聲驚呼,整個車身瞬間傾斜得更嚴重了,眼看着車就要往右邊翻倒時,已經無力執掌方向盤的三哥索性一咬牙,“噌”地一聲就衝到了車的右側,猛地一腳踹開了副駕駛位旁邊的窗戶玻璃……   就在三哥一腳踹掉玻璃的瞬間,車已整個仰翻在地,然而這時就見三哥雙手撐住車身,緊接着把雙腿探出去,在地上猛地一踩,“啪”地一聲撐住地面的瞬間,竟然只憑借自身的蠻力,又把車給推正了回來……   車身再度翻轉,“噗通”一聲平穩落地,我朝着左邊窗外一看,就見一個白乎乎的羊形怪物,正再一次朝着我們的車身撞過來……   那怪物看外形似是山羊,但比山羊大,幾乎有一匹成年的駿馬那麼大,而且身形魁梧似牛,頭頂上長着兩隻巨大的犄角,剛剛顯然正是那對犄角把我們的悍馬車給掀翻的……   而更奇怪的是,這長得像羊的怪物背後竟然甩着九條長長的尾巴,而且長着四隻耳朵和四隻眼睛,其中兩隻長在臉上,與羊眼無異,而另外兩隻眼睛異常巨大,竟然是生長在後背上,直視上空幽幽泛起一層綠光來……   “這他媽的是什麼怪物?”   我不由地一聲驚呼,趕緊又朝着其他人吼道:“白龍、三哥、媼,你們保護好陰陽童子,我下去會會這怪物……”   我一聲怒吼,白龍趕緊緊緊摟住驚慌不已地陰陽童子,媼也護到了兩個孩子的身前,然而沒等我話音落下呢,向來脾氣暴、做事衝動的三哥竟然先一腳踹開了車門,迎着撞過來的那巨型山羊就撲了過去……   “他奶奶的!老子好久沒喫涮羊肉了,你是自己找死!”   伴隨着一聲怒吼,三哥一拳頭就朝那羊的頭上砸了過去,拳頭一砸出,瞬間在夜空之中劃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華,拳風虎虎。   誰知道面對三哥砂鍋大的拳頭,那羊非但不閃不避,反而也一聲怪叫,一低頭,兩隻犄角直接朝着三哥拳頭上迎了過來……   我心說這怪物顯然是龜山被複活的神魔異獸之一,但沒想到有這麼大的勇氣,竟然敢跟三哥硬碰硬,它也真是自己找死……   可這時就聽“嘭”地一聲,三哥一拳砸在那山羊犄角上的同時,竟被那羊撞得往後倒翻了回來,又一聲巨響傳來,那羊已經直接把三哥頂得撞在了車身上……   “這羊好大的力氣!”   我又一聲驚呼,這時就聽白澤的聲音從我後腰傳來——   “主人,你可不能小瞧了此物……”   雖然白澤已經從白澤扇的封印之中逃離了出來,但爲了行動方便,卻還是願意化爲一把扇子被我藏在身上。   這時白澤又說:“此獸名‘猼訑’,九尾四耳,其目在背,上古年間曾於基山佔山爲王,因爲英勇無比向來無懼無畏,因此有傳說,只要殺死它將它的皮披在身上,便可變得不知畏懼驚恐,可一直以來也沒人殺死過它,直到龜山,它曾作爲先鋒大將迎戰大禹王,這才被殺……”   “果然是龜山復活的神魔異獸……”   見那猼訑後退兩步,顯然是又要再度朝着我們發起攻勢,我趕緊死死盯住它,只希望能找出它的破綻來,誰知道就在這時,車身又猛地一顫,竟然又朝着左側翻了過來……   三哥正靠在車上來不及逃走,伴隨着一聲慘叫,“嘭”地一聲就被壓在了車的下面……   “白龍!保護好陰陽童子,我出去看看!”   我可不敢再耽擱了,趕緊順着車窗就逃了出去,立在側翻的車身上一看,頓時傻了眼,就見車的右側,又一隻山羊模樣的怪物正往後倒退,似乎也想再度衝過來……   這山羊的體型同樣有馬那麼大、牛那麼壯,可是背後沒有九條尾巴,背上也沒有眼睛,更沒有四隻耳朵,倒是頭頂上長着四隻犄角……   “這他媽又是什麼玩意兒?猼訑還有弟弟?”   我立在車上纔剛說完話,那第二隻怪羊已經朝着我撲了過來,顯然,它的目標與第一隻怪羊不同,不是車,而是車裏的人。   因爲一看到我立在側翻的車身上,那羊竟將目標從車身轉移到了我的身上,直接縱身一躍朝着我撲了過來……   眼看着就要撲到我的面前時,那羊突然間張開血盆大口,露出了滿嘴的獠牙來,我作勢就要閃開,誰知就在這時,那羊的四根長犄角竟然像是蛇一樣自己活動了起來,我一時沒注意,就被其中一隻犄角纏住了胳膊,瞬間其他三隻犄角也夠了過來,眨眼間就把我的腰部也纏了住,把我頂在頭上從車身上跳了下來……   “媽呀,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我再度驚呼,這時只聽見腰間又傳來白澤的聲音:“主人,這貨爺也認得!它可不是什麼‘猼訑’的弟弟,此妖獸名土螻,跟我還是老相識呢……”   “老相識?怎麼,該不會跟你有一腿吧?”   我一邊掙扎一邊驚問,就聽白澤哈哈一笑說:“主人你錯了,它跟我倒是沒一腿,不過卻是我弟弟媼的老相好!此獸名爲‘土螻’,上古年間曾盤踞在崑山山腳下居住,媼跟它關係不錯,原本打算把它帶上山來住,可此獸有食人惡習,因此被我反對,趕出了崑崙山……後來龜山一戰,它也爲其中一員,戰死在了龜山腳下……”   白澤話音沒落,突然間就見一道白光從我腰間“噌”地一聲飛了出來,緊隨其後擋在那正“頂”着我往前狂奔的土螻身前。   白澤剛一現身,立刻低頭立起雙腳,沒等那土螻反應過來,白澤狠狠往前一衝,“嘭”地一聲就把土螻撞得翻倒在地,我也趁機從它的四支怪角的束縛下掙脫了出來……   “土螻啊土螻,好久不見了!”   白澤冷冷一笑,一邊說一邊搖晃身形,伴隨着周身長毛亂顫,就見白澤的身形漸漸壯大起來,沒多久的功夫,竟然也已經變得和牛馬一樣大小了……   趁着土螻還沒再度發起攻擊,白澤掃了我一眼說:“主人,我倆以前打過交道,讓爺來對付它,你快去救陰陽童子……”   “陰陽童子?”   聽到這話我回頭一看,正聽見一聲銳利地怪叫傳來,竟然是一隻顏色鮮豔的大鳥已經從空中落了下來,兩隻爪子正朝着悍馬車上抓下去……   而夜幕之下,就見那大鳥的背上盤腿坐着另一個怪物,身形瘦小像只猴子,但是卻長着四隻耳朵……   沒等這兩隻怪物從空中落下來,就聽已經與土螻打成一團的白澤又驚呼道:“主人,小心那兩隻怪物!那鳥名爲赤鷩,是隻上古火鳥;那獸名爲長右,爲上古水妖……”   白澤話剛出口,又一聲怪叫傳來,竟然是那豔鳥赤鷩的口中已經噴出了一個火球,“呼啦”一聲直直飛向了車窗……   白龍、媼和陰陽童子還在車裏,眼看着火球就要飛進車裏,把我給嚇了一跳,可正要衝過去救援時,從車窗裏卻飛出一道龍形白光來,“嘭”地一聲就撞碎了那落下來的火球,這時就見白影一閃,白龍已經縱身從車裏飛竄而出,甩手間從長袖裏又竄出了一隻小狐狸來,一落在赤鷩的背上,立刻往那水獸長右的身上撲了過去……   “他,他媽的!”   這時又一聲怒吼從側翻的車身下面傳了出來,緊接着車身一翻,竟然是被壓在車身下面的三哥爬了出來,瞪着衝過來的九尾怪羊猼訑就衝了過去——   “你他媽的敢撞我,看我不把你做成羊肉刺身!” 第1134章 困獸之鬥   沒等三哥衝到那九尾怪羊猼訑面前,一道白光卻從他身旁竄了過去,竟然是媼已朝着猼訑直撲而去……   “老三,把它交給我,你快去保護陰陽童子!”   媼一邊說一邊往前衝,一邊學着自己的哥哥白澤搖晃身體,白毛之下,那豬一般肥碩矮小的身軀竟然也很快就長到了牛那麼大,和猼訑交戰在了一起……   一看被媼搶先了,氣得三哥跺着腳直罵街:“媼,你他媽的!老子好歹也是將臣啊,你讓老子看孩子去?”   嘴裏雖然這麼罵着,但是陰陽童子事關重大,畢竟不能不管,於是也只能氣呼呼地轉身就往車的方向衝。   誰知道衝出去沒兩步,一塊石頭卻從遠處黑暗之中“噌”地一下飛了出來,不偏不倚正中在了三哥臉上,把三哥打得鼻血直流。   三哥一聲悶哼,捂着噴血的鼻子趕緊循着那石頭飛來的方向一看,稍微一扭頭沒等看清楚什麼呢,又一塊石頭已經飛過來砸在了三哥的腦門上……   “唉呀媽呀!”   三哥疼得直叫喚,趕緊又抬手捂向了額頭,哪知道片刻之間第三塊石頭飛來,再度砸中了三哥的鼻子,“噗”地一聲又砸得三哥鼻血直噴……   “有完沒完!”   三哥嚇得又抬起另外一隻手,這一次一手捂着額頭一手捂着鼻子,可這下接連飛來三塊石頭,“啪啪啪”三聲,三塊石頭接連砸在了三哥的褲襠上……   “我……我靠……靠……你大爺……”   雖然劇痛難忍,但三哥還是勉強站着不倒下,可兩隻手剛一捂褲襠,又飛過來的一塊塊石頭已經開始“噼裏啪啦”地砸他的臉了……   三哥終於撐不住了,被砸得眼冒金星“噗通”一聲翻倒在地,遠處的黑夜之中,一陣驚悚地笑聲傳了出來,然而還是沒有東西出現……   “他媽的,有種出來單挑!”   這一下三哥真被激怒了,也顧不得還在流鼻血,爬起來就嚎叫着往前衝,然而衝出去也就二十來步,突然間又一聲慘叫傳來,黑暗中就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地下出現,正好出現在了三哥的腳邊……   那黑影一出現沒等三哥反應過來,已然張開了血盆大口一口就叼住了三哥……   聽到三哥的慘叫聲把我給嚇了一跳,可還沒等衝過去救援呢,那怪物已經身形一縱又在地面上鑽出一個大洞來,叼着三哥逃之夭夭了……   而直到那怪物消失無蹤,我只看清那似乎是一隻野豬,然而四肢卻不是蹄子,而是帶有鋸齒的爪子,鋒利無比,在夜色之中寒光閃閃……   “又他媽的是什麼東西!”   雖說這段時間我們在村莊裏沒少跟龜山攻過來的妖魔異獸交手,可畢竟我都沒時間上村口前線,因此其實也沒正式跟它們交戰過,眼下這麼一看,可真把我給嚇了一跳……   這些亂七八糟的怪物,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呀?   我一邊想一邊往車旁衝,三哥被叼走了,其他怪物又白龍、媼等兄弟應對,而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去保護陰陽童子……   可我剛剛走出兩三步遠,一塊飛石已經在夜色的掩蓋下朝着我飛了過來,那飛石奇快,快得我根本來不及躲避,“啪”地一聲就也跟三哥似的被砸到了腦袋……   我沒空管它,捂着腦袋繼續往車邊趕,可更多的石頭已經飛了過來,在我身上“噼裏啪啦”亂砸一通,即便我戒備着想躲開,可卻無意躲開,飛石無一落空……   “主人,正在砸你的異獸名爲舉父……”   正和土螻交手的白澤,一邊用犄角和對方互相頂撞,一邊朝我驚呼說:“你可小心一點兒,這舉父本身雖然並不厲害,但扔石頭的功夫可謂是神魔之中的頭號高手,你小心別被它砸死呀……”   “我儘量……”   我回應了一句,抱着腦袋就往前跑,可不管跑到哪裏,那些從黑暗中飛過來的石頭總能砸中我……   這時媼的聲音也從一旁傳來:“還有剛剛叼走老三的那隻怪物叫狸力,他媽的,沒想到這孫子也復活了……哎呀……”   我回頭循着聲音一掃,媼正巧被九尾怪羊猼訑撞得在地上翻滾呢,那怪羊還真是難纏,顯然媼有些應對不了……   隨後就聽媼爬起來又接着吼道:“這狸力自稱櫃山之主,號稱是天下神魔中的挖洞第一高手,因爲哥們兒也擅長挖洞,因此它當年沒少找我麻煩,它都活過來了,你可要小心地下呀……”   “地下?”   我剛一愣,突然間就覺得腳底下一空,“轟隆”一聲,地面上竟然塌陷出了一個大洞來,沒等我反應過來呢,一道野豬形的黑影已經從洞裏鑽了出來,嘴裏還叼着個正連連慘叫的什麼東西,仔細一看,是三哥……   “三哥……”   我一聲驚叫,誰知道這時那狸力已經再度張開血盆大口又一叼,連三哥帶我一起叼在了嘴裏,緊接着從洞裏跳了出來……   一見我也被叼住了,正在狸力嘴裏掙扎的三哥哈哈一笑說:“兄弟,真有緣啊!”   “有緣你媽蛋!還不趕緊想辦法逃出去!”   我氣得吼了一聲,可哪兒有功夫掙扎呀,就覺眼前一黑,那狸力已經叼着三哥我倆又鑽進了地下,開始滿地亂鑽了起來……   我估計這狸力肯定是有病,就這樣叼着我和三哥忽上忽下的一通亂鑽,時而入地數尺,時而跳出地面,沒多久的功夫,就已經在地面上鑽出了好幾個大洞來,而伴隨着狸力的忽上忽下,一股及其濃郁的魚腥味,也突然從地面上的一個個大洞裏冒了出來,那感覺就跟在海鮮市場裏遛彎兒似的……   可就在這時,一個小個子斜頂猥褻男卻從遠處的黑暗之中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那人滿身長毛,唯獨頭頂鋥亮,好一個“地中海”,而它離得近了我纔看清楚,不對,那不是人,而是一隻類似於謝頂猿猴兒似的什麼東西,懷裏還抱着一堆石頭,時而砸白龍一下,時而砸白澤一下,想必就是剛剛把三哥我倆砸得滿臉開花的舉父,終於他媽的露面了……   而這孫子一露面,立刻直撲向了我們的悍馬車,顯然目標不是我們,而是車裏的陰陽童子……   “不好,快去救陰陽童子!”   我一聲驚呼,可這聲呼叫都沒等落下,那該死的野豬“狸力”已經又拖着我和三哥鑽進了地下……   我心中百感交集,可這狸力的嘴咬得實在是太緊了,雖然不至於把三哥我倆咬碎,但要掙脫出去,顯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緊隨其後,那狸力又開始往上挖洞,很快就叼着我和三哥又跳出地面,跳上來時我就聽一聲慘叫出來,一陣陣巨響聲正從悍馬車前傳來……   我趕緊循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一時間滿心的驚喜。   悍馬車前,就見一個渾身上下只穿着紅褲衩的變態男正死死把那謝頂猿猴兒“舉父”按在地上,一隻手按着,另一隻手攥着塊石頭“啪啪”的就是一通砸,已經把舉父的臉砸得都變形了,還沒停手……   他一邊瘋狂的砸,一邊瞪着眼罵街——   “樣(讓)你zuang(裝)比!樣(讓)你zuang(裝)比!你個癟犢砸玩意兒,還敢砸我俊俏地大臉蛋咂……”   他這話說的不假,那張臉的確是俊俏得很,長得跟吳彥祖似的,不過此時也已經被石頭砸得青一塊紫一塊鼻血橫流了…… 第1135章 三口之家   “發哥?”   狍子大名周潤發,一見是他,三哥先忍不住驚叫了起來。   這時就見已經把舉父打得滿臉是血五官扭曲的傻狍子轉過頭來朝着我們嘿嘿一笑,喊話說:“唉呀媽呀小馬呀,看來沒有我,你們啥事兒都辦不成啊?”   “你……你怎麼在這裏?”   我這問話纔剛出口,正叼着我和三哥的挖洞野豬“狸力”一個縱身就又要往土裏鑽……   我和三哥大驚失色,心說這下可糟了,非得被這混賬東西給折磨死啊……   然而那一頭鑽像地面的狸力沒等一雙前爪碰到地面呢,突然之間身體懸空而起,連帶着被叼在口中的我和三哥,竟然一起被拎了起來……   我一愣,這時就聽狸力口中傳來一陣淒厲地悶哼,趕緊抬頭一看,這野豬竟然飛了起來……   不對,不是飛,而是被什麼東西給吊了起來,我又探着身子朝上空仔細一看,不由地一聲驚呼——   “陳,陳樹林?”   就見陳樹林正拍打着翅膀騰空而起,用兩隻手拼命地抱着野豬狸力的後背,竟然把它給拖到了天上……   聽我一喊,正緊咬牙關奮力拖起狸力的陳樹林嘿嘿一笑,挑了下眉毛說:“府主大人,我已經改姓周了,周樹林……”   “周,周樹林?”   我一聲驚愕,沒等反應過來呢,那野豬已經開始拼命掙扎了起來,被它這麼一掙扎,陳樹林連飛都飛得不平衡了,身形一晃,立刻又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卻從遠方傳來——   “兒子,放手……”   那聲音剛一傳出,陳樹林立刻心領神會般鬆開雙手,野豬狸力叼着我和三哥就開始往地面上墜落了下來,而沒等墜到地上呢,那狸力已經又將兩隻前爪的爪子張開,顯然已經做好了一落地就直接鑽進地下的準備……   眼看着距離地面越來越近,突然間一道寒光斬來,就聽“唰”地一聲,狸力那雙距離地面只有一步之遙的前爪,已經應着那寒光被一斬而斷,“啪啪”兩聲就應和着狸力的慘叫掉在了地上……   幾乎同一時間,“嘭”地一聲巨響傳來,狸力身體失衡頭下腳上就摔在了地面上,這一摔,也終於把我和三哥從它嘴巴里給甩了出來……   正在亂滾的三哥我倆都沒來得及站起來,往前一掃就見兩個女人已經朝着我們並肩快步走了過來,一個是張小茹,而另一個,則是張雅……   “你們……”   我又是一驚,然而先從地上爬起來的狸力一聲嘶吼之後,卻已用被斬斷爪子的雙腿撐着地面,朝兩個女人撲了過去……   “張雅,你來解決它,我去幫別人……”   “明白。”   張雅默默頷首,迎着撲向自己的狸力就走了過來……   “唰——”   沒等身形龐大的狸力撲到張雅面前,張雅甩手之間又是一道道寒光閃爍,那寒光快似刀刃,一甩出去,剎那間就聽“噗通”一聲,狸力四肢被斬得盡斷,終於栽倒在了地上……   “呔!”   都沒等張雅再繼續往前走呢,倒是暴脾氣的三哥已經先撲到了狸力的身體上,瞪着眼咬着牙罵着街,照着狸力的身上頭上就是一通亂砸,十來拳頭的功夫,那狸力已經也面目全非了……   舉父和狸力這一敗下陣來,我們可就輕鬆了不少了。   這時就見張小茹緩步朝着正被九尾怪羊“猼訑”(bodan)撞得慘叫着滿地亂滾的媼走了過去,單手悄悄一結印,猼訑的影子突然自己就動了起來,一時間影子的九條尾巴往上一纏,就纏住了猼訑的四肢,“噗通”一聲猼訑到底,正好從地上爬起來的媼也沒含糊,氣急敗壞地就一頭朝着猼訑的心口撞了過去……   “嘩啦——”   一時間黃沙彌漫,猼訑掙扎了幾下之後,終於不再動彈……   這時陳樹林也已經從天上落了下來,張雅趕到陳樹林和傻狍子面前,三人各自一陣噓寒問暖。   我也趕緊跑了過去,朝者這“一家三口”驚問說:“你,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銀川一別,無論是曾經共度患難的狍子,還是陳樹林和張雅,我們都沒有再見過了。   那場顛倒人間的大戰結束之後,張雅作爲天鮮樓樓主,自願帶領着天鮮樓的人馬加入了天誅府,並且在楊道爺的授意下,帶着自己的“兒子”陳樹林,在距離永州不遠的地方形成了一小股獨立的勢力,一方面保護周邊的居民,另一方面則是替我們監視崑崙山上將星的一舉一動……   而那時候我們都以爲狍子已經死了,但並沒有,已經被“女媧計劃”變成了建木之土實驗品的傻狍子周潤發,生命力可比我們想象之中頑強得多呢……   當我們在總部聽說張雅發現了狍子的蹤跡之後,大家都激動得歡呼雀躍,本想把狍子趕緊接到總部來,畢竟他早就已經是我們天誅府的一份子了。   但是狍子卻執意要留在銀川,不爲別的,只爲了彌補自己那個一輩子沒有得到父愛的兒子……   見這一家三口有說有笑的互相關心,說實話我多少有些驚訝,因爲據我瞭解,傻狍子確實是陳樹林的生父不假,然而張雅卻並不是陳樹林的生母。   陳樹林的母親,是一隻天鵝精,卻被天鮮樓抓走,被張雅親手殺死,之後傻狍子幾次找張雅報仇都沒成功,重傷之下逃入了深山,這才得以被小茹救下,一切,自有因果。   見我滿眼迷茫地盯着這“一家三口”,傻狍子甩了甩手上的血之後,一把就摟住了張雅的脖子,狠狠地親了一口……   剛解決完猼訑的媼正好一眼看見,張雅可是它的前女友啊,它哪兒能咽的下這口氣?   “狍子!王八蛋!兄弟妻不可欺!你親我女朋友幹什麼?”   媼氣得嘴都歪了,就想往這邊衝,哪知道張雅卻聳了下肩膀,故意壞笑着朝媼說:“怎麼,就許你這隻白豬有新歡,不能讓我也找個新的嗎?你去找你的陳寶,別來煩我……”   “陳寶……”   張雅一提陳寶,媼的神色立刻沒落了下來,因爲自從銀川一戰之後,陳寶生死下落全無……   一見媼的神情突然低落下來,張雅也知道自己是說錯了話,這時就聽陳樹林在一旁轉移話題說:“府主,我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湊到一起,你可別驚訝,張雅確實殺了我媽,但畢竟也都是多少年前的仇恨了,她也早已對我真心懺悔賠罪,而她終究養了我這麼多年,養育之恩,我不能不報,那些陳年的仇恨,我早就釋懷了……”   說到這裏,陳樹林又掃了傻狍子一眼,笑了笑說:“我爸也早就已經想通了,一輩子都生活在仇恨之中,多痛苦呀……”   聽到這裏,傻狍子摟着張雅哈哈一笑說:“對頭,對頭,不愧是我的兒子,這王八犢子說的真好!反正樹林他媽也早就不在了,我一尋思,得,我跟張雅湊一對兒得了,晚上也有個伴兒……”   一聽這話,張雅的臉“唰”一下就紅了,瞪了狍子一眼說:“當家的,你胡說什麼呢!臭不要臉!”   看這一家三口突然來了個三百六十大轉變,我還真有點兒不能接受,趕緊又問:“可是你們不好好的待在銀川,到這兒來幹嘛?”   “這不是收到你們集結人馬的消息,所以我們趕緊帶着人趕來集結了……”   張雅笑着說:“我們天鮮樓的大部隊就在後面,我們一家三口本來想先來探探路,結果正好就遇到你們了……” 第1136章 水怪   “那張小茹阿姨呢?”   我掃向又在幫白澤對付四角怪羊“土螻”的張小茹,張雅撇了下嘴說:“我們也是剛剛纔遇到的大祭司,她就一個人,似乎一直跟在你們的車後面……”   “跟在我們後面?”   我愣了一下,不由地朝着正與龜山異獸纏鬥的張小茹掃了一眼。   她之前明明在總部裏,專門負責留下照看巫鬼教方面的集結人馬,爲什麼會偷偷的跟我們過來?難道說也想跟我們一起到龜山去?   沒等我想明白這一點呢,只聽又一聲慘叫傳來,四角怪羊土螻也已經在白澤和張小茹的夾擊之下,慘叫着翻倒在地,一團黃沙從它心口處的傷口中噴出來,洋洋灑灑滿天都是……   而就在這時,又一聲尖銳地名叫從空中傳來,我抬頭一看,就見一道雪白的人影正從空中徐徐落下,而身邊一隻豔麗的大鳥也在鳴叫着墜落向地面,並且身體大部分都燃燒着一層火焰……   白龍雙腳落地時,那火鳥赤鷩也已經“嘭”地一聲摔在了旁邊,白龍拍了拍雪白長衫上的灰塵,微微笑着說:“這赤鷩妄稱火鳥,實力可比畢方差遠了,竟然還要用火燒死我……”   我笑了笑說:“所以你就把它烤了?”   白龍笑着點了下頭,沒說話。   然而就在這時,空中突然間飄落的一叢“雨點”卻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   一時間所有人都抬頭朝着空中望了過去,就見又一道白光正從空中落下來,我仔細一看,是已經變化爲九尾狐本尊的小狐狸,嘴裏還叼着那隻外形像是猴子一樣的水獸——“長右”。   這小狐狸嘴裏死死叼住還在掙扎的長右,一個翻身就穩穩落在了地上。   而它落地的一瞬間,周圍立刻“嘭”地一聲炸起了一團白煙來,白煙之中隨即幻化出一個穿得不太多的大美女來,背後九條雪白的尾巴揮來舞去好不妖豔,是九尾狐幻化的人形。   剛一變化爲人形,九尾狐立刻晃了晃被自己用爪子掐在手裏的長右,朝着白龍拋了個媚眼說:“主人哦主人,你看,人家立功了呢,要不要獎勵個親親啊?”   九尾狐這麼一調戲,白龍的臉“唰”就紅了,畢竟兒女私情這種事兒,他可一直都不太擅長。   這時就聽媼在旁邊哈哈大笑着說:“小狐狸,你就別調戲你家主人了,這是人家蘇七娘在外面聯絡人馬還沒回來聚集,不然要是被她看到的話呀,呵,非得扒了你的狐狸皮做大衣不可……”   “哼,少提那個蘇七娘,人家最討厭她了,跟人家搶男人!”   小狐狸竟然叉着腰生起了悶氣來,逗得我們大家都鬨堂大笑了起來,倒是白龍越來越尷尬了,趕緊朝着小狐狸擺了擺手說:“乖,別鬧,別鬧,快殺了它……”   “好吧,人家知道了!”   小狐狸氣得嘟了嘟嘴,抬起手來爪子輕輕一按,正好按在長右心口上的那根指甲,瞬間就“噗”地一聲刺穿了長右的心口……   而就在這時,伴隨着從長右心口滑落的沙塵,白澤的驚叫聲卻從遠處傳了過來——   “不行,不要殺它呀……”   聽到這話大家都循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就見白澤正滿臉驚慌地朝這邊跑過來,然而那長右掙扎了幾下子之後,已經死在了九尾狐的爪子之中……   “糟了!糟了!”   白澤再度驚叫了起來,我趕緊驚問說:“白澤,怎麼了?幾隻異獸都已經被殺,明明是安全了,怎麼還糟了?”   “主人呀主人,長右四耳,厥狀如猴。實爲水祥,見則橫流!長右是水妖,殺則必見大水!”   白澤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我,我驚了一下,趕緊又朝着三哥說:“對了三哥,剛剛咱倆被那隻野豬叼着亂竄時,你有沒有發現它挖出的洞道里,有一股……”   “魚腥味……”   沒等我說完話,三哥已經緊皺着眉頭開了口:“很重很重的魚腥味,我早就已經聞到了……”   “可那味道是……”   “噗——”   我話沒說完,突然間就見還被九尾狐捏在爪子裏的長右的身體,瞬間炸裂成一塊塊碎肉,而從屍體之中竟然猛地噴出了一團水流來,先把離得最近的九尾狐和白龍撞倒在了地上……   而長右碎裂的屍身肉塊兒每一落在地上,地面上必定激起一團猛烈地泉水,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我們全都給吞入了其中……   “不好,快救陰陽童子!”   我一聲驚呼,大家趕緊都朝着悍馬車跑了過去,好在車就在旁邊不遠處,我隔着車窗往裏面一看,就見兩個孩子正提心吊膽地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好在還沒有丟,這倒是讓我鬆了一口氣……   然而根本沒等我拉開車門呢,一陣陣“咕嚕咕嚕”地奇怪聲音卻引起了我的注意力,回頭一看,原來是地面上不斷瘋長的大水正往之前那挖洞野豬“狸力”挖出來的一個個大地洞裏面灌……   也是不巧,我們所在的地方正是低窪處,根本沒過多久的功夫,從地面滋生出來的洪水就已經淹到了我們的腰部位置,水位甚至還在以飛快地上漲……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一下九尾狐也愣住了,盯着爪子上還粘着的碎屍塊兒看了一眼,驚呼說:“這,這小猴子才這麼大點兒的個頭兒,怎麼身體裏這麼多的水?”   “哎呀!狐狸呀狐狸,你可幫倒忙了!”   白澤氣得一通搖頭嘆息,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劇烈地顫抖卻已經從地面下傳了出來,那感覺就像是地震似的……   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呢,突然之間,在距離我們大概十來米遠的水泊中間,一道水柱已“噗”地一聲沖天而起,直衝雲霄,而伴隨着那水柱的噴起,一陣震耳欲聾的怪叫聲,也已應着那水柱的噴發而傳了出來,震得人心頭亂顫……   “不好!”   一意識到還有異獸存在於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這一下大家都慌了神,我趕緊一聲驚叫,“快上車頂”,話音剛落,兄弟們就趕緊都七手八腳爬到了車上去。   然而我們纔剛剛爬到車頂上,水也已經緊跟着沒到了車頂部位……   正當大家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就聽“轟隆”一聲,該死,水位明明還在不停的上漲,而車身竟然又開始往下陷,就跟突然掉進了什麼大洞裏似的……   而就在這時,正前方的水面之上,藉着月光一看,已然驚起了一層層奇怪的波浪,就像是有什麼活物潛伏在水中游動,正飛快地朝着我們的車撞過來……   “不好,大家做好迎戰準備!”   我不敢怠慢,一晃手,立在身旁的白澤已經主動化爲了一把扇子飛進了我的掌心之中,三哥也開始摩拳擦掌準備一雪剛剛被野豬叼着走的前恥,而白龍,一發覺不對,則是開始單手結起了印來……   一時間又是一聲轟鳴從車身的正下方傳了出來,但是這一次車沒有再往下陷落,而是突然又從水面飛快地升高了起來……   眼看着車身片刻之間長高了好幾米,驚惶之中我趕緊朝着車底下一看,竟然是車頭和車位處,正有兩根石柱子頂着車身不斷地往上升,不用問也知道,是白龍結成了九字法印之中的“齊”字印,利用從地底下滋生出來的石柱把車身給頂了起來……   而伴隨着車身越長越高,一聲渾厚地叫聲卻從車的右後方傳來…… 第1137章 二將爭功   “唉呀媽呀!”   這時就聽傻狍子趴在車頂上叫了起來,我趕緊跑到他的身前,循着他的目光也往車底下一看,就見車的右側後輪胎上,竟然叼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   隨着石柱把悍馬車從水裏頂了起來,那怪物竟然也咬着車的輪胎跟着被吊了起來。   我仔細一看,就見那玩意兒似乎是一隻巨大的烏龜,然而卻跟一般的烏龜有些不同,身體龐大得簡直就跟悍馬車的大小差不多了,黑色的殼子上長滿了綠色的毛,身體卻是紅彤彤的火焰顏色,甚至脖子上、四肢上以及臉上,仔細看還能看到類似於鳥的紅色羽毛來……   又仔細一看,這哪兒是什麼烏龜呀,它分明長着一顆鳥的頭和一張鳥的臉,然而那在空中徐徐擺動的修長的尾巴,卻是一條火紅火紅的蛇,正不斷搖頭晃腦地發出“絲絲”地慎人叫聲……   看到這幅畫面,我心裏“咯噔”一聲,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永州之戰時候的自己來。   那時我的心裏被李書海植入了一塊玄女的指甲,因此被勾起了上古年間的記憶,失控暴走幻化爲了一隻巨大的玄龜,那形象簡直就跟眼前這隻跟着車被“釣”上來的大烏龜差不多,同樣也是身形巨大,尾巴是條會動的蛇……   不過仔細一想,當時根據其他旁觀者的描述,我所變化的那隻大玄龜,身體主要顏色應該是青色的,而且可不跟眼下這隻大烏龜似的,長得一臉的鳥相……   這他媽的什麼玩意兒?   我心裏一驚,而這時手裏握着的白澤扇中,卻傳來了白澤的聲音——   “主人,是玄龜……”   “玄龜?”   聽到這話,我更是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驚問說:“這,這怎麼可能呢?它若是玄龜,那我又是誰?”   “不不不,並非是你那個玄龜,它是旋龜……”   白澤急忙說道:“這旋龜身體黑紅、鳥頭蛇尾,爲包括你在內的上古十大神龜之一,你可要小心,這龜可不比你的前世玄龜要差到哪裏去,甚至兇起來比你還要更加的厲害呢……”   白澤的話纔剛一說完,媼也在旁邊戰戰兢兢地說:“是啊小馬,你可別小看了這傢伙,據我所知,當年大禹治水時,它還曾經幫助大禹治過水呢,那時候應龍用尾巴劃分水渠引走洪流,旋龜則背上馱着息壤,跟在禹身後,以便禹能隨時把一小塊一小塊的息壤取來投向大地,息壤落到地面後迅速生長,很快就把恣意的洪水填平了,可是大禹治水時的一大功臣呢……”   聽到媼這句話,我點了點頭,然而我們都已知道,大禹治水其實不過是個幌子,屠神之戰正是在大禹治水的掩飾之下開始的。   想到這裏,我趕緊又驚問說:“媼,你說這怪物曾經幫助過大禹治水,這麼說,它豈不是也參加過屠神之戰?”   “不錯,當年屠神一戰,這旋龜效忠於人類一方,並且憑藉着一副鐵齒鋼牙,以及那副刀槍不入的身軀,幫大禹斬殺過無數的同族神魔,後來龜山一戰,它還曾經和你的前世玄龜交過手呢……”   媼話說到這裏,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副瑣碎的畫面,畫面之中,就見高山腳下戰亂不堪,而奮戰的人羣之中,就見兩隻巨型大龜,一青一紅,正在拼命地廝殺着。   而這兩隻大龜的尾巴皆爲蛇形,一爲青蛇,一爲紅蛇,兩龜廝殺互咬時,兩條蛇的身體也正纏在一起拼命地撕咬,兩隻大龜身上都血跡斑斑,但卻都不屈服……   “我,我想起它來了……”   我緊皺了下眉頭,不由地攥了攥拳頭。   當年正是這旋龜把我咬傷,導致最終我被圍攻時身受重傷無法脫身……   有句話叫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也許就是形容眼前這一畫面的吧……   顯然,剛剛車身之所以會突然下沉,一定是這潛伏在水裏的旋龜想要把我們給拖進水裏去全都淹死或咬死,而眼下一見這旋龜還死死叼着車的輪胎不放,我更火了,一晃手,手中又多出了一杆血紅的長槍來……   “你們好好保護陰陽童子,我去會會這隻旋龜……”   我說着話就想從車頂上跳下去,可還沒等跳呢,三哥卻從後面拽了我一把,我回頭一看,就聽三哥嘿嘿笑着說:“兄弟你別衝動,剛剛我丟人丟大了,把它交給我一雪前恥……”   “三哥,可是……”   “別他媽可是了,你看看後面……”   聽到三哥這話,我趕緊回過頭去朝着後面一看,瞬間大驚失色。   伴隨着一股從水中升起的氣泡,就見水面之下漸漸升起了一個人來,一個滿頭長髮,渾身溼漉漉的男人……   那男人上半身探出水面,下半身則一直潛伏在水中,一露出水面來,立刻仰起頭直勾勾地盯着我們看,眼都不眨一下。   而從他所在的位置判斷,剛剛水中那道突然盪漾開來、朝着我們衝過來的水波,應該正是他搞的鬼……   “你又是誰?難道也是龜山麒麟窟裏葬身的神魔?”   我指着水裏的怪人一聲驚呼,他卻完全不作理會,還是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們看,而這時就聽一聲怒吼從我背後傳來,我回過頭去一掃,三哥已經縱身從車頂上跳了下去,“啪”地一聲就重重摔再了那旋龜的後背上……   “你他媽給我松嘴!”   三哥一聲怒吼,說話間揚起拳頭來就往旋龜的脖子上砸,這一拳砸下去,砸得整個車都跟着晃動了起來,而那旋龜被打得一聲慘叫,終於忍不住劇痛鬆了口,“噗通”一聲就帶着三哥一起摔進了水裏……   眼看被三哥搶了先,同樣暴脾氣的傻狍子可坐不住了,立在車頂上就想脫褲衩,嚇得張雅和陳樹林趕緊在旁邊攔着問他幹什麼,傻狍子一邊掙扎一邊吼道:“都給我閃開!閃開!這癟犢子玩意兒交給我!交給我!”   雖說好不容易阻止住了傻狍子脫褲衩兒,然而張雅和陳樹林最終還是沒能阻止住傻狍子從車頂上跳下去,就聽“噗通”一聲傻狍子入了水,再出水面時先頂着那傻愣愣的水中怪人一聲怒吼:“孫子!咱倆單挑!”   話音一落,傻狍子揮動雙臂一蹬雙腿,狗刨兒着就朝那立在水中一動不動的怪人撲了過去,好傢伙,“咔咔咔”的遊得那叫一個快,褲衩兒都跟不上……   張雅一見那紅彤彤的褲衩兒漂浮在水面上,忍不住嘆了口氣:“媽的,阻止半天還是脫了……”   傻狍子可不理他們,三下五除二就游到了那水中怪人的面前,然而怪人還在抬着頭朝着我們直勾勾地看,根本就不理會傻狍子,這可更把傻狍子給氣壞了……   “你他媽不搭理我是不是!”   傻狍子氣得一瞪眼,抬手間猛地一拳頭就砸在了那怪人的臉上,沒等怪人反應過來呢,雙手按住怪人的雙肩,就把他往水裏按,而就在這時,那怪人也已經張開雙手抱住了傻狍子,跟傻狍子在水裏打起了滾兒來……   看到這幅畫面,我們多少都有些尷尬,因爲傻狍子眼下啥也沒穿,而那怪人,也本來就赤膊上陣,見兩個人抱在一起一通廝打,那場面總覺得有點兒奇怪……   誰知道就在這時,突然間就見那怪人突然間用兩隻手鎖住了傻狍子的腰,而兩隻手上的皮膚就像是融化了似的,竟然開始自己變形,很快雙臂連成一氣就把傻狍子給包裹在了其中,而那雙手臂變形的同時,那怪人的身體和臉也在發生巨大的變化,那環成一圈的手臂與身體相連,竟然化爲了一隻巨大的魚嘴,而那怪人的頭和肩膀融在一起,雙眼突然變大,竟然漸漸形成了一張巨大的魚臉…… 第1138章 橫公魚出世   眼看着那突然就變成了一條大魚的怪人就要把狍子整個給吞進去,這一下可嚇壞了的我們。   而就在這時,白澤的聲音已經又從我的腰間傳了出來——   “糟糕了,是橫公魚?”   “橫公魚?那是什麼東西?”   我頓時一驚,這時就聽白澤的聲音再次從扇子裏面傳了出來——   “橫公魚爲上古年間石湖之主,石湖周邊居民爲避免水患,每年都要以活人祭祀這隻湖中的水神,此魚形如鯉而赤,晝在水中,夜化爲人,刺之不入,煮之不死,渾身就如同穿了一層刀槍不入的鐵甲一般,可不好對付呀……”   白澤這話說完,我心中也不由地又震了一下,朝着水裏望去,那長髮怪人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一條巨大的火紅色怪魚,正在水裏瘋狂地翻騰着……   而被它“倒栽蔥”叼在嘴裏的傻狍子沒等掙扎幾下子,就聽“咕嚕”一聲,赫然被那怪魚猛地一口給吞了下去……   “老爸!”   一看自己的生父被大魚吞掉,陳樹林可嚇壞了,一個縱身就從車頂上朝着水裏跳了下去,眼看着就要掉進水裏時,就聽“呼啦”一聲,陳樹林張開翅膀猛地一扇,赫然擦着水面朝在水中興風作浪的橫公魚就撲了過去……   而直到這時我也已經明白了,難怪那隻挖洞野豬“狸力”要一直在地面下挖來我去的,顯然是爲了幫助這藏在地下水內的橫公魚挖掘出一個可以重見天日的水泊來,而我和三哥被狸力抓到地下洞穴裏時,聞到的那股腥臭味,無疑也正是從這條巨大的怪魚身上所發出來的……   就在這時,眼看着陳樹林就要撲到那橫公魚的身前時,橫公魚突然以巨大的尾巴猛地在水中一拍,“啪嗒”一聲掀起一陣驚濤駭浪,一道水柱正中陳樹林身上,伴隨着一聲慘叫,把陳樹林給拍得翻倒在了地上……   “不好,你們保護陰陽童子,我去救他!”   一見落水的陳樹林有危險,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白龍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甩手間藏在袖子裏的小白狐已經化爲了一道白光朝着水面射去……   小白狐剛撲下去,白龍自己也一個箭步縱身而下,身形騰到半空時就聽“嘭”地一聲,是那正朝着陳樹林撲過去的橫公魚,已經被飛撞而下的小白狐一頭撞翻在了水中……   小白狐借力又“噌”地一下倒飛騰空,白龍快落到水面時正好腳在倒飛回來的小白狐背上輕輕一點,身形再度騰空而起,趁機彎腰伸手一撈,就抓到陳樹林的手,把他從水裏給撈了上來……   白龍抓住陳樹林後借力再度騰空,就想帶着陳樹林飛回到車頂上,誰知道從水面飛起來還沒有一米來高,突然間就聽“呼啦”一聲,伴隨着一陣驚濤駭浪,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鑽回了水裏的橫公魚已經又再度從水面鑽出,而這一次,就在白龍和陳樹林的正下方……   “白龍,小心啊!”   我嚇得一聲驚呼,眼看着從下面跳起來的橫公魚就要把陳樹林和白龍全都吞掉,誰知就在這時,伴隨着一聲從車後面傳來的巨響聲,整個車身突然間開始搖晃下沉……   “糟糕!”   立在車頂上的所有人都大驚失色,可還沒等反應過來呢,車身已經開始傾斜,再度朝着水面之下落去。   落下去時我回頭朝着車後面一掃,竟然是那火紅火紅的旋龜已經一頭撞斷了頂住車身的一根石頭柱子,而三哥正哇哇怪叫着被旋龜那條火蛇一樣的尾巴叼在口中,在空中耀武揚威般肆意地扭擺着……   那尾巴扭擺時,就聽見三哥在蛇嘴裏被晃得哇哇怪叫着直罵街——   “你大爺啊!剛讓野豬叼,現在又讓你個王八叼!喂!老子好歹是將臣,是天門守將,給點面子行不行啊……哎呀……”   旋龜可不理會他的話茬兒,一頭撞斷了車身後面撐住的石頭柱子之後,突然間朝着空中張開血盆大口,就想等待着我們的悍馬車往它嘴裏掉……   而這時只聽“咕嚕”一聲,白龍和陳樹林也已經被橫公魚給吞進了肚子裏,嚇得旁邊的小狐狸“吱吱吱”一陣怪叫……   “噗通”——   還沒等我們相出辦法來,整輛車已經猛地一頭扎進了水泊之中,伴隨着飛濺的水花,這一下所有人都落了水,我嚇得趕緊驚叫了起來——   “保護陰陽童子,快保護好陰陽童子!”   掉進水裏的瞬間,我腦海之中突然浮現出了猴兒哥的身影來,前所未有的想他。   畢竟論起水戰來,無論是白龍、三哥還是我,都不敢跟猴兒哥比肩,如果是猴兒哥在這裏的話,估計三兩下的功夫,就已經把那巨大的橫公魚給撕成了碎片了……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們也只能趕緊從車裏把戰戰兢兢的陰陽童子拉了出來,儘量護住兄弟倆,嚴防着周圍妖獸的襲擊……   這時只聽“噗通”一聲,那橫公魚一個猛子再度扎進了水裏不見了身影,而再看另一邊,剛剛撞斷了石頭柱子的旋龜還在拼命地狂舞着身軀,就朝我們撞了過來……   “小心那龜!”   我一聲怒吼之下,所有人都趕緊警戒起來,以便隨時應對那張着血盆大口的旋龜的衝撞,誰知這時就聽三哥突然間一聲怒吼:“你們別管!老子非得把面子自己掙回來!”   說着話就見三哥瞪圓雙眼攥緊拳頭,回手一把就攬住了那叼着自己的火蛇的脖子,張嘴就咬……   “你他媽的咬我!我也咬你!”   三哥一口咬下去,瞬間“喀吧”一聲咬碎了那蛇脖子上的鱗片,疼得火蛇一聲嘶鳴,終於按耐不住鬆開了嘴,三哥這才得以生還,“噗通”一聲就落在了正衝向我們的旋龜背上……   “他媽的!老子打死你!”   這旋龜的猖狂顯然是把三哥給徹底激怒了,一時間就見立在玄龜背上的三哥緊緊一攥拳頭,“呼啦”一聲,雙手上立刻綻放出了金色的濃煙來,騰空而起直飛半空而去……   這時只聽三哥一聲怒吼,怒吼聲未落,一對金光閃閃的拳頭卻已經如同暴風驟雨一般開始朝着旋龜的後背上“噼裏啪啦”地襲擊了下去……   只聽着那震耳欲聾的沉悶響聲,我都不禁打了個哆嗦,心說這一拳拳要是打在其他人的身上,估計都能把人打成肉泥了,可這旋龜的殼子沒想到這麼結實,眨眼間的功夫三哥幾十拳砸下去,龜背上竟然連一點兒傷痕都沒有留下,而那旋龜更是如同不痛不癢一般,繼續長着血盆大口朝着我們撲過來……   “媽呀!這該死的王八精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後殼比我的骨頭還硬?”   眼看着旋龜已經快要衝到我們的面前,騎在旋龜背上的三哥上氣不接下氣的,也傻了眼……   然而就在這時,只聽“噗通”一聲,伴隨着飛濺的水花,那已經連吞了傻狍子、陳樹林和白龍三人的橫公魚又已經破水而出,騰空而起猛地一甩尾巴,從空中就朝着我們所在的位置撲了過來……   “各位小心,一定要保護好陰陽童子!”   陰陽童子已經嚇得開始哭嚎了,而我也忍不住要出手,眼看着一邊是即將從空而將的巨大怪魚,另一邊是橫衝直撞的巨型怪龜,妖氣早就已經開始在我的雙手手臂中凝聚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尖銳地怪叫卻突然間從空中傳來——   “吱——” 第1139章 騎狐狸的女孩兒   那聲音聽起來和小白狐的叫聲有幾分相似,但仔細聽卻發現比小白狐的叫聲還要更加的低微纖細……   驚惶之中我循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抬眼一掃,就見夜色之下,一羣土黃色的怪鳥,正拍打着翅膀朝着我們這邊飛過來,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難聽的“吱吱喳喳”地輕微怪聲……   那些怪鳥顏色土黃,就像是一羣小麻雀,但仔細一看,提醒似乎又比麻雀要打上不少……   還沒等我們看清楚那些東西是什麼,那些東西卻已經以極其輕快地身法、飛快地速度,分爲兩組,分別迎着落下來的橫公魚、以及撲過來的旋龜迎面撞了過去……   一時間,就聽“噼裏啪啦”一陣亂炸聲猛地傳來,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其他人也都看傻了眼,那些怪鳥撞在橫公魚和旋龜的臉上時,竟突然自爆炸開,一時間炸得橫公魚和旋龜面目全非,只能一個掙扎着縱身逃進水中,另一個慘叫着連連後退不敢再前進了……   然而這從空而將的怪鳥顯然還沒有全部都炸掉,竟然還有十幾只在空中一直不停地圍着我們盤旋着……   奇了怪了,這東西到底是敵是友?   出於好奇,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眼看着一隻怪鳥從眼前飛過時抬手就抓了住,仔細一看瞬間大驚失色,捏在我手中還在拍打翅膀的,哪裏是什麼鳥啊,明明是一隻人工製成的木鳥,而那“吱吱喳喳”的輕微怪聲,正是這些木鳥在拍動翅膀時發出來的……   “這是什麼玩意兒?”   驚愕之中我趕緊拿着那隻木鳥遞向了張小茹,畢竟她曾是當年巫鬼教赫赫有名的大祭司,見多識廣。   誰知道張小茹看了幾眼之後,也驚愕地搖了搖頭說:“這,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明明是木頭,爲什麼卻自己能飛?真是太奇怪了……”   雖然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但剛剛分明就是靠着它們的自爆,才逼退了橫公魚和旋龜的兇猛攻勢,令我們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正當大家都盯着那些在空中盤旋的木鳥仔細觀察時,一陣清爽的笑聲卻突然之間從半空之中傳了過來……   那笑聲甜美得如清脆的銀鈴,又如悶熱的夏天刮來的一陣清爽的涼風。   震驚之餘,大家趕緊循着笑聲傳來的方向抬頭一看,就見一個穿着花裙子的高挑女孩兒,正斜坐在一隻棕黃色的巨型狐狸身上徐徐落下……   那女孩兒長得清秀可人,笑得甜美清爽,然而一看她胯下那隻巨型狐狸,我的心情涼了半截……   這時張雅已經先驚呼出了聲來——   “又,又一隻九尾狐?”   張雅沒有看錯,那被女孩兒當成坐騎坐在身下的巨型狐狸,有九條尾巴……   不單有九條尾巴,更還有九顆頭湊在一起,光是看上一眼,都嚇得人心裏發慌了,而那坐在狐狸背上的女孩兒卻依舊笑容可掬地哼着歌,騎在狐狸的背上用及慢的速度下墜,身邊還有十來只木鳥正圍繞着她“吱吱喳喳”地亂飛着……   而我仔細一看,那狐狸不單是九頭九尾,四肢下的爪子更如老虎的爪子似的,每一隻巨大的虎爪之下,都藏着一隻木鳥,拼命地拍打着翅膀將狐狸和女孩兒託在半空中,如果看的不仔細,就真跟着女孩兒懂得騰雲駕霧、如同仙子下凡似的……   “那不是蠪侄(lóngzhì)嗎?”   突然間就聽媼一聲驚呼,說話時回頭朝着我別在腰間的白澤扇掃了一眼,又接着說:“哥,蠪侄爲什麼會在這裏?我可不記得它曾參加過龜山一戰啊……”   “我也在奇怪……”   白澤扇中傳來白澤的聲音:“我雖然沒有親歷屠神之戰,但博古通今無所不知,我記得蠪侄不喜爭戰,早年因四處食人,早就被人間所驅逐追殺,因此下落無蹤了……屠神之戰時蠪侄似乎從來沒有露過一次面,爲什麼它會在這裏呢?”   “蠪侄?這個詞好繞嘴呀……”   我撇了下嘴,又問:“這蠪侄又是什麼東西?”   “也是一隻上古時令人聞風喪膽的惡獸啊……”   白澤回答說:“上古年間濟山山系以陽山爲主,陽山往西二百里有一昆吾山,那是當年涿鹿之戰時,黃帝討伐蚩尤之前吞併列陣的地方,在那之前,蠪侄一直在昆吾山上佔山爲王,逢人便喫,使得昆吾山向來無人敢接近……”   趁着那騎在狐狸背上的女孩兒還沒落下來,我趕緊又問:“爲什麼是在那之前?那在那之後呢?”   當年黃帝在昆吾山吞併時,爲設天險,曾命令手下軍士在山上挖掘百丈壕溝,以爲挖出地下之水作爲防禦屏障,誰知道山體之下非但沒有泉水,反而噴出岩漿烈火,而蠪侄就生活在其中,並借烈火而上,與黃帝大軍一場激戰,那一戰導致黃帝部死傷軍士千員、猛將數百,最終黃帝探明這是一隻佔山爲王的喫人惡獸,因此大怒,下令軍士繼續圍攻蠪侄,最終蠪侄負傷逃脫,自此下落不明……黃帝卻還不甘心,涿鹿之戰之後更頒佈檄文到處捕殺惡獸蠪侄,可是再無所獲,從那之後,這蠪侄還從來沒有再次出現過呢……   “那它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正驚愕的時候,那騎在狐狸上的“仙子”已經偏偏而落,狐狸的四隻虎爪踩踏在最水面上時,生起層層波浪,卻因四隻木鳥在虎爪下託着,而沒有下沉……   “哎,都說天誅府的人馬精銳幹練,現在一看也不過如此嘛……”   女孩兒掃了我一眼之後,“噗嗤”一聲就笑了起來,她正笑着,背後卻又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那剛剛逃進了水裏的橫公魚再度翻上水面,趁着女孩兒不備,張開血盆大口就朝女孩兒吞了過去……   “小心……”   我嚇得一聲驚叫,可女孩兒卻依舊眉眼含笑不動聲色,就在這時,女孩兒只微微一勾手指,正在我們周圍環繞的十幾只木鳥立刻都如同利箭一般,朝着那撲向女孩兒的橫公魚迎面撞去,“噌噌噌”幾道虛光閃過,掠起女孩兒滿頭清秀長髮的瞬間,木鳥們又已經在橫公魚的臉上炸開了花……   橫公魚疼得一聲慘叫,終於又再度逃進了水中,女孩兒掃了一眼在水中“落湯雞”似的我們,突然一聲冷哼,又接着說:“哎,小馬哥哥真不該這麼看重你們,你們呀,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小,小馬哥哥?”   我不禁一愣,又問:“小馬哥哥?小馬哥哥是誰?”   面對我的問話,那女孩兒卻只是撇了下嘴,隨後擺了擺手說:“你也別多問,我也懶得跟你們這羣廢物多說話,原本只是打算偷偷看看你們實力如何,現在一看天誅府就這德行,也難怪會任由人間被禍害成現在這副模樣了,真是一羣廢物……”   “你怎麼說話呢?”   這話媼可不愛聽了,瞪着眼就吼了起來:“小丫頭你罵誰廢物呢?快說,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蠪侄又會跟你在一起?”   媼問話一出,女孩兒身下的九頭狐狸口中竟也傳來一陣怪笑,隨後其中一張嘴開了口,說話的聲音,就像是個稚嫩的孩子似的……   “媼,好久不見了,我聽說這麼多年你一直到處逃命,哎,真是可憐啊……”   一聽這話,媼氣呼呼地罵了起來:“你還說我?你還不是被有熊氏下令捉拿,夾着尾巴狼狽而逃?” 第1140章 神拳傻老三   媼這話出口,顯然那蠪侄也不愛聽了……   “媼,你胡說什麼?夾着尾巴而逃的是你,老孃不過是避世隱居而已,你再胡說,老孃撕爛你的嘴!”   “喲!你丫可別撕爛老子的嘴呀,老子可就一張嘴,哪兒像你蠪侄啊!九張嘴就根舌頭,九根舌頭連起來能繞地球一圈,你個長舌婦!你個小狐騷兒!”   “你敢罵我!”   “哥們兒罵你了咋滴?”   “你別後悔!”   “哥們兒就沒辦過後悔的事兒!”   “姐妹們,開罵!”   這蠪侄顯然也不是好惹的,這一下媼算是引火自焚了。   一直以來,除了逃跑之外,媼最大的本事應該就是罵街了,也不知道它這響噹噹的崑崙神獸,怎麼就這麼粗俗下賤。   不過不管怎麼說,一直以來媼這孫子還真沒在嘴上喫過一點兒虧,每次都幾句話把人噎得半死,什麼不好聽,這孫子長着自己皮厚打不疼就亂說什麼,因此沒少挨三哥、猴兒哥和小茹的修理,不過即便被打個半死,這孫子還是不嘴軟,繼續窮橫,這一點,我想不服都不行……   可這一回,顯然媼是真遇到對手了,媼罵街厲害,擱不住人家對方有九張嘴呀,九張嘴等於九個人,它一個人跟九個人對罵哪兒能佔到便宜啊?   一時間就聽“噼裏啪啦、嘰裏咕嚕”的一陣髒話滿天飛,各種祖宗十八代、各種詛咒、各種挖苦諷刺,這五千年來中國古人以智慧創造出來的各種髒話,這麼會兒的功夫讓那隻九頭狐狸給罵了個遍,媼想插話都插不上了……   沒辦法,人家開始的時候是九張嘴一起罵,各罵各的,隨後罵累了開始掄着罵,這張嘴罵完剛停下,沒等媼插嘴呢,另一張嘴已經接着又罵上了,簡直是天衣無縫……   大概讓那九頭狐狸蠪侄痛罵了三分鐘左右,媼憋得滿臉通紅渾身打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可還是接不上話,終於忍不住了,氣得“哇嚓”一下就哭了出來,倆蹄子一邊猛拍水面一邊嚎啕大哭:“唉呀媽呀!哥們兒不活了!哥們兒一世英名啊,罵了幾千年街從無敗績,今兒讓一老孃們兒給收拾了……”   一邊哭嚎,媼又朝着我背後的白澤扇望了過去,又“哇”地一聲接着哭:“沒天理呀,他媽的兄弟都讓人欺負成這樣了,當大哥的也不幫忙,一看就不是親的,我他媽的就是爹孃撿來的呀……”   白澤終於憋不住了,立刻在扇子裏一聲怒吼:“你他媽給爺閉嘴!好歹也是隻上古靈獸,你丟不丟人?還爹媽?咱倆他孃的哪兒來的爹媽?還人家老孃們兒?你看看你倆現在誰像老孃們兒?你罵不過?你哥我也就他媽一張嘴,咱倆加起來是人家的對手嗎?你他媽傻呀……”   被白澤這一罵,媼還真清醒了不少,確實,就算是兩張嘴,也幹不過人家九張嘴呀,回頭身爲崑崙山上古靈獸的哥兒倆肩並肩、手拉手指着人家一狐狸“姑娘”罵街,那畫面也不好看呀……   就在這時,白澤已然幻化爲一道白光從扇子裏飛了出來,“噗通”一聲落在了水裏之後,揚起前蹄先朝着那個騎在蠪侄背上偷笑的女孩兒拱了拱手,隨後才說:“這位小姐,蠪侄妹妹,我弟弟還小,不懂事兒,兩位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它一般見識……”   白澤話一出口,媼又氣得拍着水面哭嚎了起來——   “完了!胳膊肘往外拐了,當大哥的見了騷狐狸走不動道兒了,連自己弟弟都不要啦……哎呀我的命可好苦呀……”   白澤氣得臉都青了,瞪了媼一眼之後也沒理它,又朝着騎在九頭狐狸蠪侄背上的女孩兒問話說:“這位小姐,敢問您從何而來?尊姓大名?”   白澤問得客客氣氣的,可那女孩兒卻只是微微一笑,一擺手,慵懶地說:“你就只山羊,在這兒拽什麼文,在多嘴把你涮羊肉……”   “哎呀我擦!你還瞧不起爺!”   白澤也急了,回頭一蹄摟住媼的脖子,怒吼說:“兄弟,咱倆一塊兒罵!”   “罵什麼罵,你們哥兒倆給我消停點兒!”   我一罵,兩兄弟終於閉了嘴,我這才又問那個女孩兒說:“喂,你到底是什麼人?趁着老子還沒發火兒,趕緊自報家門……”   “自報家門?你看你們的狼狽相,也配跟我說話?”   女孩兒回頭朝着水面一掃,又對我說:“你看看,堂堂的天誅府府主,一大羣人竟然連幾隻龜山的妖獸都對付不了,你們丟人不丟人?”   聽她一說我笑了,又問:“妹子,你怎麼知道我們對付不了?”   “呵,真是死鴨子嘴硬,你們要是能對付,還用得着我出手相助嗎?你看看,剛剛要不是我救了你們呀,你們恐怕都已經成了那怪魚肚子裏的食物了……”   女孩兒甜甜一笑,那模樣雖然沒有絲毫的不敬,但言辭卻直戳人心,顯然是沒把我們所有人放在眼裏……   誰知道女孩兒的話纔剛剛說到這裏,突然間就聽“噗通”地一聲,在水下藏匿掙扎了大半晌的橫公魚和旋龜幾乎同一時間從我們前後兩側破開水面,張開血盆大口就朝着我們撲了上來……   那旋龜位於我們的身後,而且距離我們更近不少,一從水面鑽出來,立刻張着血盆大口怪叫着就朝我們撞過來,我回頭掃了一眼,沒動,笑了……   我一笑,那女孩兒也笑了,說:“怎麼着,知道打不過,已經放棄掙扎了?”   我沒搭理她,而就在這時,那朝着我們橫衝直撞過來的旋龜突然間“噌”地一個轉完,竟然避開了我們所在的位置,調頭朝着左側瘋狂地遊了過去……   看到這幅畫面,那坐在狐狸背上的女孩兒不由地愣了一下,誰知道就在這時,一聲咆哮已經從旋龜鑽出水面的地方破空傳來——   “你他媽的哪裏跑!”   伴隨着那聲震懾人心的怒吼,就聽“嘭”地一聲,一道金光已經從水中竄了出來,那是三哥的身影……   就見三哥已經在周身幻化出了一身威武的金甲,一出水面立刻縱上三丈高空,抖手的功夫,手裏已經又“呼啦”一下幻出了一杆金槍……   “王八犢子!有種你再囂張啊!還想跑?老子看你能跑到哪兒去!”   縱上高空的三哥又是一聲怒吼,說話間猛地一甩手,就跟投擲標槍似的就把手裏的金槍甩了出去……   “噌”地一聲,那金槍破空扎來,“噗嗤”一聲結結實實就紮在了那旋龜的殼子上,三哥身形一晃又落向水面,可還沒等落入水中呢,直接踩踏着水面“騰騰騰”地就追着旋龜逃走的蹤跡追了過去……   十幾步的功夫,三哥已經追上了慘叫着逃竄的玄龜,那蛇一樣的尾巴竟然還想保護,轉過頭來就往三哥的頭上咬,三哥正好攥住蛇的腦袋借力就翻到了那旋龜的背上,攥着蛇身在扎進龜殼的金槍上一纏,先把那蛇的身子在金槍上繫了個死扣,隨後揚起拳頭在嘴邊哈了一口氣,瞪着眼就往旋龜的殼子上又猛地砸了一拳……   “我去你大爺的吧……”   只聽“嘭”地一聲,這一拳伴隨着刺眼的金光,直把旋龜砸得慘叫連連,伴隨着一塊塊龜甲的崩裂,旋龜身形一晃“嘭”地一下直直沉向水底,驚得周圍波濤翻滾,水面上生被三哥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來…… 第1141章 龍族再現   旋龜的背甲雖硬,卻硬不過三哥無堅不摧的鐵拳……   而橫公魚雖然能吞,卻吞不下不可一世的五世奇人……   伴隨着一片片散落的龜甲隨着水中的漩渦漂浮起來,霎時間只聽“刷”地一聲,那橫公魚根本沒等衝到我們的面前,一道龍形白光已經鑽開了它的後背直飛沖天,不用問也知道,必定是白龍無疑……   這時就見騰空而起的白龍微微一笑,雙手在胸前結印時,開口吼道:“橫公魚,你外面的鱗片確實堅硬不可摧,可惜肚子裏面的五臟六腑還是太弱,你看這是什麼……”   雙手手決印法剛一結成,白龍揮手間就聽“嘩啦”一聲,是一團飛沙已經在空中瀰漫開來……   “殺你何須費工夫,我已經摸清了你心臟的位置……”   白龍又一聲笑,身形下落之際,突然間又聽“嘭”地一聲巨響傳來,是一根尖利地地錐已經破開水面從水中鑽了出來,那地錐刺出來時不偏不倚正好刺穿了橫公魚的身軀,將正朝着我們撲過來的橫公魚從水面下給拖了出來,懸在了半空之中……   這時白龍也正好舞動身形輕輕落腳在那地錐的尖端,朝着剛剛自己鑽出來的地方微微一揮手,暖暖一笑說:“裏面舒服是不是?你們還要在裏面待多級?”   “完事了?”   只聽一個東北口音濃重的聲音從還在掙扎的橫公魚肚子裏傳了出來,緊隨其後,傻狍子和陳樹林已經先後慵懶地從魚肚子裏面順着那道裂痕爬出,立在被懸掛在地錐的橫公魚身軀上開始朝着我們招手大笑……   眼看着水中漂起一片片破碎的龜甲,又一見剛剛連吞我們三個兄弟的橫公魚已經停止了掙扎,這一下,那個騎在九頭狐狸上的漂亮妹子徹底傻了眼,連笑容都僵在臉上忘了收斂起來……   再一看她身下騎着的九頭狐狸“蠪蛭”九顆頭九張臉上都已經露出了驚慌的表情……   一見那蠪蛭似乎怕了,媼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立刻冷哼了一聲說:“怎麼樣,妹子們?這一下你們還猖狂不猖狂了?”   “你……你們……你們真是怪物……”   那女孩兒憋了半天才憋出了這麼句話來,而這時就聽“呼啦”一聲,就見那輛已經沉入水底的悍馬車,已經被三哥生生從水裏又給拽了出來……   就見三哥拼命拍打着水面,臉上的表情就跟喫屎一樣,顯然是拽着那沉重的悍馬車累的,隨後朝着我怒吼說:“小馬,你們快來幫忙啊,他媽的這玩意兒太沉了……”   看到這幅畫面,那女孩兒更是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徹底啞口無言了……   沒等我游泳過去幫三哥把悍馬車從水裏拖上岸,白龍已經先施展九字法印,用水裏滋出的石土柱子把車從水裏頂了出來,媼和白澤也沒閒着,鑽進了水中之後在水底挖了幾個大洞,很快就把困在低窪處的水流全都給引走了,我們終於算是脫了險……   這纔剛剛離開集結人馬的基地,就遭遇了這麼多千奇百怪、兇悍無比的龜山神魔,這可讓我不免發了愁,畢竟龜山路途遙遠,如果開着車沿着公路全速前進的話,倒是用不了三天就能趕到龜山腳下,可如果路上再遇到類似的各種妖獸擋路、耽擱時間的話,恐怕三天之約,肯定是來不及了……   一通激戰之後,大家顯然也都累了,地上的水一退,立刻都疲憊地癱倒在地上休息了起來,畢竟就算我們不休息,眼下趕路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挺好的一輛悍馬車,早就已經被淹成了“水車”,這也就算了,甚至連油箱和發動機都被那該死的旋龜在水裏給咬壞了……   正當我們所有人都在發愁該怎麼辦纔好的時候,那騎着狐狸漂浮在空中的漂亮女孩兒已經在木鳥的託舉之下徐徐下落,隨後就見女孩兒一個縱身從狐狸背上跳了下來,沒等腳沾到地面,兩隻木鳥已經自然而然地飛到了她的腳下,把她又託在了空中……   那兩隻託着女孩兒雙腳的木鳥簡直就像是一雙行動自如的“溜冰鞋”似的,不對,比“溜冰鞋”可方便的多,不單能飛,而且立在木鳥上的女孩兒完全動都不用動,似乎那木鳥跟她具有什麼類似心電感應似的能力,只要她心裏一想,那木鳥就按照她的想法飛到四面八方了……   女孩兒忽上忽下地圍着我們一陣轉悠,幾乎把我們每個人都仔仔細細地上下掃量了過來,把我看得煩了,這才從泥湯裏坐了起來,掃了那女孩兒一眼笑問:“美女,你看什麼呢?動物園啊?買票了嗎你就看?”   “呵,怎麼了,看你們奇怪,還不能研究研究嗎?”女孩兒傲氣十足地哼了一聲。   我心說這女孩兒長得漂亮,脾氣倒是不小,不過看她的樣子似乎對我們並沒有什麼惡意,甚至之前還算是用木鳥“救”過我們一次呢……   於是我又笑了笑問:“現在這些妖獸都被解決掉了,咱能好好聊聊天了吧?美女,你叫什麼名字?”   “本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一問,那女孩兒立刻朝着我學古禮拱了拱手,又冷笑一聲說:“閣皁山降魔龍族——宋雨沫!”   這話一出口,我心裏“咯噔”一聲,“宋雨沫”這個名字我倒是沒有聽說過,可從這女孩兒的嘴裏,竟然說出了“降魔龍族”這四個字來,這,這怎麼可能呢?   不過我震驚時,三哥倒是在旁邊一邊修車,一邊頭也不回地插話說:“送魚麼?送啊,那橫公魚不是還在那兒插着呢,要的話你扛走……”   “哼!除了小馬哥哥,誰都不許拿我名字開玩笑!”   女孩兒狠狠瞪了三哥一眼,我趕緊藉機又問:“美女,三哥開玩笑的你別介意,你這名字挺好聽的,宋雨沫,送死的送,雨水的雨,唾沫的沫……”   “喂!我說了不準拿我名字開玩笑!”   女孩兒又朝我瞪了一眼,一拍胸脯說:“我可告訴你,我爸爸可是黑社會,信不信打死你?信不信打死你?”   “信信信,美女,咱先別說你爸是黑社會白社會了,我問你,你一直說的小馬哥哥是誰?”   我一問這話,女孩兒變得更加傲慢了起來,揹着手踩着兩隻木鳥又在我旁邊左右亂飛着說:“呵,像是你這種欺世盜名之輩,沒聽說過也是正常,既然你問了,我也不妨跟你直說,我小馬哥哥就是當今閣皁山降魔龍族的一族之長,怎麼樣,怕了吧?”   女孩兒說話時一臉的冷傲張狂,而我卻已經陷入了沉思……   這怎麼可能呢?當年三山大劫之後,天誅府曾經對遭到屠殺的符籙三山進行了詳細的調查覈對,並且一直到現在,除了我爺爺、我父母以及姑姑四個人之外,閣皁宗降魔龍族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的馬氏後人活口,而我又對降魔龍族內的一些高深道法並不瞭解,這也就是說,所謂的“降魔龍族”,早在我父母、姑姑遇難時,就等於已經徹底絕跡了……   而三山大劫之後二十年的時間裏,更完全沒有什麼降魔龍族的馬氏後人出現過,那麼,那女孩兒口中的小馬哥哥又是誰?   想到這裏,我不禁又想起了另外一個人來……   馬天賜,之前北武堂的堂主馬川、以及楊道爺都曾經跟我提到過這個神祕莫測的人物…… 第1142章 宋雨沫   他,到底是誰?又爲什麼要打着我們“降魔龍族”的旗號招搖撞騙呢?   我朝着那滿臉得意的宋雨沫掃了一眼,又接着問:“美女,你說你是降魔龍族的後人?呵,我不信,整個驅魔界都知道,我現在已經是整個降魔龍族中最後的一員了,你和你的小馬哥哥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你說我欺世盜名,我看你們纔是一夥兒招搖撞騙的騙子……”   “臭小子,不許你污衊我小馬哥哥!”   宋雨沫一聽這話真生氣了,身子往前一傾,“唰”地一下就被那木鳥拖着飛到了我的面前,瞪着眼嘟着嘴,惡狠狠地瞪了我半天之後,突然喘着粗氣猛地“哼”了一聲,不過由於過於氣憤,顯然是哼得勁兒有點兒大了,鼻涕都噴了出來,噴了我一臉……   宋雨沫的臉當時就紅了,趕緊“哎呀”叫了一聲,站起來先從口袋裏掏面巾紙,擦乾淨之後又補了補妝,才氣呼呼地說:“你看看你,把人家氣得都不美了!”   “美,你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了……”   我抹掉臉上的鼻涕,被她急得都他媽快哭了……   “我的姑奶奶呀,咱先說正事兒行不行?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冒充我們降魔龍族的人?”   “誰冒充啊,你才冒充呢,哼!”   宋雨沫又沒好氣地說:“睜開你的狗眼給我看清楚了,我腳底下踩着的木鳥是什麼?”   說話時宋雨沫突然一抬腿,腳底下踩着的一隻木鳥立刻“噌”地一聲就朝着我飛了過來……   我趕緊抬手接住木鳥,而只剩下一隻腳下踩着木鳥的宋雨沫估計沒掌握好平衡,剛把另一隻腳下的木鳥踢出來,自己身子一晃,“噗通”一聲就摔進了泥坑裏,“哎呀呀”的慘叫了起來……   我可沒工夫搭理她,拿着那隻木鳥就仔細地觀察了起來……   那木鳥做工精細,就像是用木頭片拼湊出來的積木玩具似的,不過鳥的兩隻翅膀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枚印章的痕跡,畫的是一條身子打了三道彎、張牙舞爪頭部扭向下方的三爪青龍,這標記我認得,正是我們降魔龍族的標記……   龍虎山、茅山、閣皁山,各有各的標記大旗,這標記我絕對不會認錯,那青龍身體的三道彎、三支爪子九根腳趾,意欲三拜九叩,低垂的頭顱意欲對降魔龍族中人世代俯首稱臣……   “你的東西上怎麼會印着降魔龍族的標記?”   我大驚失色,趕緊朝着那正從泥坑裏爬出來的宋雨沫又驚問了一聲,可那先前渾身乾乾淨淨、如今卻像個泥猴子似的小美女,正抹眼淚呢,哪兒有空搭理我呀……   這時白龍朝着我走了過來,把我手裏拿着的木鳥接過去之後仔細一看,突然皺起了眉頭來,又掃了我一眼說:“小馬,這東西確實是降魔龍族的不假……”   “你說着木鳥?”   “不,我說的是這法器……”   “法器?”   “對。”   白龍點了點頭,拿着那木鳥又接着說:“符籙三山各有所長、各有所短,龍虎山擅五行陣印、茅山擅雷火符咒,而閣皁山‘降魔龍族’馬氏,則擅長法器符籙,我曾經在師傅的道典裏看到過這玩意兒,這叫‘仙翁逍遙鳥’。相傳,降魔龍族誕生之前,閣皁山爲天師道靈寶派道場,靈寶派也就是當初的降魔龍族前身之一,而這仙翁逍遙鳥,正是當初靈寶派祖師爺‘太極葛仙翁’所創的機關玄術,爲閣皁山中高階法器之一……”   說到這裏,白龍又朝着我掃了一眼,接着說:“天師道分爲符籙三宗,何爲符籙你可知道?符指的是符咒,而符籙的籙,所指的便是法器,包括這木鳥在內,以及玉、劍、鏡、石、幡等實物和圖籙,皆爲符籙中之籙,師傅曾經跟我說過,當初三山大劫之前,三山之中最爲神祕的閣皁山可是一個盛放無數法寶的大寶庫啊,可惜閣皁山大劫時,傳說你爺爺馬君武未免閣皁山所藏的法器落入奸人邪魔之手,因此下令摧毀了山上的藏寶庫,以至於不少精妙的法器自此被毀,真是可惜……”   “是啊,要是閣皁山的那些法器法寶沒有被毀掉的話,如今正好分給咱天誅府的兄弟們使用,哎,可惜……”   我嘆了口氣,但眼下經過白龍的指點,終於明白了這“仙翁逍遙鳥”的由來,原來這看似小巧的木鳥竟然還有這麼一個大來頭,而這製作、駕馭仙翁逍遙鳥的道法連我這降魔龍族最後的繼承人都不懂得,眼前這宋雨沫竟然會使用,難道說他們這夥人,真的跟我們閣皁山降魔龍族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裏,我趕緊走過去把還在泥坑裏抹眼淚的宋雨沫給拽了上來,又急匆匆問她說:“小美女我再問你,你們跟降魔龍族到底什麼關係?你說的那個小馬哥哥又在哪裏?我要見他!”   “見他?哼,估計沒等你見到呢,就已經在路上喂這些妖獸喫掉了……”   女孩兒傲氣十足的撇了下嘴,一抹鼻子又說:“我實話告訴你吧,就算你不想見我小馬哥哥,小馬哥哥也要找你呢,他現在就在龜山腳下等你呢,你要真的能活着到龜山去,自然會見到他了……”   “龜山?你說他在龜山?”   “不錯,我小馬哥哥料到你們這羣酒囊飯袋什麼都辦不了,因此早就做好了代替你殺進龜山的準備了,免得你這欺世盜名的廢物丟我們降魔龍族的人!我也就是好奇而已,所以前天晚上偷偷從龜山一個人跑出來,打算在路上看看你們這羣廢物是怎麼出醜的,呵,沒想到你們還有點兒本事,不過比我小馬哥哥還差遠着呢……”   “前天晚上?”   宋雨沫這句話一下就說盡進了我的心裏去,趕緊攥着她的胳膊又問:“你說你是前天晚上離開的龜山?”   “不錯。”   “這怎麼可能呢?這麼說來,你只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就從龜山來到了這裏?眼下這天下到處妖魔異獸橫行,你是怎麼闖過來的?這怎麼可能?”   我這問話一出,宋雨沫當時就愣了一下,突然緊緊閉上嘴,任由我怎麼問,一個字也不說了。   “喂!你快說實話!你到底是怎麼從龜山過來的?”   “你不要問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要是再逼問我,我可跟你不客氣了!”   這小丫頭的嘴還挺硬,甚至連在一邊修車的三哥都急眼了,拿着扳手衝過來就吼:“喂,死丫頭你怎麼嘴這麼硬?你這麼不識抬舉,以後可是會找不到男朋友的!”   “哼,找不到就找不到,我要男朋友有個鳥用啊!”   “對啊!”   三哥狠狠點了兩下頭,又接着說:“找男朋友就是有個鳥用啊,不然你以爲呢?”   “你胡說什麼,本姑奶奶有的是鳥,還要男朋友幹嘛?”   說話時就見宋雨沫突然在下面偷偷揮了下手指,剎那之間,就見二三十隻在空中盤旋的仙翁逍遙鳥,已然伴隨着“吱吱喳喳”的聲音從空中俯衝了下來……   “姓馬的我警告你,你再不放開我,我讓我的鳥兒們炸死你個王八蛋!”   宋雨沫拼命掙扎,我也急了,氣得吼了起來:“小丫頭片子你敬酒不喫喫罰酒是不是?給我從實招來,不然我就……”   我話都沒說完呢,三哥就已經開始脫褲子了,傻狍子也瞪着眼心急火燎的拽自己的紅褲衩,氣得張雅在旁邊直拿腳踹——   “你他媽剛穿回去又要脫,你有病啊!” 第1143章 九身蠪蛭   我本以爲嚇唬嚇唬這小丫頭就行了,誰知道這小丫頭倒是不怕,趁我不備猛地一下從我手裏掙脫了出去,退步時又一晃手,果然,空中俯衝下來的二十幾只木鳥立刻加快了速度,迎着我們就撞了過來……   “不好,大家小心啊……”   這木鳥的威力我們之前就見識過了,見勢不妙,嚇得大家趕緊往後退,我和三哥則各自幻化出玄龜戰鎧以及金光閃閃的將臣戰甲,都沒等後退呢,那些木鳥已經衝到了我們的眼前,一時間只聽“噼裏啪啦”一陣狂轟亂炸,雖然有戰甲和護盾的保護,可這威力強大的木鳥還是炸得我連滾帶爬,好不容易爆炸結束時在往前一看,泥呼呼的地面上已經被炸出了好幾個大坑來,而宋雨沫也已經趁機又竄回了那九頭狐狸“蠪蛭”的背上,正朝着我們一陣狂笑……   “哈哈,本姑奶奶本來就是過來看看你們有什麼本事而已,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別怪本姑奶奶不客氣了……”   宋雨沫一邊說一邊用手在背後一拽,把斜挎在背後的一個小布包拽到了前面來,緊接着打開小布包輕聲默唸咒文,隨後甩手抽出一張黃紙符來往小布包裏一扔,就聽“嘭”地一聲,伴隨着一團白煙從小布包裏冒出來,一隻接一隻的木鳥立刻爭先恐後“吱吱喳喳”地開始從小布包裏往外飛,轉眼間的功夫,已經在天空中聚集了三五十隻……   一看到這架勢我可嚇壞了,其他人的臉也都白了,那可不是“木鳥”,那他媽的是一隻只的“轟炸機”呀……   而這時就聽白龍又在旁邊一聲驚呼:“這丫頭看來有點兒來歷,她懷裏的那個小布包也是一件法器……”   “又是法器?”   “對,我在師傅的道典上見過對那袋子的描述,那似乎就是你們降魔龍族中衆多法寶之一的如意乾坤袋……”   白龍慌慌張張地說:“相傳這法寶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內設道門法咒結界,袋子裏面本身就是一個奇大無比的獨立空間,空間之大甚至能將天地收納其中,這一點似乎與日本陰陽師們使用的特殊空間結界有異曲同工之妙,因爲這袋子內有乾坤,又應有盡有取之不盡,因此才得名如意乾坤袋……”   聽白龍說完我嚇了一跳,驚呼說:“怎麼,我們閣皁宗裏還有這麼牛叉叉的寶貝?我怎麼完全沒聽說過?”   “閣皁宗降魔龍族以法器法寶威震道門,沒點厲害法器怎麼立威?你都沒趕上閣皁宗最輝煌的時刻,知道個屁啊!”   白龍白了我一眼,又接着說:“我聽過一個傳說,唐朝時出現過兩個無所不能的傳奇大盜,一個叫空空兒,一個叫精精兒,這兩個大盜就曾是閣皁山上學過道的敗類,後來帶着一支如意乾坤袋逃下了山爲非作歹,最終被俠女聶隱娘除掉……不過可惜啊,這些厲害法器以及原本的設計圖紙在三山大劫時都被你爺爺給毀掉了,真是暴殄天物……”   白龍話剛說到這裏,半空中又已經傳來了宋雨沫的狂笑聲——   “白臉小帥哥,看不出來你還真有些見識,比那個欺世盜名的酒囊飯袋可強多了……”   “我去你大爺的吧,欺世盜名就算了,怎麼還酒囊飯袋?”   我氣得直罵街,可這氣勢轉瞬之間又被磨滅,只因爲宋雨沫一晃手的功夫,空中已經聚集了上百隻的木鳥,已經都爭先恐後地朝着我們撲了過來……   “這,這下可咋辦呀……”   “還能咋辦,跑呀!”   說來也真是丟人,一個天誅府府主,一個天師道天師繼承人,一個天門守將,一個巫鬼教大祭司,外帶一個天鮮樓樓主,外帶兩隻上古先天靈獸、三隻道行不淺的妖魔,眼下竟然讓一個漂亮小女孩兒給欺負得屁滾尿流撒腿就跑,這上哪兒說理去……   可這還不算完,正當那數之不盡的仙翁逍遙鳥對我們窮追猛打、狂轟亂炸時,女孩兒也已經踩踏着兩隻木鳥又從九頭狐狸“蠪蛭”的背上跳了下來,隨後又朝着那九頭狐狸一擺手說:“姐妹們還等什麼呢?把這羣欺負本姑奶奶的潑皮無賴都給我抓起來……”   宋雨沫話音剛落,狐狸立刻張開血盆大口,九張嘴裏同時發出一陣震耳欲聾地驚悚怪叫聲……   叫聲沒落,就聽“噌噌噌”幾聲輕響傳來,我逃跑時循着聲音回頭一看,竟然是那隻九頭狐狸除了最中間頭顱之外的另外八顆頭,竟然已經先後從身體之中竄了出去,獨自騰空而起朝着我們追了過來……   我嚇得一聲驚叫,不由地嘀咕說:“媽呀!白龍,人家這狐狸可比你的小白狐猛多了,還會自己分屍……”   “什麼分屍呀,它們本來就是九個!”   白澤一邊跟在我屁股後面伸着舌頭狂奔,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主人您有所不知,蠪蛭本就是九隻合在一起,其中一雌八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從不分開……”   “一雌八雄?”   聽到白澤這話我愣了一下,不由地又驚呼說:“那不對勁兒啊,一雌八雄就是一個女的八個男的,爲什麼那個叫宋雨沫的,還稱呼它們‘姐妹們’?難道不該是‘兄弟們’嗎?”   “主人,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我們一邊逃跑一邊說話,說話的功夫就見八道棕色身影已經“噌噌噌”從天而降,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八道棕色身影一落了地,我這纔看清楚,竟然是從那蠪蛭身上分身下來的八隻雄狐狸,又回頭一看,另外一隻雌狐狸也已經在一大羣木鳥的追隨之下,朝着我們追了上來……   “哈哈,你們倒是繼續跑呀?”   這時踩着兩隻木鳥飛在半空的宋雨沫也追趕了上來,叉着腰氣勢洶洶地說:“剛纔看你們那麼輕易就解決了橫公魚和旋龜,我還以爲你們真有點兒本事呢,怎麼樣,現在一下就讓本姑奶奶給收拾了吧?嘿嘿,原本就是偷偷跑出來玩兒的,現在可好了,陰差陽錯反倒是立了大功,等本姑奶奶把你們抓回去啊,小馬哥哥肯定會好好獎勵我的……”   宋雨沫說話的功夫,就聽見“嘭嘭嘭”幾聲炸響從傳來,竟然是堵住我們去路的八隻雄狐狸,以及後面的那隻雌狐狸都已經幻化成了人形……   那隻雌狐狸變化成了一個跟白龍的九尾狐一樣漂亮、而且比九尾狐穿得更少的大美女,而再一看另外那八隻雄狐狸,還真都變化成了男人……   不過雖然看起來像男人,可是八個人每個都濃妝豔抹的,紅嘴脣紅臉頰,描眉打粉的簡直比那隻雌狐狸還更要妖嬈不少……   “媽呀,這蠪蛭還去過泰國?”   我忍不住咧了下嘴,這時就聽白澤在旁邊嘆了口氣說:“哎,主人你現在明白,爲什麼宋雨沫會稱它們‘姐妹們’了吧?這九隻狐狸成年累月的聚集在一起,八隻公的一不小心就讓那隻母的給傳染了,女裏女氣的,上古年間它們就這德行……”   “原來是這樣啊……”   我盯着那八隻穿着暴露的雄狐狸一陣打量,胃部突然開始抽搐……   “媽呀,古時候的人那麼封建,難怪黃帝非要追殺蠪蛭呢,這他媽要是我,我也忍不了啊……”   我正吐槽時,一臉冷傲的張小茹卻從旁邊走了過來,掃了我一眼只後,冷冰冰說:“小馬,你也跟她玩兒夠了吧?別耽誤時間了,說吧,要死的要活的……”   張小茹說話時,就見宋雨沫身下的影子,已經自己開始悄悄動了起來…… 第1144章 蠪侄的來歷   見張小茹這就要動手,我趕緊嘿嘿一笑說:“小茹阿姨,您這就玩兒夠了嗎?”   “恩,年紀大了,跑累了,也玩兒累了。”   張小茹微微一笑,看着那張看起來比我也老不到哪兒去的臉,我不禁一陣出神……   因爲三山大劫後張小茹曾經死去過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如今又被楊死以“女媧計劃”復活後,容貌還停留在當年死時的年紀,怎麼看都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稚嫩得很。   而身爲母親的張小茹,五官神色更難免跟小茹有些神似,不仔細看,簡直就跟又看到了小茹似的……   見我出了神,張小茹撇了下嘴,突然又問:“怎麼了,你還沒玩兒夠?”   “嘿嘿,阿姨,都隨您。”   我趕緊回過神來,笑呵呵說:“倒也不是沒玩兒夠,只不過想多從她嘴裏套幾句話……”   “那把她抓了直接問不就行了……”   “直接問也行,我就怕這小丫頭脾氣太沖,到時候不好說話……”   “你放心吧……”   聽到這裏張小茹冷冷一笑,手中的印法也已經繼續結成,幾乎同一時間就聽一聲慘叫傳來,伴隨着“喀吧”一聲悶響,竟然是宋雨沫的影子已經瞬間爬到了她的身上,根本沒等宋雨沫反應過來,那影子突然間束縛住宋雨沫的雙腳雙手,正朝我們追過來的宋雨沫幾乎完全沒有反應,身子往前一傾,“噗通”一聲就又摔倒在了泥坑裏,摔了一個狗喫屎……   一見宋雨沫倒下,我們都不跑了,抬頭看,漫天的木鳥兇猛撲來,我微微一笑,霎時間晃動雙臂,數百團妖火已經伴隨着周身冒起來的紅光飛出,迎着那些俯衝下來的木鳥就撞了過去……   一時間就聽一陣“噼裏啪啦”地爆炸聲從空中傳來,趁着這爆炸吸引了那八雄一雌九隻狐狸的注意力,白龍突然間猛地一甩手,又藏回了袖口的小白狐,“噌”地就化爲了一道白光從白龍袖口竄出,直朝着緊跟在我們身後的那隻雌狐狸撲了過去……   似乎是見對方九隻狐狸全都化爲了人形,騰空而起的小白狐身形一晃,也已經幻化成了人形美女的面貌,沒等雙腳落地呢,背後九條尾巴先劇烈地抖動了起來,緊接着就見九條尾巴瞬間被一層白光包裹,九道白光分別朝着九隻狐狸打了過去……   九尾狐立在原地一叉腰,不懈地一笑說:“你個小狐騷,你以爲九合爲一了不起嗎?讓你見識見識老孃這一分爲九……”   那九頭狐狸蠪侄一分成九份,實力定然大挫,這一點不用問也知道,而九尾狐那九道白光打出去時,九隻狐狸又都被空中傳來的爆炸聲吸引了注意力,一時間哪兒還顧得上九尾狐啊,就算顧上了,那九隻狐狸中有八隻是公的,試問誰能看到這絕代佳人九尾狐還不動心?一時間全都傻了眼……   緊接着就聽連連慘叫聲傳來,九隻狐狸中有四五隻都沒能躲過這白光的襲擊,紛紛倒在了地上……   “狐狸精,我宰了你!”   見九尾狐囂張跋扈,那隻雌狐狸也勃然大怒,突然間身形往前一探就又幻化爲了原本狐狸的模樣,隨後對面八隻雄狐狸立刻化爲棕色光澤又鑽回了那雌狐狸的身上,化爲了九頭一身的模樣,就想往九尾狐的身上撲……   九尾狐也不含糊,見蠪侄又化爲了九頭怪物,自己也身形一晃,在白光的護佑之下露出了本來的面目,通體雪白背後九尾的大白狐……   兩隻狐狸一隻九個頭,另一隻九條尾巴,眼看着就要打在一起時,張小茹冷冰冰地聲音,卻已經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蠪侄,你要再敢放肆,你的主人可就要倒黴了……”   說話時張小茹只輕輕動了動手指,正被自己的影子束縛在地上的宋雨沫立刻又慘叫了一聲,身形都快被那影子折成個球了……   “小宋!”   一見宋雨沫有危險,那九頭狐狸蠪侄哪兒還顧得上跟九尾狐纏鬥啊,回頭看時只這一疏忽,九尾狐已趁機猛地一步竄上前去,虛影晃過,白光凜然,九尾狐一口就咬住了蠪侄的喉嚨,將它按倒在了地上……   “小狐,先別殺它!”   白龍及時一聲吶喊,九尾狐這纔沒有將鋒利的牙齒刺入那蠪侄的皮肉中去,而是停了下來,用一雙前爪按着蠪侄等待吩咐……   可從蠪侄那九頭十八隻眼睛中的神情來看,顯然它對九尾狐的“口下留命”沒有絲毫的感激之心,即便是喉嚨都已經被九尾狐叼在了嘴裏,還是怒衝衝地盯着正朝自己走過來的我們,突然間,最中間那張嘴狠狠咬了咬牙之後,齜着牙低吼說:“你們快放了我的主人,不然我把你們全都碎屍萬段,讓你們不得好死……”   聽到這話,跟在我身邊的張小茹不怒反笑,哼了一聲說:“看來還真被我給猜對了,那女孩兒的命,顯然比你自己的還重要吧?她一定對你有恩,對不對?”   “你,你怎麼會知道?”   蠪侄一陣驚愕,張小茹又笑呵呵說:“這不難看出,你看你自己的右側後腿上,竟然繫着一根求平安的紅繩,那紅繩跟那女孩兒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應該是一對吧?猜得沒錯的話,是她編好送你的對不對?如果不是過命的交情,她可犯不着把這種東西送給你這麼個上古惡獸……”   “你,你別胡說……”   “胡說?那好啊,那我現在就殺了那女孩兒……”   張小茹這話可不是開玩笑的,話音沒落呢,她單手已經在身前開始結印,緊接着背後又傳來宋雨沫的淒厲叫聲,眼看着那影子就要把她的腰和四肢給扭斷了……   這一下,蠪侄的嘴可硬不起來了,趕緊連連求饒,讓我們放了宋雨沫……   我掃了一眼還能撐一段時間的宋雨沫,示意張小茹阿姨稍微讓影子松點兒勁之後,蹲在蠪侄面前笑呵呵問:“你放心,在沒有分出是敵是友之前我是不會胡亂殺人的,蠪侄,你也不要嘴硬了,說說吧,這女孩兒跟你什麼關係?”   “她,她確實是我的主人……”   “就這麼簡單?”   我又問:“你可是上古年間的惡獸,甚至連黃帝有熊氏的千軍萬馬都奈何不了你,你會這麼容易就聽這女孩兒的話?”   我掃了一眼宋雨沫,就見她仍然被自己的影子在泥坑裏擰住,動都動不了,疼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我搖了搖頭,又問蠪侄說:“這小女孩兒所用的道法確實挺精妙的,但是歷練太少,怎麼看也不像是個高手的樣子,更別說降服你了,蠪侄,你們的關係不會這麼簡單吧?”   “她確實相符不了我……你們,你們別傷害她,我說……我說就是了……”   蠪侄嘆了口氣,終於鬆口源源道來。   原來上古年間,這九頭妖狐“蠪侄”在昆吾山黃帝的千軍萬馬中逃過一劫之後,爲了避免被追殺而到處逃竄,只希望找個能隱匿身形的地方好好修行,於是後來再也不問世事,甚至連舜帝時期的屠神之戰都沒有參與,也正是因爲這樣,那一場神魔浩劫之後,蠪侄才得以逃生……   後來的幾千年中,蠪侄藏在深山裏專心修業不理世事,每一被人發現就立刻尋找一處新的居所隱居,它本以爲自己的一生都會這樣度過了,然而自己千辛萬苦剋制了上千年的食人獸性,卻最終還是害了自己…… 第1145章 族長   據蠪侄所說,那應該是明末清初時候的事情了。   那時蠪侄在北方一座僻靜的山脈裏修行,恰逢清兵入關天下大亂,一隊八旗兵丁誤入山中迷了路,誤打誤撞竟然在夜間看到了蠪侄吸收天地精氣時所散發出來的狐火。   八旗兵以爲那定是什麼藏在山中的奇珍異寶,於是領頭者帶隊前去“尋寶”,闖入了蠪侄在山林中的洞府之中……   八旗兵丁入洞,以蠪侄的脾氣既然不能忍,於是大發神威就把兵丁們都嚇了出去,誰知道那帶頭的統領還不死心,於是在蠪侄洞府的洞口放了一把大火,想要將蠪侄燻死在洞中,可他們卻不知道,上古年間在昆吾山時,蠪侄就是生活在山內的岩漿烈火之中的,單憑一把火怎麼可能置它於死地?   於是蠪侄終於大怒,衝出洞府時被怒火引出了食人的殘暴本性,於是大發雷霆吞噬數十名兵丁,最終一場激戰之下嚇得那隊八旗兵丁四散而逃,帶頭的頭領也在九死一生之後好不容易帶領着殘兵敗將逃出了深山……   可惜被九頭狐狸“蠪侄”這麼一嚇唬,那位帶頭“尋寶”的清兵統帥似乎是被嚇出了病根來,六年後,那名清兵將領在冬季塞北狩獵途中,路遇一隻從草叢裏突然竄出來的棕色大狐狸,被嚇得一下從馬上摔了下來,自此受驚過度丟了性命……   順帶一說,根據蠪侄所說的年份來看,那年是1650年,時爲順治七年,那在六年前誤入深山帶頭“尋寶”,六年後狩獵被狐狸嚇死的清兵統帥,名叫多爾袞……   這些都是題外話了,說回蠪侄的身上。   那次獸性大發之後,蠪侄逃入山西某地又換了新的洞府自己躲藏,畢竟它已經這樣躲藏了無數個年年月月,早就已經習慣了。   誰知道因爲那一次殘害了太多人命,蠪侄終還是觸動了天劫,於是不久之後就遭到了天雷劫的追殺,但仗着上萬年的修煉算是僥倖逃過了一劫,可惜也只剩下半條命了……   就在蠪侄重傷等死時,一名入山採藥的老者卻發現了蠪侄,並且用草藥爲蠪侄治療傷勢,蠪侄這才終於算是撿回了一條性命。   後來受傷的蠪侄就被那老者帶下了山,蠪侄這才知道,這老者姓宋,是當地的一個醫生。   這位姓宋的老者年輕時曾在道門學藝,後來下山開了家醫館治病救人,因此並不懼怕蠪侄,並且將感念救命之恩而乖巧可人的蠪侄收養了起來,這一樣,就養了不知道多少代人,蠪侄已然成爲了宋家的“傳家之寶”。   後來到了現代,經過一代代的世代相傳,蠪侄依舊跟宋家人生活在一起,而宋家人的也都並不懼怕這乖巧通人性的蠪侄,後來一直傳到宋雨沫爸爸那一代,原本安穩的日子變了……   宋雨沫的爸爸是山西的一個煤礦大老闆,人稱“宋老三”,年輕的時候就仗着家裏有錢到處欺男霸女,算是當地一霸。   而他之所以能發家致富,除了自己精明過人的頭腦、以及黑白通喫的人脈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一直有蠪侄在身邊幫忙。   經過一代代的傳承,這蠪侄早就已經習慣了聽從宋家人的命令,而這宋老三偏巧喜歡養狗,在家裏飼養了好幾個看家護院的大藏獒,用來嚇唬人用,誰不聽話就放狗咬人,蠪侄無疑就成爲了這些犬類“打手”中的帶頭人,按照宋老三的吩咐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壞事……   後來宋雨沫長大了,也知道自己的老爸做了太多壞事,因此對家人心生厭煩,而蠪侄也早就已經厭倦了這種爲虎作倀的生活,又趕上宋雨沫從小就跟蠪侄一塊玩耍,異常的投緣,於是這一人一獸偷偷一合計,就離家出走了……   再之後,宋雨沫帶着蠪侄到處行俠仗義做好事,專管到處的不平事,可蠪侄一個身體九個頭終究是太嚇人了,因此也惹得很多路過的地方雞犬不寧,最終招惹來了道門驅魔之士的注意,也就是因爲這樣,宋雨沫纔跟那個叫馬天賜的相識了……   後面這些,就都是宋雨沫親口跟我說的了……   利用宋雨沫來威脅蠪侄,顯然是個絕好的辦法,蠪侄變得乖巧聽話不敢造次,於是我們也沒有繼續在這不安全的泥潭裏多待,三哥簡簡單單修了一下車之後,見車還勉強能開,於是我們趕緊都上了車,挾持着宋雨沫和蠪侄就鑽進了不遠處的山裏。   進了山,相對就安全一點了,於是趁着躲在山林裏休息的功夫,我又審問起了宋雨沫來。   畢竟蠪侄都已經屈服了,宋雨沫也算是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重了,因此也不敢再耀武揚威了,於是老老實實都說了出來。   她告訴我們,自己因爲帶着蠪侄招搖過市,使得不少人爲之受驚,這才引來了道門中人的注意力。   可惜這個年代的道門中人,說白了大多是些招搖撞騙的無能之輩,說是爲這裏除妖、爲那裏平事兒,其實沒什麼真本事,於是都輕輕鬆鬆被蠪侄給收拾掉了。   直到後來馬天賜出現,就不是這樣了。   宋雨沫說,馬天賜不單道法高絕,而且聰明過人,當時馬天賜受到鎮上委託來捉拿蠪侄時,和蠪侄惡戰了一天多都沒能將蠪侄拿下……   說到這裏時,宋雨沫白了我一眼,突然又嘟着嘴說:“是不是你們姓馬的都這麼壞呀?那時小馬哥哥也是發現了蠪侄對我過於在乎,於是來了一招兒擒賊先擒王,跟蠪侄交手時偷偷把在旁邊看熱鬧的我給抓住了,然後趁着蠪侄分心,又用陷阱把蠪侄也給抓住了……”   “呵,這麼說這小子還真有點兒本事……”   我不由地笑了起來,一琢磨,看起來這個馬天賜應該也不是什麼壞人,要不然,他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險爲老百姓捉妖除魔,跟這上古惡獸蠪侄作對呢?   這時就聽宋雨沫又嘟着嘴接着說:“不過呀,有一點你們可比我小馬哥哥差得遠了!”   “哦?哪一點?”我問。   “那就是,我小馬哥哥可不捨得跟你們一樣,把我給綁起來……”   宋雨沫“哼”了一聲,說話時又朝着我們直瞪眼,還試圖掙扎。   可掙扎也沒用,一把她弄上車去,三哥就把她給綁了,不過用的不是繩子,畢竟我們也沒帶繩子過來。   於是三哥招呼陰陽童子走過來,讓陰陽童子從兩邊相反方向圍着宋雨沫轉圈,用陰陽童子脖子上戴着的那條長長的鎖鏈,把宋雨沫的手腳給纏了起來……   於是眼下就見宋雨沫盤腿坐在中間,身上被鎖鏈纏了一圈又一圈,而陰陽童子則一左一右坐在地上,乖巧的喫壓縮餅乾呢……   這三個人,一個動三個就都得動,這回可不怕宋雨沫跑掉了……   宋雨沫見自己掙扎時我們都不理她,動了幾下之後自己也就老實了下來,就又老老實實的交代說:“那時候小馬哥哥不單沒有傷害我和蠪侄,還耐心的開導我們,教育我們什麼對,什麼是錯,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後來更在我的請求下把我收爲了門人,我這才成爲了降魔龍族的一員……”   “喂,你別說什麼降魔龍族不降魔龍族的……”   聽到這四個字,我更不耐煩了起來,擺了下手說:“小美女,你總說自己是降魔龍族的人,有什麼證據?憑什麼那個馬天賜就能大言不慚的說自己是降魔龍族的族長呢?” 第1146章 錯亂的傳承   “證據?呵呵,我當然有。”宋雨沫神祕一笑。   她說着又晃了晃身子,身上的鎖鏈“嘩啦啦”一陣亂響。   沒等我明白她的意思呢,宋雨沫就又說:“你不把我的鎖鏈弄開,你讓我怎麼拿證據給你看?”   “弄開?你跑了怎麼辦?”我說。   誰知道這話剛一說完,張小茹卻在旁邊冷冷一笑說:“小馬,你就幫她解開吧,畢竟她也不是什麼囚犯,看起來,更不像是我們的敵人……”   “對對對,我可是好人呀!”   宋雨沫連連點頭,誰知道張小茹又冷笑着補了一句說:“再說了,就她這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搖的實力,你真覺得她能跑得了嗎?”   “喂!”   宋雨沫氣得直蹬腿,而我一想也是,於是就按照宋雨沫的意思,朝着坐在兩邊喫餅乾的陰陽童子一招手說:“你倆先別喫了,聽話,來,轉……”   陰陽童子捧着餅乾聽話地轉了一圈又一圈,伴隨着“嘩啦啦”的響聲總算是把鎖鏈給轉開了。   宋雨沫動了動痠軟的禁錮,臉上的神情突然間變得有些慌張失措,我趕緊問她,“你還愣着幹什麼?證據呢?快證明給我們看呀?”   “哼!說看就看呀,本姑奶奶是你家的呀!”   宋雨沫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說着話,突然轉過了身去,就開始解自己的衣服釦子……   “喂!你要幹嘛!”   我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瞟了一眼身邊同樣在喫驚的張小茹,趕緊又慌張地說:“小美女你別這樣啊,我老丈母年就在旁邊坐着呢,要賄賂我也是偷偷來呀……”   “去你的吧,本姑娘守身如玉,你想得美!”   宋雨沫回頭又瞪了我一眼之後,回過頭去繼續解釦子,隨後突然挺住,側過臉來抿了下嘴說:“我,我可就讓你們看一次哦,你們……你們看完就忘了……”   她越說臉越紅,說完又轉回身去,兩隻手捏住雙肩的衣服往下一撩,整個後背瞬間暴露在了我們的眼前……   “真他媽白……”   這是我的心裏話,可傻狍子竟然傻了吧唧的說出來了,就因爲這句話,又捱了張雅一通暴打。   而當宋雨沫把衣服放到腰部位置時,我頓時驚住了……   就見她的後背上,紋着一張圖畫……   不對,準確的說並不是一張圖畫,而是,而是一張寫滿了字的目錄表……   我上前兩步,藉着火堆的火光仔細在她背上一看,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從上到下那一排排的頭銜,我都聽說過,一排排的名字,我也都在道門典籍裏面見到過……   尤其是目光落在宋雨沫腰眼部位時,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馬君武……   “這,這是我們閣皁山降魔龍族從古至今的歷代師門傳承表單?”   我忍不住一聲驚呼……   錯不了,我絕對不會記錯……   而目光又往下一放,我心裏又是一驚……   按理說,正式的降魔龍族歷代師門傳承中,我爺爺“馬君武”名字的下面,應該是我姑姑“馬丹娜”纔對,因爲姑姑早已經在天誅府的安排下正式成爲了降魔龍族新一代的掌門之人,也就是族中之長,而姑姑死後,我已經成爲了降魔龍族最後的一員,族長的頭銜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我的頭上……   可是從宋雨沫背上的紋繪表格裏看,我爺爺馬君武的名字出現在倒數第二格中,而最下面一格出現的名字並不是我姑姑“馬丹娜”,而是馬天賜……   “不對……這是誰讓你亂紋的?根本就是亂紋一通!”   我忍不住一聲怒吼,背對着我的宋雨沫卻冷哼了一聲說:“亂紋?如果我們真是的仗着降魔龍族的名號四處招搖撞騙的騙子的話,我們需要把降魔龍族的歷代族長傳承紋在自己的背上嗎?我們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爲了明志,自從我們加入降魔龍族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做好了爲降魔龍族、爲整個道門奉獻一切的準備了……”   “不,不對,按照真正的傳承,我爺爺馬君武之後的下一任族長,應該是我姑姑馬丹娜纔對……”   我又吼了一聲,宋雨沫卻又冷笑着說:“馬丹娜?呵,姓馬的,這你可就說錯了,馬丹娜不配當閣皁宗降魔龍族的族長,因爲她的族長頭銜是天誅府封的,天誅府算老幾?我小馬哥哥早就說過,天誅府不過是一羣愛管閒事的王八蛋而已,我們閣皁宗裏的事情,由不得這羣多事的外人說了算……”   “你,你這是胡攪蠻纏!總之我不信!”   我盯着宋雨沫的腰窩,瞪着眼說:“這不可能,你們說我姑姑不配當族長,那你那位小馬哥哥馬天賜就配了嗎?不對勁兒,你背上的紋身肯定是沒紋完,或者是紋錯了……”   我一邊說一邊開始扯她的褲子——   “肯定是紋錯了,快給我看看下面還有字兒沒……”   “喂!臭流氓!”   宋雨沫嚇得一聲驚叫,穿好衣服回過頭來就狠狠給了我一嘴巴,打得我過了半天臉上還火辣辣的……   “你!你亂拽什麼呀你!都說了是紋在背上,屁股上怎麼會有呢?”   宋雨沫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滿臉通紅地怒吼說:“你是故意想佔我便宜是不是?王八蛋!小馬哥哥說的一點也沒錯,你們這些天誅府的走狗,都是王八蛋!喪心病狂!欺世盜名!”   “臭小妞兒你罵夠了沒有?”   見我捱了罵,三哥可不樂意了,站起來就往前衝,一邊衝一邊吼話說:“你說你下邊沒有就沒有?老子不信,老子要給你做個全身檢查!”   “啊!不要不要!”   “快住手!”   三哥的舉動把宋雨沫嚇得連連後退,蠪侄也忍不住站了起來,朝着我們惡狠狠說:“你們最好別太過分!誰敢再動小宋一下,我跟它同歸於盡!”   一聽這話三哥才停了手,回頭哈哈一笑說:“小狐狸你別生氣,我這不是跟她開玩笑呢!哈哈!嚇到你們了吧,不過那種下三濫的事兒,我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呢?”   三哥說的沒錯,那種事兒我們可不會做,於是我趕緊又讓宋雨沫坐了回去,又仔細一問,顯然,從這宋雨沫的口中,我們已經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報了……   關於降魔龍族,關於馬天賜,她知道的似乎也並不多,甚至從她所說的話裏,根本就證明不了這馬天賜的身份,到底是正統降魔龍族後裔,還是欺世盜名……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被馬天賜收爲弟子之後的一些瑣事了,並且告訴我們,她這身道術,也確實都是馬天賜所傳授的……   但是不管怎麼說,從這個馬天賜,能教宋雨沫這麼一身精煉純粹的降魔龍族道法來看,就絕對不是個簡單人物……   甚至連張小茹阿姨也在旁邊告訴我說,宋雨沫所施展的道術,確實都是三山大劫後就已經失傳了的,甚至那“仙翁逍遙鳥”、“如意乾坤袋”的製作與使用方法,就連我姑姑馬丹娜以及我的父母都不會用,沒想到這個馬天賜竟然懂得……   我沉思了一會兒之後,見還是想不出個因爲所以來,索性也就不再多想了,又話鋒一轉,問宋雨沫說:“喂,小美女,到底咱們誰是正統降魔龍族傳人的問題,就先擱置一邊吧,我還有另外一個問題要問你……”   “什麼問題?”宋雨沫問。   “我問你,你說你前天還在龜山腳下,短短兩天時間,你又是怎麼到這裏來的?以你的本事,就算有蠪侄保護着,要躲開沿途的那些神魔,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吧?” 第1147章 特殊的屍油   我一問到正題上,沒想到宋雨沫反倒是耀武揚威了起來,冷哼了一聲說:“你不用問了,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哼!”   她說着瞪了我一眼,又嘟着嘴說:“就讓你們都死在路上!”   聽到這話我笑了起來,回頭掃了一眼三哥說:“三哥,看來這妞兒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得,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哈哈!謝了兄弟!”   說着話,三哥故意擺出一副大色狼的模樣來,就朝着宋雨沫逼近了過去,宋雨沫嚇得一愣,沒等反應過來呢,就見狍子和媼也已經跟了過去,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猥褻流氓,嚇得宋雨沫趕緊捂着胸口連連後退——   “你,你們要幹什麼?你們別過來,別過來……”   “嘿嘿嘿,小妹妹,我們哥兒幾個可早就等不及了呢……”   三哥搓了搓手,繼續步步逼近說:“你說我們是欺世盜名,是廢物,是人渣是不是?好啊,那現在就讓你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人渣……”   “別……別過來……”   這小丫頭膽子顯然不大,估計也沒怎麼見過世面,只被三哥這麼一嚇唬,眼圈都紅了,而這時就聽蠪侄窩在後面嘆了一口氣說:“好了你們不要鬧了,是我,是我幫小宋從龜山腳下來到這裏的……”   蠪侄話一出口,宋雨沫當時怒吼了起來:“蠪侄你別告訴他們呀!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幫他們到達龜山的……”   “主人,你就別死撐了,哎,真是啊……”   蠪侄搖着頭說:“再說了,你小馬哥哥不是早就等着見他們呢,讓他們早點到達也沒什麼不好的,你說對不對?”   蠪侄說完這話,宋雨沫當時一愣,緊接着猛點了兩下頭說:“恩,也有道理……”   “那咱就不必再掖着藏着的了,何況咱現在是人家的俘虜,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不聽話還能怎麼辦?”   說到這裏,蠪侄從地上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塵之後,又朝着我說:“小馬府主,是我拗不過小宋,帶着她過來的,你們要是想盡快到達龜山腳下的話,我可以幫你們的忙,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我趕忙回答。   “一路上你們不準傷害小宋,而且等我把你們安全帶到龜山腳下之後,你們必須放她離開,怎麼樣?”   “這都是小事,我答應你!”   蠪侄所提出的要求並不過分,一見約定成功,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畢竟這裏距離龜山路途遙遠,而我們這纔剛剛離開基地沒多久,車就已經被搞得快要報廢了,又一想到沿途必定會有更多的龜山神魔攔路,怎麼可能不發愁呢?   於是我趕緊問蠪侄,它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才帶着宋雨沫安全過來的。   蠪侄又掃了宋雨沫一眼說:“主人,你就乖乖拿出來吧……”   宋雨沫點了點頭,這纔不情不願地又把手掏進了掛在身上的如意乾坤袋裏,掏了半天之後,竟從袋子裏掏出了一個小瓶子來,伸手遞給了我……   那是個外表看起來精緻無比的小瓷瓶,接過來之後我剛把瓶塞打開,霎時間就聽見一股濃郁地屍臭從瓶子裏飄了出來,轉瞬之間,我們休息的整個洞道里都瀰漫起了那難聞的惡臭,燻得人頭暈眼花,甚至我都胃部抽搐了起來……   我趕緊捂着鼻子問:“喂,這是什麼東西?你還想給我們下毒怎麼着?”   “這不是毒,是油……”   宋雨沫瞪了我一眼,一把就將那瓶子搶了過去,又不耐煩地說:“你們不要我還不想給呢,不騙你們,我就是用這東西過來的……”   “用這東西?”   我一愣,這時蠪侄在旁邊發話說:“小馬府主,我主人可沒騙你們,這瓶子裏裝的是屍油,但也不是一般的屍油,而用上古妖獸的脂肪所調配出來的屍油……”   “上古妖獸的脂肪?”   我又一愣,蠪侄點了點頭,又接着說:“你別看龜山那些復活過來的上古妖獸神魔,一個個都囂張跋扈的,其實它們並未真正意義上活過來……”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蠪侄的意思很簡單……”   媼上前兩步,插話說:“其實這問題我也早就發現了,那些被‘女媧計劃’所復活的神魔異獸,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復活了,但實際上卻並沒有原本的思想,只不過是一具具被激發出原始野性來的神魔異獸罷了……”   “對,你說的不錯。”   蠪侄再度開口說:“其實自從銀川一戰之後,我們也遇到了不少神魔異獸,其中更有一些是我在上古年間就相識的,然而這些異獸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有思想,但實際上卻及其木納,甚至曾經相識的那些異獸,大多連我都已經不認得了,就算認得的,也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本性,只懂得爲龜山效力,到處殘殺世人而已……它們已說不上是當初那些威震天下的神魔了,不過是一批工具而已……”   “工具……”   蠪侄這話說完,令我又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誰說不是呢,庚辰雖然將那些神魔的屍體都復活了過來,但那些神魔所保留的卻只有最原始的本性和力量,卻並不擁有自己的神智,只能任由庚辰擺佈,真是可憐……   這時就聽蠪侄又接着說:“這屍油,就是利用這一原理製成的。那些神魔的思維是混淆的,但會從氣味上判斷敵我,我讓小宋在自己的身上塗了一層妖獸的屍油,就等於與那些妖獸擁有了相同的味道,隨後又趴在小宋的頭上將她僞裝成一隻妖獸,一經嘗試,真的就騙過了那些神魔的眼睛……”   聽到這裏我激動了起來,趕緊又問:“這麼一說,只要把那些妖獸抓住,並且用它們的身體煉製成妖獸屍油,我們也都可以躲避過龜山神魔的襲擊了?”   說話時我的心臟都跟着顫抖了起來,假如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這無疑是我們的千軍萬馬突進龜山的一個絕好的方法,只要用那些被我們擊殺的妖獸屍體煉製成屍油,不就能全都躲避過妖獸的襲擊了?   誰知道我話剛說完,蠪侄卻搖着頭否定了我的猜測。   “你們看……”   說着話蠪侄突然用爪子一撩身上的棕毛,靠近肚子部位的皮肉之下,立刻露出了一塊塊顯而易見的傷痕來,就像是被人從肚子上割下了一塊塊肉似的……   我大驚失色,沒等問呢,宋雨沫卻已經在後面哽咽着說:“現在你明白了吧,煉製這種特殊屍油所要使用的脂肪,都是從蠪侄的身上割下來的……”   “蠪侄……蠪侄的肉……”   “對,因爲只有我的肉所提煉的屍油,才能管用……”   蠪侄回答說:“我剛剛說了,那些復活過來的龜山神魔空有其型,雖然被重塑血肉,那那血肉終究不是它們自己原本的血肉,因此並不具備這種所有上古妖獸共通的特殊氣味,因此就算用它們的脂肪來煉製屍油,也同樣起不到混淆他們的作用,會被一下識破……而我本身就是上古妖獸,所以被那些神魔在潛意識中判斷爲‘自己人’,只要我不主動去攻擊它們,它們又沒有接到特定的攻擊任務的話,就會對我視而不見……”   蠪侄這話說完,我恍然大悟。   而這時就見蠪侄突然又抖了抖身子,另外八個頭顱立刻化爲棕色光芒朝着我們飛了過來,隨後落在我們每個人的頭頂上,遠看就像是給我們每個人戴了一頂狐狸皮帽子似的…… 第1148章 飛向龜山   蠪侄往我們頭上一趴,除了屍油散發出來的噁心臭味之外,我們又聞到了一股濃郁的狐臊味兒。   而這時蠪侄告訴我們說:“你們想不想用最快的速度到達龜山腳下?如果想的話,就按照我說的做,由我來作爲你們的型,再塗上屍油來調和你們身上的氣味,再加上小宋的仙翁逍遙鳥作爲移動工具,要到龜山最多兩天的時間……”   蠪侄都這麼說了,我們也只能忍了。   於是大家又商量了一下之後,我趕緊又把那瓶屍油從宋雨沫的手裏好說歹說求了出來,真沒想到,這突然出現的小丫頭現在竟然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   隨後,三哥、白龍、媼和宋雨沫我們都在身上輪流塗了屍油,傻狍子不幹,竟然也想跟我們一起去龜山完成任務,可好說歹說之後總算是被勸住了。   我告訴他,狍子,我知道你也想幫我們的忙,但是你們天鮮樓畢竟還有不少兄弟等着到集結地點去會合呢,你總不能把張雅他們都丟下不管……   我這麼一說,狍子才終於安靜了下來,雖然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可還是點了點頭說:“那行,你們先去龜山,無論結果如何,三天之後我們天鮮樓的人馬都會跟着大部隊一起行動,咱兄弟,生則同生,死則我先幫你們報仇,然後在去下面陪你們……”   狍子是個真漢子,自始至終也都是我們的好兄弟,眼見着我們要去“送死”而不帶着他,他難免傷心,說話時依依難捨的就像是個送丈夫出遠門的小媳婦似的,眼圈都紅了……   但眼下這件事,畢竟人少一點才方便行動,而狍子又已經不再是“孤家寡人”了,他要照顧自己的新女友張雅,要照顧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陳(周)樹林,還要帶領天鮮樓的兄弟們,我們怎麼忍心讓他跟我們一起前往龜山呢……   見狍子懂事的表示不會跟我們一起去,我安心了不少,隨後往身上塗抹屍油時,又朝着坐在一旁出神思考的張小茹阿姨望了過去。   我問,“小茹阿姨,您也跟狍子他們一起回總部去吧,我們都知道你擔心小茹的安危,可是,可是你終究還有巫鬼教要照顧,你不能走啊……”   聽我說完,張小茹只是微微一笑說:“小馬,這你放心就是了,巫鬼教的各路教衆,我都已經指派了信任的人來帶領,而如今我們巫鬼教的所有行動,都會依照天誅府楊道爺的命令去做,因此有我沒我都是一樣的……”   見她堅持要跟我們一起去,我趕緊又勸說道:“阿姨,可是這一趟太危險了,萬一……”   “臭小子,別跟我說什麼萬一……”   根本沒等我把話說完,張小茹已經朝着我冷冰冰邪魅一笑,打斷了我的話。   隨後又聽她說:“小子,說句難聽的,老孃想去哪裏去哪裏,我就是怕你們會阻止我,所以才偷偷跟來,打算跟你們分頭前往龜山的……”   “阿姨,這……”   見張小茹阿姨似乎有些動怒,我猶豫了起來,這時又聽她說:“更何況此次前往龜山,我有比你們更多的理由……小茹是我唯一的女兒,而楊死他……”   提及楊死,張小茹默默的低下了頭來……   巫鬼教教主楊死,自銀川一戰後下落不明,不知生死。   之所以說不知生死,只因爲我們並沒有找到他的屍體,一直以來也再沒有得到關於他的半點音訊……   哽咽了兩聲之後,張小茹偷偷抹了一把眼角,又目光堅毅地說:“我懷疑楊死沒有死,如果他沒有死,那麼他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龜山……小馬,我要去找我的女兒,我要去救我的老公,求求你,幫幫我吧……”   話說到這兒,張小茹不禁痛哭失聲……   “阿姨,那好,我們一起上路!”   我點了點頭,隨後甩手將手中的屍油,扔給了張小茹……   沒多久的功夫,我們幾個人就都在身上塗滿了屍油,連媼也不例外,畢竟它也並非是神魔之屬,準確的說,媼是上古年間天地間的陰陽氣所幻化出來的靈獸,而上古年間的世間神魔除了一部分來自於古神族之外,其餘大部分爲古神族妖魔與世間萬物萬壽相配而產生,媼和白澤就像是淤泥之中滋出的兩朵白蓮花,跟它們是沒有直接關係的,因此自然也不具備蠪侄所說的那種特殊的妖魔“氣息”……   不過,蠪侄分別爬到我們頭上之後,倒是沒有一隻狐狸願意往媼的頭上趴,畢竟它的外形早已不用裝點掩飾了,外表上,它和其他妖魔異獸沒什麼分別……   都準備妥當之後,我又讓白澤躲回到了我腰間的白澤扇中,隨後由已經說通了暫時幫助我們的宋雨沫施法,讓乾坤袋裏的木鳥每兩隻爲一組託在我們的腳下,把我們送到了天上……   雖然是在天上飛,但是仙翁逍遙鳥在速度上遠不及悍馬車,但畢竟騰空而起後我們不必再沿着山路拐來拐去的,因此這也爲我們節省了不少的時間和路程……   而雖然是宋雨沫幫了我們,可她終究還是我們的“俘虜”,於是她身上的鐵鏈子我們還是沒有給她解開,只讓她騎在蠪侄的主幹身軀上,陰陽童子則分別一前一後也坐在蠪侄的後背上,也好用脖子上的鎖鏈繼續束縛着宋雨沫……   蠪侄的腳下附了四隻木鳥,飛在最前面帶路,我們在後面一看,就見蠪侄的身上坐着宋雨沫和陰陽童子三個人,每個人的頭上趴着一隻“公狐狸”,那畫面倒挺好玩的……   妖獸和法器都非鬼魂,不懼三光,因此可以在白天行動,我們踩踏着宋雨沫的怒鳥一路朝着龜山方向前進,乘風破雨,一天一夜都沒敢落地休息。   渴了餓了,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壓縮餅乾和礦泉水來喫喝,困了累了,就讓前面一個人用手牽着,扶穩身子後站在木鳥上閉眼“眯”一小會兒……   倒是上廁所的問題不太好解決。   大概飛往龜山的第二天傍晚時,三哥和媼又打了一架,起因是飛在最後面善後的三哥,由於連續飛行了一整天沒有休息,因此精神有些恍惚,提不起精神來。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飄過一片水霧,三哥以爲是下雨了,被冷水一澆立刻就精神了起來,順便就用“雨水”洗了把臉,嘴裏高呼“真是一場好雨,真是一場及時雨啊”……   可他正高興的時候,突然掃見踩着木鳥飛在自己前面的媼正吹着口哨在空中上廁所呢……   木鳥一直往前飛行,而一道黃色的水流則被遠遠地甩在了媼的背後,被風一吹散成水霧,水霧的後面是正在洗臉漱口的三哥……   看到這裏三哥眼都直了,結果就跟媼打了起來。   當然了,類似的意外可不止這一件,比如剛起飛時三哥就嚇唬宋雨沫說:“小丫頭我可告訴你,讓你的狐狸騎在我頭上可以,但是絕對不準騎在我頭上拉屎,它敢拉我頭上,我就拉你頭上……”   結果趴在三哥頭上的那隻蠪侄沒忍住,還真拉在了三哥的頭上,氣得三哥又“飈”了,追上宋雨沫就脫褲子,想往她頭上拉,後來好說歹說才被我們給勸住,於是三哥不管斷後了,改到最前面去飛,給我們開路,沒想到當晚風向變成了順風,等到當天凌晨的時候,三哥的整個後背都已經溼了……   可是真別說,沿途我們真遇到了幾夥亂飛着巡邏的龜山神魔,竟真的從它們的眼皮子底下完好無損的飛了過去,未被察覺。   可第二天凌晨時,我們還是被識破了,誰又能想到坐鎮龜山的庚辰,竟會自己出馬…… 第1149章 強敵   “小馬,你也睡會吧……”   連續一天一夜的飛行,就算是鋼筋鐵骨也不一定能撐得住。   到了凌晨時,我的身體已經在寒風中搖搖晃晃,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一看我身體虛弱,白龍趕緊追上來,從旁邊又把扶住了我,雖然也同樣黑眼圈濃重,但還是朝着我暖暖一笑說:“你們都互相拉扯着休息一會兒,有我盯着……”   我回答說:“白龍,你也一直沒有睡過,還是你休息一會兒吧……”   誰知道白龍卻搖了搖頭,又朝着飛在最前面的三哥說:“三哥,你和媼也攙扶着休息一會兒,放心,有我看着,沒事兒的……”   “哈哈,白龍啊,還是你們休息吧……”   三哥哈哈一笑,說着抬手往自己金晃晃的胸甲上一拍,又笑着說:“你看你們的身子骨都單薄,哥哥壯,頂得住!你們都歇着,由我警戒保準沒事……”   “三哥,可是你……”   “兄弟,你們就別可是了,就放……”   “心”字沒等出口,突然間一道藍光卻已從斜下方傳來,霎時間就聽“嘭”地一聲,伴隨着三哥一聲慘叫,胸前金光閃閃的護甲瞬間破裂成一塊塊碎片,再看三哥,也已經慘叫着被撞飛了出去……   “三哥!”   一天一夜都平靜如初,周圍路過的妖魔異獸根本就不理睬我們,而大半夜的突然遭遇這種襲擊,讓我們所有人都大出所料,一時間全都傻了眼……   “快保護陰陽童子!”   突然間就聽張小茹阿姨一聲厲喝,我恍然驚醒,趕緊催促着腳下的木鳥朝前撲去,護在了宋雨沫和陰陽童子所騎的蠪侄身旁,而白龍和媼也不敢含糊,都打起了精神來,護到了陰陽童子的左右兩邊……   再一看張小茹,卻已經從一對木鳥上飛身竄了下去,循着剛剛藍光撲來的斜下方,就撲了過去……   霎時間的功夫,夜幕之中突然傳來一陣震懾人心地怪叫聲,沒等張小茹撲下去多遠,一道白色的殘影已經劃破天際,迎着張小茹就撞了過來……   雖然看不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但那怪物頭頂上那隻尖銳地怪角卻寒光閃閃,慘白得嚇人,一露面,那角立刻迎着張小茹的肚子就撞了過去……   好在張小茹也不是白給的,一見有危險,身形立刻朝着旁邊一閃,將將好從那鋒利的怪角之下躲了過去,可還是被那怪物一頭撞到,被撞得倒飛了出去……   “小茹阿姨……”   伴隨着一聲慘叫,被撞飛出去的張小茹直直朝着地面落去,我趕緊低頭一看,我們的身下已經是一片茂密地大樹林,不止張小茹被撞得摔進了樹蔭之中,甚至剛剛三哥也是掉在了樹林裏……   就在我觀察樹林裏情況時,從茂密的樹蔭之中又一道藍光已經朝着我們飛快地射來,我趕忙抖手幻化出玄龜盾來迎住那藍光,霎時間被撞得往後倒飛兩步,再一看手腕上的護盾,已經被那藍光砍出了一條長長的刀痕……   “是碧水劍!”   我心裏“咯噔”一聲,趕緊又回頭朝着白龍吼道:“白龍,庚辰在這裏,你和媼保護好陰陽童子,我去找三哥和小茹阿姨……”   話沒等說完,剛剛撞飛了小茹阿姨的白色虛影又已經從上空朝着我們撲了過來,媼也不含糊,晃了晃頭,一對巨大的鹿角已經撕裂頭頂的皮膚生了出來,媼四蹄用力往起一竄,“啪嗒”一聲,就用自己的角,迎住了那怪物的鋒利尖角……   趁着媼招架住那怪物的襲擊,我再仔細一看,那竟是一匹肌肉發達的駿馬……   說是馬,又不像馬,那馬通體雪白如玉,在夜幕中甚至微微發光,仔細一看,雪白的身體竟然真的像玉一樣有些通透……   而馬脖子上的鬃毛是火紅色的,頭上一根尖角至少有一米多長,顏色如同白銀一樣,上面更是刻滿了奇怪的咒文……   “哎呀,那不是矔疏嗎?”   一個聲音突然從我背後傳來,說話的是藏在扇子裏的白澤……   這時媼已經藉助身體的靈活性翻身跳到了那怪馬的背上,趁着媼纏住怪馬時,我趕緊又朝白澤發問說:“白澤,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帶山神獸矔疏,這馬可有些來歷……”   白澤驚呼說:“這矔疏有避火之能,當年佔據帶山時,周邊村落爲防火災皆來膜拜,後來矔疏被大禹王所擒,自此成爲了大禹王的坐騎……”   “什麼?你說這匹馬是大禹王的坐騎?”   聽白澤說到這裏,我心裏“咯噔”一聲,整顆心都沉了下去。   大禹王我可不陌生,當年他統率千軍萬馬,助人類贏得屠神之戰,他能看上眼的坐騎,實力可見一斑……   這時白澤又說:“沒錯,這馬確是矔疏不假!不信你問我弟弟媼,它自然也該知道,這矔疏當年曾幫助大禹王殺死過多少反抗他的妖魔異獸……甚至大禹王還親自爲矔疏在角上寫下咒文,以至於那獨角無堅不摧,可是世上難得的法器……”   白澤自然不是危言聳聽,就在它說話的功夫,那兇猛的矔疏已經把媼從背上給甩了下來,媼趕緊晃動身形,“呼啦”一聲,一雙巨大的羽翼已從背上展開,這要多虧了龍馬的幫助……   龍脈也一直跟隨在我們的左右,只不過依舊是藏在媼的身體裏,從未露面罷了……   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喫了虧,白澤自然不幹了,從扇子裏飛出去,就直撲向了矔疏,兄弟兩人並肩作戰了起來,我再一看白龍,雖然也在盯着戰局滿心地憂慮,可礙於陰陽童子和宋雨沫的安全着想,他哪兒敢離開半步啊……   而就在這時,一陣狂笑聲卻從我們身下的樹林裏傳了出來——   “哈哈……小馬,我已經在這裏等了你們很久了,難道你還不打算下來跟我見面嗎?”   那是庚辰的聲音,我能聽出。   他怎麼會在這裏?等了我們很久了?這又是什麼意思?   疑問瞬間襲上心頭,我皺了下眉頭,索性從木鳥上跳了下去,直直地落向了山林……   既然躲不過,幹嘛還要躲?   “噗通”一聲,我穿過茂密的樹蔭落了地,然而沒等從地上站直身子,卻先聽到一聲慘叫從我身旁傳來,餘光掃去,竟然是身披金甲手持金槍的三哥正在地上打滾呢……   “三哥……”   我一聲驚叫,可話音沒落,就見另一個龐然大物般的精壯身形已經撲到了三哥的眼前,手中攥着一把漆黑的大斧,朝着還沒爬起來的三哥就砍了下去……   三哥趕緊揚起槍身招架,就聽“啪”地一聲,那巨斧穩穩被三哥接住,然而斧子的後鉤又在槍身上輕輕一勾,三哥手裏的槍立刻被勾飛了出去……   那手持戰斧的是刑天,沒想到他也在這裏……   一看三哥喫了虧,我就想衝過去幫忙,誰知道相反的方向卻傳來一陣草叢的輕響聲,循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正撥開草叢走出來的,是滿臉堆笑的庚辰。   他一隻手緊緊攥着藍光閃爍的碧水劍,另一隻手緊緊抓着張小茹的頭髮,而張小茹顯然已經站都站不起來,只能任由庚辰拖着她往前一步步挪動……   “庚辰,快放開她!”   我氣得一聲怒吼,晃手間妖氣已經在手中凝成了一杆紅彤彤的長槍,抬手直指庚辰……   沒想到,庚辰真的聽話的鬆開了張小茹阿姨,不動聲色地繼續朝我冷笑。   我趕緊又問:“庚辰,爲什麼你會在這裏?難道說……我們的行蹤早就有人泄露給了你?” 第1150章 避“火”之術   “我要找你還不是簡單的很……”   庚辰揚起手中碧水劍,劍鋒朝我指來時又冷笑着說:“可惜你一直畏頭畏尾地躲在一羣人的保護之下,呵,還真符合你的身份,縮頭烏龜……”   “庚辰,你少說廢話,今天你不來找我,我也正準備要找你報仇呢……”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我瞪着庚辰,連說話的聲音都因爲激動憤怒而顫抖了起來……   我和庚辰都未先動,而身邊的激戰聲卻仍舊不絕於耳,三哥可不是那麼容易就倒下的,就算是倒下,也會在第一時間站起來繼續拼命,而刑天也已經又重新掄起戰斧,轉瞬之間兩個人又已經打做了一團,金槍魚戰斧幾度接兵,驚得火花點點亂竄,二十步內的樹木紛紛倒地……   可還沒等三哥和刑天分出個結果來,伴隨着一聲慘叫,媼已經從空中墜落了下來,顯然是被獨角馬“矔疏”從背上給摔落下來的……   而緊隨其後又是一陣陣慘叫聲傳來,伴隨着矔疏的幾聲怪叫,宋雨沫、陰陽童子以及胯下的九頭狐狸已經都紛紛墜向了地面,好在白龍及時飛身撲下,把幾個人接連都接了住……   剛護着宋雨沫和陰陽童子落了地,白龍第一時間朝着空中一晃長袖,藏在袖子裏的九尾狐“吱”地一聲就化作一道白光直撲九霄,迎着矔疏就撲了過去……   可誰能想到,這矔疏的速度竟比九尾狐還要更快,兩隻妖獸纏鬥片刻,疏於速度的小狐狸就已經被矔疏用頭上的獨角猛地一下給拍了下來,“噗通”一聲摔在了地面上……   眼看着幾個人先後被擊倒,我心裏也跟着着急了起來,趕緊問白龍說:“白龍,撐不撐得住?”   “怕是不好辦,這怪馬本身實力倒是不怎麼樣,只會依仗着自己的速度快、頭上的尖角結實來亂打亂鬥而已,可我們只要一接近它,身體中聚集得真氣妖氣就會瞬間渙散……”   “還有這種事?”   白龍說得我不禁一愣,而這時一道從空中盤旋而下的白光已經灌入了我手中的長槍裏,是白澤。   身形一融入槍中,白澤立刻嘆了口氣說:“主人,這也是矔疏的本領之一,矔疏可避火,可避的更並非是人間之火,妖氣、真氣流通則爲氣,凝聚則爲火,再加上上古年間人王大禹爲它再角上寫咒加持,因此矔疏周身上下更是充滿帝王之氣,可衝散一切火焰……”   “這麼一說,我的妖火在它面前,豈不就是完全沒有作用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說話時趁着矔疏不注意,我還是猛一甩手打出幾團妖火,只爲了一試究竟。   白澤果然沒有騙我,那兇猛地妖火撲向矔疏時,就見矔疏只低頭用頭頂上那根一米多長的怪角一挑,“嘭”地一聲,團團妖火都沒等碰觸到矔疏的身體,就已經在空中瞬間炸散消失了……   妖氣真氣都能被它擊潰,豈不是說我們只要接近它,實力就會減弱?這還怎麼打?   我正發愁不知道該怎麼辦好時,剛剛被我用妖火激怒的矔疏突然四蹄一蹬,“噌”地一聲就朝着我撲了過來,快得簡直令我看都看不清楚,只一眨眼的功夫,那矔疏一根尖角已經刺到了我的面前……   好在白龍也不含糊,見矔疏一動,自己也立刻循着我的方向箭步衝來,眼看着矔疏就要用角刺穿我肚子,他抬手一把就攥住了矔疏的角,猛地一掰把矔疏連身體帶角一起拽歪,這纔算是救了我一命……   然而拉住矔疏的同時,白龍的身體也失去平衡,只能被狂奔中的矔疏往前拖行,根本沒來得及讓他調整好自己的姿勢,矔疏突然間揚起前蹄,一蹄子就踹在了白龍的胸口上……   霎時間白龍一聲慘叫,而身體已經炸散成了一團白煙朝着後面倒撤了回去,撤出了十來步遠,那白煙這才又凝聚成爲了白龍的模樣,這顯然是天門“三白一將”所自帶的本事……   見白龍躲過矔疏一擊,我激動得直想給他叫聲“好”,可是話還沒等說出來呢,伴隨着一聲咆哮,庚辰已經舞動手中碧水劍,先朝着我撲了過來……   庚辰攻勢兇猛,我趕緊以手中長槍招架,伴隨着一團藍光與血色的妖火交錯閃爍,赫然跟庚辰激戰成了一團,但我不得不承認,無論是從交戰的經驗上還是從妖力上,以及兇狠程度來看,庚辰都遠勝於我,真不愧是當初屠神之戰時,輔助大禹王的第一古神……   興許是看我被庚辰逼得連連倒退,快要招架不住了,幾隻木鳥突然悄無聲息地朝着我們的方向飛了過來,竟然是立在不遠處保護陰陽童子的宋雨沫已經悄悄動了手……   趁着全心全意攻擊我的庚辰沒有發現,那幾只木鳥突然朝庚辰撞了過去,一時間就聽幾聲爆炸傳來,滾滾的烈火濃煙之中,庚辰不免一驚,趕緊往後倒退了幾步,緩過神來時,已經滿眼兇狠地朝着宋雨沫瞪了過去……   “小丫頭,我還不想殺你,你竟然自己找死……”   庚辰惡狠狠咬了咬牙,而這話音還沒等落下,就聽距離宋雨沫不遠處的草叢之中突然間傳出“嘩啦”一聲輕響,一道血紅血紅的身影已經突然從草叢裏飛撲了出來,直直撲向宋雨沫而去……   “小美女,小心啊!”   我嚇得一聲驚叫,可是根本沒等把話喊完,那身影已經猛地一頭撲倒了還沒發現危險的宋雨沫……   當宋雨沫被撲倒在地,我這纔看清楚,那撲倒宋雨沫的不是別人,竟然是滿身長着血紅長毛的李書海……   而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李書海竟然已經又恢復了男兒身,顯然是又選中了其他合適的殭屍身體……   “小妞兒,我宰了你!”   伴隨着一聲怒吼,李書海張開血盆大口露出獠牙來,瞪着眼就要往宋雨沫的喉嚨上咬。   宋雨沫雖然常年和九個頭的狐狸妖怪作伴,可估計也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種長相猙獰、臉孔糜爛的紅毛犼,一時間嚇得動都不會動了,只能任人宰割……   我驚得吼了一聲,然而要救宋雨沫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可誰知道就在李書海的獠牙即將刺穿宋雨沫的喉嚨時,庚辰的吼聲卻突然傳來——   “不,別殺這女孩兒!”   庚辰的話自然比我的好用,話一出口,李書海的獠牙立刻懸在了距離宋雨沫喉嚨皮肉只差分毫的地方,朝着庚辰轉過頭去驚愕地問:“庚辰大人,留着個毛頭小女孩兒有什麼用?難道說庚辰大人,嘿嘿,您看她漂亮想開開葷?”   “不要亂說,我自有用到她的道理……”   庚辰冷冰冰一笑,笑聲沒等落下,遠處卻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地罵街……   循着罵街聲一眼掃去,是三哥已經一腳踹翻了刑天,順勢用手中的長槍一帶,就把刑天的斧子給打飛了出去,轉身就朝着庚辰撲了過來……   “燕七你個王八蛋,老子宰了你!”   而就在這時,趁着爬起來的媼纏住了獨角馬矔疏的功夫,白龍也已經身形一晃直取庚辰而來,顯然是要“擒賊先擒王”,配合我把庚辰先拿下再說……   我一眼就看穿了兩人的計劃,因此也沒含糊,挺槍就往庚辰的身上刺去,可槍尖沒等刺中庚辰,“噗通”一聲悶響卻從身旁傳來,衝過來的三哥和白龍竟已經不明所以地摔倒在了地上…… 第1151章 影子   “三哥!白龍!”   這情況突如其來,嚇得我一聲驚呼,手裏刺向庚辰的槍也不由地收了住。   循着兩人的方向一眼望過去,竟然是兩隻漆黑的怪手已經從土壤中伸了出來,各自緊緊地拽住三哥和白龍的一條腿,把兩個人絆倒在了地面上……   沒等兩個人爬起來呢,又一個個黑影已經從地面下破土而出,一連跳出來十幾人,一露面立刻就往三哥和白龍的身上撲。   而這十幾個人竟然都長得一模一樣,身材矮小又是光頭……   “哈哈,魑魅魍魎,我就說你乖乖撤回來,我一定給你立功的機會,現在你相信了吧?”   庚辰一陣狂笑,而從地面之下跳出來的十幾個怪人已經把三哥和白龍各自按在了地上,其餘的怪人又開始朝着我和媼撲了過來……   一邊撲向我們,那怪人又一邊開始分裂,轉瞬之間已在我們周圍凝聚了足有七八十個,在樹林之中把我們團團圍在了中間……   這羣怪人的厲害我可早就見識過了,哪兒敢鬆懈,甚至緊緊攥着手裏的槍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而庚辰更是狂妄地高呼道:“留着這些人還有用,全都給我抓活的……”   七八十個怪人齊應了一聲“是”,張牙舞爪就朝着我圍了過來。   “庚辰,就算老子自己割斷自己的喉嚨,也不會當你的階下囚!”   我緊攥長槍赫然做好了戰死的準備,然而這時就聽一聲咆哮,竟然是三哥已經從幾個怪人的束縛下掙扎起身,攥着金煙閃爍的拳頭一通亂砸着就朝我撲了過來……   趁着戰局一亂,白龍也已經趁機脫身,再度撲向庚辰……   “你們還想垂死掙扎?今晚一個都別想逃掉!”   眼看我們三個在一羣怪人的包圍下再度拼死廝殺了起來,庚辰更是目中無人地聲聲狂笑,誰知道那狂妄的笑聲卻突然間戛然而止,因爲一個個朝着我們撲過來的怪人,已經接連倒在了地上……   庚辰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而這一次絆倒那些怪人的,可不再是從地面下冒出來的一隻只怪手了,而是一個個沒有實體的影子……   是張小茹……   “庚辰,巫鬼教大祭司在此,還輪不到你張狂……”   說話間,已經被庚辰打得渾身是傷的張小茹,已經掙扎着從地上站了起來,雙手更早就已經偷偷結成了手決……   滿臉是血的張小茹冷冷一笑,眼看着庚辰神情驚愕,又冷哼了一聲說:“你確實厲害,可再厲害的高手也絕不會無懈可擊,這不,還是被我抓住了機會……”   張小茹說這話時,庚辰更加驚慌地低頭望向了自己的雙腿,一雙腿也已經被自己的影子給束縛了住……   “還不動手更待何時!殺庚辰!”   伴隨着張小茹一聲怒吼,三哥、白龍我們三人踩踏着周圍跌倒的怪人的身體紛紛躍起,從三個方向齊刷刷地迎着庚辰就飛撲了過去……   我手中長槍寒光閃閃,三哥的一雙金色拳套拖出兩道金色的煙幕,白龍的手中更已早就結好了印法,劍指指尖雷光閃爍,而再一看庚辰,被自己的影子束縛着,如今已經想躲都躲不掉了……   原本以爲這一次總算能手刃庚辰,爲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報仇了,可前一秒還神色慌張的庚辰,後一秒卻已經臉色一變,嘴角咧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冷笑來……   趁着我們還沒撲到眼前,突然間就見庚辰猛地一震自己的左臂,沒等我們明白他是要做什麼,而三哥的慘叫聲已經從身旁傳了出來……   驚惶之中我趕緊又回頭循着慘叫聲一看,竟是三哥已經身形扭曲地跌向地面,緊隨其後,白龍也滿臉痛苦地朝着地面落了下去……   根本沒等我弄清楚是發生了什麼,自己的雙腳竟然也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緊隨其後,一雙手臂更也被什麼東西無形束縛了住,手一鬆,連手裏的槍都摔了出去,我也緊隨其後摔在了地上……   “怎,怎麼回事……”   驚愕之中,庚辰的狂笑聲又已傳來,這時我循着三哥和白龍摔倒的地方仔細一看,才終於明白了過來。   仔細看,三哥和白龍的周身竟然各自纏着一道無形的黑影,正死死地束縛住他們兩個人的身體四肢……   我趕緊又往自己的身上掃了一眼,手腳同樣是被黑影悄悄束縛了住,而那黑影,正是我自己的影子……   我心裏“咯噔”一聲,趕緊抬眼掃向立在庚辰身後不遠處的張小茹阿姨,果然,她雙手中的手決印法已經變化,而那些困住光頭怪人的黑影,正逐漸消散,他們各自的影子又漸漸從身上退了下去,恢復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小,小茹阿姨,你這是……”   我驚慌地朝着小茹阿姨一聲驚叫,卻沒有得到張小茹阿姨的半點回復,她甚至連臉上的神色也不知爲何變得木納了起來……   就在這時,又一聲慘叫傳來,是正在和矔疏激戰的媼,也已經被自己的影子束縛住,正和媼纏鬥在一起的矔疏瞄準機會,猛地一蹄子就踹在了媼的肚子上,把媼踹得倒滾出了十多米遠,才終於停了下來……   眼前這情況突然逆轉,讓我們所有人都驚愕了住,唯獨庚辰依舊面帶陰笑,回頭掃了一眼張小茹之後,又猛地一振左臂,“滋啦”一聲,包裹着左臂的衣袖已經自然而然地被他用氣震成碎布片,一條黑乎乎、有些糜爛的胳膊,暴露在了我們的眼前……   那胳膊我認得,那是楊死的左臂。   我趕緊又往庚辰攤開的手心中一看,隱隱約約就見漆黑糜爛的掌心中露出了江一峯的臉來,依舊神情痛苦,正在無力地喘息着……   這胳膊,原本屬於李書海,但卻是因楊道爺和楊死的師弟——江一峯而成。   當初在江一峯的“殭屍山寨”之中,江一峯被化爲殭屍的李書海生吞了下去,因此手上滋生出了江一峯的臉孔來,李書海更得到了江一峯對於煉屍術的一生鑽研心得,這才一躍成爲了巫鬼教教主楊死眼前的紅人。   而後這手臂再度易主,被楊死所得,更成爲了控制龜山殭屍大軍的號令之物……   想到這裏我心頭一震,突然想到,這手臂也同樣成爲了“女媧計劃”所有復活妖獸的號令之物,難道說……   “你控制了小茹阿姨……”   我氣得一聲怒吼,再看庚辰,依舊是冷笑滿面。   “張小茹是被楊死以麒麟窟內建木之土所復活的,可以說是‘女媧計劃’最早期的實驗品了,當然了,在我大批量復活龜山神魔之前的這些實驗品,也是至今爲止的所有實驗品中最健全的一部分……”   “健全?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再度驚問。   庚辰低頭掃了一眼自己那條糜爛的手臂,又冷笑着說:“這很好理解,曾經楊死執掌巫鬼教時,利用‘女媧計劃’所復活的人,皆還擁有着死前所有的記憶、性格、甚至本性,所以他們復活之後,只要不被我特定控制住,就跟死前沒有任何區別……可我實在覺得這樣不太好,所以後來我把其餘的實驗品改變了一下……”   聽庚辰說到這裏,我已經明白了過來,冷冰冰接話說:“我聽明白了,後來經你之手復活過來的龜山神魔異獸們,你雖然也保留了它們的本性、能力和記憶,但你所讓它們保留下來的,也只不過是你想讓它們保留的而已,而你不想讓它們保留的記憶,就全都被你抹除了,這樣一來,這些‘實驗品’就會變得更加的聽話……” 第1152章 化虛道的剋星   庚辰微微頷首,眼神中依舊透露着那股令人生厭的精明和陰狠。   “小馬,其實早在銀川之戰時你也該看出了,楊死所復活的‘實驗品’,雖是因他而活,但在被他刻意控制之前,卻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這可不利於大規模控制哦,所以我才改進了這一實驗項目,你看現在,這些龜山的神魔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完完全全的服從於我……”   “庚辰,你他媽真是個混蛋……”   “哎,隨你怎麼說我,我早就已經對這人間絕望了,又何必在乎你們說我什麼呢?”   庚辰冷笑着說:“總之,如今只要有這條手臂在我的手裏,我就能控制前前後後所有因‘女媧計劃’而活過來的實驗品,嘿嘿,厲害吧!”   話說到這裏,庚辰又掃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張小茹,又接着說:“哎,但是實在是可惜啊……”   “可惜什麼?”我問。   “可惜,自銀川之戰以來,我一直刻意不去控制這些早期‘不聽話’的實驗品,就是爲了降低你們的防範意識,從而留作自己的底牌來用,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還真捨不得這麼早就把張小茹給暴露出來呢……”   聽到庚辰的話,我的心徹徹底底沉了下來……   是啊,自銀川一戰之後,我們雖然也曾經懷疑過張小茹阿姨,因此曾經派人故意監視、試探過她,但是因爲她一直都表現穩定,沒有任何的異常,我們竟然真就疏忽了她是實驗品的這一事實……   而想到這裏我心頭再度一震,已經忍不住又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庚辰,難道狍子……”   我一聲驚問,庚辰的笑容變得更加的陰冷了……   “嘿嘿,你們人類自古就有一句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原本打算留着這兩張底牌靜觀其變,既然其中一張底牌已經用了,另一張,看來也到了該用的時候了……”   “庚辰,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小馬,你們不是正在集結人馬嗎?你們不是已經集結到了來自陰陽兩界的強大軍隊嗎?我聽說這支軍隊中有妖魔有惡鬼,甚至還有多事的尋常人類,呵呵,可真不愧是烏合之衆啊!”   說到這裏,庚辰笑眯眯湊近了過來,又說:“嘿嘿,小馬你說,如果這支數量龐大‘烏合之衆’,突然失去了統領者,那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庚辰!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   我一聲怒吼,說着掙扎了幾下,可是被幾個光頭怪人死死按住,根本就動彈不得……   “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你們的人馬一直是由天誅府的幹部們設置方案計劃的對不對?嘿嘿,如果說……趕去總部會合的傻狍子,突然殺死了你們目前的最高指揮者楊左生,嘿嘿,那會變成什麼樣的景象呢?想想還真有意思……”   “你他媽敢……”   聽庚辰這話說完,一聲叫罵赫然傳來,吼出聲來的是媼。   吼話的同時,就見媼毫無預兆地一掙身形,周身皮肉裂開的瞬間,伴隨着從傷口中噴出來的血霧,一道道黑煙已經順着傷口的裂縫也噴了出來……   黑煙一陣橫衝直撞,一瞬間掀翻了按着媼的幾個光頭怪人。   趁這機會,媼嘶吼着一頭就朝庚辰的方向撞了過來——   “庚辰,你他媽敢動老楊一下,我喫了你的腦子……”   媼曾因食用死人腦而遭天劫,幸虧被楊道爺所救才得以生還。   這件事,媼從來不會親口說出,但卻一直牢記在心,它又怎麼能眼睜睜看着庚辰去害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誰知即便是媼已經暴怒,庚辰卻依然沒有絲毫地畏懼,抬手間手指環成一圈輕輕吹了一聲口哨,伴隨着口哨聲響,就見一道白光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後面朝着正橫衝直撞的媼追了上來,是矔疏……   “媼,小心背後!”   一見媼有危險,大家都忍不住驚叫了起來,而媼完全不理會我們的話,任由那矔疏緊追在身後,依舊四蹄絕塵撞向庚辰,似乎是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擊的準備……   媼這一舉動,讓庚辰多少喫了一驚,然而臉上少許的驚慌片刻之間就消散無蹤,就見依舊立在原地的庚辰冷笑着微微一晃手指,那正飛快地追逐媼的矔疏,竟然心領神會地猛一轉身,朝着我就撞了過來……   幾乎同一時間,幾名正壓制着我的光頭怪人突然間束縛着我的雙手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那獨角馬“矔疏”猛一低頭,頭頂上那枚寒光鋥亮、一米多長的銀角,迎着我的心口就刺了過來……   “小馬……”   見我有危險,大家更是都緊張地喊出了聲來,這時就見媼餘光一掃,也瞬間變了色……   “臭小子……”   眼看着那鋒利的銀角就已經刺到了我的眼前,媼也由不得再多想,狠狠瞪了一眼近在眼前滿臉堆笑的庚辰之後,也一晃身形,四蹄絕塵就朝我的方向追了過來……   矔疏快似閃電,而心急如焚的媼雖然身形肥胖、四肢精短,可在速度上卻依舊不輸於矔疏……   這是我第一次見媼跑得這麼快,簡直都看不清楚它的身影,只一眨眼的功夫,媼已經怒吼着衝到了我的身前,搶先一步一頭就撞在了我的肚子上,把我撞得從幾個光頭怪人的束縛之中倒飛了出去……   “小馬!快通知老楊!”   把我撞飛出去的同一時間,只聽媼又一聲怒吼,然而吼聲都沒等落下,那矔疏鋒利的銀角已經刺向了它的後背……   “噗嗤——”   媼的皮毛爲上古神器,堅不可摧,然而如今終於還是敗在了矔疏那根無堅不摧的銀角之下……   一瞬間,就見矔疏的銀角從媼的後背刺入,又從媼的前心穿了過來,伴隨着媼的一聲慘叫,那矔疏猛地仰起頭來,將被“穿”在銀角上的媼,倒翻着挑到了空中……   “媼……”   我往後倒翻出好幾米遠,眼看着幾個光頭怪人撲過來又要抓我,而我已經沒有功夫管那麼多了,目光一直盯在媼的身上……   就在這時,媼的怒吼聲再度傳來——   “小馬快跑!快救老楊啊!我是化虛道靈獸我死不了!快!快救老楊!救老楊!”   媼聲聲啼血嘶吼,在那嘶吼聲中,三哥和白龍甚至連宋雨沫也都開始拼命地掙扎,要不是剛剛在空中一場激戰之下,白澤受了重傷,恐怕也早已經再度從扇子裏衝出來,救自己的弟弟了……   可是,誰都救不了它……   那矔疏怒瞪着雙眼,突然間猛地一晃頭,只聽“咔嚓”一聲,那刺透了媼身體的銀角一甩,竟將媼皮肉上的傷口豁開得更大了……   霎時間鮮血橫流,撕裂的傷口之中就見一團黑煙“呼”地一聲就冒了出來,黑煙之中就見一個人形虛影閃爍,緊接着媼的聲音再度傳來——   “別管我,我是化虛道靈獸,我死不了,我……啊……”   媼的話沒說完,那聲音卻已經被一聲慘叫所取而代之,就見從媼的皮肉中散發出來的黑煙一陣亂顫,黑煙中那模模糊糊的人形虛影,也開始痛苦地扭曲了起來……   “嘿嘿,媼呀媼,你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立在一旁看熱鬧的庚辰再度冷笑——   “你身處化虛道,無形無相,一般人要殺你是不容易,可你卻忘了矔疏有什麼本事啊!它能避天下所有火氣,自然也能驅散你幻化身形的陰陽氣,正是你們這些無形無相的化虛道妖魔,最大的剋星啊……你真是自尋死路……”   就在庚辰說話的功夫,那空中瀰漫的黑煙,已經消散無幾,而媼的慘叫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弱,越來越飄渺遙遠了…… 第1153章 庚辰的陷阱   “媼!庚辰,老子跟你拼了!”   “拼你大爺!”   突然間,被矔疏用獨角挑在空中的媼一聲怒吼,怒吼聲沒落,就見被高高挑在矔疏頭頂的媼拼力一撐身子,只聽“嘭”地一聲,伴隨着肚子的裂開,又一團更爲猛烈的黑煙已然順着它肚子上的傷口噴了出來……   庚辰一見再度狂笑了起來——   “媼,你就掙扎吧,即便是掙扎也毫無用途,你逃不出矔疏的手掌心……”   庚辰這話說的顯然不是爲了嚇唬媼,他說話的功夫,就見媼周身散發出來的黑煙,已經更加迅速地逐漸消散開來,而仔細一看矔疏頭頂上的那根銀角,已經亮起了一層更加明顯的光澤來……   光澤下,媼周身散發的黑巖越來越清淡,而那黑煙之中傳出來的媼的慘叫聲,也已經變得越發地清晰痛苦,而這時候,我也已經被衝上來的一羣光頭怪人給再度按了下來……   誰知道就在這時,從媼周身散發出的那層黑煙之中,突然間就聽風聲一吼,竟是一道雪白的身影已在黑煙的包裹之下飛竄而出……   那白影一陣橫衝直撞,轉瞬之間就已經撞飛了十幾個光頭怪人衝到了我的身前,而我直到這時才終於看清,那白影,竟然是一直藏在媼的身體之中的龍馬……   畢竟龍馬長着龍頭龍尾,如果跟隨在我們身邊的話畢竟太引起人的注意了,因此就又藏進了媼的身體裏,偷偷跟隨着我們,如今終於破開黑煙衝了出來……   龍馬現身的一瞬間,顯然周圍的光頭怪人們都沒有反應過來,因此沒等反擊,龍馬已然四蹄如飛一般竄到了我的身前,用頭上的龍角撞開幾個按着我的光頭怪人之後,一口就叼住了我的胳膊,甩頭之間就把我從地上給甩到了後背上……   我只一愣神的功夫,龍馬已從光頭怪人們的包裹之下撞了出去,這時卻聽一聲怒吼從正前方傳來——   “不好!快抓住他們!”   我趴在龍馬背上朝着前面一看,竟然是李書海已經從宋雨沫的身上爬了起來,朝着我們攔了過來……   眼看着龍馬撞向自己,李書海突然如同野獸一般趴在了地上,就想朝着我們飛撲上來,可這時被甩在一邊的宋雨沫卻已經從地上爬起,趁着李書海不注意,從後面飛撲上去就一把環抱住了李書海的身體,抬頭掃了我一眼,驚呼了起來——   “你們快走……”   聽到宋雨沫的聲音,我心裏“咯噔”一聲。   我是天誅府府主,身懷重任,三哥、白龍等人願意以性命護衛我也情有可原,可是宋雨沫,她說白了只是我們的俘虜,爲什麼又要救我?   沒等我弄清楚眼前的狀況,趁着宋雨沫纏住李書海的功夫,龍馬已經如飛箭一般從李書海身旁穿過,幾乎同一時間,怒不可遏的李書海也已經罵着街把束縛住自己的宋雨沫甩到了旁邊去……   宋雨沫身形單薄,自然無法抗衡紅毛犼李書海的滿身怪力,伴隨着一聲慘叫,立刻被李書海甩得倒飛了出去,我趁這機會抬手在空中一抓,猛地一把正好抓住了宋雨沫的一條大腿,當時也顧不上想別的了,猛一拉,就把宋雨沫拉進了懷裏,而龍馬也四蹄不歇,衝出敵人的束縛便往前方漆黑的林子之中一陣狂奔……   “不能讓他們逃掉!給我追!”   庚辰氣得一聲怒吼,情急之下顯然也顧不上留活口了,手中碧水劍一晃,一道道藍光已經兇猛地從背後朝我們襲了過來,一時間就見周圍的樹木被那藍晃晃的劍光削得連連倒地,地面上塵土飛揚,而龍馬看都不看一眼,仍然面不改色繼續往前狂奔……   就在這時,背後的喧譁聲已經變得更加的煩躁不安了,是三哥和白龍都已經趁亂開始掙扎,以便吸引住那些光頭怪人的注意力,沒辦法來追趕我們……   可大部分光頭怪人雖被擋住,但庚辰和李書海卻依舊窮追不捨,好在這時宋雨沫唸誦咒文,從自己背上的如意乾坤袋裏立刻又飛出了一羣羣的仙翁逍遙鳥來,撲向了追來的人羣,伴隨着一陣陣爆炸聲,這才總算是暫時把庚辰等人給阻止了住……   而趁着宋雨沫擋住敵人的功夫,龍馬也已經頭都不回地竄出數十里,一路無休在山林裏穿來穿去,直到再也聽不到後面有追兵的聲音,這才終於上氣不接下氣地放慢了速度……   “府,府主,這裏,這裏應該安全了……”   龍馬喘着粗氣開了口,而還沒等我應答一聲呢,突然間就覺龍馬前蹄一軟,“噗通”一聲就栽倒在了地上,甚至連我和宋雨沫,也被它從背上給掀翻了出去,在地上連打了好幾個滾……   深山,老林,無盡的夜,四周圍靜悄悄的,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怪鳥名叫、以及虎虎的山風之外,再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了……   “龍,龍馬……”   大概過了二三十秒鐘,在地上一陣亂滾之後,我的腦子才逐漸從昏沉之中清醒了些許,我趕緊爬起來,叫着龍馬的名字,搖搖晃晃地朝它走了過去……   此時此刻,龍馬正無聲無息地癱在泥濘之中,甚至連喘息的聲音,都已經若有似無地了……   “龍馬,龍馬……”   我趕緊搖搖晃晃地跑了過去,跑到龍馬的身旁,甩出一道妖火藉着火焰一看,這才發現,龍馬的側身上,鑲嵌着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顯然是被庚辰用碧水劍所斬出的劍氣所傷……   看到那傷痕的一瞬間,我不禁大驚失色,龍馬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竟然還能帶着我們逃出這麼遠來,簡直是不可思議……   “龍馬,你堅持一下,堅持住啊……”   一時間我手足無措,只能用手拼命地按住它身上最深的傷口,然而血卻還是源源不斷地從傷口之中溢出來,根本堵都堵不住……   我儘量安慰已經奄奄一息的龍馬,可拼力抬起頭來的龍馬,卻只是朝着我微微一笑,晃了晃頭說:“府主,你,你不要管我,快想辦法回,回去救楊道爺……”   “道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我含糊地安慰了起來,但因爲恐懼和緊張,已經連說話的聲音都含糊不清了……   龍馬卻又再度搖了搖頭,用低微地聲音開口說:“府主,道爺指揮全局,眼下這種情況,絕對少他不得,你,你一定要保護,保護好他呀……”   “龍馬,你先別管道爺的事,我自己會處理的,現在最要緊的是先幫你治療傷處……”   “我這裏有藥……”   我話音剛落,宋雨沫也已經跌跌撞撞走了過來,抬手在自己的如意乾坤袋裏掏了一陣子之後,掏出了一大卷紗布,以及各種療傷止血藥品來……   顯然宋雨沫也跟我一樣,根本就不懂得該怎麼爲人止血包紮,一見龍馬的身下已經流了一大灘的血,也已經徹底傻了眼……   而這時候龍馬還在一直勸我說:“府主,你,你必須趕快離開纔行……庚辰親自出馬,必定是做好了絕對能抓到你的準備,你,你鬥不過他的……”   “鬥不過也要鬥,三哥、白龍都落在了庚辰手裏,我他媽咽不下這口氣,還有,還有陰陽童子現在也落入了庚辰的手中,這小子實在是太陰險了……”   說到這裏我心情一沉,連說話的底氣都弱了下來……   這一次,我算是完完全全被庚辰給陰了一招,一敗塗地…… 第1154章 十面埋伏   想到剛剛陰陽童子被劫走的事,我慚愧得滿臉火熱,沒想到庚辰早就已經算準了我們前往龜山的路線,甚至早就在我們的身旁安插了“間諜”,我們竟然全然不覺,這確實是太大意了……   我甚至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爲自己狡辯開脫,最終一聲長嘆說:“沒想到這還沒到龜山呢,陰陽童子卻先被我給弄丟了,我,我真沒用……”   “府主,這也怪不得你啊……”   我話剛說完,龍馬卻苦笑着搖了搖頭,又用虛弱地聲音說:“誰能想到明明已經答應了交易,在龜山交換玄女和陰陽童子,可庚辰竟然會在半途劫殺我們,呵,不過這也真是隻有他才能辦出來的事情,自上古年間開始,這庚辰就陰險毒辣不可不防,我曾經喫過他一次大虧,沒想到如今還是低估他了……”   一番沉默之後,龍馬又艱難地抬起頭來,急匆匆地朝着我說道:“小馬府主,眼下已無回天之力,陰陽童子已經丟了,我們絕不能再讓楊道爺出危險,您必須儘快通知他,不然萬一傻狍子趕回基地的話,道爺可就危險了……若是主帥一死,千軍萬馬也定會立刻土崩瓦解,那時候我們再想翻盤,可就不容易了……”   “話是這麼說……可是……”   我緊皺眉頭一陣沉默,心裏百感交集。   自從銀川一戰之後,各地通訊設施遭到了嚴重破壞,甚至天誅府原本龐大的聯繫網也都已經土崩瓦解,而未免總部的位置被泄露,總部的通訊設備更是由專人負責嚴格監管和改造,因此只能從總部向外發出信息,分散在外的人員卻完全無法主動與總部聯繫,這主要是爲了防止總部的位置和資料被泄露,沒想到,現在卻成爲了我們聯絡楊道爺的阻礙……   距離我們和狍子、張雅等人分手,已經經過了兩天的時間,恐怕天鮮樓的人早就已經成功進駐了總部與道爺匯合了,而我們要通報消息,如今只能儘快趕回總部去,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可是……   “龍馬,恐怕……來不及了……”   我嘆了口氣,龍馬聽到這話當即一聲驚問:“小馬府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庚辰真要控制狍子下手的話,無論如何我都來不及趕回去了,恐怕這一次,道爺只能自求多福了……”   “可,可你總要回去纔行,老三和媼他們可是爲了保護你才被抓的,眼下陰陽童子被奪走,我們已經完全沒有了再去龜山的理由,如果你再被抓的話,我們就真完了……”   “我不去龜山,可是我也不能就此離開……”   “不離開?那你還要幹什麼?”   “救人!被抓的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無論如何我也要把他們救出來……”   “府主,你不能啊……”   龍馬聽我說完,更加焦慮了起來,又緊張地說:“府主,你根本不是庚辰的對手,何況李書海、刑天等人也都還在,每一個都是龜山一等一的高手,而你現在……”   話說到這裏,龍馬擔憂地掃了一眼坐在旁邊休息的宋雨沫,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沉沉嘆了口氣……   “哪怕只有我一個人,哪怕明知道是一個死,我也不能走……若是走了,上愧天下愧地,更對不起我的兄弟們……”   我說着話依仗着手中的槍站起身來,龍馬還要勸我,我卻搶先一步搖了搖頭說:“龍馬你不要說了,我意已決……”   誰知道,我這話纔剛剛說完,都沒等龍馬再度應話呢,就聽見上空的樹林突然間傳來一陣“刷拉拉”地輕響聲,我心裏“咯噔”一聲,沒等反應過來,一聲狂笑已經從天而降……   “小馬,算你還是個男人,可你就算是想跑,又能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呢?”   那是庚辰的聲音。   聽到這陣笑聲,我看都沒看就晃動手中的血色長槍,霎時間一道妖氣順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就打了過去,“嗖”地一聲斬斷茂密的樹枝樹幹,落葉瞬間如同下雨一般就從空中落了下來……   而這時抬頭往上一看,就見不知道什麼時候追過來的庚辰,正大搖大擺地坐在矔疏的背上冷笑,而身下的矔疏四蹄之下正騰着片片烏雲立在空中……   “庚辰,你來的真快!好,我們就在這兒決一死戰……”   眼看追兵近在眼前,我也沒時間再耽擱,反手緊攥着長槍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誰知那滿臉了獰笑的庚辰又冷冰冰地笑着說:“決一死戰?小馬,事已至此你還不願服輸?嘿嘿,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吧,這一次無論你跑到哪裏去,都是死路一條……你看……”   庚辰說着又一吹口哨,就聽“嘭”地一聲,一道人影已經從地下竄出,朝着我撲了過來……   我閃步躲開那人影的攻擊,仔細一看,竟然是那光頭醜男魑魅魍魎。   庚辰又在空中笑着說:“魑魅魍魎可一分爲八十一人,早在設置好對你們的伏擊地點之前,我料定你們不那麼容易被消滅,所以早讓他將自己的分身佈置在伏擊地點的周圍,因此就算你們逃脫,無論跑到哪裏去,也都不過是死路一條,根本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啊小子,我看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庚辰說話時,那魑魅魍魎也猙獰一笑,說着話振動雙臂,從自己的背後竟然開始幻化出一道道的虛影來,轉瞬之間,已經變出了幾十個自己將我們團團圍住……   眼看魑魅魍魎又要施展這該死的人海戰術,我更加謹慎了起來,一方面用餘光掃着癱倒在地已經站不起來的龍馬,未免被魑魅魍魎所傷,另一方面把呆愣在一旁嚇得不知所措的宋雨沫趕緊拽到了背後,小心提醒她說:“小姑娘,之前挾持你不過是想讓你帶我去會會你那個小馬哥哥,沒想到現在反倒是把你給害了……我可能顧全不了你了,一會兒你自己小心,我會盡量找到機會讓你逃走,你走你的,不要管我……”   “你,你說什麼?”   聽到我這話,宋雨沫竟不由地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下之後,突然間又把背後的揹包拽到了身前來,晃手間一道黃紙符扔進那如意乾坤袋裏,就聽“嘭”一聲,伴隨着一團白煙從乾坤袋中炸散出來,一隻只木鳥也已開始“吱吱喳喳”地飛上了空中……   “小美女,你這是幹嘛?”   這一下反倒是我愣了住,就見宋雨沫神情恐懼,卻依舊朝我拋來了一絲微笑說:“我確實不太喜歡你們,可正邪善惡我還是分得清的,身爲降魔龍族子弟,我可不能見死不救……”   “宋雨沫,你別再提什麼降魔龍族了……”   我剛開口,就聽背後傳來一道風向,餘光掃去是一隻魑魅魍魎已經偷襲了上來,我反手揮槍,回身一挑,槍尖立刻貫穿了那怪人的胸口,被我挑到了空中……   這時又一隻怪人撲來,我又一晃手中的槍桿子,已將那用槍挑起的屍體,朝着另一隻怪人的身上砸了過去……   “你個小丫頭片子可別逞強,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我一邊招架着一隻只魑魅魍魎來自四面八方的偷襲,一邊小心翼翼保護龍馬和宋雨沫,而宋雨沫也不含糊,利用周身環繞的木鳥一次次掩護我和無法動彈的龍馬,炸得撲上來的魑魅魍魎連連慘叫着摔倒在地,到處逃竄…… 第1155章 主將交鋒   這宋雨沫雖然實力不怎麼樣,可控制的這些仙翁逍遙鳥確實厲害,如果不是有她在一旁幫助我,恐怕魑魅魍魎們一擁而上之後,我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而有了這些木鳥的支援和保護,倒是嚇得那些在周圍窺伺、蓄勢待發的魑魅魍魎們不敢輕易接近了,論起單打獨鬥來,我可不怕這些怪物,甚至正恨不得多殺幾隻,爲我們死去的降魔龍族後人報仇呢……   顯然,那些魑魅魍魎也已經意識到,依現在的情況來看,要在短時間內“收拾”掉我們並不是容易的事情,於是帶頭的一隻怪人突然一使眼神,那陰狠地目光朝着癱倒在我身旁不遠處的龍馬掃了過去……   他一個眼神,其他一大羣魑魅魍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時間紛紛朝着倒地不起的龍馬撲了過去……   “不好,龍馬小心啊!”   眼看着最前頭一隻魑魅魍魎就要撲到龍馬的身上,就見龍馬奮力在血泊中一掙,“嘭”地一腳就踹在了那魑魅魍魎的肚子上,足足把他慘叫着踹飛出了幾十米遠,才落在了叢林裏……   可龍馬終究傷中,只踹飛了一隻魑魅魍魎,其餘的魑魅魍魎卻還是都撲了過來……   沒想到這些怪物竟然轉移了目標,開始朝着龍馬發起進攻,這明顯是要分散我的注意力。   看到這裏,坐在矔疏背上的庚辰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魑魅魍魎,我原以爲你不過是個無腦猛將,如今一看還真有點道行,真不愧是與蚩尤稱兄道弟的第二隻人間兵器……”   聽到庚辰的誇獎,一羣魑魅魍魎似乎不以爲人,突然就聽人羣中一個怪人冷哼道:“庚辰你少在這裏拍我的馬屁,我終於九黎,你拉攏我沒用……”   聽到魑魅魍魎的回答,庚辰的眉梢不由地顫了一顫,神情立刻變得陰冷了起來——   “你好放肆!你可別忘了,你也是我以‘女媧計劃’復活的實驗品之一……”   庚辰的話都沒等說完呢,一羣正朝着我們進攻的魑魅魍魎之中,突然有一人停下了動作,抬起頭來朝着庚辰一陣怒視,再看庚辰,也已經臉色鐵青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龜山之內,他們自己人也有紛爭?   我一邊招架着一羣魑魅魍魎的攻擊,一邊不動聲色地偷掃兩人的神色,突然就見那瞪着庚辰的魑魅魍魎一瞪眼,抬手間指着庚辰一聲怒吼:“我只再說一遍,我一生忠於九黎,任由你拉攏威逼都沒有用!別忘了你答應蚩尤的條件,若要我們幫助你,你就絕不能動我分毫,若敢隨便控制,蚩尤不會放過你的……”   “魑魅魍魎,你這傢伙……”   “哼!少說廢話!要不是看在蚩尤的面子上,在殺這些砸碎之前,我先宰了你你信不信?”   那隻魑魅魍魎話一出口,其他一羣魑魅魍魎幾乎同一時間都將兇狠地目光朝着懸在空中的庚辰望了過去,瞪得庚辰臉色越發地難看了起來……   沒想到他們兩個竟然內鬥了起來,這倒是給我提供了機會,趁着一羣魑魅魍魎愣住的時機,我挺槍直刺,伴隨着一道道血色妖氣飛竄,轉瞬之間,已用鋒利的槍尖一連捅倒七八隻怪人……   而這一舉動自然也讓其餘的魑魅魍魎都反應了過來,這時就聽庚辰一聲怒吼:“好!你我的賬回頭再算,快先收拾掉他們,免得留下禍害!記住,那女孩兒千萬要給我留活口……”   “明白!”   魑魅魍魎也沒含糊,聽庚辰這話出口,立刻又全力朝着宋雨沫我們撲了上來……   這些魑魅魍魎,一部分專攻宋雨沫,一部分全心全意偷襲龍馬,還有一部分故意來纏住我的手腳,這一下,我們的處境更加艱難了起來,甚至不能動彈的龍馬和道法弱小的宋雨沫幾度險些遇害,幸虧被我及時護住躲過了一劫……   但我也雙拳難敵四手,即便手中的槍揮得再猛,體內的妖氣發出去的再兇,卻還是不能完全估計兩人,突然間就聽一聲淒厲地慘叫傳來,伴隨着那慘叫聲的響起,我心頭“咯噔”一聲,竟然是宋雨沫已被一隻偷襲過來的魑魅魍魎用爪子撓上了後背,身子一軟,“噗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而她剛一倒下,手決咒法也已失效,空中紛飛的木鳥立刻“噼裏啪啦”地開始往地上掉落……   “小心……”   眼看着又一隻怪人要撲向宋雨沫,我趕緊箭步竄上前去把宋雨沫一把拽起,攬進了懷裏,雖說暫時護住了她,但卻只剩下一隻手可以持槍招架,情況更不樂觀了……   而我纔剛剛救下宋雨沫,又幾隻怪人已經撲到了龍馬的背上,鋒利的爪子接連落下,龍馬雪白的身軀上立刻又現出了幾道刻骨的血痕來……   那傷勢疼得龍馬連連慘叫,一陣拼命掙扎之後,就見龍馬突然間拔地而起,揚起一雙前蹄、昂首一聲淒厲嘶鳴……   “小馬府主,吾命休矣!但終不能如此窩囊而死,我龍馬,再助你最後一臂之力……”   說話間就見龍馬四蹄一縱就低頭朝我撲來,我一手摟着宋雨沫的腰,另一手倒攥長槍在地面一撐,縱身就翻上了龍馬的後背,沒等坐穩,龍馬已縱身騰起入雲,身後龍尾一掃,一羣追上來的魑魅魍魎已被他掃得東倒西歪在地上打起了滾來……   “庚辰,你害我一生,我要跟你好好算算總賬……”   縱身之間,龍馬馱着我和宋雨沫就騰空而起,直直朝着空中騎在矔疏背上的庚辰撲了過去,這一下,地面上那些魑魅魍魎倒是沒了轍,他雖能分身化出衆多自己,卻不能飛……   而再一看依舊停留在空中馬背上的庚辰,眼見着騰空而起時傷口還在滴血的庚辰撲到眼前,竟還是得意一笑,一揮手中碧水劍,“嗡”地一聲藍光凜然……   “說的好!總賬!我們是該好好的算算總賬了!”   說話間庚辰猛地一夾馬肚子,胯下矔疏伴隨着一聲震耳嘶鳴,也往前一個飛撲,就迎着我們撲了過來……   兩匹戰馬身形雪白如雪,四蹄騰飛如光,各自凶神惡煞般瞪着對方,而一雙馬上的我和庚辰,也已經各自緊攥着手中的長槍和碧水劍,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   “喂,小宋,相逢一場便是緣,看來你真要跟我死在一起了……”   我輕聲開口,話才說完,兩馬交錯時,庚辰手中的劍已經朝着我的喉嚨掃來,我縱槍擋住劍鋒,“啪”地一聲妖氣肆虐、火星凜然,沒等兩馬錯身分開,我挑槍就朝庚辰身上刺了去,可終究還是落空了……   兩馬瞬間交錯之後,矔疏“噗通”一聲落地,而龍馬則艱難地甩着龍尾騰在空中,就見兩匹白馬一個轉身,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嘶鳴聲,又迎頭朝着一起撞了過來……   趁着兩馬還沒再度交戰到一起,我掃了一眼懷裏的宋雨沫,已嚇得眼圈通紅,戰戰兢兢地摟着我的腰發起了抖來……   “小宋,你還能不能驅使那木鳥?”   我又問了一句,與庚辰更已又交手了一回合,槍來劍往,那海藍地劍光竟差點兒削掉我的半個腦袋……   “還,還能,但恐怕只,只能控制幾隻而已了……”   宋雨沫戰戰兢兢地開口,聲音已經虛弱而哽咽,顯然她從來沒有參加過如此慘烈的激戰,本來就又驚又怕,身上還中了魑魅魍魎一爪子,這種時候讓她施展駕馭木鳥之術,無疑是爲難她了…… 第1156章 庚辰之死   “能驅使就好……”   “啪——”   說話的功夫,我與庚辰再度交鋒,血順着我肩膀飄灑在半空之中,紛紛化爲血霧落下……   俗話說,劍乃兵中君子,槍乃兵中霸王,像這樣你來我往正面交鋒,按理說無論是從兵器長短還是從重量上來看,槍都明顯要優越於劍,但幾回合交戰下來,庚辰卻依然從容地從我槍下幾度躲過,而我,卻已經連連受傷……   不得不說,即便拋開上古古神這一身份,以庚辰的實力和智慧,也絕對是個世間無二的將帥之才,甚至身手和作戰經驗遠遠在我之上……   “小美女,你只要能控制兩隻木鳥就行……”   我忍着肩膀的劇痛又朝宋雨沫嘿嘿一笑,宋雨沫彷徨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些許驚愕,戰戰兢兢問我:“兩隻?你要我偷襲對方?”   “不是……”   我又嘿嘿一笑,說話時趁着龍馬高高騰在空中,我手一晃,直接把攬在懷裏的宋雨沫就從馬背上給推了下去……   “我要你逃命,快走!”   我一聲怒吼,緊接着一夾馬肚子,胯下龍馬伴隨着宋雨沫的驚叫聲再度四蹄如飛地朝着庚辰撲了過去……   而我一把宋雨沫從馬背上推下來,這一舉動無疑下了庚辰一跳,趁着庚辰的目光被宋雨沫吸引住時,傷口不停滴血的龍馬緊咬牙關赫然竄到了庚辰的身前……   “庚辰,老子跟你拼了……”   見我氣勢洶洶舉槍殺了過來,庚辰已經來不及催促胯下矔疏,舉起手中碧水劍就要朝我擋來。   而沒等他的劍鋒砍到,我身形一縱,腳尖又在龍馬的背上狠狠一點,立刻從馬背上挑起,直直朝着庚辰撲去……   “宋雨沫!快跑!跑!”   身形騰空時我嘶聲怒吼,餘光掃去,緩過神來的宋雨沫在落向地面的那羣魑魅魍魎時,趕緊結印唸咒,散落在地面上的兩隻木鳥立刻“呼”地一聲騰空飛起,托住宋雨沫的雙腳就開始往高空飛……   那些魑魅魍魎可抓不住飛在空中的宋雨沫,一見這小美女脫了險,我心裏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於是又一瞪眼,全心全意地就朝着庚辰迎面撲去……   “就算殺不了你,老子也要跟你同歸於盡!”   “玄龜!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   庚辰同樣一聲怒吼,單手在矔疏背上一拍,也已騰空而起撲向了我……   “噗——”   凜然的藍色劍光瞬間閃過,那劍鋒沒入我肚子時我躲都沒躲,抬手間一把攥住庚辰脖子的同時,另一手中緊緊倒攥着的槍,也已經迎着庚辰的天靈蓋就紮了過去……   “庚辰!我操你媽!”   “噗嗤”一聲,鋒利的槍尖在我全身力氣的催動之下,猛地扎進了庚辰的額頭中,我甚至都能聽到庚辰頭骨碎裂的聲音……   一時間血光瀰漫飛噴,而那血到底也不知道是庚辰的,還是我的了……   血光飛濺,而我和庚辰顯然都已再使不出絲毫的力氣,朝着地面就落了下去……   “玄……玄龜……你,你真夠狠的……”   即便頭骨已經被槍桿貫穿,庚辰隨着我的身形落下時,還是發出了微弱的聲音,而他那張滿是鮮血的臉上,也已經露出了前所未見的驚恐……   我嘿嘿一笑,槍身明明已經刺穿了庚辰的頭骨,卻還是緊緊攥着不願放開……   “爸,媽,姑姑……我給你們……報仇了……”   “噗通——”   我和庚辰雙雙摔落在地,而手中的槍同樣沒從庚辰的頭骨中拔出來,而是被我狠狠攥着,直插入了地面,將庚辰的頭與土地釘在了一起……   而庚辰手中的劍也已經在落地的一瞬間刺穿了我的身體,從我背後穿了出來……   我們雖落在了一大羣魑魅魍魎之間,然而那羣怪物也早就因爲我和庚辰的拼死激戰而看傻了眼,愣在原地竟然都顧不上衝上來了……   我渾身乏力,漸漸麻木,掃了一眼瞪圓雙眼被貫穿頭骨的庚辰之後,又抬頭掃向空中……   皎潔的月色依舊明朗溫柔,但已開始變得有些模糊昏黑,是我因失血過多,意識已經逐漸的模糊了……   我用滿是鮮血的手揉了揉眼睛,更仔細地朝着空中望去,已經不見了宋雨沫的身影……   “太好了……她,逃掉了……”   我長長呼了一口氣,心裏的石頭也已落了地,畢竟她是真的降魔龍族後人也好,假的閣皁山弟子也罷,萍水相逢便是緣,能在死前救他一命,足矣……   模模糊糊地,耳邊傳來一羣魑魅魍魎們的驚呼聲——   “這,這小子可真夠狠的……”   “他竟然殺了庚辰……”   “糟了,糟了,庚辰一死,龜山的事情怎麼辦?”   “你傻呀,他死了蚩尤大哥就能一人做主了……”   “你才傻,那手臂還在庚辰身上,不及時卸下來,龜山羣魔失控豈不大亂……”   一陣嘈雜的吵鬧聲中,就聽一聲怒吼傳來——   “你們都別吵了!總之先給那小子補一刀再說!取他的頭和庚辰的手臂,再請蚩尤定奪……”   那怒吼聲中,一羣魑魅魍魎立刻張牙舞爪地就朝着我和庚辰所在的方向圍了過來,可就在這時,一道模模糊糊地白光卻從空中直直滑落下來,“嘭”地一聲,是那原本在空中和龍馬激戰的矔疏重重地摔在地上,沉沉地喘着粗氣……   它這突然一落下來,嚇得一羣魑魅魍魎都驚了住,一時間都不敢再前進了,而那矔疏還在地上拼命地掙扎,試圖站起身來……   誰知道它纔剛剛揚起頭來,就又見一道白光“嘭”地一聲落了地,滿身是血的龍馬落地時,一蹄子就狠狠踩在了矔疏的脖子上,就聽“喀吧”一聲,直接把矔疏的脖子踩得血肉模糊斷作了兩節……   “哈,哈哈,媼,你護我千年,無以爲報,如今兄弟我終於爲你了報仇了……”   死死踩住矔疏的龍馬昂首挺胸一陣狂笑,笑聲越顯飄渺虛弱……   龍馬終於也撐不住倒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氣朝我回頭一笑:“看來,我保護不了你了……”   “你保護不了我,我來保護你……”   我也朝龍馬還以一笑,顫顫巍巍撐着地面就想爬起來,然而貫穿身體的那一劍雖未中要害,卻也刺得人生疼,再加上這碧水劍本身就不是凡物,要不是有我體內的妖氣自動護持身體,恐怕也撐不到現在了……   “咋,咋辦呀,咋辦……”   周圍的一羣魑魅魍魎再度慌張地吵鬧了起來,又一聲咆哮緊隨其後——   “別吵!割頭割手臂!割頭割手臂!快!”   那咆哮聲一傳來,其他魑魅魍魎又開始往前撲,我緊咬牙關站起身來,雖然知道面對衆多的魑魅魍魎已經無能爲力,但還是擺起了架勢,惡狠狠瞪着那些撲上來的張牙舞爪的怪物,做好了死前最後一戰的準備……   可就在這時,一陣驚悚地低沉笑聲,卻從一旁突然傳來……   那笑聲一傳來,所有撲上來的魑魅魍魎都傻了眼,愣在了原地,我心裏一驚,也趕緊循着聲音望去,就見已經被我一槍插穿了頭骨的庚辰依舊躺在地上,但那血肉模糊的臉上,一雙滿是仇恨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滿臉的冷笑……   一瞬間,我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他竟然還活着……   這怎麼可能?即便是上古年間的神使,可我已經用槍插穿了他的腦袋,他,他怎麼還能不死…… 第1157章 絕對控制   “玄龜,你還是這麼莽撞,即便過了數千年,依舊如此……”   庚辰一笑,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見他已開始用雙手緊緊攥住直接刺入地面的槍身,開始拽着槍身試圖站起來……   “噗嗤”一聲,他被槍身貫穿的額頭上立刻噴出一團血來,似的庚辰的臉變得更加血肉模糊,猙獰恐怖了……   用手拽着槍身倒了幾次之後,他終於站起身來,將頭從蹭滿了鮮血的長槍上拔了下來,又朝我一眼掃過來時,我甚至能通過他額頭上被刺出來的血洞,看到他背後的樹木……   “怎麼可能……你,你爲什麼不死……”   聽我發問,庚辰就跟從沒受過傷似的,一邊用衣袖擦拭着頭上的鮮血,一邊微微一笑說:“我是古神族的一員,神是不死的,怎麼你不知道嗎?”   “這不可能……”   沒等我說話,癱在地上的龍馬已經奄奄一息地開了口:“不,不可能,古神雖不死,但也是在不受外界致命打擊的條件之下,你,你現在這樣,不可能還好端端活着……這絕不可能……”   龍馬瞪圓雙眼,說話時聲音語氣變得越發激動了起來,然而再看庚辰,卻依舊是滿臉堆笑,額頭上那被槍刺出來的血淋淋的傷口,竟然也開始逐漸地從四周圍朝着中間癒合……   “庚辰,你,你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難道你真已是不死之身……”   龍馬再度驚呼了一聲,盯着庚辰,聲音都已經因爲震驚而顫抖了起來。   而庚辰卻沒有回答,只是朝着周圍同樣目瞪口呆的魑魅魍魎們掃了一眼,隨後一擺手說:“想取我的手臂,還早得很呢,既然我沒有死,你們還不快把這兩個傢伙給我抓起來……”   “啊……是!”   聽到這話,那些魑魅魍魎們才從震驚之中緩過神來,也顧不上再發呆了,又開始朝着我們撲來……   可還沒等一羣魑魅魍魎撲到眼前,一聲怒吼卻已從天而降,可惜我已經連抬起頭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甚至連站在原地,身體都開始徐徐晃動……   “噗通”——   伴隨着一陣“吱吱喳喳”地輕響聲,一個纖細的身影落了地,即便不看我也已經猜到,是宋雨沫……   “都不許過來!來一個本姑奶奶殺一個!”   宋雨沫學着之前我保護她的模樣,護住了我,警戒地掃視着四周圍的動靜。   我輕輕一笑,勉強用輕微地聲音開口說:“你,你這小丫頭片子,怎麼又,又回來了……”   宋雨沫回頭瞪了我一眼,突然中氣十足地冷哼說:“我要是不回來,你就死定了!”   “嘿嘿,你,你的心腸真好……可你回來,我……恐怕也是死定了……”   “不許你胡說!”   宋雨沫說話的功夫,一隻魑魅魍魎突然咆哮着衝了過來,就見宋雨沫鎮定自若劍指一挑,之前散落在地上的兩隻木鳥立刻“噌”地一聲飛了起來,炸爛了那魑魅魍魎的臉……   那怪人疼得捂着臉哇哇大叫,宋雨沫趕緊又朝着周圍的魑魅魍魎嚇唬說:“你們都別過來,本姑奶奶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嘴上雖然這樣說着,但宋雨沫說話時,一道鮮血還是沒憋住順着嘴角滑落了下來……   我搖搖晃晃地立在她的背後看得最清楚不過,因爲之前被魑魅魍魎偷襲了一爪子,她後背的衣服已經被血浸溼了一大片……   “喂,小,小美女,你還是逃吧……我們素不相識,我,我可不想害了你……”   “你別胡說,什麼叫素不相識?”   宋雨沫又瞪我一眼,晃手間駕馭木鳥又炸退了幾隻魑魅魍魎之後,依然神情堅定地說:“你不是自稱降魔龍族的族長嗎?族長不族長的先放一邊,可你至少是降魔龍族的直系血脈,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棄你於不顧……”   “呵,你這個小丫頭,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哼,那當然了!等等,什麼叫本事不大?”   宋雨沫又一回頭,似乎還想瞪我,可自己先憋不住“噗嗤”笑了起來,誰知道就在這時,一隻魑魅魍魎已經趁着宋雨沫不備撲了上來,一口就叼住了宋雨沫的肩膀,把她按倒在了地上……   宋雨沫一聲慘叫,我也嚇得周身一顫,然而真的已經沒有力氣去救她了……   就在這時,突然間宋雨沫的慘叫聲化爲了怒吼聲,雙臂一晃,被那魑魅魍魎壓倒的身體竟被背後壓住的幾隻木鳥又託了起來,隨着宋雨沫手指晃動,木鳥們紛紛朝着撲過來的幾隻魑魅魍魎撲了過去,伴隨着一陣狂轟亂炸,宋雨沫連連退步這才終於脫了險,然而肩膀上已經血跡斑斑了……   她緊咬牙關用一隻手捂住溢血的傷口,依舊正顏厲色地保護着我和龍馬,可連連施展法術外加一身的傷勢,顯然她纖細弱小的身體已經透支,終於身形一晃,“噗通”一聲癱倒在了地上……   “小,小美女啊小美女,你這又是何苦呢……明明,明明可以逃過一劫的……”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盯着躺在前面的宋雨沫,已經不知該說什麼是好了……   而滿身是傷的宋雨沫卻還是朝着我勉強咧出了一絲笑容來,用虛弱地聲音說——   “我一直以爲,你這欺世盜名、招搖撞騙的騙子,一定,一定特別可惡,現在一看,嘿嘿,你好像……也不是那麼討厭……”   宋雨沫話沒說完,剛剛被炸傷臉的那隻魑魅魍魎已經又張牙舞爪地怒吼着朝她撲了過來,而宋雨沫顯然已經使不出任何的力氣了,無奈地笑了笑之後,只得任命一般輕輕閉上了眼……   “我以我血染乾坤,人間處處……有正道……”   “嘭——”   一聲爆炸突然間從宋雨沫身前傳來,沒等宋雨沫將眼睜開,那撲向自己而來的魑魅魍魎的頭,已經再一次炸開了花,而這一次可不單單臉被炸傷了,甚至整個腦袋都被炸得七葷八素的,一時間碎肉橫飛,那魑魅魍魎也已哆哆嗦嗦地倒在一旁抽搐了起來……   “這……”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甚至連宋雨沫自己都嚇了一跳,然而睜開眼一看,擊殺那隻魑魅魍魎的竟然是自己……   宋雨沫的身體還躺在地上沒動,但就見她的雙手已經高高舉起,正在身前熟練迅速地結印,那手法之快,甚至已經快到了“五世奇人”左白龍,以及茅山“道術祭符天才”令狐小豬的地步了……   這轉變太快,難免讓我和龍馬都驚了住,可奇怪的是,宋雨沫的雙手雖然在飛快準確地結印,可她的身體其他部位卻依舊癱軟無法動彈,甚至神情也痛苦虛弱……   而一見宋雨沫炸掉了一隻魑魅魍魎的腦袋,其他的怪人哪兒還閒着,立刻一擁而上,誰知片刻之間宋雨沫就已經結成了印法,雙手在空中徐徐一劃,竟憑空化出了一幅宛若太極圖般的光幕來……   宋雨沫雙手將那光幕往上一託,又以雙掌掌心猛地一震,那光幕立刻化爲道道黑白光束直撲一羣魑魅魍魎而去,把一羣怪人撞得往後連連倒滾……   宋雨沫這突然的轉變甚至連庚辰都嚇了一跳,而就在這時,就見她纖細的身體竟然就跟被什麼東西無形託着似的,已筆直地又站了起來,雙掌緊接着又開始熟練地結印,雙腳更嫺熟地踩踏着道門七星步法,連連避過魑魅魍魎們的次次攻擊……   “我,我這是怎麼了……”   宋雨沫突然自己先一聲驚呼,聲音顫顫巍巍的,可驚呼時,雙手雙腳卻依舊在精準無比的結印閃躲,和她臉上誠惶誠恐的表情完全不能聯繫到一起去,就跟那身體已經不屬於她了似的…… 第1158章 隱形人   宋雨沫的突然轉變,簡直太出乎人的意料,不只是驚訝得我和龍馬都神色慌張,甚至連立在對面的庚辰也看傻了眼……   然而都還沒等我們發出質疑,卻先聽見宋雨沫自己又驚呼了起來:“我這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爲什麼我的身體……我的身體不受控制了……”   看來就跟我想得一樣,驚呼時手腳還在嫺熟應戰的宋雨沫,那身體已經被人給控制了住。   可到底是誰?   從眼前這局勢判斷,這個人明顯是在幫助我們,可這又是爲了什麼?   眼看着宋雨沫在我眼前身手嫺熟地迎戰衆多魑魅魍魎,沒等我想出個因爲所以來,卻突然間聽到耳畔傳來了一陣若有似無地低沉輕笑聲——   “敵人太多,恐怕小宋一個人可抵擋不住啊……”   “是誰!”   聽到那聲音,我不由地一聲驚呼,然而那聲音卻已經蕩然無存,就跟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   我驚惶地環視周圍,奇怪,根本就沒有人……   可就在這時候,那陣奇怪的輕笑聲又再度傳來——   “我能幫你,可你也要幫我纔行……”   這聲音清晰無比,宛如有人正在貼着我的耳邊說話,驚惶之中我趕緊循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不對,身旁根本就沒有任何人在……   然後就在這時,那聲音已經又再度傳來——   “喂,你不要找了,我只問你,你到底想不想幫忙……”   當這聲音第三次傳來時,我心中雖然依舊震驚,但是也已經明白了一些緣由。   沒錯,我身邊顯然確實是有個人在,然而如今已經可以確定,我,根本就看不見他……   我身邊竟然有個看不見的人,這太匪夷所思了……   而就在這時,那聲音已經第四次傳了出來——   “聽我指揮,我要你想辦法讓那魑魅魍魎合而爲一,我纔有辦法將他擊敗……”   “合而爲一?你到底是誰?”   我話一出口,那聲音又一次傳來——   “別管我是誰,你要活命,就只管照着我得話做……”   話音沒等落下,突然之間,我就覺得自己的嘴角兩側下頜骨突然如同被什麼人給捏住了一樣,嘴巴立刻被捏得張了開……   我一愣,沒等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餘光掃向前方,憑空之中竟然已出現了一團閃閃的金光……   那金光凝聚成一個圓形,根本沒等我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那金光卻已經“咕嚕”一聲自己“飛”進了我的嘴裏,緊接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我喉嚨上輕輕一拍,那金光霎時間被我給嚥了下去……   而金光剛一入腹,一股奇特的力量竟已經在我肚子裏徘徊開來,我再度一驚,然而仔細一感覺,卻覺自己的身體四肢竟然在逐漸地恢復力氣,甚至連腹部上的傷痛都已經變得不再明顯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的身體會……”   “小子,你別多問,想要活命就趕快照着我得話做……”   那聲音再度傳來,然而那語氣卻已變得如同命令一般。   我朝着前面一掃,還在對眼前一羣魑魅魍魎應對自如的宋雨沫竟已被一羣怪人包圍了住,雖然她身手了得,但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掌,一陣激戰之下,也逐漸開始喫了虧……   看到這裏我自然也不敢再怠慢了,雖然還不清楚那“不知所蹤”的神祕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但是也只能硬着頭皮照着他的話做了……   想到這裏,又感覺身體的力氣已經恢復了不少,我頓時深吸了一口氣,提高聲音一聲怒吼:“魑魅魍魎,你以多欺少算什麼本事?”   聽我這話一出口,人羣中其中一隻魑魅魍魎頓時狂笑着說:“哈哈,你這話說的可真有意思,我也只有一個人,怎能算是以多欺少呢?”   “你一個人變化成一羣人,竟然圍攻一個姑娘,你不是以多欺少又是什麼?”   身體的力量雖然已經恢復了七八成,但是說話時,我還是故意裝出了一副有氣無力的感覺……   這時又聽另外一隻魑魅魍魎在旁邊狂笑了起來——   “姓馬的,那你想怎麼樣?”   “怎麼樣?有種的你把所有分身都收掉,跟我單打獨鬥!”   說着話我一晃手,手中再度綻放出一層血色的妖光,光芒瞬息之間化爲了一杆血色長槍,我揚起長槍朝前一指,故意裝作使不住力氣似的抖動了幾下槍桿,又朝着魑魅魍魎吼道:“你是九黎族僅次於蚩尤的戰士,我也不是好欺負的,你可敢跟我一較高下……”   “哈哈,你這是自己找死!”   伴隨着一聲咆哮,一隻魑魅魍魎突然間從背後朝着宋雨沫偷襲了過去,猛地一爪就又一次抓在了宋雨沫的後背上,宋雨沫一聲慘叫,被一羣魑魅魍魎困住的身形瞬間“噗通”一聲倒地……   然而,周圍撲上去的一大羣魑魅魍魎卻並沒有就此而羣起攻之,而是齊刷刷地朝着我望了過來,瞪了我幾秒鐘之後,竟然異口同聲地冷笑說:“以你現在的實力也敢像我挑戰?好啊,我就讓你死得其所……”   這聲音沒等落下,就見那一大羣魑魅魍魎周身亂串起來,緊接着一個個身形化爲光芒鑽進身邊人的體內,以此類推,沒一會兒的功夫,一大羣魑魅魍魎已經先後融合成爲了一個……   “嘿嘿,你應該還不知道吧,我要分神成數十個自己的時候,力量也會按照人數被分散成幾十份,眼下你要我將所有分身收起,那麼我的力量也已到達了頂點之處……”   “少說廢話,就算殺不了庚辰,我也要殺了你……”   我一聲冷笑,說着話又揚起手中的長槍、以槍尖指向了那已經合而爲一的魑魅魍魎……   “你這是找死……”   我渾身傷痕累累竟然還能大言不慚,這無疑激怒瞭如今這一戰中的主力——魑魅魍魎,就聽那已經收起了一羣分身的魑魅魍魎一聲怒吼,怒吼間也顧不上繼續攻擊宋雨沫了,朝着我就撲了上來……   “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塊……”   眼看着那融合爲一體的魑魅魍魎撲向了我,雖然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我也只能緊攥着手裏的長槍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一步,兩步,眨眼間就見那魑魅魍魎晃動着自己一雙鋒利的爪子快步就朝着我撲了過來,可根本沒等衝到我的眼前,突然之間就見他撲過來的身形猛地一晃,一道金晃晃的光芒已經又在他的眼前乍現而出……   沒等魑魅魍魎撲到我的面前,那金光已猛地一下射向了魑魅魍魎的額頭,根本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一時間就聽“啪”地一聲,竟然是一道憑空乍現出來的符紙,已經精準無比地貼在了魑魅魍魎的額頭上……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讓魑魅魍魎大出意料,根本就來不及閃躲,那金光已經赫然射中了魑魅魍魎的額頭,而直到那金光貼在魑魅魍魎的額頭上時,我才終於看清,那竟然是一道寫着古怪咒文的道門黃紙符……   黃紙符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貼在了魑魅魍魎的額頭上,一時之間就見魑魅魍魎的身體就如同僵硬了一般,一時間動都動彈不得了,簡直就像是被人給點了穴……   這一下,可嚇壞了正要撲向我的魑魅魍魎,甚至連觀戰的庚辰都驚呼了一口涼氣……   可還沒等我看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面露驚慌的庚辰卻突然一聲冷哼,緊接着沉沉開口說:“馬天賜,想必是你來了吧……既然來都來了,幹嘛不見面一序?”   “哈哈哈哈,庚辰就是庚辰,不愧是當年左右屠神之戰大局之人,還是被你給看穿了……”   伴隨着一陣狂妄地冷笑聲,突然間就聽“呼啦”一聲,跟隨着一塊飛舞的銀布從完全無一物的眼前出現,那銀布之下,竟然已經露出了一個一米八左右、五官端正身形精壯的男人來……   那男人大概也就二十來歲的模樣,一從銀布之下露出身形來,立刻揚起劍指朝着那被制在眼前的魑魅魍魎一指,又吼話說:“小子,怎麼樣,中了我得符咒,現在你想跑都跑不了了吧?”   那年輕人一陣狂笑,而這時再看那被符咒定住一般的魑魅魍魎,已經面露菜色,甚至連話都已經驚訝得說不出來了……   仔細看,他似乎還想掙扎着身體,試圖再分出一隻只的分身來,但幾次嘗試之後,周身卻沒有放出一絲一毫的虛光來,就如同被禁錮了住似的,甚至連身體都一動不能動了……   而就在這時,庚辰又已經咬牙切齒地冷哼了起來:“馬天賜,果然又是你在給我搗亂……”   那名叫“馬天賜”的年輕人朝着庚辰嘿嘿一笑說:“庚辰,用搗亂這個詞似乎不太合適吧?要不是發現小宋突然失蹤,呵呵,我還懶得這麼老遠跑到這兒來呢……”   說着話就見那馬天賜突然一晃手,頭上被貼了一道符咒的魑魅魍魎周身一顫,立刻回身就朝着庚辰撲了過去…… 第1159章 族長   說也奇怪,轉過身去時,那魑魅魍魎還在瞪着眼睛拼命地對馬天賜叫罵着,可身體卻已經完全受不到自己的控制了,迎着庚辰就是一拳頭砸了過去……   庚辰雖然沒死,而且頭上被我用長槍貫穿的傷口還在迅速地癒合着,可明顯也已經被我重創,甚至連閃躲的速度都已經比平時慢了不少……   只這一疏忽的功夫,魑魅魍魎一拳頭就砸了過去,就聽“嘭”地一聲,庚辰瞬間栽倒在地……   那魑魅魍魎倒是沒有含糊,一拳頭將庚辰打倒之後,撲過去就又是一陣拳打腳踢,庚辰緊咬牙關滿面怒容,好不容易站起身來,趁着魑魅魍魎還沒有追上去,趕緊往後倒退了幾步,開口一聲怒吼:“蠪侄救我……”   庚辰話音剛落,之前被龍馬一蹄子踩斷了脖子的蠪侄突然之間猛地躥起身來,即便自己的脖子已經斷作兩截,即便皮開肉綻之際自己的頭顱還扭曲地垂在胸前,只剩下一點點皮肉相連,然而那蠪侄卻依舊是健步如飛,迎着庚辰就撲了過去……   而看到這一畫面,我不禁在心裏仔細回想了起來,回想之前我遇到過的其他龜山神魔在戰鬥時候的表現……   記得這些龜山麒麟窟內的神魔,全都是被巫鬼教的“女媧計劃”以建木之土所復活的,利用“女媧計劃”,它們的心中被植入了建木之土,因此淡化了周身妖氣,再度重生,明明不再爲滿是妖氣的妖魔之軀,卻還保留着死前的強悍力量,實在可怕……   而要誅殺這些“女媧計劃”實驗品的唯一方法,就是以利器貫穿它們的心口,將它們被填塞在心口裏的建木之土全部打出來纔可以,否則的話,就算是把它們四肢斬斷、腦袋割掉,這些龜山神魔依舊不會死去……   等等……   想到這裏時,我心裏“咯噔”一聲。   抬眼朝着前方一望,就見正在被魑魅魍魎追趕着的庚辰,已經縱身跳上了蠪侄的後背,那頭顱懸在胸前的蠪侄前蹄往空中一縱,霎時間騰空而起直飛沖天,這一下,無法飛行的魑魅魍魎徹底沒了辦法,但卻還在地面上拼命地起跳、揮舞拳頭,似乎還想把庚辰和蠪侄從空中給打下來,可是這已經完全沒有可能了……   眼看着庚辰騎着蠪侄騰空而起就要逃走,我急得就想要追殺上去,誰知道只往前跑了幾步,就感覺腳底下一陣痠軟、腦袋裏一陣暈眩,該死,在喫了那團“金光”之後逐漸恢復的力氣,竟然又開始飛快地流失……   我趕緊依仗着手中的長槍撐住身體,眼看庚辰就要逃走,氣得一聲怒吼:“庚辰,你簡直就是個怪物,你,你竟然把自己也變成了自己的實驗品……”   聽到我的吼聲,已經騰身在半空中的庚辰先是一愣,隨即突然一聲狂嘯笑,搖了搖頭又苦笑着說:“小馬,你還真是聰明,沒想到竟還是被你給看出來了……”   我惡狠狠瞪着空中的庚辰,又吼話說:“我已經用槍貫穿了你的頭骨,你竟還能不死,不是自己用‘女媧實驗’改造了自己,又是什麼?恐怕只有傻子纔看不出來吧?”   說到這裏,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又瞪了他一眼說:“這麼說來,眼下你的弱點應該只有一個,心……庚辰,你別以爲這次逃過一劫就能平安無事,下一次再見你,我一定要用槍貫穿你的心口……”   “心口?呵,真是可笑……”   說着話,就見庚辰一甩手中的碧水劍,反手攥住劍柄的同時,倒攥着藍光閃閃的光劍就朝着自己的心口中刺了進去……   “噗嗤”一聲,那光劍瞬間沒入了庚辰的心口,霎時間一道道藍色的光芒四射而出,緊隨其後,連劍柄都已經被庚辰的心口所“吞噬”了進去,竟然再無任何痕跡……   看到庚辰這一舉動,我心中再度一驚,這才又想起來,對啊,庚辰……沒有心……   似乎自從我們第一次見到他時開始,他就一直將那碧水劍藏在自己的心口裏,對於庚辰爲什麼會這麼做,我早就已經瞭解了……   上古年間屠神之戰,庚辰和老君爲拯救人類,帶領着其他降服於大禹王的神魔異獸與古神族一場激戰,然而戰爭取得勝利之後,大禹王未免杜絕潛在威脅,竟然“卸磨殺驢”開始殘殺非人類的有功之臣,庚辰和老君自然也沒能倖免於難……   先是老君被大禹王所騙,不惜放棄生命將位於崑崙山中的建木移植到龜山麒麟窟內鎮壓妖魔怨氣,隨後庚辰也被大禹王偷襲,一場激戰之下逃入深山懸崖,終被大禹王以昔年天帝伏羲賜予黃帝的碧水劍刺穿了庚辰的心口,導致庚辰跌落懸崖慘死山中……   之後,庚辰的屍體也同樣被扔進了麒麟窟內鎮壓了起來……   關於我所知道的這個故事,如今還有兩個謎團至今沒能解開……   明明被大禹王所殺的庚辰,到底是怎樣復活的?   當年大禹王一劍刺穿了庚辰的心臟,以至於之後的數千年中,庚辰一直將這把碧水劍藏在自己的心口之中,那麼庚辰的心呢?他早在上古年間已經無心,無心,爲何還能一直存活至今?   眼看着庚辰面帶冷笑地俯視着我們,我已經驚得啞口無言……   這時就聽騎在蠪侄背上的庚辰又一聲冷哼,開口說:“你說要刺穿我的心口是不是?我的心,早就已經不存在了,你刺穿我的心口又能有和用處?”   “庚辰,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哈哈哈,我是恨,是天下間有靈之物對你們整個人間的恨……”   庚辰臉上的陰狠笑容瞬間變得猙獰可怕,他怒瞪着雙眼,又一聲怒吼——   “你沒有猜錯,我確實利用‘女媧計劃’將自己也改造成爲了實驗品,因爲只有這樣,我才能變得更強,但有一點你終究還是想錯了,可不是所有的實驗品,致命傷都在心口處啊,哈哈……哈哈……”   話音沒落,庚辰突然猛地一夾蠪侄的肚子,胯下的蠪侄一聲嘶鳴,瞬間四蹄如飛一般又沖天而起,直衝九霄……   “你別跑,有種你別跑……”   眼看庚辰瞬間就逃了個無影無蹤,我氣得聲聲怒吼,然而立在身旁的那個名叫“馬天賜”的青年,卻只是仰着頭望着庚辰逃走的方向,微微發笑……   直到庚辰和蠪侄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夜幕之中,馬天賜這才低下了頭來,嘆了口氣之後,趕緊回身跑向了倒在地上的宋雨沫……   馬天賜抱起宋雨沫來,焦急地發問說:“小宋,你沒事吧……”   沒想到,早已經眼眶溼潤的宋雨沫一聽到馬天賜的關心,一頭就扎進了馬天賜的懷裏,失聲痛哭了起來,顯然是嚇壞了……   馬天賜笑呵呵摸了摸那小丫頭的頭,安慰了一陣子之後,趕緊從背後把斜挎在腰間的揹包拽到了身前,我一看,那揹包和宋雨沫的揹包如出一轍,顯然也是一支如意乾坤袋……   在袋子裏摸索了兩下之後,馬天賜又抓出了兩團金色的光華來,我仔細一看,那是兩顆被金光所包裹着的丹藥,剛剛馬天賜逼我喫下去的顯然就是這東西……   這時就見馬天賜先將其中一顆金色的丹藥塞進了宋雨沫的嘴裏,隨後又一甩手,另一顆金丹已經在光芒的包裹下朝着我飛了過來……   我一抬手接住丹藥,就聽馬天賜頭也不回地笑着說:“快把這金丹餵給你的那屁馬喫,可助它起死回生……”   聽到這話,我趕緊朝着已經奄奄一息的龍馬跑了過去,畢竟自己已經先服用了一顆,因此心中也就沒什麼顧慮了。   爲龍馬喫下金丹時,我冷冰冰朝着馬天賜問道:“這是什麼玩意兒?”   “九轉還魂丹,你可聽過?”馬天賜說。   我點了下頭,又說:“名字倒是聽過,可這丹藥是什麼成分,你不會想要毒死我們吧?”   “呵呵,連名字都告訴你了,你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來,可見你這小子真不愧爲閣皁宗‘欺世盜名’的代言人……”   “喂,你這話什麼意思?”   一聽馬天賜的冷嘲熱諷,我氣得“噌”一下就站了起來,而馬天賜也已經皺着眉頭站起身來,回頭不屑般掃了我一眼,又接着說:“九轉還魂丹爲閣皁宗‘降魔龍族’法寶之一,傷者服下後有起死回生、脫胎換骨之能,即便是垂死之人,只要不亂動彈,一時半刻就可恢復體能,隨後增快傷口癒合速度,小子,你連這都不知道,也敢到處亂說自己是什麼降魔龍族的族長?”   馬天賜義正言辭,一時間倒是聽得我臉都紅了起來,沉默片刻之後,我惡狠狠瞪了馬天賜一眼,揚起槍來指着他又一聲怒吼:“馬天賜,你到底是什麼人?”   馬天賜冷冷一笑——   “我纔是降魔龍族,真正的族長……” 第1160章 正式繼承人   “你是族長,那我是什麼?”   聽馬天賜這話出口,我不禁氣上心頭,然而馬天賜卻只是冷笑着掃了我一眼,就沒再理我,而是繼續去查看起了宋雨沫的傷勢來。   一見馬天賜在這兒,宋雨沫瞬間眼眶溼潤,哽咽着說:“小馬哥哥,對不起,我,我自己一個人跑出來……”   聽到宋雨沫嬌柔的聲音,如果是我的話,就算再大的脾氣也會瞬間心都融化掉,哪兒還好意思吼她什麼的,然而那個名叫馬天賜的,卻完全不懂得憐香惜玉之類的東西,一聽宋雨沫說出這種話來,竟然第一時間就把眉頭皺了起來——   “小宋,原來你也知道是自己錯了呀?你知不知道,爲了來找你,我們都犧牲掉兩個兄弟了……”   “兩,兩個兄弟……”   聽到這話,宋雨沫更是驚了住,不禁更加的悲傷了起來,嘆了口氣又接着說:“小馬哥哥,我,我原以爲過來會一會你總提起的這欺世盜名的馬追豬,沒想到,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呵,沒想到?你又能想得到什麼?爲了找你,族人們從龜山腳下追到這裏來,可是喫盡了苦頭啊……”   那馬天賜似乎完全沒有惻隱之心,宋雨沫已經出於內疚哭得泣不成聲了,他卻還是在橫眉立眼地責備,這讓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勉強撐着槍站起來之後,我又朝着那馬天賜一聲怒吼:“喂,有脾氣你衝我來,幹嘛要責備個小姑娘?”   聽到我的話,馬天賜臉上的怒容無疑又增添了幾分,回頭掃了我一眼,頓時又是一聲怒吼:“你還有臉說話?身爲降魔龍族後裔、身爲閣皁山的下一代繼承人,馬追豬,你簡直太讓人失望了!你幹嘛要跟庚辰、六魔將軍做什麼交易?他們是從來不會跟任何人講什麼規則的,你這是自尋死路……”   馬天賜這一聲怒吼,瞬間罵得我愣了住……   是啊,原以爲可以以用陰陽童子交換玄女的屍體爲由,探查一下龜山內現在的情況如何,沒想到反倒是害了其他人……   自從我成爲府主一來,無論做什麼事,都儘量以全體成員的利益爲先提條件出發,根本不敢再像以前似的由着自己的性子任性而爲,沒想到現在卻犯了這麼大的錯……   我低着頭沉默不語,根本不敢再去注視馬天賜怒瞪着我的目光……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失,周圍一片靜悄悄的,誰都不再說話……   而就在這沉默之中,宋雨沫怯怯地聲音,卻突然傳來,打破了這山林之中本不該有的沉寂——   “小,小馬哥哥,你剛剛……你剛剛說什麼?”   聽到宋雨沫的聲音,馬天賜當即轉過了頭去,望向了宋雨沫。   這時就聽宋雨沫又接着說道:“小馬哥哥,你,你剛剛說他纔是……纔是閣皁山的繼承人?”   這話出口,馬天賜也不免愣了住。   而再看宋雨沫,已滿臉不可思議地站起了身子,又戰戰兢兢地朝着沉默不言的馬天賜發問說:“小馬哥哥,不是,不是你纔是閣皁宗降魔龍族的真正繼承人嗎?可你剛剛那話……你……你該不會一直在欺騙我們吧……”   “我……”   馬天賜愣了一下,這時我也忍不住又發問說:“馬天賜,降魔龍族自三山大劫之後就死傷慘重,活下來的本脈成員本就不多,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要冒充我們的族人?”   “就算冒充,你又能怎樣?”   在我的逼問之下,就見馬天賜突然間一聲怒吼,說話時抬手一晃,五根手指上竟然各自射出一根若有似無地銀色絲線……   那絲線一閃即逝,幾乎在那絲線消失的同一時間,我周身突然間猛地一顫,緊接着已經完全沒有了感覺……   不等我明白過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見自己的雙臂已經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反手攥着朝我自己的喉嚨刺了過來……   “府主……”   眼看着那鋒利的槍尖距離我的喉嚨越來越近,龍馬不禁一聲驚叫,然而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力量,根本就沒有辦法衝過來救我。   而我這才明白過來,顯然,就跟剛剛的宋雨沫一樣,是我的身體也已經被馬天賜給控制了住……   “小馬哥哥,不要啊……”   眼看槍尖就要刺穿了我的皮肉,這時就見宋雨沫突然哭嚎着撲了過來,抬手的功夫,一把就攥住了我手裏緊緊攥着的槍桿,拉住了我……   宋雨沫竟然幫我,這讓我大出所料,甚至連馬天賜也頓時一驚,怒吼了起來:“小宋,你這是要幹什麼?”   “小馬哥哥,不,不要,不要啊……”   宋雨沫回過頭去祈求般望向馬天賜,哭嚎着說:“小馬哥哥,你,你不能殺他……”   “小宋你瘋了嗎?只有殺了他,我才能真正成爲閣皁宗降魔龍族的族長啊!”   “不!我不知道什麼族長不族長的,我只想聽你說清楚,你剛剛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宋雨沫突然吼了起來,說着話猛地一拽我手中的槍桿,“啪嗒”一聲就把我手裏的槍搶過去摔在了地上。   被摔在地上的槍霎時間化爲一團血色的妖煙瀰漫開來,宋雨沫回過頭去又怒瞪着馬天賜,再度怒吼說:“你爲什麼急着殺他?小馬哥哥,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你纔是真正的閣皁宗降魔龍族繼承人,你說你一定要當面揭穿他虛僞的身份,可爲什麼現在你又要急着殺死他?我,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剛剛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小宋,你別管!”   馬天賜一聲怒吼,再看宋雨沫,彷徨恐懼之中,也已掠起了滿面的怒容來——   “爲什麼不管?當初是你把我導回正規!是你教我怎樣做人,怎樣才能做一個合格的閣皁宗道士,也是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纔是閣皁宗降魔龍族的真正繼承人,可是現在,現在你……”   “小宋,這事情太複雜了,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那馬天賜說着話就又朝我衝了過來,然而宋雨沫卻提起勇氣衝到了我的身前,用身體護住了我,又朝着宋雨沫正顏厲色地吼道:“不,如果現在我退縮,任由你殺死他,我還算是什麼正道驅魔士?小馬哥哥,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小宋,你……”   見宋雨沫目光堅定,馬天賜似乎也爲難了起來,而我則一言不發,只是同樣目光堅定地望着他,只想看看他到底能耍出什麼樣的花樣來……   沉默許久之後,馬天賜才終於嘆了口氣,抬頭朝着黑乎乎的夜幕中警戒地掃了幾眼之後,才搖了搖頭說:“那好吧小宋,我暫時不殺他,這下可以了吧?這裏不安全,我們得趕緊離開纔行……”   聽到這話,宋雨沫頓時驚喜地點了點頭,回過頭來一把就拽住了我,又掃了一眼正奮力從地上爬起來的龍馬說:“你倆快跟我們走,免得庚辰再殺回來……”   我知道宋雨沫是好心,但還是一把甩開了她的手,搖了搖頭說:“走?去哪兒?身爲降魔龍族族長,身爲天誅府府主,族中有人逆我,而我又難堪天誅府重任,現在簡直是失敗到了頂點,我還活着有什麼意義?既然事已至此,我還不如乖乖等着庚辰回來,跟他同歸於盡,以謝天下……”   “同歸於盡?呵,你說的輕鬆!”   聽到我這番話,馬天賜立在對面當即一聲冷笑,又搖了搖頭說:“你真以爲你能殺死庚辰?剛剛那情形你不是也已經看到了,庚辰已經把自己都改造成了‘女媧計劃’的實驗品了,實驗品唯一的弱點就是心臟,可庚辰無心,你又如何能殺死一個無心的實驗品?”   馬天賜話說到這裏,我驚了住。   “你,你連女媧實驗都知道?馬天賜,你到底是什麼人?”   面對我的質疑,馬天賜卻只是冷冰冰地笑了笑,又撇了下嘴說:“這你現在還不需要知道,但是你得記住,姓馬的,今晚我看在小宋的面子上放你一馬,但是你我之間,終有一天要分出個高低來,到底看看誰纔是真正的降魔龍族族長……”   馬天賜說這話時,顯然是越說越激動,越憤怒,而當這話說到一半,我卻已經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等馬天賜把話說完,我才笑着說:“你叫我什麼?你叫我姓馬的?”   我質問出口,就見馬天賜眉宇之間現出了幾許驚慌,我又笑了笑說:“你也姓馬,我也姓馬,同樣是姓馬的人,可不會直呼對方做姓馬的吧?馬天賜,你是什麼人……”   “你別多問!”   馬天賜突然間一聲怒吼,眼看着宋雨沫也是滿臉的彷徨震驚,馬天賜更沒多說,一把拽住宋雨沫就往前走,又頭也不回地吼道:“就算你跟我咬文嚼字又有什麼用?眼下只有我能幫你們扳回一城,你要是還想奪回你的‘籌碼’,就別廢話,跟我來……” 第1161章 血玉牌   籌碼……   聽到這兩個字時,我甚至尷尬得有些無處遁形……   我們最後的籌碼,已經被我輸給了庚辰。   正當我猶豫時,龍馬卻拖着沉重的腳步走了過來,馬天賜那九轉還魂丹確實厲害,不得不說是他救了我們的命,但還不足以讓我們馬上就恢復到最佳狀態的地步……   “小馬府主……”   走到我身邊時,龍馬叫了我一聲說:“小馬府主,我看他不像個壞人,不如我們跟他去看看……”   “看看?有什麼可看的?”   我問:“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個壞人?”   “如果是壞人,剛剛又爲什麼救咱們呢?你說是不是?”   龍馬這話說完,我又沉默了一陣子,嘆了口氣之後,終於還是放下了心中的怨氣,跟隨着馬天賜的方向就快步走了過去。   追上馬天賜和宋雨沫後,就見馬天賜回頭冷冷一笑,隨後又一邊拽着宋雨沫往前走,一邊冷笑着說:“雖然我們一直盤踞在龜山腳下,但是在你們天誅府的成員中,還是有我的眼線的,因此我也知道你們的所作所爲事出何因……你的苦衷我明白,你來龜山‘交換籌碼’這一冒險舉動,我也理解,你做的沒錯,可惜卻還是錯了一點,一步錯,全盤輸……”   “哦?我錯在了哪兒?”我問。   “錯在太過於輕信庚辰和六魔將軍。”   馬天賜又回頭掃了我一眼,不屑地笑了笑之後,又接着說:“我瞭解你的心情,你輕信六魔將軍,恐怕是因爲楊小茹的關係,對吧?”   馬天賜問到這裏,我心裏“咯噔”一聲,竟然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是啊,小茹。   爲了救小茹的事,我幾乎已經急火攻心,而每當看到那已經成型的六魔將軍長着一張小茹的臉,我就在不知不覺間放鬆了警覺性,誰能想到,明明已經做好了最後交易的準備,明明已經決定到龜山赴死,他們竟還會耍出這種陰招來……   “馬追豬,你終歸不是個合格的驅魔人,知道爲什麼嗎?因爲你太仁慈了,也太單純了……”   馬天賜突然狂笑了起來,又說:“庚辰是什麼人物?千百年來他撒了多少謊、做了多少違心之事,這種人是完全無法信任的,你不這樣覺得嗎?也正因爲他做事的陰狠、謹慎、天衣無縫,纔在數千年的時間裏,逐漸將這滅世的大局按部就班地堆積成型,如今實現……”   “你說我過於仁慈單純?那你呢?”   我有點不服,畢竟看起來我們兩個年紀相仿,即便是我現在做了錯事,也由不得他這麼個陌生人來對我說教吧?   於是我又冷冰冰說:“你可知道那個魑魅魍魎是什麼人物?”   “我當然知道。”   馬天賜回答說:“魑魅魍魎爲蚩尤之弟,上古年間涿鹿之戰中,他第一戰就斬殺了皇帝手下的猛將後卿,可謂是出盡了風頭啊……另外,他還是九黎神族按照製造‘蚩尤’的方式,製造出來的另外一件人間兵器,雖實力不如蚩尤,但也是上古年間一位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人物啊……”   “既然你知道,爲什麼剛剛不殺死他?”   我喝問說:“你只定住了魑魅魍魎的身體,可萬一等那符咒失效,他豈不又會出來爲非作歹?”   “不用等萬一,那符咒怕是現在就已經失效了……”   馬天賜看了看空中的月色,笑了起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等我聽明白馬天賜話中之意,卻突然間聽到“呼啦”一聲,伴隨着一陣陰風掃過,就見一個矮瘦的人影已經從背後的樹蔭之中竄了出來,伴隨着他口中一陣憤怒地怪叫,我已聽出,那撲過來的正是魑魅魍魎……   我們的身體都還沒有完全恢復,但一見魑魅魍魎衝了過來,我還是趕緊幻化出手中長槍做好了迎戰的準備,可這時候就聽馬天賜微微一笑,沒等魑魅魍魎衝到眼前,就已經開了口——   “看來你是真不想活了……”   這話音沒落,突然之間就聽“嘭”地一聲,伴隨着一聲爆炸,那魑魅魍魎的心口已經自己毫無預兆地炸了開,霎時間一團團黃沙飛掠,魑魅魍魎“噗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動都不動了……   “這,這是……”   “我在定住他的時候,早已經在他的心口布了另一道咒文,若他追來,就是必死無疑……”   馬天賜朝我微微一笑,又說:“我們降魔龍族自古奉命守衛龍虎山張天師安危,身爲天師道最主要的保護者,我們做事必須狠而不陰,狠,是爲了幫天師道免除後患,陰險,卻會有失我們天師道的正道威名,馬追豬,你連這都不懂嗎?”   “所以你纔沒有直接殺死他?”我問。   馬天賜點了點頭,“沒錯,我既已經制住了他,又何必非開殺戒呢?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終該網開一面,但我網開一面,並不等於他會痛改前非,你看這不是,我給了他一條生路,他卻自己來送死了……哈哈……”   馬天賜仰頭一陣狂笑,彷彿一切都已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我趕緊追過去,又問:“可你說能幫我取回籌碼?你這話什麼意思?”   “這還不簡單嗎?馬追豬,庚辰能半路截殺你們,你也照樣能半路截殺他們,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馬天賜話沒說完,身旁的宋雨沫已經激動地攥着他的胳膊說:“小馬哥哥,難道你已經有了對付他們的方法?”   “那是自然,你真當哥哥沒用嗎?”   馬天賜微微一笑,抬手間用手輕輕颳了一下宋雨沫的小鼻子,甜甜的笑了起來……   看到這幅畫面,我更又一驚,因爲在於宋雨沫說話時,馬天賜無論是手上的動作、還是臉上的神情,簡直都如同和小茹交流時的白龍一樣……   而宋雨沫那乖巧又倔強的樣子,更讓我不禁想起了小茹來,心裏忍不住一疼……   這時馬天賜又說:“馬追豬呀馬追豬,雖然你我終有一戰,但在那一戰之前,我們終究都是閣皁宗的門人,理應互相幫助,何況眼下正直天下大局危難關頭,我也沒有不幫你的道理……”   話說一半,馬天賜掃了宋雨沫一眼,又接着說:“這段時間以來,我們一族人一直徘徊於龜山腳下的山林裏,只爲了能多殺一些龜山出來的妖魔,沒想到小宋卻突然不告而別,我這才帶着族人趕緊趕過來找她……”   “小馬哥哥,對,對不起……”   宋雨沫羞愧地低下了頭,馬天賜卻又笑着說:“你不必道歉,我知道你個小丫頭也是都爲了我,我怎麼會真怪你呢?不過有件事,我這個當大哥的倒真是挺對不住你的……”   “啊?什麼事?”宋雨沫驚問。   “其實早在你剛剛遇到天誅府這羣人時,我就已經發現了你,但沒有告訴你,而是一直悄悄尾隨,如果不是剛剛看到你又半途折回來身陷險境,我仍不會出手的……”   “小馬哥哥,可是你爲何這樣?”   “爲了他!”   馬天賜又望向我,那眼神又一次從仁慈化爲了冰冷。   “小宋,何止是你想親眼見識見識這欺世盜名之輩的手段,我又何嘗不是?不過如今一看,這傢伙還真是有些讓人刮目相看了,危急關頭竟然還能護你逃脫,呵,不易,不易啊……”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再問:“馬天賜,我現在就只想弄清一件事,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要冒充我們降魔龍族的後人?”   聽到我的問話,馬天賜又笑了起來,突然把手伸進了腰間,隨後從腰帶下面拉出了一塊純玉的腰牌來,一甩手扔給了我……   我接住那玉牌子一看,不由地一驚——   “夜梟圖案,這,這是天誅府的玉牌,你是天誅府的人?”   “不是。”馬天賜搖了搖頭。   “既然不是天誅府的人,爲什麼你會有天誅府的玉牌,而且這玉牌……”   我仔細一看,不由地又驚吸了一口涼氣。   驅魔界中人都知道,天誅府的代表信物爲刻有獨腳貓頭鷹“夜梟”的玉牌,而這玉牌也分三六九等,一般文員所持的爲最下等,負責出任務的天行者所持爲中等,府內各級別幹部所持爲上等,而這三等之上,還有一個等級,玉牌信物爲內含血絲的血玉雕刻而成,價值連城……   這種血玉玉牌原本有九塊,最初爲天誅府府主與麾下八大金牌獵魔人手中的信物。   八大金牌獵魔人是天誅府最初一直到百年前還一直設有的一個頭銜職位,由明朝初年最初一代的“奇風詭雨、殘葉狂花”八大獵魔人一直延續了下來,隨後每一代天誅府府主上任後,都會親選出八位最好的獵魔人,傳承此玉牌。   這一規律,卻在幾十年前作廢。   隨着時代的變化,所謂的“八大獵魔人”早已是名存實亡,隨後甚至連府主都被廢除,改頭換面爲十二天尊聯合執政的年代,而這種血玉玉牌就又被增加了三塊,從此成爲了十二天尊的信物…… 第1162章 龍族的後裔   我仔細盯着那玉佩上的血絲紋路看了幾眼,絕不會錯,是真貨……   “這是天誅府十二天尊的信物,你是天狩十二尊的一員?”   我這話剛一出口,就自己先把自己的想法給否認了。   不對,位列天狩十二尊之中的十二人,我都熟悉,可沒他這麼一號人物……   天狩十二尊中,十二人赫然名列其上——   “九世奇人”楊死、“天師傳人”楊左生、“閣皁密宗”馬丹娜、“茅山棄徒”不凡、“神霄派千手道尊”司馬烈、“甜心派掌門人”千里雪、“清微派道學奇才”燕七、“東華奇門道尊”仙靈子、“禪宗婆娑雙僧”了因了果、“東瀛鬼之武神”竹中益次郎、“巫蠱魔人”巴頌,這十二人如今多已犧牲,存活者寥寥無幾,而且跟我多少都有些瓜葛因緣,眼前這馬天賜又是什麼來歷?   我不禁又把馬天賜從上到下掃了一眼,皺着眉頭說:“馬天賜,我可不記得天狩十二尊中有你這種人物?”   聽我說完這話,馬天賜也笑了笑,開口說:“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個傳聞?傳說當年三山大劫時,符籙三山包括旗下諸多分支派系都遭到波及,整個驅魔界內天下大亂,更有不少第一代名列‘天狩十二尊’的高手橫死在外,甚至有些至死都沒被發現屍體,直至如今,因此,第一代天尊手中的血玉牌,也有四塊與那些慘死的天尊一起失去了下落,所以之後在選擇第二代‘天狩十二尊’時,天誅府只能又重造了幾塊新的血玉牌,用以補充丟失的玉牌……”   “這事情我聽說過……”   聽馬天賜說完,我又低頭朝着那玉牌掃了一眼,仔細看了一番之後,更加能確定的是,從這血玉的色澤、紋路以及工藝上來看,絕非是後製的物品,少說也有個幾百年歷史了。   我雖然以前不過是個小小的保安,不過三哥有錢,倒是經常收集些手竄、玉佩、紫砂壺之類的“小玩意兒”,因此我也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   總之這血玉玉牌絕不是後世能仿造出來的,必是經過數百年間的歲月磨礪,才能變成如此這般的漂亮,這也就可以確定,這玉牌應該是天誅府創建之初,天誅府府主以及八大金牌獵魔人手中玉牌中的一塊……   “既然不是後製的玉牌,這麼說,這玉牌應該是屬於第一代天尊的東西?”   說到這裏我趕緊又掃他一眼,冷哼了一聲說:“這玉佩恐怕不是你的吧?你想說自己是第一代天狩十二尊中的一員?呵,你膽子倒是挺大的,這都敢冒充,怕是第一代天狩十二尊馳騁天下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吧?”   “呵呵,馬追豬,你先別發火,我可沒說過這是我的……”   馬天賜又得意一笑,走過來一把將那玉牌躲了過去,收起來時隨聲說道:“這玉牌確是三山大劫後丟失的四塊血玉玉牌中的一塊,它的主人自然也不是我,而是……你的奶奶……”   “你說什麼?”   馬天賜這話一出口,我腦海之中“嗡”地一聲……   他說……   我的奶奶……   奶奶,這個詞對於我來說,陌生而遙遠。   記得從我記事開始,爺爺就每天叼着根大煙袋杆子,坐在中堂門口的臺階上抽悶煙,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他的屋子裏,就再也沒有過第二個人了。   後來我懂點事了,也向爸爸追問過,奶奶呢?   爸爸的回答卻是,奶奶早就已經病逝了,那時候我纔剛出生,不懂事。   對於奶奶的記憶,爸爸似乎當時也很模糊,這一點現在我理解了,畢竟他和媽媽曾被爺爺封住了記憶,而我也問過爺爺,每次問到關於“奶奶”的話題,爺爺就顯得很不耐煩,不過也是簡單地告訴我“奶奶早就病死了”,之後就讓我自己出去玩兒,不多說了……   “你認識我奶奶?”   我一聲驚問,馬天賜卻只是冷笑應對,盯着我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又冷冷一笑說:“當然認得,她不光是你的奶奶,也是我的奶奶,不過你還不需要知道太多,時間寶貴,可不能都浪費在閒聊上啊……”   馬天賜說完話轉身又往前走,任由我追問了幾句,卻都不理我了,沒辦法,我和龍馬也只能悶頭跟了上去。   又走出了很遠之後,馬天賜突然又開口說:“要奪回你的籌碼,現在方法恐怕只有兩個,好在我有先見之明,第一個已經開始實施了,但不知道結果如何……”   馬天賜一邊說一邊帶着我們往前走,正當話音落下,卻突然聽見山林前方傳來“呼啦”一聲,竟然是一個人影從樹蔭裏跳了出來,把我們嚇了一跳,以爲又遇到了敵人的襲擊……   但馬天賜倒是鎮定自若,見我和龍馬甚至宋雨沫都緊張起來,趕緊朝着我們擺了擺手說:“你們別怕,是自己人。”   這時候,就見一個身形魁梧的精壯漢子朝着我們快步走了過來。   沒等那漢子走到我們身前,宋雨沫已經激動地一聲驚叫——   “馬洪大哥!你也在這裏呀!”   聽到宋雨沫激動的呼喊聲,那漢子哈哈一笑,走過來先輕輕在宋雨沫的頭上拍了一下,隨後皺着眉頭假意發怒說:“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你說你亂跑什麼?可還得我們一通好找啊!”   宋雨沫吐了吐舌頭,嘿嘿笑了笑說:“對不起,大哥,是我太任性了……”   宋雨沫的話剛說完,剛剛還在責怪宋雨沫的漢子竟然又轉身朝着馬天賜笑了起來,說:“族長,小宋畢竟年紀還小,你可別怪她呀,簡單說說她就行了……”   “你放心吧,我犯不着跟她個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   馬天賜微微一笑,又轉身掃了我一眼,抬手介紹道:“來,事已至此你們就互相認識一下吧,這位是我族中的得力助手,馬洪大哥……”   馬天賜言語客氣,我也不好跟人家拽臉色,於是按朝着那漢子客氣地點了點頭,以示禮貌,隨後馬天賜又介紹我說:“至於這位,就是那位天誅府的馬大府主了……”   我倒是挺有禮貌的,沒想到聽馬天賜介紹完我之後,那漢子立刻就瞪起了眼來,那眼神頗爲嫌棄。   他很不禮貌地把我上下掃量了一陣子之後,突然間一聲冷哼,瞪了我一眼說:“原來這就是那個頂着咱降魔龍族旗號到處招搖撞騙的大府主呀……”   “喂,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等我發火兒呢,跟在身邊的龍馬已經先聽不下去了,立刻回問他說:“小馬是名正言順的降魔龍族族長繼承人,也是靠自己的本事成爲的天誅府府主,你們又是什麼人?這麼說話,也太不懂得尊重人了吧?”   “呵,尊重?抱歉,我們在山裏藏太久了,可不像你們城裏人那麼懂禮數,假仁假義……”   那漢子似乎很厭煩我們,說着話懶洋洋地朝着我和龍馬拱了下手,就別過頭去不再理我們了……   這時就聽馬天賜又接着問:“馬洪大哥,大家的情況怎麼樣了?有沒有選定突襲地點?”   聽到這話,那馬洪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搖了搖頭說:“族長,計劃恐怕有變啊……”   “爲什麼?”   馬天賜驚問說:“來時不是就已經制定好計劃了?庚辰這次帶出來的人手不多,咱們那麼多人,只要利用風流引接近他們,伺機突襲,必定能夠大獲全勝!難道說,是你們還沒能探查清楚庚辰一行人落腳的地方?”   馬洪聽完嘆了口氣,又說:“地方倒是探查清楚了,可惜想要襲擊的話,可不容易……”   “爲什麼這麼說?”   “族長,你們還是自己跟我過來看吧……”   那馬洪也沒多說,說完話急匆匆就往前走,我們幾個趕緊都跟了上去。   這帶路的馬洪看起來脾氣不太好,一路上默默不語埋頭前行,因此我也不敢再跟他說話,免得自找眉頭,於是就悄悄問了一下宋雨沫,這才從宋雨沫嘴裏得到了一些情況。   據宋雨沫說,這位剛剛救了我們一命的“閣皁宗降魔龍族”族長馬天賜的手下,如今聚集着大概一百來號人,儼然已經形成規模,並且自從銀川一戰天下大亂之後,他一直率領着這批人到處與龜山神魔抗爭,以一己之力拯救天下蒼生,也正是在這時候,他遇到了宋雨沫,並且把她收爲了弟子。   而馬天賜這一百多號人中,除了宋雨沫一個人是後來被他感化、自願留下的之外,其餘所有人竟然都是“名門之後”,之所以這麼說,只因爲這一百多人都有一個同樣的姓氏——“馬”,因此這一百多號人全部都爲降魔龍族後裔……   聽到這話之後,我驚得已然說不出話來了……   一百多人……   當年三山大劫前的閣皁山上,一共纔有多少降魔龍族的直系血統啊,這馬天賜手底下竟能聚集一百多個,這怎麼可能呢? 第1163章 族人的象徵   也許是見我被宋雨沫的話給驚了住,馬天賜回頭掃了我一眼,不免又露出了那抹令人厭惡的輕蔑笑容。   沒等我開口發問,他已經輕笑着說:“聽到小宋剛剛說的這些,你個大府主一定很驚訝吧?即便是天誅府,想必也從來沒有料到過,閣皁山被巫鬼教所滅之後,竟然還有這麼多的後人存在吧?”   “這……這不可能……”   我搖了搖頭,一聲驚呼:“當年三山大劫後,天誅府特地統計過符籙三山的陣亡弟子名單,做過最精確的核算,降魔龍族血脈當時除了我們一家人之外,根本就……”   “呵,覈算?這些數據並不可信,怎麼,難道說你還在懷疑我們不成?”   話說到這裏,馬天賜突然又朝着前面帶路的馬洪叫了一聲,馬洪立刻停下來,問什麼事。   馬天賜笑着說:“馬洪大哥,大府主懷疑咱的身份,你要不要爲他證實一下?”   “呵呵,正合我意,也好讓這欺世盜名之輩,好好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閣皁山傳人!”   說着話,就見馬洪抬手間做法結印,就聽“呼啦”一聲,從自己的衣服脖頸裏,立刻“吱吱喳喳”地飛出來幾隻木鳥……   “閣皁宗——仙翁逍遙鳥,你可認得?”   馬洪話才說完,手中的印法突然間又一變化,緊接着單手掏進後背的衣服裏猛地一扯,“呼啦”一下,又一塊銀光閃閃的布,已經被他從衣服裏一把扯了回來……   “大府主,這你見過沒?”   馬洪一邊說一邊用雙手攥着兩邊布角在空中晃了幾下,隨後將那銀布往身上一批,從頭到腳就把自己的身體給蓋了住……   就在那銀色的布蓋在馬洪身上的一瞬間,馬洪被蓋住的身體莫名消失在了夜空之下,再無蹤跡……   我大驚失色,之前馬天賜也是這樣出現的……   這時就聽馬洪原本站立、如今已經空無一物的地方,又傳來了馬洪的聲音:“閣皁山——風流隱……”   話音落下,馬洪也已經掀開了那銀布,身形再度露了出來。   眼看我滿臉地驚訝,馬洪頓時一聲冷笑,一邊重新把那塊銀色的布塞回衣服裏,一邊又傲慢地說:“我閣皁宗向來以法寶聞名天下,大府主,你一直到處招搖撞騙說,自己是閣皁宗降魔龍族的族長,憑什麼?你懂我們閣皁宗幾樣法寶?幾種法器?幾道符咒?幾招法術?”   “我……”   被馬洪厲聲逼問之下,我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不自覺地有些心虛……   是啊,我一直以降魔龍族最後的後人自詡,可是,可是我甚至連閣皁宗的法術都不會多少,只是按照一些道門中的法術記錄,粗略地學過一些而已。   然而閣皁宗引以爲傲的法器法寶,製造掌控之術大多爲山中祕傳,在外面能找到記錄的寥寥無幾,因此像是剛剛馬洪所施展的這種法寶之術,別說會了,我甚至連見都沒有見過……   見我愣了住,立在一旁的馬天賜又不屑地一笑說:“怎麼樣,他現在能證明自己閣皁山傳人的身份了吧?嘿嘿,不過你一定還會有疑惑,你會說,你們懂得閣皁山道法,也不過只能證明自己閣皁山弟子的身份而已,卻證明不了自己‘降魔龍族’血統的身份,因爲只有九世奇人和‘降魔龍族’馬氏血脈,纔有同時習練三山法術的能力,對不對?”   說着話馬天賜又朝馬洪笑了笑說:“馬洪大哥,想必他一定會有這一懷疑的,不過無所謂,即便是在那應龍的詛咒被解除之前,咱也或多或少都學過不少龍虎山和茅山道法以便自保,你不妨也展示展示,給他看看……”   “這是小事……”   馬洪得意一笑,說話時突然間猛一甩手,一道黃紙符已經順着袖口飛了出來,直直貼向了我的臉……   我趕緊抬手接住那符咒,卻見黃紙符上沒有任何咒文,是空白的,沒等我反應過來呢,那空白符咒已經在我手中“呼”地一聲炸出了一團火焰來,我嚇得趕緊把符咒扔在地上,朝着馬洪一聲驚呼:“龍虎山火符,你竟然能空白祭出火符來……”   “這算什麼,還有呢!”   馬洪說着話又祭出一張空白符紙,而這一次那符紙竟炸出了一層雷電來,茅山雷火符咒……   我剛把那雷火符擋住,馬洪就一個箭步撲了過來,抬手間五指之間電光閃閃,這是茅山雷火術,我當然認得……   眨眼間的功夫馬洪已經連續向我拍出三張,我只顧着閃躲,甚至沒有還手的打算,這時就聽馬天賜喊了一聲“停”,馬洪這才停了手,又朝着我一聲冷哼說:“小子,現在你懷疑我們嗎?”   我怒視着馬洪默默不語,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時宋雨沫也跑過來說:“小馬府主,我看你還是不要懷疑了,我能作證,除了我之外,我們族裏的一百多人,每一個都能施展三山法術,並且有驚人的學習能力,只看到對方施展幾次陌生法術,就能第一時間學會,如果這都證明不了他們‘降魔龍族’後人的身份,那還能怎麼證明?再者說了,閣皁宗的各種法寶之術多已失傳,除了我們之外,估計連你那位姑姑會的,也不多吧?”   “這……”   宋雨沫言語溫柔,似乎是在勸我,然而這話一出,卻還是讓我又添加了幾分尷尬……   確實是這樣,記得之前我問過爸爸媽媽和姑姑,能不能多傳我一些咱閣皁宗降魔龍族的本門道術,畢竟我也算是降魔龍族的後裔,可是一直以來都仗着體內妖丹所幻化的妖氣到處“橫行”,哪兒懂得什麼本門道法呀……   於是爸爸媽媽和姑姑當真教了我一些閣皁山道法,但所教的東西也平平常常,並不是什麼高階祕法……   對於這個問題,他們也跟我說過,因爲當年三山大劫時,他們的年歲都還不大,尤其姑姑還是半大的孩子,按照道門中自古以來“正心、承道、築基、揚法”的順序,那年紀根本學不到什麼高階的道法咒法,而三山大劫後,我爺爺馬君武自此隱居避世,自然也沒有教過,因此才致使爸媽和姑姑所繼承的閣皁宗道法,並不太多,也就算不上絕妙高手了……   可不得不說的是,馬丹娜姑姑只憑借年少時所學的閣皁宗道法、外加自己的磨礪鑽研,就能將自身位列入“天狩十二尊”內,付出了多少努力、嘗試了多少痛苦,是常人所無法想象的……   沉默了一下之後,我趕緊又問:“你們‘降魔龍族’後人的身份,我信了,可我還是想不通,看你們的年紀,頂多在三山大劫時也是孩子而已,你們的長輩又是怎麼從閣皁山大劫之下得以保命的?他們和我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又是什麼關係?”   “大府主,你不明白的事情還多着呢……”   馬天賜冷笑着說:“但有一點你不必懷疑,我們確實都是降魔龍族之後,甚至可以說,我們這一百多人,和你多少都有些血緣關係,畢竟大家承自一脈,不過可惜呀……”   馬天賜嘆了口氣,又哼了一聲說:“可惜你這位在驅魔界出盡風頭的大府主,作爲馬君武的直系後人卻連閣皁宗的道法都不會多少,說出去豈不讓人笑話?若把我們這一族人跟你混爲一談,呵呵,我還真怕被人笑話呢……哈哈哈……”   馬天賜說着一甩衣袖揚長而去,我也只能悻悻地低着頭跟隨,被馬天賜和馬洪兩個人噎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們又在山林裏穿梭了沒多久,冷颼颼地夜風之下,就聽見一陣陣“吱吱喳喳”地聲音突然從高處傳來,緊隨其後,一隻只仙翁逍遙鳥已經從空中飛了下來,那些木鳥的飛行隊列有些奇怪,似乎是以每兩個人爲一組的……   就在這時,只聽木鳥的方向傳來呼啦一聲,一張張銀布翻飛,每兩隻木鳥之上已經憑空變出了一個大活人來,就跟變戲法似的,這些人顯然是爲了隱匿身形,所以才用了“風流隱”把身體遮擋了住……   不用問,這些必定也都是馬天賜的人,因爲他們都精通連我都不會的閣皁宗道法……   至於那風流隱,路上宋雨沫也已跟我簡單講了一下。   這一道法傳於宋時,本不是道術,而是當時某個學過道的採花賊所研發出的特殊法器,因此得名“風流隱”,後來閣皁宗先祖奉天師之命剷除了這採花的敗類,於是也將這法器收入了閣皁山中,並且加以改造之後世代相成,就成了我們閣皁山的一門障眼法器了。   這“風流隱”,說是隱身之術,倒不如說是障眼之法,不過是借用器具和那銀布上所散發出來的特殊藥粉氣味,使人致幻,就如一葉障目一般,但是比起道門中,其他那些利用法器佈陣所造就的障眼法來說,可謂高明許多了,但估計是沒遇到三哥,不然自然也是難逃他這天然道士的法眼……   正當我發愣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卻突然從空中飄落了下來——   “族長,您可回來了……” 第1164章 九天鯤鵬   當那聲音傳來,我心頭猛地一驚,趕緊朝着空中望去,就見一羣人正踩踏着仙翁逍遙鳥從空而將。   眨眼間的功夫,那羣人已經迅速地落在了地面上,一落了地,立刻都朝着馬天賜的方向包圍了過去,開始爭先牆後地問長問短了起來……   驚惶之中我循着那些人的模樣一陣仔細觀望,只因爲那羣人中剛剛傳出來的那個聲音,實在是太過熟悉了……   其實對於這些人的身份和職務,我已經不需要陌生了,因爲宋雨沫和馬天賜在路上都多多少少提到過,這次過來的計劃和人員分配。   宋雨沫不告而別之後,馬天賜就帶着大部分族人出來尋找,而發現宋雨沫的蹤跡時,馬天賜也已經發現了庚辰和我們的蹤跡,於是不動聲色地開始佈置伏擊庚辰的計劃。   根據馬天賜最初的指示,跟隨他過來的這批人中,全都負責跟蹤庚辰一行人的動向,以便做好隨時襲擊庚辰、奪回陰陽童子的準備,而馬天賜不放心宋雨沫,所以纔將指揮其他人的任務交給了自己最信賴的副手馬洪,而自己則又出來悄悄保護宋雨沫,至此,才和“降魔龍族”的一羣人分不開……   這時就聽“呼啦”一聲,那羣踩踏着仙翁逍遙鳥從天而降的“降魔龍族”後裔已經紛紛拜倒在地,我藉着月色一看,根本就看不清他們每個人的臉來……   隨後就聽帶頭一個人朝着馬天賜拱手抱拳驚呼說:“族長,襲擊人物怕是不能進行下去了……”   “爲什麼不能進行下去?你們又爲何都在這裏?”   馬天賜緊皺眉頭一聲怒吼:“我不是叫你們偵查出庚辰一行人的棲身地點了嗎?爲什麼還不行動?”   “族長,不是我們不行動,是實在無法下手啊……”   那帶頭之人又朝着庚辰委屈地開了口,隨後站起身來,轉身朝着背後一指說:“他們還沒走遠,族長,你跟我們過去看看就明白了……”   “看看就看看!任由你們說出個天花亂墜來,我也饒不了你們!”   馬天賜一聲冷哼,說着話趕緊跟着那帶頭人就朝着前面走去,其他一大羣“從天而降”的“降魔龍族”後裔也趕緊都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我也顧不上再顧及剛剛那“熟悉的聲音”了,一看其他人都快步前行,也只能趕忙跟了上去。   又跟着那羣人往前面走了大概三五百米,走在最前面的帶頭人突然間停了下來,他所停下腳步的地方,已經不再是密林的範圍之內,朝着空中一看,已經是樹林中間的一大塊空地了……   這時就見那帶頭人朝着空中一指,先是一聲長嘆,隨後朝着馬天賜撇了下嘴說:“族長,你還是自己看吧,這種情況,咱怎麼進攻?”   聽到那帶頭人的話,我們都不由自主地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抬起頭來,一瞬間,大家都驚愕了住……   空中,就見那皎潔地月光之下,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緩慢地前行……   “我,我的天吶……”   目視着空中那徐徐移動的黑影,所有人都萬分驚愕之際,卻聽見宋雨沫先忍不住經吸了一口涼氣,一聲感慨……   驚愕之中,我偷偷朝着馬天賜掃了一眼,就見馬天賜也已經是滿臉地驚愕,而沉默許久之後,龍馬突然間開口,伴隨着一聲感慨,竟然吟起了詩來……   “鯤鵬水擊三千里,粗練長驅十萬夫……九,九天鯤鵬竟然會在這裏出現……”   聽到龍馬這話,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朝着龍馬驚問說:“你說什麼?鯤鵬?九天鯤鵬?”   龍馬默默頷首……   對於九天鯤鵬這個名字,我最早聽說時應該是在媼的話語之中。   媼曾說過,當年“天柱”崑崙山上共有四個靈獸守護建木,藏在山腳九館洞天中的癡龍負責守護建木根莖,白澤、媼兄弟負責守護建木的樹幹,而建木的枝葉,則由九天鯤鵬常年棲於樹頂守護……   上古年間,大禹王在老君和庚辰的指引下帶兵殺入崑崙山,由於媼不慎泄露了藏匿建木的洞穴,導致建木終被老君移走,而負責守護建木的九天鯤鵬,更慘死在大禹王手下一羣士兵之手……   那幻象我曾經見過,淒厲無比……   如今藉着月色朝着空中仔細一看,我不禁也一聲驚呼——   “對啊,我,我在幻境之中看到過它,它,它真的是九天鯤鵬……”   那黑影身形巨大,在空中徐徐拍打巨型羽翼,緩慢地前行,那是一隻身形如同一座小山般龐大的巨鷹……   那巨型的鷹每拍打一次翅膀,驚風便吹得樹梢亂擺,一陣陣陰風從天而降,而仔細一看,那巨型的黑影的背上,似乎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幾個身影,它的背上竟然有人?   這時就聽龍馬又抬頭望着空中驚呼說:“北冥有魚,其名爲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一南冥者,天池也……不會有錯,是北海巨獸鯤鵬,崑崙山建木的守護者之一……”   聽到龍馬的驚呼聲,我趕緊發問說:“龍馬,可是鯤鵬爲什麼會在這裏?傳說中它不是早在上古年間,就已經被大禹王的人馬給……”   “殺了?確實是被殺了,如果不被殺死,它現在還不能出現在這裏呢……”   龍馬緊皺着眉頭,臉色鐵青地說:“上古年間我就認得鯤鵬,雖然並不熟悉,但是也算是有過幾面之緣,那時候,它無時無刻不警戒地守護在崑崙山的洞穴之中看守建木,很少離開一步。正因爲這樣,所以甚至連屠神之戰,九天鯤鵬都沒有親自參加,卻沒想到即便如此卻還是沒能躲過被殺的厄運,終究被大禹王所殺……”   龍馬說到這裏,我趕緊又接話說:“對啊,所以它完全沒有理由出現在這裏呀!”   “小馬府主,你先聽我說完……”   龍馬又驚慌地開口說:“當年九天鯤鵬確實是在崑崙山洞窟中被殺死,但有傳說,它死時奮力一掙,滿是鮮血的身形再度躍上建木,兩隻爪子至死死死抓住建木的樹幹不放,由於身形龐大,因此竟沒人能將它與建木分離,於是建木被轉移時,慘死在建木之上的九天鯤鵬的屍身也跟隨着一起被轉移到了龜山中……”   “你的意思是說,九天鯤鵬的屍體也在麒麟窟內?”   “沒錯。”   我問完話,龍馬點了點頭,又接着說:“建木被老君動用畢生法力移植入麒麟窟內,九天鯤鵬的屍體也被轉移了進去,如今不用問也知道,想必又是庚辰利用‘女媧計劃’把它復活了過來……只是沒想到,這龐然大物,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我們說話的功夫,那巨型的黑影已經遮雲蔽月地從我們頭頂上空慢吞吞地飛了過去,這時就聽那帶頭的“降魔龍族”後裔又戰戰兢兢朝着馬天賜開口說:“族長你看到了沒,庚辰離開時,確實是命令李書海等人看守那陰陽童子、以及被擒獲的天誅府其他人,可是他們根本就不是在陸地上,而是,而是落腳在了那巨型怪物的背上,我們根本就無法攻擊啊……”   那帶頭人話說到這裏,馬洪也在一旁開了口——   “族長,這麼一說你還真不能怪兄弟們,咱決定好襲擊計劃之後,你就讓我們按照計劃執行,自己則擔心小宋的安危一個人離開了,可對方踩在這種巨型怪物的背上,我們是真的下不了手啊,無奈之下我才趕緊過來找你,如今你也親眼看見了,這該不會再錯怪我們了吧?”   馬洪說話時,就見馬天賜抬頭望着那空中的巨大黑影,臉色鐵青。   不用問也知道,之前騎着“無頭馬”矔疏逃走的庚辰,如今必定也在這九天鯤鵬的背上,被俘虜的三哥、白龍等人自然也在,而看這九天鯤鵬飛行的方向,無疑是要帶着這些人趕往龜山……   想到這裏,我不禁又愁上心頭來,心想如果現在不想辦法解救三哥、白龍等人的話,恐怕他們就會被直接帶到龜山上了,這樣一來不光我們天誅府最後的交易籌碼無法討回,還要白白枉費幾名精銳戰將了……   正當我滿心焦慮的時候,卻見馬天賜已經狠狠地朝着馬洪瞪了一眼,怒吼說:“就算他們在天上,就算有那巨型鯤鵬作爲移動工具,這又怎麼樣?這可是我們找回陰陽童子唯一的機會……”   馬天賜惡狠狠瞪着身邊的馬洪一通怒吼,周圍一羣“降魔龍族”后羿聽到這話都羞愧地低下了頭來,馬洪自然也不例外,雖然他比馬天賜年長,雖然從他的臉上表情都能看出一百個一千個不服不遜……   馬洪低着頭沉默時,馬天賜依舊在怒不可遏地叱喝着,終於,那馬洪似乎再也忍不住了,抬眼間猛地一蹬馬天賜,又怒吼說:“族長,你少在這裏拿我撒氣,有本事你來想辦法呀!” 第1165章 老趙   馬洪這話出口,倒是馬天賜猛地一下驚了住。   從他表情我也能夠看出,這羣“降魔龍族”的後裔,顯然平時都對馬天賜這位“族長”畢恭畢敬的,如今馬洪公然頂撞,這估計是第一次……   而馬洪依舊在憤怒地怒視着馬天賜,並沒有將那話語收回的打算,倒是聽到了他的頂撞,身旁其他“降魔龍族”的後裔都已經驚慌地嚇傻了眼……   伴隨着一陣沉默,馬洪突然又開了口,繼續朝着馬天賜一聲怒吼:“族長,咱降魔龍族的兄弟個個可都不是喫素的,隨便拉出一個來,不說是當今驅魔界內的頂尖高手,至少也是中上等,你要我們偷襲庚辰搶回陰陽童子,可以,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勝算,就算是把命都拼進去我們也願意爲你衝鋒陷陣,可你看看眼下那局勢,我們根本毫無勝利的可能,難道說你想讓我們踩着仙翁逍遙鳥到空中去以卵擊石,逐個被擊殺不成?咱可都是降魔龍族最後的血脈了……”   “馬洪,你閉嘴……”   馬天賜氣得一聲怒吼,而這聲怒吼之後,馬洪真的乖乖地將剩下的話全都又憋了回去,瞪着眼睛低着頭又再不說話了……   可馬洪的聲音雖然停止,周圍其他“降魔龍族”後裔們的求情聲卻又都已經從周圍傳了起來……   一個個聲音交錯雜亂,但其中八九成都是在爲馬洪求情,請“族長”息怒,並且道明眼下要偷襲庚辰的困難性……   而一見所有手下族人都爲馬洪說話,馬天賜的神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起來……   而聽着周圍一陣陣勸告聲,他緊緊咬着牙關也不回話,就這樣沉默了許久之後,顯然馬天賜的承受能力已經到達了極限頂峯,他突然間一聲怒喝,伴隨着這怒喝聲,周圍所有“降魔龍族”後裔都驚慌地閉上了嘴……   “你們都不要說了,都是藉口!藉口!”   就見馬天賜緊緊攥着拳頭,突然間又是一聲怒喝:“身爲閣皁宗‘降魔龍族’後裔,身爲當年張天師的首席親衛軍,我降魔龍族子弟本該無所畏懼、身先士卒,可你們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都成了什麼樣?”   伴隨着馬天賜的怒吼聲,一羣“降魔龍族”後裔更又慌張地都低下了頭來……   而掃視着周圍一羣低着頭沉默不語的族人,馬天賜的臉上依舊沒有好看多少,也沒再說話,突然間抬起雙手來,十指就開始在胸前飛快地結印……   印法一成,就聽見“嘭”地一聲,一團白煙已經從馬天賜的兩袖袖口之中炸了出來,伴隨着那飛舞瀰漫的白煙,就見兩隻仙翁逍遙鳥快速從他袖中飛出,沒等周圍其他人反應過來,馬天賜已然縱身一躍跳到了兩隻木鳥的背上,身形被一對木鳥託着朝空中升起的同時,就聽馬天賜又正顏厲色地低頭朝着族人吼道:“要換回‘籌碼’恐怕只有兩個方法,如果我們不珍惜這第一個方法,要完成第二個方法,必定九死一生……我降魔龍族後裔從不懼怕退讓,族人聽令,願跟隨我者,隨我出征鯤鵬,奪回天誅府的兄弟們……”   “府主,這……”   馬天賜話一出口,所有族人都愣了住,而這時就見馬天賜自己已經身形騰空,朝着那漂浮在空中、漸漸遠去地巨型黑影追了過去……   正當所有人都仰頭盯着他遠去的方向、不知所措之際,就聽“降魔龍族”後裔所組成的人羣之中,突然傳來一聲怒吼:“族長,我馬連志願隨你赴死!”   說話間又一團白煙炸散,是人羣中已經飛身縱出一個二十來歲的少年來,沒等話音落下,他已經踩踏着兩隻仙翁逍遙鳥朝馬天賜遠去的方向追逐了過去……   “族長,我馬凱也願意隨你前去放手一搏……”   又一聲吼叫傳來,又一個人影已經踩踏着木鳥騰空而起,顯然是馬天賜身先士卒的戰意,已經完完全全地感染了其他族中兄弟……   “馬洪書在此!族長,算我一個……”   “馬成華在此……”   “族長,馬夢露在此……”   伴隨着一陣陣怒吼,就見被馬天賜所感染的一個個“降魔龍族”後裔,已經踩踏着木鳥朝着馬天賜遠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一畫面,不由地讓我心潮澎湃了起來。   身爲降魔龍族的後人,身爲一直以來自譽爲“降魔龍族”族長之人,如今這些散落人間的“降魔龍族”後裔竟甘願聽從於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也不願意多理睬我一眼一句,我這族長做得,未免也太過失敗了……   而馬天賜這一舉動到底是什麼意思?   記得早在他第一次露面時,就想要利用閣皁宗道法控制住我的身體,從而讓我自殺謝罪,好在有宋雨沫的阻止,我才終於逃過一劫……   這種人,該是我的冤家對頭纔對呀,爲什麼他現在卻要幫我的忙,甚至不惜爲我而葬送性命呢?   馬天賜爲什麼突然全心全意的幫助我,這其中的原因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但眼看着一個個與自己多少都有些親屬關係、身爲同一血脈傳承的“降魔龍族”族人們跟隨着馬天賜奮不顧身地衝向那九天鯤鵬,我心中終還是滿面偷偷舒了一口氣……   所謂吉人自有天相,馬天賜顯然是恨我入骨,如今卻是他全心全意地幫助我翻盤、奪回“籌碼”,不論這一行動動機何在,對我來說終究是一個大恩人……   我甚至開始琢磨,如果說這批人真都靠得住、並且本領不錯的話,回頭我大可把他們都收入天誅府中,畢竟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有這些高手幫襯着,必定能夠事半功倍吧……   可誰能想到,根本沒等我從這想法之中跳脫出去,就聽見最初傳來的那熟悉的聲音,已經又再度從空中票灑了下來——   “府主,還也算我馬寶剛一個……”   這聲音一響起來,我腦海之中“嗡”地一聲,趕緊又抬頭朝着那羣已經踩踏仙翁逍遙鳥、騰空而起無所畏懼地族人掃了過去……   仔細一看,從那些逐漸陌生的臉孔之中,竟然真有一個人模模糊糊地身影,時不時就偷偷摸摸地在你們的手下亂竄……   那人影極其熟悉,當他的身影漸漸從衝向高空的人羣之中清晰起來時,我禁不住再度一驚,不由自主地驚呼出了聲音來:“老趙!?”   這話可不是亂說的,在喊出他的名字之前,我在心裏已經反覆地琢磨了許久,雖然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相信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但是,這終究已經淪爲了真相……   我又藉着月色仔細一看,果不其然,就見人羣之中,正有個大概五十來歲年紀的中年男子踩踏着兩隻腳下的木鳥,試圖追隨在馬天賜的背後騰空而起……   眼看着老趙的腳已經踩踏着仙翁逍遙鳥離開地面,我趕緊一個箭步就竄進了人羣,趁他還沒有飛高,猛地一把就攥住了他的腳,把他又給扯了下來……   “你他媽幹啥呀!”   老趙身體一晃落了地,把腳下兩隻木鳥也給踩得粉碎,氣得當即狠狠推了我一把,又吼我說:“你個欺世盜名的小崽子幫什麼倒忙?”   “老趙,是我呀,小馬呀!”   我不顧他的怒吼罵街,拽着他的胳膊一通搖晃,沒想到竟然在這種時候還能見到老趙,我心頭一萬個欣喜激動……   可誰知道就在這時,老趙卻還是一把甩開了我的手,又狠瞪了我一眼說:“你叫誰老趙呢?我他媽姓馬!” 第1166章 空中奇襲   “什麼?你姓馬?”   老趙這話出口,我半晌沒緩過神來,他姓馬?他怎麼可能姓馬呢?   我趕緊又驚問說:“老趙你可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你明明是三哥店裏看停車場的外保老趙,大名趙寶剛,你怎麼會在這兒?”   “什麼趙寶剛?我他媽叫馬寶剛!”   眼看着其他兄弟都已經跟隨馬天賜騰空而起,老趙急得直跺腳,突然撩起身上的衣服,轉身給我看他的後背,就跟宋雨沫一樣,老趙的後背上也紋着我們降魔龍族的傳承清單……   這時就聽老趙又怒吼說:“你看到沒,我乃降魔龍族傳人馬寶剛,不是你說的趙寶剛,你他媽認錯人了!”   說完話老趙掙脫開我的手,結印的同時又從口袋裏喚出兩隻木鳥來,踩着就騰空而起,把我一個人扔在了原地發呆。   眼看着一大羣人直直飛向空中那巨大的黑影,龍馬和宋雨沫都趕了過來,龍馬發問說:“小馬府主,你是不是認錯人了?他可是降魔龍族的人……”   “不,認不錯,絕對認不錯……”   我搖了搖頭,沉思說:“剛剛我抓住他的手臂時,故意擼了一下他的左手衣袖,那道疤還在……”   “疤?什麼疤?”   “刀疤。”   我回答說:“別看老趙只不過是夜場門口看車的外保,年輕時也混過社會,論輩分比三哥還高呢,記得那是我剛去‘花都’工作時的事兒,店裏來了羣高中生,喝多了鬧事跟另外一夥客人幹起來了,老趙見了就上去拉架,結果被個小子掏出蝴蝶刀來在手臂上割了一刀,傷疤就是這麼留下的……”   說到這裏我又掃了龍馬一眼,發問說:“姓換了,名字卻沒換,刀疤的位置也沒變,你不覺得這太巧合了嗎?”   聽我說完龍馬也低着頭沉默了下來,我又朝宋雨沫一眼掃去,皺着眉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夜場保安趙寶剛,會搖身一變成了降魔龍族的馬寶剛?你是馬天賜的手下,你應該明白吧?”   “我,我不知道啊?”   宋雨沫連連搖頭,我氣得再度逼問,這一緊逼,倒是把宋雨沫逼得差點哭出來,哽咽了兩下說:“你別跟我吼,連小馬哥哥都從來沒吼過我!我真不知道,我就知道整個降魔龍族裏,除了我之外其餘所有人都姓馬,都是降魔龍族的血統,我是唯一的外人,別的我怎麼知道啊?”   “你真不知道?”   “我要是騙你,我就是你媽……以後也生你這麼個王八蛋兒子,抱憾終生!”   “這麼毒的誓言你也敢下?行,我信你一次!”   一見從宋雨沫嘴裏也逼問不出什麼來,索性我也不問了,抬頭又往天上看,就見以馬天賜爲首的一大羣人已經追到了那巨型黑影的背後……   而那還在緩慢騰飛的九天鯤鵬顯然也已經發現了背後逼近的危險,立刻猛地揮動了兩下翅膀,一時間狂風肆虐,吹得後面的降魔龍族族人從天上摔下來了好幾個……   馬天賜一見,趕緊又朝族人們一通怒吼:“大家分散開來減少風阻!馬洪,你帶一半人馬到右側偷襲,吸引開敵人的注意力,我帶另一半人從這裏突襲……快,我等你信號……”   “是!”   跟在背後的馬洪點了點頭,點選了一半人馬之後,立刻踩踏着木鳥就朝鯤鵬的身形右側飛了過去……   “大家注意保護自己!”   馬天賜一邊說話一邊又披上了風流隱,背後一羣族人趕緊效仿,隨後就見那些人的身影一個接着一個地消失在了夜空之中,顯然是都已經藉由隱身逼近到了九天鯤鵬的身旁……   就在這時,從那九天鯤鵬的巨型身影的左側翅膀上,卻突然現出一團明亮地藍光來,我循着那藍光仔細一看,是庚辰正騎在被龍馬踩斷頭的矔疏背上,晃動着手中的碧水劍,而滿頭紅毛的李書海以及手持巨斧的刑天則護衛左右……   一見庚辰現了身,我也等不下去了,趕緊跳到龍馬背上怒吼了一聲“架”,龍馬一晃修長的龍尾,瞬間“嘭”地一聲踩踏着塵煙騰空而起,直直逼向了那巨大的黑影……   “喂,你倒是等等我呀!”   見我也衝向黑影,宋雨沫也踩踏着木鳥追了上來,可還沒等我們接近那巨型黑影的左側翅膀呢,就見一道道藍光閃爍的同時,一聲聲慘叫也已經從空中傳來……   緊隨其後,漫天飛舞的銀布之下,只見一個個降魔龍族族人從空中慘叫着墜落下來,這時就聽一聲怒吼突然從最靠近翅膀的地方傳來——   “爲什麼還沒有信號!”   怒吼聲中,馬天賜猛地一把揭開了披在身上的銀布,瞪着眼睛就朝庚辰撲了上去,其他族人一看,也不隱藏了,收起風流隱就朝那翅膀上的庚辰一陣進攻……   庚辰騎在馬背上依舊滿臉堆笑,似乎完全沒有當回事似的,這時只聽李書海突然一陣狂笑,往前猛地一撲,身形瞬間化爲一團火紅的光芒撲向了前方兩名族人。   一陣慘叫聲中,兩名被李書海撲中的族人霎時間被抓撓得支離破碎,那紅光又一閃,是李書海已借力又撲向了其他的族人,眨眼間的功夫,五六名族人已經被李書海抓死,從空中摔向了地面……   立在庚辰另一邊的刑天也不含糊,見族人們逼近翅膀,掄起手裏的巨斧就是一通劈砍,被斧刃所及之人當即一分爲二,尤其血腥,再加上庚辰以手中碧水劍的劍光配合,一時半會兒族人們竟然近不得身……   而就在左邊翅膀上慘烈激戰的時候,我偷眼朝着那巨型黑影的右側掃了一眼,卻仍然沒有任何的動靜,奇怪了,馬洪和馬洪帶走的那批人呢?   一時半會兒我也管不了這麼多了,騎着龍馬趕緊飛過去加入戰局,直撲向了正在空中瘋狂撕咬抓撓的李書海……   眼看着李書海又撲向另外一名族人,我抬手一道妖氣就炸了過去,“嘭”地一聲,妖氣正紮在李書海前胸,疼得李書海直咧嘴,身子一晃也不由自主地朝後倒翻了出去,但很快就又抓住了從後面掠過的一名族人,借力一躍,三兩下的功夫就跳到了我的面前……   “小馬,咱哥兒倆又見面啦,哈哈哈……”   狂笑聲中,李書海猛一下朝我撲來,滿嘴獠牙齜着,一雙利爪揚着,一雙直勾勾地眼睛直直盯着我的喉嚨,恨不得馬上就把我置於死地似的……   對於李書海這猛獸式的攻擊方式,我在瞭解不過了,不止李書海,贏勾也是這樣,似乎這種攻擊方式是所有犼的特長。   眼看李書海撲到面前,我一晃左手,玄龜盾成型,趕緊揚起盾牌就整個朝他擋了過去,擋住李書海身形的同一時間我右手裏的槍也已刺了過去,可沒想到這李書海四肢抓住盾牌的邊緣借力一彈,騰空而起避過槍尖的同時又已經從空中再度撲了下來……   我絲毫不敢鬆懈,畢竟以前可沒少喫這怪物的虧,於是左右手中槍盾配合攻防有序,這纔不至於被李書海從龍馬的背上給撲下去……   我雖暫時無礙,可身邊的一羣族人卻遭了秧,原以爲我們這麼一大羣人是“以多欺少”,沒想到庚辰突然間揚起手中碧水劍一聲怒喝,從那九天鯤鵬周身的巨大羽毛下面,竟突然開始爬出一個個黑乎乎的人影來……   那些人身上全都穿着巫鬼教的寬鬆長袍,外形如人,但匍匐在地上卻如同蓄勢待發的野獸一般…… 第1167章 最後的希望   我一眼就認出,那些從九天鯤鵬羽毛下面爬出來的“怪物”,無疑就是楊死利用“女媧計劃”所轉生過來的殭屍……   這些殭屍行動敏捷、招式狠毒,而且不懼怕陽光,除了心口裏的建木之土之外幾乎沒有弱點,早在銀川一戰時,我就已經領教過它們的厲害之處了……   誰能想到,庚辰這傢伙在掌握了龜山之後,竟然連巫鬼教精心培育出來的這支特殊的“殭屍大軍”也據爲了己有,甚至被他藏在了九天鯤鵬的羽毛下面待命……   沒等我來得及提醒周圍的族人們小心應對,突然之間,就見那從羽毛下面爬出來的一隻只殭屍,已經開始朝着周圍的族人們飛身撲去,慘叫聲變得更加激烈了起來,眨眼間的功夫,又一大批族人被那些“怪物”從木鳥上撲了下去……   一時片刻的功夫,馬天賜所率領的一半族人之中,有大半已經被那些殭屍撲中並且咬死,只剩下一小部分還在跟隨着馬天賜左衝右撞,試圖落到九天鯤鵬的翅膀上與庚辰等人一較高下……   可是這幾乎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我朝鯤鵬背上掃了一眼,不只是翅膀上,鯤鵬的整個身體上都覆蓋着一人大小的羽毛,而每一片的羽毛之下,此時此刻都正有殭屍爬出來,但從九天鯤鵬的身形大小來算,至少也有個幾萬只,這還怎麼打?   而庚辰對於這些殭屍的“使用”似乎也並不吝嗇,猛晃了幾下左臂之後,從羽毛下面爬出來的殭屍更加瘋狂地撲到空中,一時之間就跟空中下起了“殭屍雨”似的,又像是從空中飛過的“播種機”,正將一片片樹種拋灑到山林之間……   伴隨着一陣“噼裏啪啦”地聲音,少說也有幾千殭屍從九天鯤鵬的背上跳了下去,“嘩啦啦”地就落在了山林之中再也沒了蹤跡,而伴隨着那些殭屍的“捨身”,更多的族人被殭屍撲中遇了難,情況變得越發不樂觀了起來……   我好不容易擺脫了李書海,趕緊催促龍馬衝到了馬天賜的跟前,驚問說:“馬天賜,你到底行不行啊?在這麼打下去,咱可就全軍覆沒了!”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馬天賜惡狠狠瞪了我一眼,一邊施展各種千奇百怪的法器道術對付撲過來的殭屍,一邊又怒衝衝地吼話說:“該死的,我讓馬洪幫我引開庚辰,那混蛋到底帶着人跑到哪兒去了?難不成現在我變成了‘誘餌’,而他帶着人去救人了?”   馬天賜的話纔剛剛說到這裏,老趙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族長,馬洪回來了!”   聽到這聲音,我和馬天賜趕緊都朝遠處望去,就見一大羣族人正在馬洪的帶領下朝着這邊飛過來。   他們儘量湊近身體,這樣一來雖然拖慢了飛行的速度,但至少不至於因爲落單,而被從鯤鵬身上撲下來的殭屍撞得摔下木鳥了……   沒等飛到我們身旁,就聽帶頭的馬洪突然間一聲怒吼:“兄弟們快撤,我們根本沒有勝算!我爲你們掩護!”   說話間馬洪亮出法器,打得更兇了。   而一聽這話,馬天賜更是怒從中生,也顧不上招架來敵,踩着木鳥就衝向了馬洪而去,遠遠的一聲怒喝:“馬洪,我讓你去吸引敵人注意力,你他媽的死到哪兒去了?”   “吸引?怎麼吸引,就算吸引了也沒有勝算!”   馬洪緊皺眉頭也朝馬天賜怒吼了起來,見馬天賜氣得不說話了,他又吼話說:“這些可都是咱自己族人,你不心疼他們,可我不忍心把他們都當成炮灰送命,所以藏起來沒有動手,因爲我早就知道,我們根本就贏不了,只是以卵擊石!”   “馬洪,你這話太過分了,我是族長,你竟然違抗我的命令?”   “族長又怎麼了?族長就能草菅人命了嗎?”   馬洪的氣勢絲毫不減,說話間又一擺手,朝着其他人吼道:“大家別再送死了,撤,快撤!”   “馬洪你……”   馬天賜似乎還要爭辯,可就在這時,宋雨沫的一聲慘叫卻從遠處傳來,這慘叫聲一傳過來,驚得我和馬天賜都趕緊循着聲音去看,就見宋雨沫已經被一隻殭屍從木鳥上撲了下去,此時此刻正栽向地面……   “小宋!”   我和馬天賜幾乎異口同聲叫了起來,同一時間馬天賜腳尖一踮跳下木鳥,我也從龍馬背上翻身而下,也顧不得別的了,朝着宋雨沫摔下去的地方就追隨了過去……   宋雨沫摔落得速度越來越快,而她已經完全顧不上施法召喚木鳥托住自己了,因爲那緊緊抱着她身體的殭屍,還在咧着血盆大口,想要咬她,好在宋雨沫拼命用雙手頂住那殭屍的下顎,一時半會兒倒是還沒被咬,可從眼下情況來看,就算不在半空中被咬死,一會兒也非得給摔死不成……   我越追越近,眼看着宋雨沫的身體已經快要墜落到樹蔭的高度時,瞄了瞄準,手裏的長槍當即如同標槍一樣紮了出去,血色長槍霎時間劃破長空,“噗”地一聲正好穿透了那殭屍的腦袋,槍尖從宋雨沫的耳機穿了過去……   我趁機追過去攥住槍桿一挑,就把那被長槍扎透的殭屍從宋雨沫的身上挑了起來,這時馬天賜也不含糊,徑直下落的同時一把就抱住了宋雨沫的腰,緊接着就聽“嘩啦啦”一陣輕響,兩個人同時從樹蔭穿過,只聽“嘭”地一聲,落在了地面上……   藉着剛剛挑起那殭屍的空檔,我借力跳到了旁邊一棵樹枝上,低頭往下一看,是正抱着宋雨沫的馬天賜先以腳落了地,生生在地上踩出了兩個鞋印來,而顫抖得腿都還沒來得及挺直起來呢……   再看宋雨沫安然無恙,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然而就在這時,伴隨着一陣鬼哭狼嚎,是之前從九天鯤鵬身上跳下來的一大羣殭屍,已經從四面八方朝着兩人圍了過來……   “糟糕!”   我心裏一驚,攥着槍就想要跳下去解救兩人,而這時就聽馬天賜一聲怒吼,猛地一抬手,竟然把抱在懷裏的宋雨沫朝着我的方向拋了過來,嚇得宋雨沫連連慘叫……   而把宋雨沫扔出來的一瞬間,就聽馬天賜雙腿膝關節內傳來“喀吧”一聲,馬天賜身形一晃,終於“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我趕緊抬手接住宋雨沫,而這時就見正拼命從地上爬起來的馬天賜一聲嘶吼——   “我的腿受了傷,跑不了了,快帶小宋走!”   “小馬哥哥!”   宋雨沫一邊在我懷裏掙扎一邊嘶吼,而馬天賜也已被一羣殭屍圍在了中間。   眼看從四面八方圍困過來的殭屍越來越多,馬天賜卻毫不懼怕,一隻手撐着地面,另一手在背上一抓,已抓出了一把銅錢劍來,配合着腰間乾坤袋中的幾種偷襲法寶一陣招架,短時間那些殭屍倒是也不容易近他的身……   終歸是同族人,我自然也不能見死不救,就朝着正浴血奮戰的馬天賜怒吼說:“喂,我來幫你……”   “不要下來!”   都沒等我把話說完呢,馬天賜的怒吼聲已經再度傳來——   “下面殭屍太多,我的雙腿剛剛又已經摔斷,你救不了我的!馬追豬你給我聽着,你快帶小宋走,絕不能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小馬哥哥,我不走……我不走……”   眼見馬天賜被兩隻偷襲的殭屍抓傷,宋雨沫哽咽了起來,而得到的回應卻依舊是馬天賜憤怒地咆哮——   “我讓你走,你就給我走!降魔龍族沒了誰都可以,單不能沒了你!快走!你是閣皁山最後的希望,走啊!快帶小宋走!” 第1168章 以死相護   馬天賜一邊嘶吼一邊招架周圍一羣殭屍的襲擊,轉眼間身上已是傷痕累累,因爲剛剛的墜落,仔細看雙腿膝蓋窩處,小腿骨更已因墜落而從皮肉裏撐了出來。   而馬天賜全然不顧,依舊拼死浴血奮戰,從堅毅的眼神中看不出絲毫的悲傷和恐懼來……   這讓我不禁動容,幾度恨不得跳下去陪他拼死一戰,可馬天賜的話我明白,眼下空中的族人們都已經自顧不暇了,而之前從空中跳下來成百上千的殭屍,難免已經朝着他的方向衝了過來。   就算我現在跳下去幫忙,以他現在的情況來看,能救他的可能性也絕對超不過三成,再說了,宋雨沫怎麼辦?   從馬天賜激動的聲音中我就能聽出,這小女孩兒對馬天賜來說,顯然有一種特殊的意義,以至於馬天賜絕不允許她置身於危險之中,然而這“特殊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如果我現在跳下去幫馬天賜,在空中沒人來援的情況下只能把宋雨沫一個人放在樹上,可是以她現在的掙扎來看,她必定還會奮不顧身的跳下去參戰,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而就算她不跳下去,乖乖地待在樹上,地面上那些發現了我們的殭屍,也已經開始千方百計地往樹上攀爬了……   “馬追豬!你一定要保護好小宋!一定!”   馬天賜最後拋給了我一個剛毅憤怒又不甘地眼神,說話時就見他雙手結印,結印的同時周圍的殭屍趁機撲上去,又在馬天賜的身上狠狠地咬了幾口……   而馬天賜扔不動搖,熟練地結成手決之後就聽“嘭”地一聲,伴隨着腰間乾坤袋裏噴出來的白煙,一隻只木鳥已經開始“吱吱喳喳”地飛了出來……   這些木鳥的飛行速度很慢,因此一飛出乾坤袋後,沒等升空,大部分木鳥就已經被周圍的殭屍一隻只地抓住捏碎,最後唯有少數幾隻木鳥“倖免於難”,迎着我們就飛了過來……   馬天賜也沒多說什麼,伴隨着宋雨沫不捨的哭泣聲,就見他突然間雙掌在地面上狠狠一拍,“啪”地一聲借力就站了起來,然而骨頭斷裂的雙腿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還是疼得馬天賜忍不住一聲慘叫……   也不知是爲自己掩飾,還是有意幫我們寬心,慘叫聲隨後化爲一長串的狂笑,就聽馬天賜一聲嘶吼——   “疼!疼得真他媽的爽啊!哈哈哈……”   怒吼沒落,馬天賜突然開始瘋狂地撞開屍羣往前狂奔,他一動,周圍的殭屍立刻也都朝着他狂奔的方向追了過去,我明白,馬天賜是想爲我們吸引那些殭屍的目標……   這小子,真是條漢子……   就在我感慨時,幾隻木鳥已經飛到了我和宋雨沫的身旁,但因爲操作者已經離開的緣故,那些木鳥並不能精準地飛到我們的腳下,而是在我們面前突然一字排開,緊接着高高低低地排列成了一條“樓梯”的形狀……   趁着那些木鳥還沒因爲失去法力作用而落下,我趕緊強行將宋雨沫扛到了肩上,縱身跳上一隻木鳥,接連踩踏着木鳥就衝出了樹蔭,竄上了高空……   “快來救人!”   縱出樹蔭時我一聲怒吼,幾個正在樹蔭上空不遠處低飛的族人聽到喊聲趕緊過來抓住了我們,我朝着空中一看,激戰還沒停止,雖說大部分族人已經開始跟隨着馬洪撤離,但還有一部分族人以及龍馬都正被一羣殭屍纏住,而庚辰依舊騎在那無頭馬“矔疏”的背上,正得意地“欣賞”着這場血腥的戰鬥呢……   “庚辰,你他媽不得好死!”   我惡狠狠低吼了一聲,然而眼下的局勢,已經由不得我找庚辰拼命了,於是也很快就被那幾個族人拖帶着離開了戰局,好在龍馬也及時脫身追隨了過來,這讓我心安了不少,但又經了一次慘敗,逃走的這一路上,我們所有人未免都情緒低落得徹底說不出話來了,時不時的,還能聽到一陣陣哭泣哽咽聲從旁傳來,是那些族人在哭,其中自然也包括已經連嗓子都哭啞了的宋雨沫了……   她痛哭的同時,時不時往我身上砸兩下,責怪我爲什麼不救自己的“小馬哥哥”,我騎在龍馬背上默默低着頭,不知該如何應對……   逃走的路上,我已經把馬天賜的事情簡單地跟馬洪爲首的其他族人說了一遍,這也是他們哭泣的原因之一……   “喂,你也別太自責……”   似乎是看出我有些內疚,只受了輕傷的老趙突然踩着木鳥飛到了我的身旁,從口袋裏掏出盒煙來,遞給了我一根……   我點着抽了一口,不禁一聲冷哼——   “你還說自己不是老趙,老趙這輩子就愛抽哈德門,而且有個習慣,喜歡往菸捲裏倒紅酒,說抽着有酒香,你倆總不能連抽菸習慣都這麼巧合吧?”   聽我說完話,老趙突然撇了下嘴,嘆了口氣說:“哎呀大兄弟呀,你到底要我怎麼解釋啊,我真的不是什麼老趙,你認錯人了……”   “我認不錯。”   我搖了搖頭,堅定地說:“名字,外貌,手臂上的傷疤,抽菸的習慣,你倆唯一的區別就只有‘姓’不同而已,這世上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我一逼問,老趙急了,揚起三根手指頭瞪着眼說:“可我這不是什麼老趙啊!我他媽對天發誓,我要是你說的老趙,我他媽讓剛剛那些殭屍給咬碎咯,行了沒?”   “可是,你……”   這倒是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了,他連這種話都敢說?   我心裏早已確認,他絕對就是老趙無誤,可他爲什麼就是不承認呢?他到底在掩飾什麼?   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帶頭的馬洪也已經飛了過來,面無表情地掃了我一眼說:“他真不是什麼老趙,而是我們降魔龍族的馬寶剛,我倆沒出三福,還算是近親呢,認不錯……”   我沒答話,馬洪又說:“兄弟,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可你終究也是降魔龍族的血脈,眼下混成這幅德行我們也不忍心扔下你,你就先跟我們回營地吧……”   “什麼營地?”我問。   馬洪說:“當然是我們降魔龍族自己的營地,族長既然沒把你當外人,那你就是自己人,咱先回營地整頓人馬,他媽的,今晚這仇,我們一定要報!”   馬洪說話時牙關緊咬,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這倒是讓我覺得有些意外。   因爲從剛剛戰鬥時他對馬天賜的態度和做法來看,這兩個人顯然是貌合神離。   於是我忍不住問了一句:“報仇?怎麼,馬天賜在你眼裏有這麼重要嗎?可是剛剛戰鬥時你才違反了他的命令……”   “這是兩回事!”   馬洪的底氣足了起來,瞪着我說:“他是族長,我自然會尊敬他、愛戴他,但不能因此而至兄弟們的性命而不顧!我們長期盤踞在龜山腳下,都跟庚辰交手多少回了,怎麼可能這麼輕鬆就幹掉他,這用腳都能想得到!也不知族長是怎麼了,遇到你之後竟然變得這麼魯莽,難道說救出你們的人,比我們自己兄弟的生死存亡還重要嗎?”   馬洪一通抱怨,倒是我又沉默了。   是啊,說起來也挺奇怪的,開始的時候馬天賜還要殺我,突然就跟我站在了同一陣線,甚至爲了救陰陽童子和三哥等人,竟顯得比我還焦慮,莽撞到帶頭去伏擊庚辰,所謂“窮寇莫追”,仔細想想,馬天賜這一行動確實欠缺考慮,他這是爲什麼呢? 第1169章 族長之爭   不管爲什麼,如今都已沒必要多想了,那種情況之下馬天賜絕無逃脫的可能,恐怕早已經……   一想到這裏,我不免惋惜地嘆了口氣,宋雨沫也在一旁又哽咽了起來。   ……   正如馬洪所說,降魔龍族的駐地就在龜山腳下不遠的地方,藏在一片深山老林之中,從山林抬頭望向遠處,前面已經是巍峨聳立、黑煙繚繞的龜山了。   那是凝聚成一體的陰氣和妖氣,眼下的整個龜山,早已經成爲了生人勿進之地了。   因爲怕再被庚辰撞個正着,因此我們沒敢從最近的方向逼近營地,而是在途中繞了路,這樣一來,原本半天能到達的路程,卻走了一整天。   等我們被馬洪帶進駐地所在的山林中時,已經是半夜了。   馬洪說,進了這片林子,就算是安全了,因爲周圍有很多族人設防,在山裏和龜山神魔打游擊,因此平時連神魔都不怎麼敢接近山林,以免沒等找到駐地呢,就先葬身族人的埋伏之下了。   不過我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滿腦子想的都是總部那邊的事。   如今的我跟總部已經是徹底失去了聯繫,狍子要殺楊道爺,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而三天已過,如今已經該是大禹王與大羿王所率領的幾路大軍,按照計劃朝着龜山進軍的時間了……   陰間人馬無法在白天行動,因此只有夜間行軍,而人間大軍由於規模龐大,定然也無法快速行進,何況路上必定會遭遇到龜山派出的神魔的襲擊和阻攔,情況並不樂觀。   在總部時我們計算過行軍時間,不出意外的話,大概一週內大軍就能趕到龜山腳下排兵列陣了,可眼下我並不希望他們太快到來,因爲覺得自己根本沒臉面對他們……   ……   一回到降魔龍族藏身的山寨,馬洪立刻召集所有族人開會,商量報仇之法。   當族人們聽說族長馬天賜已經戰死,一個個瞬間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一時間,藏在山洞內的整個議會大廳中,一片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我坐在旁邊一直默默不語,雖說我也是降魔龍族的一份子,但終究和這些人有別,更無疑被他們當做了“外人”,何況自己是個失敗者,我又有什麼插話的權利呢?   不過從那些族人臉上的驚慌表情中也能看出,顯然,對於他們來說,馬天賜是“神”,是所有族人心中的“頂樑柱”,如今這“頂樑柱”毫無預兆地倒塌了,一時之間讓所有人都有些接受不了,更有不少族人甚至將族長的死遷怒在了我的身上,幾度試圖衝過來拿我泄憤,好在都被馬洪和宋雨沫等人給阻止了住。   而老趙雖然一直不承認自己是我的“舊相識”,但一路上,乃至於如今到達了降魔龍族的藏匿地點,對我都是格外地照顧,他怕我一個“外人”在這裏會被人欺負,被人仇視,因此更是一直守護在我身邊,陪着我說話抽菸。   這種感覺對我來說,就像是又回到了當初在三哥夜場裏上班的時候一樣,記得那時我和老丁負責場內治安,老趙負責在門外停車場巡邏,沒事的時候我就喜歡到外面來找他,抽着煙談天說地,聊得不亦樂乎……   可任由我怎麼逼問,他卻就是堅稱自己姓“馬”,而不姓趙。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之後,帶頭人馬洪終於又開了口,站起來說:“各位,族長已經不在了,不管我們多麼痛心,這都已經是個改變不了的事實了……”   馬洪說這話時,宋雨沫和其他一些男女族人都有開始哽咽着抹起了眼淚來。   馬洪掃了衆人一眼,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突然眉頭一皺,又接着說:“可族長雖不在了,我們卻還活着,就算我們還剩下最後一個人,降魔龍族也不會被消滅!這仇,我們也一定要報!眼下我們該做的,可不是像現在這樣爲族長半死不活的默哀,我們要報仇!報仇!”   馬洪話一出口,人羣之中立刻傳來響應,響應的人越來越多,就聽見一個個振奮人心地怒吼聲接連傳來——   “報仇!爲族長報仇!”   “對!絕不能讓族長白白死去!”   “馬洪大哥,族裏除了族長之外就你資格最老,你快告訴我們該怎麼做吧!”   漸漸的,吶喊口號的人沉默了下來,更多的人則是朝着馬洪望了過去,目光炯炯地期待着馬洪說出個報仇的方案來……   我也朝着馬洪掃了一眼,正巧看見馬洪一低頭的功夫,嘴角竟已若有若無地咧出了一絲莫名地笑意來,而那笑意轉瞬之間就又消失不見,馬洪抬起頭來,繼續正顏厲色地說:“雖說這仇必須要報,但這一次咱降魔龍族元氣大傷,又是這種羣龍無首的情況,終究不能盲目行動啊……”   馬洪話一出口,人羣裏立刻有人驚呼說:“馬洪大哥,那就由你來帶領我們吧!”   “對!馬洪大哥,你的資歷最高,輩分最高,就有你來帶領我們爲族長報仇吧!”   “我?我何德何能啊!”   明明眼中滿是驚喜,嘴角強憋着笑意,然而馬洪卻還是假惺惺地推諉了幾下,看得我不由地一聲冷哼,心說也不知道這些族人是傻,還是被仇恨衝昏了腦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馬洪分明就是瞄着族長的位置說出的這種話來,竟然還主動上他的當……   而那些族人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已經上當了,還在一味地吹捧着馬洪,想將他推上族長之位。   一陣喧譁聲之後,馬洪擺了擺雙手,笑着說:“好了好了,既然各位兄弟都這麼捧我馬洪,而且眼下我們確實需要個合適的人來主持大局,那我馬洪也就只能暫代族長之位了!不過話可說在前面,我相信在兄弟們之中,一定有比我更合適擔任族長的人選,等咱爲族長報了仇,如果誰覺得合適擔任族長的話,就給我主動站出來說,我馬洪一定主動讓出族長之位給賢能之士……大家一下如何?”   “馬洪大哥,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這一下,人羣又再度喧譁了起來,只聽有人激動地喊道:“是啊馬洪大哥,我們跟隨族長襲擊庚辰時,反倒中了庚辰的奸計差點兒全軍覆沒,好在你看得清楚,把我們又給救了出來,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們恐怕都已經死在那場戰鬥中了,單憑這一點,你的領導能力就絕不在族長之下,馬洪大哥,族長之位非你莫屬……”   “哎呀兄弟別這麼說,我馬洪,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馬洪擺着手一通應付,可話音都沒等落下來呢,就聽見背後的山洞洞道之中,突然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是啊馬洪,你何德何能?”   那聲音一傳來,一時間整個會議廳裏所有的人都驚了住,甚至連宋雨沫等正在哭泣的族人的哭聲,也都戛然而止,一雙雙眼睛紛紛驚慌地朝着聲音傳來的洞道方向望了過去,連我都不例外……   緊接着,就聽一陣陣驚呼聲已從人羣之中傳出,朝着洞道中望去,就見一個人影正逐漸靠近,越發地清晰了起來……   我掃了一眼馬洪,他也已經瞪圓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表情,顫抖了幾下之後,終於開口一聲驚呼——   “族,族長,你不是已經……”   走進來的是馬天賜,步伐穩健身形完整,甚至身上連一點傷痕都看不到…… 第1170章 新生   一想到之前馬天賜在樹林中,被無窮無盡的殭屍圍困住、一陣瘋狂撕咬的畫面,我也驚慌地將他渾身上下都掃量了一遍。   真是怪了,馬天賜的身上雖然沒有傷痕傷口,但衣服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顯然是被那些殭屍撕扯抓撓成了這副模樣,甚至那殘破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染得紅彤彤的,看得慎人。   可是一往殘破的衣服裏面看,沒錯,沒有傷痕傷口,一絲一毫都沒有,甚至我當時明明看着馬天賜雙腿斷裂的小腿骨,都已經從膝蓋窩裏撐了出來,可是現在竟然也都已經完好無損的復原了……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太詭異了,若說馬天賜身爲道門中的高手,身體恢復速度比一般人要快一些還情有可原,但是怎麼可能連碎裂的骨頭都完好無損的又接了回去呢?何況這才只有一天的時間,何況當時那種情況之下,馬天賜幾乎沒有任何能活下來的可能……   正當我驚慌的時候,宋雨沫卻已經哽咽着朝馬天賜一頭撲了過去,猛地一把就緊緊抱住了馬天賜,把臉埋在馬天賜的懷裏嚎啕大哭了起來——   “小馬哥哥,不管你是人是鬼,求你都不要離開我了,求求你,求求你……”   見宋雨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神情嚴肅的馬天賜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來,輕輕撫了撫宋雨沫的頭,微笑着說:“你個小傻瓜,我當然是活人……”   “真的嗎?”   聽到這話之後,宋雨沫才抬起了頭來,抹了一把鼻涕之後在馬天賜身上來回的摸了半天,確認是馬天賜本人之後終於破涕而笑,又激動地把馬天賜一把抱了住,連哭帶笑地哽咽說:“小馬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我就知道……”   “當然了,要我死,還沒那麼容易……”   說這話時,馬天賜冰冷地目光竟然掃向了馬洪。   這眼神嚇得馬洪周身一顫,這才緩過神來,趕緊帶頭迎了過去,驚喜地說:“族長,真沒想到你還活着……”   “你當然沒想到……”   馬天賜冷冷一笑,欲言又止。   這話讓馬洪顯得更加尷尬了,趕緊一晃手從旁邊叫過幾個人來,又焦急地說:“你們還傻愣着幹什麼,身爲族裏的大夫,還不趕快檢查一下族長的傷勢……”   “是!”   幾個大夫點了點頭,趕緊朝着馬天賜圍了過去,可馬天賜卻還一直在推辭,說自己沒事,完好無損。   看他身上血淋淋的衣服褂子,族人們自然不相信,雖然在他身上真的看不出一點傷處來,尤其是那一雙已經完好無損的腿,之前是我信誓旦旦地告訴族人們,馬天賜戰死之前摔斷了雙腿,甚至連骨頭都撐了出來……   這時就見兩個大夫分別在馬天賜的一雙小腿上捏來捏去,似乎是在確認骨頭的傷勢情況,而捏了一會兒之後,其中一個大夫突然抬頭朝着馬天賜驚呼了起來——   “族,族長,你的骨骼好奇怪……”   “奇怪?怎麼個奇怪法,我都說了我沒受傷……”   “不,不是受傷,確實沒有傷痕,可是……”   那大夫突然猶豫了起來,隨後又沿着馬天賜的小腿骨一直往上摸,很快就摸到了馬天賜的腰部,臉色竟變得越來越震驚……   其他族人一看,也都愣了住,都不知道那兩個大夫到底在摸索什麼。   而這時另外一個一直在馬天賜腿上亂摸的大夫也已經驚慌地站了起來,震驚地說:“族長,以前我們從沒給您療過傷,所以也不知道您的身體構造,可是,可是現在一看,您的骨骼好特殊……”   “哦?怎麼個特殊法?”馬天賜笑問。   “您的骨骼,您的骨骼怎麼這麼像是女人的骨骼……”   那大夫這話一出口,周圍瞬間一片喧譁。   馬天賜自己倒是沒太在意,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這時候就聽另外一個大夫驚呼說:“何止是骨骼,族長,你的皮肉怎麼會變得這麼細嫩,簡直就跟新生兒似的……”   “這有什麼奇怪的,用不了多久就會恢復原樣了……”   馬天賜微微一笑,說着話伸了個懶腰,掃了愣在一旁的馬洪一眼之後,又朝着周圍一羣問長問短的族人開口說:“你們就先別多問了,雖然死裏逃生,但這一次我確實是元氣大傷,如今實力甚至發揮不到平時的兩三成,今晚必須靜心調養打坐,否則的話,內傷必不可愈……”   馬天賜說完牽着宋雨沫的手就往外走,又回頭掃了我一眼說:“馬大府主,你和小宋跟我過來,其他人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找庚辰報仇雪恨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見馬天賜態度堅決,其他族人也不敢再說什麼了,於是都點了點頭,目送着馬天賜帶着我和宋雨沫離開了會議廳中。   從會議廳走出來之後,馬天賜帶着我們沿洞道左拐右拐,最終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內。   進房間時,宋雨沫在旁邊一直愛憐地掃視着馬天賜,更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攙扶着他,生怕他會因爲虛弱而摔倒似的。   而馬天賜似乎也格外地享受這一過程,一個人走進會議廳時還能步伐穩健,而離開時在宋雨沫的攙扶之下,腳步已經變得有些發瘸了,甚至連走路的步伐也變得虛弱了起來……   “小馬哥哥你小心一點兒……”   宋雨沫幾度關心地開口,馬天賜都默默點頭,也不說話,一直到進了房間、關好了鐵門之後,馬天賜這才甩開了宋雨沫攙扶着自己的手,快步就走到了牀邊,坐到牀上盤起了腿來……   看他的步伐又恢復穩健,我更加確定他回來時的虛弱是裝出來的,於是皺了下眉頭問:“馬天賜,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你又是怎麼從殭屍的包圍中逃出來的?還有,你的身上,爲什麼一點兒傷勢都沒有?我認識不少道門中人,可從沒見過自身恢復速度比三哥還能更快的……”   “我不是恢復,而是重生。”   馬天賜冷冰冰地開了口,這話一出,嚇得一旁的宋雨沫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而這時馬天賜已抬手示意她不要出聲,隨後又擺擺手讓我們兩個人坐下之後,才又小聲地說:“正如所有人所意料的一樣,其實,我絕無生存下來的餘地,本該已經死了,可我偏偏是個死不了的人……”   聽到這裏,宋雨沫已經是一臉的茫然,我也緊皺着眉頭問:“馬天賜,你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會死,就算死掉,就算被那些殭屍分屍吞食,我,也不會死,只要有一根骨頭完整,我都可以由骨頭內滋生出新的皮肉來,就如同現在這樣……”   馬天賜說着扯開身上殘破的血衣,上身完全暴露在了我和宋雨沫的眼前,正如之前那大夫所說的一樣,他皮膚光滑而白嫩,簡直就像是新生兒的皮膚似的。   不過看到這裏我也已經能確認另一點了,之前那大夫說馬天賜的骨骼類似於女人,可他明明是個男人,不會有錯。   還沒等我發問,就聽馬天賜又已經急匆匆地開了口:“小馬府主,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要救你的人,現在只有兩個方法,第一個方法顯然是行不通了,我沒想到庚辰竟然會乘坐九天鯤鵬離開,更會在鯤鵬的羽毛下面藏了那麼多的殭屍……那麼,眼下我們只有第二個方法可行了……” 第1171章 破綻   “第二個方法?什麼第二個方法?”   我趕緊追問,然而馬天賜卻並未回答,而是直勾勾地開始盯着我看。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整個房間裏的氣氛瞬間凝結,宋雨沫也坐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地默默不語……   “再依照這個方法行動之前,我們還要先做一件事……”   馬天賜突然開口,說着話,就見他又從牀上跳了下來,抬手指着我,又冷冰冰地說:“我要向你挑戰。”   “挑戰?挑戰什麼?”我問。   馬天賜突然一聲冷笑,又接着說:“你我之間,終要選擇出一個真正的降魔龍族族長來纔行,一直以來,我無時無刻不想當着所有族人的面打敗你!因爲只有打敗你,我才能心安理得的成爲真正的族長……”   “族長不過是一個空頭銜而已,對你真的這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   我問話一出口,馬天賜的情緒卻變得激動了起來,咬了咬牙,又說:“也許對你來說,這頭銜並不算什麼,但是對我而言,它卻是一種使命,帶領着我的族人們,重新復興閣皁山降魔龍族的使命!”   “族人?呵,真是可笑……”   我突然笑了起來,這笑聲瞬間讓馬天賜面露驚色,問我:“你笑什麼?這有什麼可笑的?”   “馬天賜,你哪裏有什麼族人,這只是個幌子,你卻非要用這自己所安排的幌子來欺騙自己……”   我說完話,馬天賜再度追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你這山寨裏的降魔龍族族人,全都是假的……”   我話一出口,馬天賜眉間不由地皺了一下,宋雨沫也驚了住,站起來驚問說:“小馬府主,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假的?這麼多人難不成在你眼裏都是幻覺嗎?”   “小宋,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笑了笑,又接着說:“他們當然不是幻覺,而是真正有血有肉的人,但他們卻並不是降魔龍族的直系族人,馬天賜,我說的是什麼意思,你該明白吧?”   “我不明白,我根本聽不懂你的話。”馬天賜狡辯說。   “聽不懂?好,那我就讓你懂!”   我撇了下嘴,繼續笑着說:“你族中的馬寶剛,根本不姓馬,而是姓趙,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找到他、並且令他失意的,但是這個人我再熟悉不過,絕不會認錯……”   馬天賜笑了,“呵呵,就因爲這樣,你就懷疑我?”   “當然不只是這樣……”   我又接着說:“其實在到達這裏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一件事,只不過當時所有人都沉浸於你的犧牲之中,所以不便提起,但現在是時候說出來了。馬天賜,你們一直都以‘欺世盜名’之徒來定位我,可即便我欺世盜名,也終究在驅魔界和天誅府內摸爬滾打了這麼久,我有時候確實魯莽、欠缺考慮,可我終究不傻……”   “小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很簡單,據我推測,你這整個山寨內的所有降魔龍族後人,都不是閣皁山降魔龍族的後裔,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應該是利用某種方法將他們控制了住,或者說是修改了他們的記憶,我這種說法,在常人聽來一定不會相信的,但對於你我來說,應該不難辦到,因爲早在閣皁山被巫鬼教所滅時,我爺爺馬君武爲了安享晚年了此殘生,就也用了同樣的方式封印和修改了我父母的記憶,不是嗎?”   我說話時就見馬天賜的臉色變得越發鐵青了起來,宋雨沫也在一旁聽得瞠目結舌,看看我,又看看馬天賜,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笑了笑,又接着說:“曾經因爲我父母被爺爺封印記憶的事,我特地調查過道門內的一些文獻資料,這種其他的封印方式,非道法所能及,而是源自於閣皁宗一種特殊的法器,準確的說,是藥劑,這種藥劑的調配方式向來由閣皁宗內馬氏族人祕傳,利用這種藥劑可將目標對象某一時期的記憶掩蓋住,再用閣皁宗入夢法事爲其譜寫新的記憶與身份,馬天賜,我說的對不對?”   馬天賜盯着我,依舊不語。   我一瞪眼,又問:“這種藥劑的配方及其珍貴罕見,而這種特殊的法事與道法,更爲馬氏一族祕傳玄妙道法,外人根本就沒機會學習,所以由此可見,雖說那些族人都是假的,但是你馬天賜,卻是真真切切的和我們降魔龍族存在着某種緊密的聯繫,馬天賜,你到底是誰?或者說……你,到底是什麼?”   我話一說完,整個房間裏又是一陣沉默,沉默許久之後,才聽宋雨沫突然戰戰兢兢地開了口,朝着馬天賜發問說:“小馬哥哥,他,他到底在說些什麼?你快反駁他呀?”   聽到這話,馬天賜的臉上終於泛起了一絲笑容,問我:“馬追豬,降魔龍族確實存在這種藥劑法寶,以及你所說的修改人記憶的法事,可單憑這一點,你又憑什麼確定我那些族人,都是假的呢?”   “憑他們的動作身手……”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說:“道門中人都知道,天師道內上有符籙三宗、下有數十分支派系,每個宗派都有各自的特點,各派中弟子,從年幼築基開始,所經歷的修行方式也各有不同,這種不同之處,主要就體現在了各派系的理念、修行方式以及道法武學上……我確實沒在閣皁山修行過,說起這一點來我自覺有愧,但這並不妨礙我曾仔細鑽研自己派系的歷史……”   我話說一半,馬天賜的笑容已經完全在臉上僵硬了住。   “馬天賜,有一件事你該知道,尤其以符籙三宗爲例,各派系修行方式大相徑庭,除了不同的道術之外,這一點在基本武學上也得到了提現。龍虎宗弟子向來以內修練氣爲主,擅長以丹元氣駕馭道法,因此不光弟子們祭符做法的威力更強,甚至連移動身法也顯然比其他派系的弟子要輕快許多,平時和人交手更不會蠻硬死扛,而是藉助凌厲的身法移動閃避,從而尋找破敵之機,這一點,在白龍、楊道爺身上都得到了最好的提現,不是嗎?”   “……”   馬天賜依舊不語。   “而茅山又有不同,茅山派擅雷火術,內外兼修,出招時只進不退,因此無論是祭符做法還是拳腳功夫,都是霸氣凌厲,出招必定搶佔上風再猛擊壓制,這一點,只看五雷道長、令狐瀟瀟以及令狐小豬一家人就能得到最好的證明,我甚至還曾與茅山派‘雷火天師’毛小方道長共事過,也認得不少其他茅山弟子,都是這樣……至於咱們閣皁宗,還用我多說嗎?”   我笑了笑,馬天賜卻還是沒有回答。   這時就聽宋雨沫的聲音在一旁冷冷傳來——   “閣皁宗自古就是符籙三宗中最神祕的一派,尤其降魔龍族血脈,一直被視爲天師道的忠誠侍衛,甚至負責執行許多鮮爲人知的祕密使命,其中包括刺殺異教邪道、擋路者,甚至暗殺背道同門,因此在基本拳腳功夫、以及攻擊向道法上,都講究一擊制敵,出手狠辣精煉,以最短的時間擊敵要害……”   “小宋,你說的很對。”   我點了點頭,又掃了馬天賜一眼說:“可你仔細想想外面那些所謂‘族人’的戰鬥方式,又是如何呢?人在激戰關頭最容易暴露本性,這一點,即便你修改了他們的記憶,即便你以‘同時習練多山道法’爲由做掩蓋,也是掩蓋不住的,襲擊庚辰時,你這些族人們處於生死關頭,本能之下出招方式各有不同,絕不是降魔龍族的作風,所以我猜測,他們應該是來自各門各派,而閣皁宗的道法和招式,纔是後天習練的……馬天賜,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第1172章 繼承人決死戰   我問到這裏時,馬天賜的臉色已經徹底蒼白一片了,神情也變得嚴肅而緊張。   我沒給他喘息的機會,而是又接着說:“我給你舉個例子吧,就比如最先被我認出身份的‘馬寶剛’。老趙本身就不是道門中人,雖不知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道法精煉的高手,但仔細觀察可以發現,相比之下,他這沒有道門根基的人,在激烈交戰時出於本能反應,會顯得比其他人更加緊張慌亂,手腳功夫也不協調,甚至動作笨拙;而那位在‘族人’中威望頗高的馬洪,出招祭符狠辣剛硬,但激戰中卻很少直擊敵人要害,而是以攻擊敵人關節爲主,這一點與降魔龍族的攻擊習慣大相徑庭,我想,這該是他最初被你修改記憶前的宗派習慣所導致的吧,而這種習慣似乎並非道門弟子所該有的,剛硬而又不忍殺生,‘擊傷不擊死,長存菩提心’,這是北派禪宗驅魔人的習慣,我猜得不錯的話,馬洪最初應該是位禪宗高僧,對不對?”   “小馬府主,你在胡說什麼?”   一看見馬天賜被我逼問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宋雨沫皺着眉頭就反駁了起來:“大家都是真真正正的降魔龍族血統,整個族裏明明就只有我一個人是外人,你別再亂說了好不好?人又不是成批生產出來的機器,個人一些習慣不同、思想不同,情有可原啊……”   見宋雨沫氣得瞪圓了眼睛,一時間我也不知到底該不該繼續反駁下去。   我的士氣一弱,宋雨沫抓住機會又要開口,誰知道就在這時,馬天賜冷冰冰的聲音卻已經從她背後傳了過來——   “你說的沒錯,馬洪原名孫洪,爲禪宗北派驅魔人,是大禪師了果的座下首席大弟子……”   馬天賜這話一出口,宋雨沫頓時驚了住,張着嘴已經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這時就聽馬天賜又冷哼了一聲說:“正如你所說的,其實我這所謂的‘降魔龍族’中,並沒有一個人擁有真正的馬氏血統,銀川大戰後天下大亂,驅魔界遭遇到毀滅性的打擊,他們都是在那時候被我從四處救到一起來的……而你所說的那種藥劑,也確有此物,名叫‘迷魂子’,是驅魔龍族一種特有的藥劑法器,當年你的爺爺馬君武,就是利用它配合道法,封住你父母的記憶的……”   我又問:“可就算他們被你控制,又是怎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學會如此之多的閣皁山道法和法器用法的?而且他們竟能施展全部三山道法,而身體不受傷害,這太奇怪了……”   馬天賜微微一笑,“也是藥劑,我每個月會喂他們服用一種慢性毒藥,表面上稱其可以強身健體,其實是以毒素爲誘餌激發出他們身體中的潛力,從而在短時間內道法與悟性大幅提升,甚至暫時達到降魔龍族特有的地步,但這藥劑會慢慢侵蝕他們的身體,長期服用可活一年之久,若停服三月以上,必七竅流血而死……”   聽馬天賜說完這話,我心裏“咯噔”一聲,不由地驚呼了起來——   “馬天賜……你,你瘋了……”   再看宋雨沫,也已經慌張地盯着馬天賜,完全反應不過來了……   “小,小馬哥哥,你是在騙我們對不對?你,你不會做這種事的,你纔是真正降魔龍族族長啊……”   “對不起,小宋,是我騙了你,騙了你們所有人……”   馬天賜面帶邪笑,突然又朝着我望了過來,笑着說:“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沒想到在那種情況之下,你竟然還能洞察到我們這麼多的破綻……”   “謝謝誇獎,我是憨了點,可我不傻……”   “傻不傻都無所謂,沒人會在乎一個死人是憨是傻的……”   話音沒落,馬天賜突然間毫無預兆地就朝我撲了上來……   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見身法其快的馬天賜已眨眼間撲到了我的身前,抬手一晃,從袖口飛出的一張黃紙符,已經被劍指夾住朝我胸口刺了過來……   驚惶之中我抬手去抓馬天賜的手腕,誰知這時就見馬天賜伸出的劍指突然間一彎曲,緊接着又往前一彈,“啪”地一聲,那黃紙符赫然貼在了我的胸口處……   這不是龍虎山的火符,也不是茅山的雷符,貼在我胸口前時竟然沒有絲毫地作用,而我也已經一把就擒住了馬天賜的右手手腕。   我剛要反擊,卻沒想到馬天賜在衝過來時,左手已經飛快地結好了印法,抬手一掌打來,打得我不由地身形倒退,“嘭”地一下撞在了門上……   然而馬天賜的攻擊卻還沒有結束,我倒退出去時就見馬天賜再度結印施法,掛在腰間的如意乾坤袋霎時間炸出一團白煙來,伴隨着滾滾的白煙,就見一隻只仙翁逍遙鳥開始順着張開的口袋飛出,直直地朝着我飛了過來……   這木鳥的爆炸威力可不一般,我早就見識過了,因此不敢怠慢,雙手在鐵門上一拍就想閃躲,可誰能想到,只往前一邁腿的功夫就覺身子一晃,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被什麼奇怪的東西給束縛了住,根本就動彈不得。   我趕緊低頭一看,奇怪了,除了還貼在胸口沒來得及撕掉的那張符咒之外,身上腿上根本就什麼都沒有,可步子就是邁不開,像是被條隱形的繩子給幫主了……   等等,隱形?   想到這裏我心中一驚,又朝着自己的腿上仔細一看,果不其然,就見自己的雙腿腳腕處,綁着一條若有似無地繩子,那繩子呈現出一種類似於僞裝的透明狀態,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而我沿着那稍微只有一點痕跡的繩子繼續往上看,就見那繩子的根部,竟然一直延伸到了貼在我胸口上的那張符咒之中……   “這他媽的什麼玩意兒……”   我氣得一聲怒吼,剛要抬手把那符咒撕掉,幾隻仙翁逍遙鳥已經衝到了我的身前,一時間就聽“嘭嘭”幾聲炸響,最前頭三隻木鳥已經接連在我胸前爆了炸,好在我及時幻化出玄龜戰甲護住身體,要不然的話,估計現在已經是身首異處了……   可即便有戰甲的保護,我還是被炸得直接順着鐵門就飛了出去,摔在了洞道里……   “降魔龍族的族長,只能我做,你一個連閣皁山道法都不會用的人,根本沒權利跟我爭奪這一位置……”   一陣爆炸帶起的煙塵之中,馬天賜已經邁步走了出來,開口冷冰冰說:“自古至今,龍虎山道法符咒操控五行,茅山道法符咒威力無窮,而閣皁山道法符咒皆爲操縱法器之用,法咒符籙與法器法寶相融合一,巧妙運用,這正是降魔龍族屹立道門不倒的主要原因……你這欺世盜名之輩,身爲馬氏血脈卻只懂得利用妖法對敵,呵,真他媽的可笑,等你死後,又有什麼顏面去面對你的列祖列宗?”   說話間馬天賜再度結印,我剛從地上呲牙咧嘴地爬起來,又幾隻木鳥已經飛到了我的身前……   我趕緊閃躲退避,只聽又是幾聲炸響傳來,前頭幾隻木鳥已經炸在了我背後的石壁上,我閃身時故意抬手一抓,一把就掐住了最後一隻木鳥的尾巴,從空中拽了下來……   我趁機一個轉身,攥着那木鳥就朝馬天賜扔了過去,換來的卻是馬天賜一聲狂笑——   “哈哈,這木鳥只能由製造者本人操縱,你拿我的木鳥來炸我,這怎麼可能呢?”   狂笑中他抬手一把接住木鳥,不等把手縮回來,突然間就聽“嘭”地一聲,那木鳥突然爆炸,直接就把他的手掌炸了個稀巴爛…… 第1173章 龍族的精神   “小馬哥哥!”   眼看着馬天賜一隻手被炸得粉碎,還愣在房間裏的宋雨沫一聲驚叫,再看馬天賜,自己也已經驚得瞪圓了眼睛……   盯着自己那隻已經被炸斷五指以及半個手掌的右手,馬天賜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當即一聲驚呼——   “這怎麼可能,這仙翁逍遙鳥是我親手製作的,甚至連同族中的高手都不可能控制得住,你,你竟然可以讓它爆炸……”   “我看,也並不是只有親手製作的人,才能控制這木鳥吧?”   我笑了笑,說話時正好一隻飛在空中的仙翁逍遙鳥正朝着我逼近過來。   剛剛馬天賜一愣的功夫,顯然是所使的咒法也中斷了住,因此還沒來得及攻擊我的木鳥只得懸在半空聽命,行動變得緩慢了起來……   眼看那木鳥慢慢悠悠地飛到了我的面前,我抬手一把抓住,仍然是沒等木鳥炸開,用大拇指在那木鳥的屁股後面輕輕一翹,已經將木鳥斜後方背上的一小塊木板給撬了開。   其實早在跟隨馬洪等人來這山寨時的路上,我就已經仔細研究過這些奇怪的木鳥了,仔細一研究,說是法寶,其實製作工藝倒是也很簡單。   這木鳥的肚子是中空的,裏面塞滿了火藥硝石,以及兩張黃紙符咒。   我在路上旁敲側擊地問過宋雨沫,這兩張符咒分別是做什麼用的,礙於這是族中的祕技,宋雨沫卻並沒有向我詳細說明,不過通過她的話,再加上我自己的觀察鑽研,也很快就得出了結果。   這兩張符咒,其中一張爲引火符,類似於龍虎山的火符,用以在木鳥的肚子中點燃硝石和火藥,以便炸傷敵人,而另外一張符咒就比較怪異了,並非是用硃砂寫成的,而是用血,我想,這張符咒應該就是操控仙翁逍遙鳥的關鍵所在了。   爲什麼這種奇特的木鳥只有製作者才能夠操作呢?問題就出在這裏。   我仔細觀察過,跟隨着馬洪過來的這所有降魔龍族族人中,甚至包括宋雨沫,雙手手指上都能看出一道道細小的傷痕,像是用小刀片割出來的,這種細小傷口不會留下疤痕,甚至在割傷幾天後就會自動痊癒,因此沒有什麼大礙。   可爲什麼他們的手上都會有這種傷痕呢?顯然,他們在做某種法事時,需要自己的血,而這藏在木鳥中的符咒又正好是以血寫成的,這就對應上了。   並非是製作出這木鳥的人才能控制木鳥,而是木鳥體內的符咒由誰的血寫成,這木鳥就能被誰所控制……   我把這自己發現的奇妙之處簡單一說,馬天賜不由地又皺了皺眉頭,我也已學着剛剛轉身時的模樣,用手指輕輕將木鳥體內那張以血寫成的符咒給取了出來。   朝着馬天賜晃了晃符咒之後,我又笑着說:“你剛剛纔說過,閣皁宗的法咒符籙與法器法寶相融合一,我想,這就是你剛說的意思吧,你利用手決咒文與這血寫成的符咒遙相呼應,它就成了任你擺佈之物,不過現在這符咒被抽出來了,你就不能再控制它的方向動作了吧?”   說着話我又朝着那木鳥中空的肚子裏掃了一眼,又接着說:“不過仔細一想,要駕馭這木鳥顯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般的道士只能用雙手結成單一手決,而要控制這木鳥,恐怕就必須先掌握單手結印之法,再用另一隻手單獨結成手決控制這木鳥的爆炸,又或者法力稍弱一點的,雙手結成手決配合咒文控制木鳥,隨後當需要這木鳥爆炸時,將手決迅速變幻成引爆木鳥體內引火符的手決,這樣一來就能利用木鳥失控的俯衝時間,來完成爆炸了,我說的對不對?”   “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你竟然能看懂整個仙翁逍遙鳥的構造,還真是不一般……”馬天賜冷哼道。   我笑了笑說:“說完全看懂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不得不說,咱閣皁宗的法器法寶確實精妙,我還得多研究研究纔行……”   “可是,你又是如何學會引爆火藥的引火符之術的?”   馬天賜再度發問,我笑着說:“這個倒是容易,畢竟我纔是真正的降魔龍族後人,你們施展手決或是默唸咒文時,我只要細心觀察你們的手勢和嘴型,最多三遍,就能記住並運用,只記住這些算什麼,馬天賜,你看看這個……”   說着話我手指一彈,從指尖放出了一團妖火來,隨後又用掌心一抓,就聽手心裏傳來“嘭”地一聲,妖火在我自己手中炸了開,再張開手一看,掌心已經是鮮血模糊……   我的舉動讓馬天賜和宋雨沫都愣了住,而我依舊面帶微笑,用血淋淋的手攥住了那張用以操控木鳥的血符,緊緊一攥之後再張開手來看,那整個符咒已經被我的鮮血所染紅……   “馬天賜,現在你說這木鳥是受我控制呢,還是受你控制呢?”   我一邊說一邊將那血符又塞回了木鳥的身體中,抬手一扔趕緊結印,並默唸咒文,那木鳥立刻在我的控制之下,“吱吱”地扇動着翅膀朝馬天賜飛了過去……   馬天賜當即變色,雖然右手已經廢掉,但還是趕緊用左手單手結印,“嘭”地一聲,腰間的如意乾坤袋再度炸出一團白煙,十幾只木鳥已經接連從乾坤袋裏飛了出來……   可還沒等那些木鳥飛離馬天賜的身體,我微微一笑,旋即掌中手決變化,同時改唸剛剛學會不久的引爆“引火符”的咒文,一時間就聽“嘭嘭嘭”一陣爆炸聲從馬天賜身邊傳來,伴隨着一聲慘叫,馬天賜赫然已被包圍在周身的十幾只仙翁逍遙鳥,炸得皮開肉綻滿身是血,等到接連十幾聲爆炸結束,終於體力不支,“噗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小馬哥哥……小馬哥哥!”   一見馬天賜被自己的仙翁逍遙鳥炸傷,宋雨沫頓時一聲驚呼,趕緊跑出來抱住了倒在地上的馬天賜,一陣哽咽……   然而馬天賜卻在笑,盯着我笑……   “你,你竟發現了這木鳥的……缺……缺陷……”   “是啊,早就發現了。”   我點了點頭,盯着他又接着說:“雖說這仙翁逍遙鳥只有一個人能掌控,但似乎引爆體內火藥的符咒卻是任何人都能夠控制的,只要以手勢指向配合眼神、咒文,就能自如地讓周圍視線之內的所有木鳥爆炸,不管是誰所造出的木鳥,可惜了,閣皁宗的道術法器雖然精妙絕倫,但這終究是一大缺點……”   “不,這不是缺點……是優點……”   聽我說完,馬天賜笑得更加狂妄了。   這話聽得我一愣,不禁又說:“優點?呵,這算什麼優點?如果說連那引火符都是用你自己的血寫成,並且只有你自己能控制的話,那不是就會安全得多,眼下你也不會被我炸成這副模樣了……”   “你錯了,這正是真正降魔龍族的意志所在……”   馬天賜微微一笑,在宋雨沫的懷中,又用虛弱地聲音開口說道:“閣皁宗中每個弟子都需精挑細選,因此人數並不算衆多,尤其‘降魔龍族’馬氏血脈,更是少之又少,但即便人數不多,閣皁山人卻每一個都是萬里挑一的精英,更每一個都願拼其性命爲道而戰……仙翁逍遙鳥的引火符之所以所有門人都能控制引爆,正是因爲閣皁山弟子的互相信任與默契的配合啊……他們至死都願信任自己的同門兄弟,相輔相成,互相配合,這就是閣皁山降魔龍族,真正的精神……” 第1174章 法寶的祕密   馬天賜說話時聲音虛弱,但那話語順着耳朵傳入我的大腦中時,卻還是驚得我猛吸了一口涼氣,半天沒回過神來……   是啊,降魔龍族的哦各種法器機關都異常精妙,爲什麼會在仙翁逍遙鳥這種常用法器上,出現這種顯而易見的失誤呢?難道就不怕有族人叛變,從而在其他族人施法祭出木鳥時,被叛徒破壞從而炸傷自己嗎?   一時間,我陷入了無法言喻的驚愕……   這時就見馬天賜又是冷冷一笑,開口又說:“當年三山大劫時,道門各大派系都被巫鬼教的人所滲透了進去,閣皁山自然也不例外,然而在正統的降魔龍族血脈之中,竟無一人叛變,堪稱三山之最,甚至由於閣皁山一般弟子的滲透,山門被叛徒從內打開之後,降魔龍族人仍堅守死戰,拼死力保一宮一殿,寧爲玉碎不爲瓦全,最終只有你的爺爺和父母,在重傷之後被弟子送下山去,你爺爺自此心灰意冷消聲滅跡,纔有了之後的事情……而除了這三人之外,整個閣皁山數百降魔龍族人中,唯獨你的姑姑最終倖免於難逃到山下,除此之外再也無一生還……這一切,皆是源自於降魔龍族不屈的精神,以及對師兄弟們家人般的信任和默契……”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聽到這話我更是驚愕萬分,看模樣,馬天賜和我相差無幾,就算趕上了三山大劫,當時也頂多是個嬰兒,他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呢?   而剛剛他那一句除了我爺爺、父母之外,最終只有我姑姑馬丹娜一個人生還,更讓我萬分不解……   我趕緊驚問:“馬天賜,那你又是誰?按照你的說法,最後逃出來的是我姑姑,除此之外應該再也沒有降魔龍族的生還者了,那麼你……你又是從哪兒來的?如果你不是我們降魔龍族的人,爲什麼又要創建這新的‘降魔龍族’,而你的一身閣皁山道法,又是跟誰學來的?”   我說話時,馬天賜已經微微發笑着站起身來,由於周身傷勢傳來的陣陣劇痛,使得他身體搖搖晃晃的虛弱不堪,甚至連站都已經站不穩了……   他突然朝着遠處漆黑的洞道中掃了一眼,又扭過頭來望向我時,又已經滿臉的冷笑……   “你想知道嗎?那好啊,先戰勝我再說!取代你成爲降魔龍族族長,讓降魔龍族重新輝煌起來,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這一生中唯一的希望,你我今天一定要分個高低纔行……”   話音沒落,馬天賜當即朝我撲了上來,即便傷痕累累,即便滿身鮮血,卻依舊氣勢十足……   馬天賜是個戰士,是個永遠不會退縮的戰士,這一點從他在密林中保護宋雨沫時,我就已經能看得出來了,竟不由自主地開始有些佩服他了……   但也正因爲他是戰士,因此我也絕不能應付了事……   我一晃手,手中放出的妖火瞬間凝聚成爲一杆血色長槍,準備迎戰……   然而片刻之後,我又一抖手,那長槍卻又已經化爲血色的塵煙消散……   “既然是降魔龍族的族長之爭,好,我就不用妖力,只用道法跟你一較高下……”   話音落下,馬天賜也已經撲到了我的身前,我也沒含糊,偷偷雙手結成雙手決的同時,迎着馬天賜就撞了過去……   “今日一戰,必分高下,無論誰勝誰負,都需肩負起使命,將降魔龍族重新帶上輝煌巔峯……”   ……   “嘭——”   轉瞬間我和馬天賜交手百十來招,洞道里氣流亂顫,被震得整個洞壁都跟着顫抖了起來,空中頻頻掉下一塊塊的碎石……   我趁機偷走馬天賜放出來的幾隻木鳥,以血染紅了控制木鳥的咒文之後,又朝着馬天賜甩了過去,木鳥亂飛,我們兩人手腳上的交戰自然也沒聽過……   終於,兩道龍虎山烈火自我們兩人掌心打出,伴隨着一聲巨響,炸開的烈焰充斥得整個洞道之中到處都是,而猛烈的氣浪更是推得我和馬天賜幾乎同一時間朝着相反的方向倒飛了出去,“噗通”一聲各自摔在了地上,站都站不起來了……   馬天賜確實厲害,只這百招之內,掌中手決變化,頻頻放出各種我甚至見都沒有見過的閣皁宗降魔龍族祕法,從乾坤袋內祭出來的法器寶物更是層出不窮,雖說他先前就已經被我所炸傷,然而這些奇妙的道法、法器卻還是使得我不免落了下風……   好在我也不是白給的,雖說光用道術不用妖力,打起來難免有些喫虧,但交手時還是仔細盯着馬天賜頻頻唸咒的嘴脣,以及左手中手決印法的變化,倒是臨時抱佛腳偷學了不少招式,學會之後立即反過來對付他……   所謂兩虎相爭必有一傷,這一下可不是一傷了,等被氣浪炸出去倒在地上之後,傷痕累累的我和馬天賜都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很難使出了……   而宋雨沫眼含熱淚立在遠處,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剛想衝過去扶馬天賜一把,卻被馬天賜以“不要影響我們決鬥”爲由又給喝退了回去,只能慌張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子,我確實低估你了……”   馬天賜突然開口冷笑,一邊用血淋淋的手臂撐起身體,一邊又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原以爲你也就只是個欺世盜名之輩而已,甚至連閣皁宗的道術法器都不會用,可是沒想到,你心中那不屈的信念,還真是可敬可佩,讓我重新看到了當年三山大劫時,降魔龍族弟子們身上的影子……”   “謝您誇獎,可惜你非要跟我爭這個有名無實的破族長的位置,要不然的話,老子還真想跟你做個好兄弟呢……”   我也嘿嘿一笑,一邊狼狽地爬起身來,一邊又扶着牆笑道:“馬天賜,打了這麼半天,怕是你那袋子裏的法寶也該用光了吧?嘿嘿,你還有什麼本事?”   “用光了?怎麼會呢……”   我話剛說完,馬天賜已又開始單手結印,同一時間就聽“嘭”地一聲,從如意乾坤袋裏霎時間又噴出了一團白煙,滾滾的白煙之內,一隻只木鳥已經爭先恐後地飛了出來……   “這……”   我頓時傻了眼,粗一數,少說也得有個幾十只,這小小的布袋子裏到底有什麼玄妙之處,竟然能夠盛放這麼多的東西……   “臭小子,我查看過你的檔案,你曾對付過來自東瀛的妖魔肉人是不是?”   馬天賜冷冰冰一笑,隨後又說:“其實那肉人最初最初就源自於中土,後因中土驅魔界壯大,驅魔人到處獵殺妖魔,他這纔不得已跨海逃到了東瀛島國,當年曾追殺肉人的正是降魔龍族弟子,而這如意乾坤袋,也正是降魔龍族先人們,效仿那肉人的奇特身體構造而創造出來的……”   聽到這話我皺了一下眉,瞬間明白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這如意乾坤袋裏也存在另一個獨立的空間?”   馬天賜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你以爲這小小袋子裏的法器很容易就會用光?那你就錯了,不過可惜你現在知道已經太晚了……”   說着話馬天賜突然抬起雙臂,他這手臂一抬,就聽周圍傳來的“吱吱”怪聲已經越發地激盪了起來,周圍圍着的數十隻木鳥都已經蓄勢待發……   這麼多木鳥衝過來,以我現在的體力和傷勢很難閃避,非得被炸成碎片不可啊…… 第1175章 第二個方法   可誰知就在這時,一聲莫名地爆炸卻從馬天賜的身邊傳來——   “嘭——”   那是一隻貼近馬天賜耳機的木鳥,已經毫無預兆地在空中自己炸了開……   那猛烈地爆炸聲一傳來,當即撞得馬天賜往另一側倒栽了出去,誰知道就在這時,周身其他木鳥也都已經相繼地炸了開……   “小馬哥哥……”   突如其來的爆炸讓我們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宋雨沫一聲驚叫,沒等爆炸結束就驚慌地朝着馬天賜的方向衝了過去……   “別過來!”   眼見宋雨沫逼近危險,正被周圍木鳥狂轟亂炸的馬天賜當即猛一甩手,一道空白黃紙符瞬間從爆炸聲中飛了出來,貼在宋雨沫身上的一瞬間,只見宋雨沫身形一晃,已經被從符咒裏延伸出來的透明繩索給綁了住,“噗通”一聲就摔在了地上……   片刻之間的功夫,那數十隻木鳥也都已經在馬天賜的身旁炸碎,“噗通”一聲,血肉橫飛的馬天賜終於倒在了地上,那慘狀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他的右手早在之前就被我炸斷了手指,如今更連手腕也被炸掉,而整條左臂,就在剛剛朝着宋雨沫甩出符咒時,沒等把手縮回來就已經被幾隻木鳥炸了個正着,連骨頭帶肉頓時被炸得七零八落,整條胳膊直接被炸碎了……   除此之外,他的右腿也已經被完全炸斷,四肢中僅剩下一條左腿還在,但是也被炸得血肉模糊了,而他的前胸後背和臉上,更是血肉不全慘不忍睹,如今躺在地上,只能奄奄一息地虛弱喘氣了……   這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馬天賜試圖朝着我打過來的木鳥,會在自己的身邊炸開,我可沒用陰招操縱那些木鳥體內的“引火符”,難不成是他自己要自殺?這不可能啊……   正當我愣在原地彷徨不知所措之際,突然間就見一隻木鳥從遠處漆黑的洞道之中飛快地竄了過來,我趕緊抬手想要抓那木鳥,可還沒等抓到,從木鳥的嘴裏卻先射出了一團卷好的符咒來……   那符咒一離開鳥嘴,立刻在空中“呼啦”一聲展開,緊接着“啪”地一下就貼在了我的身上,我身子一晃,明顯感覺到身體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給糾纏了住,而還沒等掙扎呢,那木鳥就已經撞了過來,伴隨着一聲爆炸,把我炸得倒飛出去,栽倒在了地上……   “是……是誰……”   我咬着牙一聲怒吼,這才意識到原來黑暗之中,竟還藏着第四個人……   這時就聽一陣怪笑從黑暗中傳了出來——   “嘿嘿嘿嘿,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話音落下,那人也終於從黑暗中走出,現出了藏匿許久的身形來……   原來是馬洪一直披着風流隱,藏在遠處的角落裏等待時機……   “馬洪大哥?!”   一見是馬洪,宋雨沫大驚失色,片刻的功夫卻已經緩過神來,掙脫符咒的束縛之後,氣沖沖地就朝馬洪衝了過去——   “我不准你傷害小馬哥哥……啊……”   宋雨沫話音沒落,卻已被馬洪簡單幾招就制了住。   面對實力強悍的馬洪,宋雨沫的道法顯然還差得遠呢……   “小宋,你最好別在掙扎,我可不想傷了你這漂亮的小臉蛋……”   馬洪微微一笑,說話時抬手就在宋雨沫白嫩的臉蛋上輕輕掐了一下。   宋雨沫拼命掙扎,可雙手被制住,根本就躲不開,只能瞪着眼朝馬洪怒吼說:“你這個叛徒,小馬哥哥可是咱們的族長……”   “族長?族長又怎麼樣?”   馬洪掃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經不能行動的馬天賜,又微笑着說:“都這種時候了,你還給那小子科普什麼信念?降魔龍族都早已不存在了,還能有什麼信念之說?真是笑話……”   聽到這話,馬天賜嘴角勉強咧出了一絲笑容來——   “對,降魔龍族的信念確實早已消亡,所以,即便你學會所有降魔龍族的道法,也依舊無法成爲真正的龍族血脈……”   “你還有臉說這些!”   馬洪聽完當即一瞪眼,又惡狠狠地說道:“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可惜你能修改我們的記憶,卻不能把我們全都變成任你擺佈的傀儡,我早就開始懷疑你,並且暗中調查真相了,我叫孫洪,根本就不叫馬洪!可是因爲你這混蛋,現在我卻連一點自己真正的記憶都想不起來,馬天賜,我恨你……”   馬天賜微微一笑,又用虛弱地聲音說:“恨?呵呵,當時你被一羣龜山殭屍追殺,如果不是我出手相救,你已經死了……”   “就算是你救了我,就算全部族人都是被你救來的,你就有權利篡改我們的記憶嗎?”   “所以你要報復我,要奪走我的族長之位?”馬天賜問道。   馬洪笑了,以符咒再度束縛住宋雨沫之後,邁步就朝着馬天賜走了過來。   在馬天賜身前蹲下之後,馬洪面帶笑意地掃視着馬天賜那殘缺不全的身體,冷冰冰笑着說:“一族之掌,能者居之,我想我在被你修改記憶之前,應該就是個野心勃勃的人,所以即便喪失了記憶,我仍然不願屈服在你這平庸之輩的手下……馬天賜,你憑什麼擔當族長?單說偷襲庚辰那次,你只會帶領着族人們去死!我不管我以前是誰,但既然被你修改了記憶,我自然就有權利接替你,真正的帶領族人走向輝煌,不是嗎?”   馬天賜又笑了起來,說:“馬洪,偷襲庚辰那次確實是以卵擊石,但我有我的用意,所以必須那麼做……”   “呵呵,你不用在這兒解釋了,因爲就算你解釋,我也不會相信,這一次你死定了……”   “看來,你終於還是按耐不住出賣了我……”   馬天賜笑着回答:“我猜得不錯的話,早在帶着小馬府主回來的路上,你就在沿途偷偷留下了標記,以便引導庚辰的人,找到我們山寨所藏的位置……”   “什麼?”   馬天賜話一出口,宋雨沫當即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馬,馬洪,你出賣我們……”   “小宋,這不是出賣,這叫合作……”   馬洪嘿嘿壞笑着說:“馬天賜雖然無能,但在族人心中地位太高,很難撼動,我要做族長,就只能藉助庚辰之手,而他也已經答應,只要我把你和馬追豬交出去,我就是新的降魔龍族族長!之後他會安排我重新接手閣皁山,帶領着降魔龍族走向輝煌!馬天賜,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嗎?”   “呵,馬洪啊馬洪,你太天真了……”   “馬天賜,你少在這裏呈口舌之快,龜山的神魔們已經到了,順我者昌,但凡忤逆我的,都將是和你一樣的下場……”   說到這裏馬洪站起身來,突然提高聲音一聲怒喝——   “來人吶!帶走!”   馬洪話一出口,從黑暗中立刻又走出了四五個人來,我都見過,是這“降魔龍族”中的成員,不用問也知道,顯然都已經被馬洪說動,成爲了馬洪手下的走狗。   走過來之後,那幾個人把馬天賜、宋雨沫我們幾個人五花大綁,我和馬天賜自然都已經動彈不得了,然而宋雨沫卻在拼命地掙扎怒吼——   “馬洪!有種你現在就殺了我,我就算死也不會做你的俘虜!”   然而馬洪並不理她,早已經大搖大擺地狂笑而去了……   趁着幾個人捆綁我們的功夫,就聽馬天賜突然用很小地聲音對還在掙扎的宋雨沫說——   “小宋你老實點,這就是救人的第二個方法……” 第1176章 降魔龍族的毀滅   聽到這話,宋雨沫當時就愣了,我也愣了住,而馬天賜已經不再說話,任由幾個男人把他五花大綁了起來,血淋淋地被拖出了洞去……   那幾個叛變的族人把馬天賜、宋雨沫我們三個人都從洞裏拖了出去,然而沒等被拖出山洞,我們就聽見一陣陣慘叫聲、廝殺聲已經順着洞道撲了進來……   宋雨沫當時就驚了住,而我再一看馬天賜,神情依舊冷靜而麻木……   “喂,這是怎麼回事?”   宋雨沫忍不住朝着拖着自己的族人一聲怒吼,而那族人根本理都沒有理她,繼續把我們三個往外拖行……   這時就聽馬天賜一聲冷哼說:“這還用問嗎,馬洪會有這麼大的膽子來篡奪族長之位,顯然已經做好了裏應外合充分的準備,庚辰的人已經到了,正如剛剛馬洪說的一樣,順者昌逆者亡……”   “馬洪!你這個混蛋!”   聽到這話宋雨沫再度氣得怒吼了起來,然而隨後就被馬天賜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這才閉上了嘴。   我明白,馬天賜是想保護她。   隨後,幾個族人把我們三個拖出了洞穴,剛一走出洞口,一陣血腥味立刻撲鼻而來,我朝着周圍一陣掃視,就見地上到處屍骸累累,血跡斑斑……   是一羣不願屈服於馬洪的“降魔龍族”族人,正與從四面八方攻過來的一羣妖魔拼死激戰……   馬洪站在一條飛龍的頭上,掃視着自己山寨中血淋淋的景象,一陣狂笑,提高聲音怒吼說:“你們都給我聽着!願服從者,你我各自相安無事,我將帶領你們重回閣皁山,創造輝煌!若是不願屈服,還是死心塌地的忠心於馬天賜,那就陪他一起去死!去死!”   “馬洪!你個殺千刀的!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就聽一陣怒吼聲傳來,幾個距離他最近的族人已經手持法器、踩踏着仙翁逍遙鳥,朝着馬洪所在的方向撲了過去……   然而根本沒等靠近馬洪,馬洪身下的巨龍突然間猛地一晃龍尾,尾巴上的鱗片片片立起,如同一片片鋒利地刀片……   霎時間就見一陣血肉橫飛,可憐那些人都沒來得及完整地慘叫一聲,就已經被龍尾上的鱗片割成了一塊塊碎肉……   “馬洪呀馬洪,這就是人心所向,看來你這降魔龍族的族長是徹底當不成了……”   這時就見一匹無頭白馬踩踏着雲層從天而降,坐在馬背上的是庚辰。   一見庚辰,馬洪趕緊恭恭敬敬地朝着他點了點頭,庚辰又笑了起來——   “你看看,這將近七八成的族人都不願意屈從於你,你一個光桿司令還怎麼做族長呢?不過,馬天賜帶着人在龜山腳下騷擾了我們這麼久,如今你能幫我們一舉端掉他,也是大功一件,不如跟我回龜山吧,我一定會好好犒勞你的……”   “多謝庚辰殿下栽培……”   馬洪恭恭敬敬單膝拜倒,沉默了一下,又說:“不過我主意已定,帶領降魔龍族重拾輝煌是我此生唯一的志向,還請庚辰殿下成全……”   “呵呵,既然你已經拿定了主意,那好吧,我一定幫你入主閣皁山……”   “多謝庚辰殿下!”   馬洪千恩萬謝,而就在這時,又一陣咆哮已經朝着我這方向傳了過來……   我循着那咆哮聲一看,是滿身是傷的老趙,正瞪着眼睛朝我們衝過來,嘴裏一陣怒吼:“族長別怕!馬寶剛來救你啦……”   老趙說着話就朝正壓制着馬天賜的那名叛變族人衝了上去,然而都還沒等衝到近前,旁邊的草叢中突然黑影一晃,已經竄出了一羣龜山殭屍來,根本沒等老趙反抗,最前頭的殭屍猛地一把就將老趙按倒在了地上,朝着老趙的脖子就是惡狠狠一口……   “老趙!”   我一聲驚叫,但爲時已晚,接連撲上去的殭屍已經一口一口地叼住老趙的四肢和身體,轉瞬之間的功夫,就把老趙咬得四分五裂……   眼看着曾經的同事老趙慘死在我面前,我卻無能爲力,一時間心裏一陣鑽心的痛,這時就聽馬天賜在一旁突然低聲發問:“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嗎?”   “是。”   我點了點頭,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他叫趙寶剛,三哥我們都愛叫他老趙,是個老好人……”   “我救他時,他正被幾隻殭屍追殺……”   馬天賜再度開口,嘆了口氣,又接着說:“當時看他手裏攥着一把桃木劍,竟還會祭符,我當是驅魔界的人,就把他給救了,後來聽他說,自己也不過是剛剛入門而已,因爲自己以前工作的地方鬧了鬼,他才知道了驅魔界的存在,因此爲了自保,之後就遍訪高人,拜師學了道法,可惜學了沒多久銀川就出事了,自己的師傅奉命支援銀川,從此下落不明,他才一個人開始到處流浪,斬妖除魔……”   “後來你就修改了他的記憶?”   我問完話,馬天賜默默點了點頭,然而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時就聽馬洪又立在那飛龍的背上一聲怒吼:“族人們,你們還不願屈服嗎?再不屈服,就只有死路一條!”   在馬洪的威逼之下,幾個戰至筋疲力盡的族人終於強忍着怒火,跪倒在了地上,但是大部分依舊還在戰鬥……   庚辰安坐在無頭馬上滿臉地猙獰冷笑,突然朝着下面激戰的神魔一擺手說:“也別全都趕盡殺絕,就算他們不屈服,也多留些活口,等他們想通之後,好叫馬洪帶去閣皁山,作爲弟子廣收門徒……”   庚辰話一出口,馬洪當即感激地又再度致謝了起來,可他哪裏會知道,庚辰把人間搞成這副模樣,唯一的目的就是毀滅這人世,馬洪上當了,如果真隨了庚辰的心願,整個人世都保不住,閣皁山又豈能存在呢?   而庚辰一聲令下之後,手底下那些殭屍和神魔真的都開始手下留情了,很快就抓到了一批筋疲力盡的族人,這時就聽庚辰又騎在馬上下令說:“把這些被抓住的降魔龍族族人,連同馬天賜、馬追豬全都給我押回龜山,呵呵,馬天賜已剷除,接下來唯一的障礙,就只有那該死的楊老道了……”   話說到這兒,庚辰突然一陣狂笑,而我的心裏也“咯噔”一聲,驚了住。   但又仔細一想,楊道爺如今統領全局,我們的大軍肯定已經在他的帶領下朝着龜山方向挺進了,既然庚辰會在這時候提到楊道爺,也就是說,楊道爺還活着!   一時間,我心中大喜……   帶着這股莫名的喜悅之情,我和馬天賜、宋雨沫,以及二十多名被俘獲的“降魔龍族”族人,被那些龜山神魔收走毀掉了身上的所有法器、搶走了如意乾坤袋之後,分別裝進了幾個特質的大鐵籠子裏,有一隻只巨獸揹負着就開始朝龜山的方向挺進……   慶幸的是,我和重傷的馬天賜被關在了同一個籠子裏……   戰事結束之後,庚辰下令一把火燒燬了“降魔龍族”的山寨,連帶山寨裏的各種法器房屋、包括那些戰死族人的屍體全都焚在其中……   映着火光,庚辰先一步帶領着妖魔返回了龜山,而留下來負責執行押送任務的,則是馬洪,以及一羣留下來殿後的龜山殭屍……   途中,我見馬天賜似乎恢復了些淒厲,就在五花大綁之下“拱”到了他的身旁,發問說:“馬天賜,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的計劃,又是什麼?” 第1177章 進入龜山   馬天賜癱坐在鐵籠的角落裏,即便身上沒有被繩索束縛住,顯然也已經動彈不得了,更別說逃走了。   聽我發問,他朝我微微一笑說:“你知不知道,我爲什麼要冒險帶人去襲擊庚辰?”   “不知道。”   我搖了搖頭,隨後又說:“不過有一點我知道,在帶領族人發動進攻之前你就該清楚,那麼做只是帶着他們送死而已,因爲那的確就是送死……尤其是像你這種長期盤踞在龜山腳下,和庚辰交手不知道多少次的宿敵,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庚辰的危險性呢?”   聽我說完,馬天賜微微一笑,隨後點了點頭。   “沒錯,我早就知道……”   聽到這話我趕緊又問:“既然知道,你爲什麼還要那麼做?難道說你是故意想害死自己的族人?”   “讓那麼多族人慘死,我也於心不忍,但犧牲終歸是不可避免的……”   說着話,馬天賜突然一抬手,緊緊攥住了我的手腕,又緊皺着眉頭說道:“你可知道,一直以來我有多麼想取代你的地位,可是當我見了你之後,卻終究還是於心不忍,不捨得下手殺你……”   馬天賜說話時我低頭一掃,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馬天賜正攥着我手腕的那隻手,是右手。   可是之前他的右手明明被我用仙翁逍遙鳥給炸斷了,而現在不單五指都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模樣,甚至手上的皮膚也變得比以前更加的光潔細嫩了……   驚惶之中我又往馬天賜的身上一看,果不其然,他身上被木鳥狂轟亂炸出來的一道道傷口,此時此刻也正在逐漸恢復,恢復的速度簡直肉眼可見……   “馬天賜,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馬天賜再度微笑,開口平平淡淡地說:“我,是妖。”   “妖?你怎麼可能是妖?”   這話讓我再度喫了一驚,這不可能,畢竟妖的身上有妖氣,以我現在的道行,要洞察妖魔身體放出來的妖氣,並不是件困難的事情……   想到這裏我又轉念一想,對了,妖雖有妖氣,但是也有例外,比如庚辰利用“女媧計劃”所復活過來的那些上古妖魔,因爲心中被填滿了建木之土,因而喪失了原本的妖氣,成爲了一種中介於人與妖魔之間的新的物種……   想到這裏我又望向馬天賜,驚問說:“難道說,你也是‘女媧計劃’的實驗品?”   “不,不是,我是真真正正的妖。”   馬天賜神祕一笑,這話讓我瞬間錯愕。   而他也沒有繼續再說這個話題,話鋒一轉又接着說:“見你之前,我每天每夜唯一的心願就是殺死你,取代你,但真是命運弄人,遇到你之後,我竟然漸漸發現自己下不了手了,索性也只能助你一臂之力……”   他說着揚起三根手指,又接着說:“我制定了兩個計劃,是唯一能幫助你扭轉局勢的機會,第一個我們已經試過了,突襲返回龜山的庚辰,奪回你的陰陽童子,但事實證明這個計劃根本行不通,庚辰太過狡詐了……”   “所以,你只能實行第二個。”   馬天賜說到這裏時,我已經聽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   所謂的第二個計劃,顯然此時此刻正在實行之中。   馬天賜又笑了笑,再度開口說:“我能修改族人們的記憶,讓他們以爲自己都是馬氏一族的後人,但卻依舊無法抑制他們的野心,所以我早就發現馬洪對我心有不服,並且幾次試圖推翻我,自己成爲降魔龍族的族長,他是第二個計劃能否成功施展的關鍵人物……”   “這麼說來,在我們決鬥的時候,你早就發現了尾隨而至的馬洪?”   我問話一出,馬天賜默默頷首,又說:“對,其實我在回到山寨時,並非身受重傷,只能使出三成道法,當時的我沒有任何的傷勢,那話只不過是說給馬洪來聽的,只有這樣,他纔會信以爲真上我的圈套……我一直以來都認爲你不懂得降魔龍族的道法,不配做降魔龍族的後人,但事實證明是我想錯了,你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加的出色……”   說到這裏,馬天賜與我相視一笑,又接着說:“正因爲看出了這一點,所以和你交手那時,我已經放棄了跟你爭奪族長之位的打算,但爲了吸引馬洪上鉤,我們只能鋌而走險再交一次手,並且只能以兩敗俱傷爲結局,馬洪這個人,做事非常的小心,正因如此才一直臥薪嚐膽在我身旁,不敢造次,但凡我和你之間還有一個人完好無損,他都會起疑心,不敢露出本性來……”   “我明白了,所以我們必須都要倒下,因爲只有我們倒下,馬洪纔會坐收漁翁之利……”   “是的……”馬天賜點了點頭。   而我又接着問:“可是,你辛辛苦苦創立的‘降魔龍族’,就這樣因爲我的關係而被毀滅,這,這於你來說真的值得嗎?”   “當然值得。”   馬天賜再度頷首,隨後又接着說:“什麼降魔龍族,其實我自己心裏也明白,自己纔是真正的欺世盜名、冒名頂替之輩,我把那些人聚集到一起,修改他們的記憶,不惜以減壽爲代價騙他們喫下毒藥來速成道法,本就是我心中的執念所驅使……是我的執念害了他們,我絕不能一錯到底……幫你,只有這樣我們所有人才能得以解脫,這也是唯一能彌補所犯錯誤的方法了……”   說話間他坐在鐵籠中一抬手,指向了前方。   我回頭望去,心中一振感慨。   一直以來,那對於我們來說無比遙遠的龜山,如今已經就在我們的眼前……   只見那高山四外黑煙繚繞,山中時不時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令人不寒而慄地鬼哭狼嚎聲,被兩隻巨獸帶上山時,更能隔着黑煙模模糊糊地看見一隻只龐然大物般的身影從山林之中飛起、掠過,四周圍鬼影重重……   我又抬頭看向山頂,根本看不見,從山腰處開始,高高的山峯就已經直插入蒼穹之內的黑色煙雲之內,雲層中,同樣是雷電翻滾、怪影重重,一隻只不知道是什麼的奇特怪物,時不時地就從雲層裏面探出頭來,有的像龍,有的像蛇,有的是巨大的怪笑着的人臉,看得我一根根汗毛都立起來了……   那兩隻斑斕巨獸揹負着兩個關着我們的大鐵籠子,邁開沉重的步伐開始沿着山道往山上行進,一羣龜山殭屍戒備地守衛在巨獸的四面八方,即便已經上了山,卻依舊毫不鬆懈……   邁過一道石橋、經過一條峽谷,又穿過一片叢林,越是接近山腰,山裏黑乎乎的煙霧就越是濃郁了起來,那不是妖氣,也不是陰氣,而是從麒麟窟中放出來的、被困了千萬年的神魔怨氣,在半空之中徐徐飄蕩,苦苦哀嚎……   “他們要帶我們去哪兒?”   我按耐不住朝着馬天賜問了一句。   馬天賜笑着回答:“別慌,你對他們還非常重要,因此庚辰絕不會這麼容易就殺死你,一會兒一切聽我安排,我有辦法帶你安全離開……”   一邊說着話,馬天賜一邊站起身來,經過這一路的休息,身上的傷勢已經都好得差不多了……   “你想怎麼做?”   我又問。   馬天賜卻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依舊滿臉堆笑地直視着前方。   我也循着前方望去,道路的前面,已沒有了路,是一處裂開的懸崖峭壁,阻隔了我們去路……   而就在這時,身下揹着鐵籠的巨獸突然深吸一口氣,緊接着猛地一聲咆哮,伴隨着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就見懸崖下的滾滾黑煙,突然間激烈地抖動了起來…… 第1178章 拼死突圍   緊隨其後,就聽又一聲咆哮似是穿過那層層的黑煙,從山谷的谷底傳了上來,像是有人在絕望地吼叫……   吼叫聲中,一隻遮天巨手突然緩慢地穿透雲層,從懸崖下面伸了出來。   那巨獸一把攀住斷裂的巖壁,隨後另一隻手也從谷底伸出,兩隻手臂都抓住了懸崖的邊緣之後,往上一攀,露出了一張黑乎乎的人臉來……   那臉很大,大得簡直就像是一座小山似的,我遠遠地眯着眼睛一看,穿透雲霧,就見那是一個上身一絲未掛、滿頭凌亂長髮和絡腮鬍的邋遢巨人。   自始至終我見到過的最大的“人”,應該就是在陰曹地府之中看守着六道輪迴的巨人尺郭了,可眼下一看到這個巨人,好傢伙,身形估計足足比尺郭還要大上兩三倍……   隨後,就見那巨人突然用自己的肩膀頂住了對面的巖壁,又把自己的一雙巨型手臂攤開,搭在了我們這邊的巖壁上,竟然在懸崖之上,爲我們搭起了兩座“橋樑”來……   “橋樑”一搭建成,兩隻巨獸立刻帶頭各自踩着他一條手臂開始前進,一羣殭屍緊隨其後。   我立在巨獸背上的牢籠中,眼看着下面那黑乎乎的一片煙雲中,看不見身軀和腳的巨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說:“這他媽的,這他媽的是什麼東西?”   “夸父。”   一個聲音從牢籠的另一個角落中傳來,說話的是龍馬。   山寨一戰,龍馬也受傷不輕,險些被殺,它原本想要抵抗到底的,好在我和馬天賜被馬洪的人從山洞裏拖出來時,我跟龍馬打了個照面,朝着它一使眼色,龍馬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這才放棄了抵抗,也被關了進來……   聽到這話,我趕緊朝着龍馬驚問說:“龍馬你剛剛說他是什麼?”   “夸父。”龍馬又重申了一遍。   “這怎麼可能呢?夸父不是早就累死了嗎?夸父追日的故事,上學時我們可就學過呀……”   我話一說完,龍馬卻搖着頭笑了起來,又說:“不不不,夸父並非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東方部族。上古年間東夷部落進犯中原炎黃二帝,除了蚩尤帶領九黎神族作爲先鋒,還有另一個種族也出力不少,就是夸父族。後來東夷部落大敗而歸,夸父族巨人在逃跑的路上被炎黃手下的殭屍打得丟盔棄甲,因爲身形巨大無處藏身,因此絕大多數都因爲暴露行跡而被炎黃族人所殺,唯有少數一小部分僥倖逃進了東海之中避難,自此再也不敢露面……”   “你的意思是,爲我們搭橋的這個夸父,就是其中之一?”   我問完話,龍馬點了點頭,又說:“沒錯,後來那一小部分逃入海中的夸父族人,自那之後就一直生活在海里不敢出來,後來一段時間,甚至被海邊漁民歌頌爲手持鋼叉的海中神王,後來一直到大禹發動屠神之戰時,在庚辰的提議之下,大禹王派遣使者收服了那些藏在海里不敢踏足陸地的夸父族人,收爲己用,並且在屠神之戰中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我明白了,想必這些夸父族人,最終也沒能落下善終吧?”   我笑了笑,龍馬也笑了。   “不錯,屠神一戰驚天動地,戰爭結束後,夸父族人尚殘存幾人,但大禹王多疑陰狠,未免夸父族人戰後未被人類意願,因此就將剩下的幾個夸父族人也殺了,全部丟進了龜山麒麟窟裏封印了起來……”   我們說話時,兩隻巨獸已經邁着沉重的步伐,即將到達那夸父巨人的一對臂彎處……   這時就聽馬天賜突然發話——   “兄弟們,全都準備好,我們要離開了……”   聽到這話我一愣,離開,怎麼個離開法?   沒等我反應過來呢,卻見被五花大綁的馬天賜突然猛地一掙雙臂,就聽“啪”地一聲,束縛着身體的繩索瞬間被他掙斷……   “你已經完全恢復了?”   我心裏一驚,因爲被帶出洞穴時,馬天賜已經奄奄一息了,就算恢復的速度比我們快,可是內在的傷勢,怎麼說也該需要休養一段時間纔行吧?   可誰知道只這短短的路程之中,他竟然已經從裏到外完全恢復了最佳狀態,簡直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一掙斷了繩索,馬天賜立刻開始雙手結印,而跟隨在巨獸背後的一羣殭屍,也已經發現了鐵籠中的變化,一時間全都張牙舞爪地怒吼了起來,試圖往巨獸上爬……   馬天賜可沒給他們這種機會,眼看着一隻只妖魔都聚了過來,就見他雙手結成手訣後身形一晃,雙掌中霎時間射出一團若有似無地虛光來……   虛光一晃,馬天賜突然間又單膝跪倒在地,緊接着閃閃發光的雙掌猛地往那身下巨獸的鐵皮後背上狠狠一拍,“啪”地一聲,那虛光霎時間鑽透了巨獸鐵一樣的皮膚,瞬間血如泉湧……   巨獸疼得一聲慘叫,沒等掙扎,那虛光已經直接劃開了他的肚子,又打穿了他身下那夸父右臂的臂彎……   一時間連夸父也跟着慘叫了起來,手臂因劇痛一晃,手臂上的巨獸連同牢籠瞬間被顛得朝着下面的萬丈深淵裏跌落了下去……   而馬天賜仍然沒有閒着,又一蓄力,鐵籠摔進黑煙中石,霎時間又一道虛光斬向了夸父的左臂,虛光一閃而過,夸父左臂臂彎也已經被那虛光穿出了一個大窟窿來……   這一下,夸父雙臂都失去了平衡,左臂上的巨獸、鐵籠,以及一大羣殭屍也都朝着無底深淵中跌落了下來……   我被困在牢籠裏緊緊抓住鐵柵欄,朝着面帶壞笑的馬天賜一聲驚問:“喂,你這哪兒是救人啊,你他媽這是殺人呀!掉下去非得把咱都摔得粉身碎骨不可呀……”   可馬天賜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慌張,掃了我一眼之後,突然抬手朝着上空一指說:“你別怕,庚辰可不會這麼容易就讓咱死掉的……”   兩隻鐵籠伴隨着兩頭瘋狂慘叫的巨獸拼命地下墜,穿過一層層黑乎乎的煙雲,我循着馬天賜的手指方向往上一看,就見半空中的雲層之內,一隻只揮動着雙翅的怪物,已經咆哮着朝深淵之中撲了過來,顯然是要抓住鐵籠,免得把我們摔得分手碎骨沒法交差……   可馬天賜似乎完全不在乎這麼多,眼看着最前頭一隻怪物接近,巨大的爪子朝着我們的鐵籠抓來,他的臉上竟然還能露出笑容來……   那怪物“啪”地一下就拖住了我們所在的牢籠,隨後又用另外一隻爪子一抓,另一隻墜落的牢籠也被它抓在了爪子裏,怪物猛地一拍翅膀,“呼啦”一聲,強勁的風力之下,那怪物當真拖慢了我們的墜落速度。   然而試圖將我們拎向上空時,由於兩個大鐵龍下面還吊着兩隻巨獸,被兩隻巨獸的體重一拖,那怪物的一對爪子立刻朝着一起撞去,“嘭”地一聲巨響,伴隨着猛烈地震動,分別提在它兩隻爪子裏的籠子,竟然撞到了一起……   “就是現在!”   就在這時,馬天賜突然間又是一聲驚呼,猛地一個箭步就朝着撞在鐵柵欄前的另一個籠子撲了過去,而我們其他人都因爲傷勢過重而根本就無法動彈……   這時朝着馬天賜衝過去的方向一看,那鐵籠中的族人們也都因猛烈地顫抖而在籠子裏亂翻亂滾,而被關在其中的宋雨沫正腳下失重朝着我們這邊翻了過來…… 第1179章 特殊的法寶   “小宋!抓住我的手!”   眼看着衝到鐵籠的邊緣時,馬天賜當即一聲怒吼,吼聲沒落,他已經伸手抓向了宋雨沫,而宋雨沫雖然正被五花大綁着,但一聽見馬天賜的怒吼聲,還是故意將自己被綁住的手,朝着馬天賜的方向湊了過去……   沒等兩個鐵籠分開,兩隻手已經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幾乎同一時間,就聽“嘭”地一聲,伴隨着一團白煙從宋雨沫的周身炸散,她的身體竟然開始射出一團團刺眼的白光來……   那白光射得人根本就睜不開眼睛,而從空中俯衝下來的一羣妖魔,也都因那白光的照射而開始拼命地慘叫了起來……   白光所及的範圍越來越亮,光芒越來越強烈,將深谷照得一片通明,甚至在驅散黑色的煙雲之後,使得我們直接能看清那巨人夸父的雙腿……   我們還在下墜,飛快地下墜,而就在這時,刺眼的白光之中突然間傳來了一陣焦急地念咒聲,伴隨着咒文,就見白光之內開始發出一陣陣“吱吱喳喳”地怪聲來,緊隨其後,一大羣仙翁逍遙鳥已經鋪天蓋地地朝着上空飛下來的妖魔們撲了過去……   看到這裏時,我直接傻了眼。   這可奇怪了,在我們成爲俘虜時,龜山的殭屍們已經仔仔細細地搜了我們的身,把所有“降魔龍族”族人身上所有的法器符咒、包括如意乾坤袋,甚至我身上的符咒全都給搜了出去,也就是說,我們的身上完全沒有任何一件可以使用的法器了……   那麼這些仙翁逍遙鳥又是從哪兒來的?   我粗略一數,少說也有個幾百只,一時間那些木鳥鋪天蓋地地在懸崖之中一陣亂飛亂撞,沒多久的功夫,就聽見一陣陣爆炸聲傳來,從空中墜下來的妖魔們大部分都已被炸得四分五裂了……   沒等我緩過神來,突然又聽馬天賜一聲怒吼:“快,喫了這個……”   馬天賜說話時,就見一個類似小藥丸的東西朝我迎面飛來,我趕緊抬手一接,竟然是閣皁宗的“九轉還魂丹”……   而從白光之中飛出來的九轉還魂丹並不是只有一顆,一下子就從那光芒之中飛出了幾百顆來,飛得到處都是。   被困在兩個牢籠內的族人們大多都身受重傷,而且被五花大綁着無法伸手接丹,但這麼多的丹藥到處亂飛就跟下雨似的,他們只要張開嘴,就能接住丹藥直接吞下去了……   這九轉還魂丹確實是好東西,剛一嚥下去,體力立刻就開始在我身體裏源源不斷地流動,身上的傷勢也開始逐漸地恢復起來。   就在這時,更多的仙翁逍遙鳥已從白光之內飛出,沒多一會兒的功夫就把鐵籠下面的兩隻巨獸狂轟亂炸成了一團團的碎肉,隨後其餘的木鳥用自己的後背開始接連托住兩個鐵籠的邊緣,“吱吱喳喳”地揮動着小巧的翅膀,拖慢了兩個鐵籠的墜落速度……   緊隨其後只聽馬天賜突然又是一聲怒吼——   “聽我口號,大家一起跳!”   雖然我們的身體都還沒完全恢復,但是要跳起來已經不是困難的事情了,於是就聽馬天賜的口號聲響起——   “三……二……一……跳!”   “跳”字剛一出口,兩個牢籠之中所有被抓的族人立刻拼命起跳,幾乎同一時間,就聽身下傳來“嘭”地一聲巨響,是所有托住鐵籠的木鳥已經同一時間在空中爆炸……   爆炸帶起的猛烈氣浪,把我們每個人都推得撞在了鐵籠的頂上,再往下一看,兩個鐵籠的底部都已經被炸碎了……   然而就這樣被鐵籠倒扣着,同樣還是繼續下墜,豈不照樣都是死路一條?   當然不是,爆炸聲纔剛一結束,從那還在閃爍的刺眼白光之中,就已又飛出了新的一批木鳥來,而這一次已經不單單是木鳥了,每個木鳥的尾巴上還拴着一個小巧精緻的如意乾坤袋……   “每人一個乾坤袋,能不能活着離開可就全看你們自己了……”   伴隨着馬天賜的聲音,那些木鳥也已經各自飛向了不同的族人,包括我在內,隨後每兩隻木鳥爲一組拖住了我們的雙腳……   根本不用我們控制,那木鳥自己就開始託着我們的身體一個接一個的從鐵籠之中鑽出來,我抬頭再往空中一看,繚繞的黑色煙霧之中,密密麻麻的木鳥還在朝着空中飛去,已然在半空中結成了一道嚴密地防護網,阻擋住了那些追來的神魔們的去路……   我又低頭朝着地面一看,藉助身旁那刺眼的白光,就見懸崖的底部已經近在眼前,是一條潺潺流水的小溪流……   利用木鳥把我們所有人從鐵籠裏救出來之後,朝着白光之內一看,模模糊糊地就見馬天賜突然攔腰抱住宋雨沫的身體,緊接着催動腳下兩隻木鳥,也“嗖”地一聲就從籠子裏飛了出去,緊隨其後就聽“砰砰”兩聲,是兩隻被炸爛的鐵籠已經重重地摔在了懸崖底部的溪流之中……   沒想到我們竟然已這種方式得救,我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原處,這時再朝着馬天賜的方向一看,他正抱着宋雨沫從不遠處飛過來,而癱在他懷裏的宋雨沫,竟然已經失去知覺,暈死了過去……   沒等我問他到底是怎麼把我們救出來的,就聽馬天賜先一聲令下——   “衆族人聽令,快確認一下那些摔下來的殭屍都死了沒……”   聽到這話,周圍一羣族人趕緊應聲領命,隨後接連從木鳥上跳向地面,開始在溪水中仔細地檢查起那些摔下來的殭屍的身體來……   畢竟這些龜山殭屍的生命力極強,不將他們心口中的建木之土去除掉,仍不會死……   而下完命令之後,馬天賜也抱着宋雨沫從空中徐徐落下,雙腳剛一着地,趕緊小心翼翼地將宋雨沫平放在了溪水旁的一塊大石頭上,抬頭一看,當即皺了皺眉頭說:“龜山神魔及其兇猛,我這些木鳥能暫時抵擋住一段時間,可如果我們不趕緊找個隱祕的地方藏起來的話,沒多久還是會被它們抓到,畢竟連這整座山,都是它們的……”   馬天賜說話時,我的心情也沉了下來,是啊,整個龜山之上,到處充滿了麒麟窟內復活的神魔,以及數以百萬記的殭屍大軍,雖然我們如今僥倖逃了出來,但仍然有隨時喪命的可能性……   趁着其他族人檢查那些殭屍的死亡情況時,我趕緊朝着正在照顧宋雨沫的馬天賜發問說:“馬天賜,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從哪兒變出來這麼多的法寶?”   “從這裏。”   馬天賜沉沉開口,說着話抬手朝仍然昏迷不醒的宋雨沫一指,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盯着那熟睡般的美麗臉龐看了幾眼之後,我再度驚問:“馬天賜,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宋雨沫偷偷在身上藏了法寶?”   “不,她不需要偷偷藏法寶,她的身上本來就有無窮無盡的法寶。”   馬天賜微微一笑,又抬頭盯着我說:“小馬府主,你知不知道,爲什麼我改造了所有族人的記憶,讓他們誤以爲是降魔龍族馬氏血脈,唯獨沒有改造宋雨沫的記憶?”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就聽馬天賜又笑着說:“因爲宋雨沫的記憶無法改造或封印,那記憶本身就是我所創造的一段假的記憶,包括她的身世、經歷、遇到我之前的所見所聞,都是假的……”   “怎麼會這樣?”聽到這裏,我心中“咯噔”一聲,驚了住。   “因爲……因爲小宋本身就是我所製造出來的……一件法寶……” 第1180章 龍族藏寶庫   “小宋是……法寶?”   驚惶之中,我趕緊朝着還沒醒過來的宋雨沫望了過去,就見那長相甜美的小姑娘,正恬靜安逸地躺在石頭上,嘴角微微帶笑……   “這不可能……”   將宋雨沫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之後,我不由地搖着頭驚呼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呢?小宋會是法寶?她明明是個小女孩兒……”   我說話時,周圍其他聽到我們對話的族人也都驚了住,那明明是個女孩兒,漂亮的女孩兒,她怎麼可能是一件法寶呢?   而想到這裏時,我不由地又想到了丁香和陰陽童子,難道說……   難道說宋雨沫,也源自於天誅府的那個不人道的實驗?   我正想到這裏,就已經被馬天賜猜透了心思,他笑着搖了搖頭說:“你放心,小宋和天誅府沒有任何的關係,我自然也不會像是天誅府的人一樣,做那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你知道的還挺清楚。”   我不由地發問了一句,畢竟天誅府的那兩個實驗都異常機密,甚至連很多自己人都不清楚,爲什麼馬天賜會知道?   這時就聽馬天賜又接着說:“小宋不是人,而是我利用當年閣皁山降魔龍族禁術,動用死人的肉身創造出的一件法寶……”   “可是,可是她明明說過是被你搭救,而且遇到你之前,她的家庭又是……”   “都是假的。”   馬天賜抬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隨後又說:“是我爲小宋創造了完整的記憶,讓她誤以爲自己是人,其實她本身就是一件法寶……準確的說,是一座藏寶庫……”   “藏寶庫?”   “沒錯,藏寶庫。”   馬天賜微微發笑,沉默了片刻之後才又接着說道:“當年三山大劫時,閣皁山上曾流傳下來一個傳聞,傳說當年閣皁山失守時,你的爺爺馬君武未免閣皁山上的諸多法寶法器被巫鬼教的人所得,利用這些法寶禍害蒼生,於是將山上所有法寶通通藏入了一座藏寶庫內,後來天誅府的人在山上幾度搜索,卻都沒有發現那座寶庫的下落,那裏面,藏有閣皁宗自古以來所有厲害法器祕籍……”   這個傳聞我自然是聽過的,而聽馬天賜這麼一說,不由地又朝着小宋望了過去,難道說……   馬天賜解開了我的懷疑——   “那座藏寶庫,就藏在宋雨沫的身體裏。”   說着話馬天賜掃了宋雨沫一眼,又嘆了口氣說:“當年三山大劫時,你爺爺馬君武負責帶弟子抵抗攻上山來的巫鬼教人,而負責將閣皁山所有法器法寶收入寶庫之中的,是個名叫馬靈兒的女人,當年在閣皁山上,馬靈兒最受你爺爺的信任,因爲……她就是你的奶奶……”   “我,我的奶奶……”   “不錯。”   馬天賜默默頷首,而這時就聽龍馬在旁邊一聲驚呼——   “馬君武姓馬,馬靈兒也姓馬,難道說……難道說小馬你是近親結婚的產物?”   “滾蛋!”   我氣得瞪了龍馬一眼,又朝着馬天賜發問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說清楚!”   “龍馬說的沒錯,你奶奶馬靈兒確實也是降魔龍族直系血脈中的一員……”   聽到這話我心裏“咯噔”一聲,難道說……   難道說我真是近親結婚的產物?怪不得我這麼傻……   見我神情惶恐,馬天賜哈哈大笑了起來,隨後搖着頭說:“你放心吧,雖是一脈相承,但你的爺爺奶奶並非什麼五福內的近親關係……”   聽到這話我才放了心,馬天賜又接着說:“降魔龍族傳承千年,雖爲同一祖師爺所傳承,但隨着時代的變遷,家族也逐漸壯大了起來。而作爲天師道內的中流砥柱,降魔龍族自古至今的命運極其波折悲慘,幾乎每一年都有很多族人因執行天師道內的祕密任務而喪生,正因這樣,所以降魔龍族自古就有一個規矩,族中人自幼築基,年滿十六歲後開始接受族中任務,維護道門聲威,但二十歲時可以得到一次選擇機會……”   “選擇機會?什麼選擇機會?”我問。   馬天賜說:“族人年滿二十歲時,已爲閣皁山執行四年任務,也算是深刻感受到了驅魔界中人一生的不平凡,以及這不可告人的世界中所藏的各種血雨腥風,所以在年滿二十歲時他會得到一次選擇,如果說說這名族人已經厭倦了驅魔界內的血雨腥風,就可以提出隱退,自此,族長會以閣皁山祕法除去他的記憶,就像是你的父母一樣,並且封住他的道法根基,再祕密送下山去,自此與驅魔界再無瓜葛,可以平平安安的活在人世之中;但如果族人選擇繼續爲天師道效忠,則就等於將自己的性命也同時託付給了乾坤正道,就要隨時做好爲道而死的準備……”   這個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爲此不由地愣了住。   這時候就聽馬天賜又說:“降魔龍族的祖師爺之所以會規定這種做法,第一是因爲降魔龍族自身使命太過沉重,他也不想讓後世的子子孫孫全都被這無法卸下的重擔所壓,至於第二點,同時也是爲了有效的控制山上族人的數量,畢竟降魔龍族子弟精益求精,而且經常執行祕密任務,人多了也不見得就是好事……”   我問:“所以經過無數年代的傳承,降魔龍族的子弟纔沒有壯大得整個閣皁山都盛不下……”   “沒錯。”   馬天賜點了點頭,又說:“不過因爲千年的傳承,族人之間的血緣關係也沖淡了不少,你爺爺和你奶奶本是同山師兄們,但因爲血緣早已淡薄,因此才能像平常人一樣結婚生子。甚至降魔龍族爲了保持後世血統的純正,更要求族人們儘量去這麼做,不過也有例外,就比如你的父母,就是其中的一個例外……”   “我明白了。”   聽馬天賜說到這些,我心中感慨萬千,趕緊又問:“那麼後來呢?我奶奶後來又去了哪裏?爲什麼再也沒有了她的下落?”   “哎,她死了,自從接受藏匿法寶的任務開始,她就註定逃不過一死……”   馬天賜源源道來,他說,那是閣皁山經過數日抵抗之後,終被巫鬼教攻破當天發生的事情……   山門早已被衝破,眼看着族人們一個個被殘殺,閣皁山即將失守,趁着主殿還沒被攻破,身爲族長的馬君武趕緊下令,讓自己最信賴的人——馬靈兒,去將山中的所有法器法寶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隨後,馬靈兒精心挑選了二十名族中親信,在其餘弟子的掩護之下到達後山,執行族長所留下的最後命令。   他們把閣皁宗自古以來所有重要文獻祕法、法器法寶都藏入了一個巨大的藏寶庫內,而這所謂的藏寶庫,其實只是一個構造更加特殊玄妙的如意乾坤袋,此乾坤袋爲降魔龍族祖師爺所造,法力非凡。   將所有法器法寶轉移走之後,馬靈兒以將乾坤袋藏入山洞爲名,將那二十名與自己共事的族人全都騙進了山洞中,然後,再也沒出來……   馬天賜說到這裏,我大驚失色……   “沒出來?爲什麼沒出來?”   “因爲他們不能出來,這二十一個人是唯一知道乾坤袋所藏匿地點的,如果他們被敵人抓到,嚴刑逼供之下把藏匿寶庫的地點瀉露出來的話,閣皁宗千年傳承的精華則會毀於一旦……”   “所以,所以他們必死無疑……”   “沒錯……”   馬天賜嘆息着說:“其實在開始執行任務時,你的奶奶就已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第1181章 白骨精   馬天賜說,當年馬靈兒將二十名自己的親信族人騙進了山洞之後,就用木鳥炸燬了洞口,二十一個人全部被堵在了洞中。   族人們各懷心事,當馬靈兒對二十名族人說出必死之事時,一時之間所有族人中有的慌張,有的冷靜,有的絕望,有的大義凜然……   雖降魔龍族自古就是道門精銳,但終究沒有人不想生存下去,當面對死亡,誰都不會預料到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因此,最後二十人中有九人果斷自裁,爲了正道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又五人下不了手,但也明白其中利害,因此求助於馬靈兒,馬靈兒只能忍痛將五人殺死……   除此之外還有六人,面對臨頭的死亡卻心生懼怕,因爲恐懼死亡而不惜與馬靈兒自相殘殺,只想能活着逃出洞去,求一個生存的機會。   這二十人全都是我奶奶馬靈兒所挑選的精銳高手,馬靈兒獨斗六人,最終雖拼死將六人全部殺掉,但自己也身受重傷,隨後,她拖着重傷的身體將二十人的屍體堆積到一起,以火點燃,爲族人火葬超度,而馬靈兒更知道自己也不能不死,於是鎮定地坐在了火堆之上,烈焰焚身以謝罪,最終在烈焰之中被活活燒死,而那後山祕密山洞的下落,至今沒人知道……   “爲什麼那山洞會憑空消失?”   聽馬天賜說完我一聲驚問:“我聽說三山大劫之後,天誅府的人以及道門的人曾無數次上山搜索,一個碩大的洞竟然會就這麼輕易消失了?這怎麼可能呢?”   馬天賜卻搖着頭說:“你錯了,洞沒消失,還在,只不過那洞其實也是由閣皁山的法寶構造而成,似洞卻非洞,世人又如何找到呢?”   聽到這裏,龍馬突然又問:“可是你又爲什麼會知道這麼多?馬天賜,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這整件事的親歷者……”   馬天賜話一出口,我和龍馬都驚了住。   我搖着頭說:“這不可能,你是親歷者?看你的年紀跟我也差不了多少,而閣皁山被毀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你怎麼可能在場?再說了,那二十一個人不是都已經死在山洞中了嗎?如果你在,你又怎會還活着?”   “我不是說過,我,不是人,我是妖……”   馬天賜抬起手來,欣賞着自己那雙剛剛生長出血肉不久的白嫩細長的手,不禁微微發笑……   “閣皁山被攻破,千年心血毀於一旦,任誰能無恨?尤其是你奶奶,到死時,她留下了太多的不甘與怨恨,更因親手殺死自己的親信族人而痛不欲生,那恨意是永生永世都無法消除的……於是,二十一人的怨氣和恨意在密封的山洞之中揮之不去,越聚越多,最終化爲陰氣侵入那些被燒燬的屍骨之中,便有了我……你看我的手……”   馬天賜說着抬起手來,在我眼前晃了晃,又接着說:“之前我族中的大夫沒有說錯,我的骨骼是女人的骨骼,因爲我正是附着在你奶奶馬靈兒的屍骨之上得以成型的……”   “白,白骨精?”   “呵呵,也差不多吧……”   “但這怎麼可能呢……”   我再度驚愕:“你說你是妖,可你的身上……可你的身上爲什麼一點兒妖氣都沒有?”   聽到我的驚問,馬天賜又笑了起來:“我確實是妖不假,卻是由降魔龍族族人的屍骨之中衍生出來的妖魔,降魔龍族族中之人一身正氣,又皆有正道道術根基輔佐,與妖氣邪氣相剋吞噬,最終正邪兩氣皆兩敗俱傷化爲烏有,我由正而生卻爲邪魔,所以你在我身上察覺不到任何的妖魔邪道之氣,道門中的各種法寶符咒上的驅魔效果,也對我絲毫無效,而我則自那些族人的屍骸之中,繼承了降魔龍族最精妙的道法與法寶……”   “所以……所以後來你帶走了我奶奶他們所藏匿的……藏寶庫?”   “是的。”   馬天賜再度頷首,又接着說:“我雖早就因怨氣而成爲屍骨妖魔,但在銀川之戰前,我從未離開過山洞一步,我繼承了他們的意志,本該一生守護閣皁山所藏匿的寶物,直到銀川一戰,人間陰氣大漲,我的妖力也因此而提升數倍,並且察覺到人間所面臨的滅頂之災,直到這時我才下山,隨後組建了這支‘降魔龍族’,我本不想害人,我只想讓沒落的降魔龍族再度輝煌起來啊……”   他說到這裏又一指小宋說:“我知道那藏寶庫戴在我的身上絕不安全,所以才利用閣皁宗禁術將其存入小宋身體之中,她,也正是那藏寶庫本身,在她的身體之內,藏着整個閣皁宗千年來的精華與至高法器……”   聽馬天賜說到這裏時,我和龍馬都已經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了。   而這時就聽空中突然傳來幾聲炸響,抬頭望去,竟是最前頭幾隻妖魔,已經嘶吼鬼叫着從馬天賜所佈置的木鳥屏障之中生生撞了過來……   抬頭一看木鳥屏障被撞出破綻,馬天賜大驚失色,緊皺了一下眉頭又說:“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裏了,眼下還不到硬碰硬的時候,你們快跟我走……”   說着話,馬天賜再度將昏迷不醒的宋雨沫扛了起來,帶着我們就往溪水邊的樹林子裏衝,而就在這時,天空之中更多的木鳥已經被摧毀,更多的妖魔已經從猛烈地爆炸之中衝了過來……   “衆族人聽令!掩護小馬府主安全!”   一邊扛着宋雨沫往前跑,馬天賜一邊嘶聲怒吼,緊接着就聽周圍追上來的族人們齊齊地喊了一聲“是”,不少人都先後停住步伐,轉身正顏厲色地朝着空中襲下來的神魔們望了過去……   “族長你們先撤,這裏交給我們!”   就聽一聲怒吼傳來,帶頭一個族人已經結印從腰間的如意乾坤袋裏召出了十幾只木鳥來。   他一個縱身跳到其中兩隻木鳥的背上,踩踏着木鳥直直地就朝一羣妖魔撞了過去,而背後其他族人也不怠慢,紛紛效仿他的模樣,踩踏着木鳥直飛沖天,更從如意乾坤袋裏取出各種法器來迎敵……   我們剛剛鑽進了林子裏,就聽後面已經傳來了連連的慘叫聲和激戰聲,是一羣英勇無畏的族人已經和那些撲下來的神魔打成了一團……   跟着馬天賜往前跑時,我不禁焦慮地問:“馬天賜,咱們就這麼把你的族人扔下不管?”   馬天賜冷冰冰地掃了我一眼,說道:“這是他們的使命,我降魔龍族族人,雖死猶榮!但這使命卻不是你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保護好自己的安全,還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呢……”   “可,可是……”   耳聞着背後傳來的一陣陣淒厲慘叫聲,我的心都碎了,就像是正被一把鋒利的刀,在心口上瘋狂地割來割去似的。   馬天賜卻仍然無動於衷,只扛着宋雨沫在前面飛快地奔馳,給我們帶路,我忍不住回頭朝着林子外面掃了一眼,那些族人還在不要命似的跟神魔們糾纏,僅剩下最後四五人跟隨在我們的身後,護衛着我們的安全……   而就在這時,只聽一陣鬼哭狼嚎聲突然間從兩側傳來,我們趕緊警戒,沒等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見一隻只殭屍已經從林子周圍飛快地朝着我們圍攻了過來……   馬天賜一見,趕緊朝跟上來的幾名族人又是一聲令下——   “快!掩護我們離開!”   “是!”   族人們毫無懼色,應了一聲之後,瞪着眼睛就朝那些殭屍撲了上去…… 第1182章 險境逃生   眼見殭屍從四面八方逼近過來,馬天賜趕緊將宋雨沫放到了龍馬的背上,緊接着抬手結印往宋雨沫額頭上已點,隨後劍指一甩,一瞬間,就見宋雨沫的身體上又已經亮起了一層刺眼地白光來……   白光之中,就見數百隻木鳥已經“吱吱喳喳”地飛了出來,一露面,立刻朝着四面八法飛去,緊隨其後就聽一陣爆炸聲接連響起,撲上來的殭屍根本來不及閃躲,大部分就已經被炸成了碎肉……   而馬天賜的手指又突然朝我一指,一個如意乾坤袋已經從白光之中朝着我飛了過來。   我趕緊接住那乾坤袋,就聽馬天賜一邊招架着衝上來的殭屍,一邊又緊張地說:“若有閣皁山根基,要學習如意乾坤袋的用法並不複雜,你好好看我施展,我教你用法!”   說着話,馬天賜有一個箭步就朝正前方一大羣殭屍撲了過去……   眼看着一羣殭屍圍攻向自己,馬天賜偷偷單手結印,印法結成後劍指往起一翹,“嘭”地一聲,伴隨着腰間乾坤袋裏炸出來的一團白煙,一塊銀布已經伴隨着煙霧自己從乾坤袋裏飛了出來……   馬天賜抬手接住銀布,身形旋轉時往身上一披,“呼啦”一聲,身體竟然就這樣眼睜睜地在我眼前消失不見了……   這一下圍上來的殭屍都傻了眼,沒等緩過神來呢,隱匿了身形的馬天賜已開始逐個擊破來敵,沒一會兒的功夫,十幾只殭屍就被炸碎了腦袋……   我知道,這是閣皁山法寶風流隱的效果。   這時又聽“呼啦”一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跑到我另一邊的馬天賜,接開了披在身上的風流隱,又朝着我吼道:“所謂如意乾坤袋,本意爲‘順心如意、內有乾坤’,只要全神貫注心意相通,就能感覺到這袋子之中所藏的全部法器,以意念控制隨時取出即可……”   我點了點頭,也趕緊掐訣唸咒,效仿着剛剛馬天賜的樣子嘗試了起來……   他雖然說的簡單,而且我也已經記出了他剛剛使用的幾種手決口訣,然而實際操作起來,顯然也不是這麼容易的,因此頻頻失手或是取錯法寶,好幾次差點兒被趁機撲上來的殭屍咬中,幸虧龍馬一直胡在我的身旁保護着我……   可我畢竟是降魔龍族的後人,嘗試了幾次之後,這乾坤袋的用法自然也就變得熟悉自如了起來,我一招手,幾隻木鳥從袋子之中飛了出來,我心裏一陣驚喜,趕緊甩手指揮那些木鳥飛向殭屍,趁這機會又朝着馬天賜驚問說:“喂,白骨精,我還有些不明白!這仙翁逍遙鳥不是隻有用自己的血符才能操控嗎?爲什麼明明都是你剛給的乾坤袋,而我和其他族人也都能控制這袋子裏的木鳥?”   “這木鳥倒也不是隻有利用血符才能控制,你們所用的木鳥之中都被裝入了空白的控制符咒,只要符咒在,任何閣皁山弟子都能以法力控制,只不過沒有自己的血在符咒上貫通心意,控制起來會顯得稍微笨拙一點……而所謂的血符,只爲了讓這些仙翁逍遙鳥認個主人而已,加了血符之後,你所施展的法術它會更敏感的接收到,因此只能被你控制,卻忽略掉了其他人的道術作用……”   “原來是這樣……”   我恍然大悟,趁着其他木鳥炸飛周圍殭屍的同時,我趁機抓過一隻木鳥就打開了尾巴後面的蓋子,掏出符咒一看,還真是空白的……   眼看着周圍撲過來的殭屍越來越多,我以道法外加妖氣打得不亦樂乎,仙翁逍遙鳥更是從袋子裏頻頻飛出,在山林之間一陣狂轟亂炸。   不過殭屍終究太多,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聽見兩聲慘叫從不遠處傳來,是兩個族人已經慘死在了殭屍的血盆大口之下……   馬天賜當然也知道情況並不樂觀,趕緊朝着我驚呼道:“我儘量爲你打開一道缺口,你們只管衝出去,不用管我……”   “可是你……”   “我說了,不用管我!還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們去做……”   說着話馬天賜衝到龍馬身旁,抬手就把昏厥的宋雨沫從馬背上抱了下去,扛在自己肩上之後再度結印,“呼啦”一聲,白光再度從宋雨沫的身上放了出來……   “跟我來!”   就聽馬天賜一聲怒吼,話音沒落,他已經先扛着宋雨沫朝前方一大羣衝過來的殭屍撞了過去……   就在這時,宋雨沫身上發出的白光已經變得越發地刺眼了起來,白光之中,又見一隻只木鳥赫然飛出,密密麻麻數以千計……   那些木鳥就跟瞎了眼似的,一從白光裏鑽出來,迎着前面的殭屍就是一陣橫衝直撞,伴隨着“轟隆轟隆”的爆炸聲,眨眼間的功夫,山林之內地動山搖,一棵棵大樹應聲而斷,一時間塵土飛揚碎石漫天,地面上都被炸出了一個個大坑來……   再看馬天賜,也跟個沒頭蒼蠅似的,朝着爆炸接連響起的方向就衝了過去,我們趕緊緊隨其後試圖衝出重圍……   很快,在馬天賜無數木鳥的橫衝直撞下,山林中終於被炸開了一條出路,踩踏着地上無數殭屍碎屍,我們一路前衝,然而在後面殿後的幾個族人卻還是沒能倖免於難,在衝出重圍的過程中,終於還是慘死在了背後緊追不捨的殭屍口中……   好在他們的犧牲也不是白費的,趁着他們擋住後面的殭屍,馬天賜也已經帶着我和龍馬從殭屍的圍困中殺了出去,也不管東南西北,朝着密林前方就是一陣狂奔……   “你們先走,我爲你們殿後……”   就在這時,衝在最前面的馬天賜突然剎住步伐,猛地一個回身的同時,也將扛在肩膀上的宋雨沫重新扔回了馬背上,又是一聲怒吼——   “記住,保護好小宋!她絕不能死!絕不能!”   喊話時馬天賜在龍馬背上狠狠一拍,伴隨着一聲長鳴,龍馬更是四蹄如飛了起來。   而根本沒等我說話,馬天賜就已經迎着背後追上來的一大羣殭屍衝了過去,完全沒有絲毫的懼怕,沒辦法,我也只能趕緊追上了龍馬的步伐,以便保護宋雨沫的安全……   而雖說在一陣狂轟亂炸之下,馬天賜暫時擋住了後面的一羣殭屍,但是從山林兩邊撲過來的殭屍卻依舊層出不窮,我趕緊跳到龍馬的背上,晃手間化出長槍,左手結印操控木鳥,右手中的槍也同時一陣亂晃,一隻只殭屍呲牙咧嘴撲上來,幾次試圖把我和宋雨沫拽下馬去,好在有驚無險,而龍馬也依舊馬不停蹄健步如飛……   可我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臟卻還是不容得放下片刻,從周圍撲上來的殭屍越來越多,簡直不計其數,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早晚我們都會成爲這些殭屍的食物,又怎能不讓人着急呢?   可就在這時,我回頭掃去,卻發現背後追上來的一大羣殭屍竟然都放慢了步伐,而臉上也開始接連閃過驚恐的表情……   我愣了一下,心說難道是這些殭屍追累了,所以放棄了?   可一想又不對,從動作上來判斷,這些殭屍絲毫沒有疲勞的表現,大部分都是突然放慢步伐,然後開始仰起頭來發出顫巍巍地驚慌叫聲……   一發現這一點,我趕緊抬頭朝着前方望去,就見黑乎乎的林子裏已經變得安靜了不少,可是雖然沒有了那些殭屍的狂叫聲,氣氛卻變得比之前還要更加地詭異可怕了起來…… 第1183章 四凶   林子裏的氣氛一遍,我不免更加緊張了起來,幾乎把耳朵都豎了起來,警戒地掃視着周圍一切的風吹草動……   “龍馬,你有沒有覺出什麼不對來?”   我又回頭掃了一眼那些不敢靠近我們、只在後面堆成一堆連連慘叫的殭屍,朝着龍馬發問了起來。   而我說話時,就見龍馬也正在十分警惕地掃視着四周,臉上的神情,也已經變得越發地沉重慌張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伴隨着一陣“沙沙沙”地聲音,周圍樹木上的一叢叢葉片,突然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最初我還以爲是被山林裏的陣陣陰風所吹拂出來的聲音,然而仔細朝着空中的樹葉一看,瞬間傻了眼。   就見周圍樹木上的葉片,正逐漸由鮮嫩的青綠色,漸漸變得泛黃了起來,隨後在乾枯之中打成卷,被風一吹,從空中徐徐掉落下來……   沒過多久,就聽見一陣“嘩啦啦”地聲音響起,是大部分突然變黃枯萎的葉片,已經開始順着搖擺的樹梢掉落了下來,這種情形,一般只有晚秋季節才能在樹林裏見到,絕不該是現在有的場景啊……   而再仔細一看,葉片紛紛掉落之後,周圍那些大樹的樹枝樹幹也開始漸漸枯萎開裂,甚至一些比較細小的樹杈,已經應和着微弱的陰風斷裂,落進了草叢之中……   看到這裏,龍馬突然間倒吸了一口涼氣,掃了我一眼趕緊驚呼說:“小馬府主,快到我的背上來……”   我也不敢含糊,一聽這話趕緊翻身上馬,霎時間就見龍馬身形一縱,四蹄如飛般開始往前一陣狂奔……   我坐在馬上扶住還沒甦醒過來的宋雨沫,驚呼說:“龍馬,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說話時我頻頻朝着周圍掃量,奇怪了,周圍的樹木枯萎的速度正在加快,而且那莫名的枯萎就像是正在跟隨着我們一樣,往前看,山林還是一片綠油油的,而在往後一看,枯萎的面積正在擴大,就像是活了似的緊跟着我們的步伐……   我驚慌一問,就聽龍馬慌張地說:“這種情形我在上古年間曾見到過一次,怪不得那些殭屍都不敢再靠近,這下我們可遇到大麻煩了……”   “大麻煩?什麼大麻煩?”   我趕緊發問,只聽龍馬又說:“你仔細看看周圍那些樹根旁的草叢……”   龍馬說完,我趕緊按照它的話朝周圍黑乎乎的草叢中看去,乍一看還看不出什麼來,只是黑乎乎的一片,於是我晃手放出幾團妖火照亮,藉着妖火放射出的紅光再一看,頓時又不禁一驚……   仔細一看,樹根下的草叢也正在快速地枯萎,而枯萎的草叢之中,肉眼能見一團團渾濁地黑煙,正匍匐在地面上,朝着我們逐漸逼近,就如同藏在草坑裏的一條條黑蛇似的……   看到那些藏在草叢裏的黑煙逐漸包圍過來,我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三哥,畢竟喫下貔貅之心之後,三哥每次發怒時周身都會被一層類似的黑煙所包裹着,而那黑煙更具有一種極其強烈的腐蝕性。   可仔細又一想,不對勁兒,這黑煙雖然與三哥所放出來的黑煙有些相似,但是仔細一回憶的話,三哥周身放出的黑煙扶搖直上,飄上天空,而這些黑煙看起來比三哥的黑煙要濃郁沉重許多,匍匐在草叢中甚至封吹都吹不起來……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我不禁又朝着龍馬發問,可龍馬卻沒回答,而是突然間猛地剎住了步伐,我身子一晃,差點兒直接從它背上摔下去……   好不容易抱住小宋沒掉下去,我氣得就要朝龍馬開罵,可這時就聽目視前方的龍馬突然驚慌開口:“還真是它……”   “啊?是誰?”   我愣了一下,趕緊也循着龍馬目視的方向朝前面望去,正前方大概十來步開外,更加濃郁的黑煙已經擋住了我們的去路,配合着從周圍瀰漫過來的黑煙,連成一片,把我們給包圍在了正中間……   而正前方那一大團擦着地面飄搖的黑煙之中,就見一隻巨大的黑狗正蹲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我們看……   那狗的身形大小以及模樣,很像天狗,而不同的是,它那四條撐住地面的腿下面沒有爪子,四條直愣愣的腿竟然懸在了飄搖蔓延的黑煙之上,而背後更還生着一對類似烏鴉翅膀的羽翼,當然了,要比烏鴉的翅膀大上許多……   不用問也知道,這玩意兒必定是來者不善,而我也已經化出長槍來,騎在龍馬背上做好了隨時應戰的準備……   可就在這時,左右兩側卻突然又傳出了一陣“刷拉拉”地響聲,我心裏一驚,先朝着左側扭頭望了過去,就見從滿地瀰漫的黑煙,以及枯黃的草叢之中,又一個斑斕巨獸已經齜牙咧嘴地朝着我們逐漸逼近了過來……   那東西長得就像是一頭老虎,而身形卻比老虎要魁梧許多,簡直就像是一頭成年的黃牛般精壯,渾身的皮毛上,更倒立着一根根如同刺蝟一般的鋒利硬刺,背上還生着一對漆黑漆黑的翅膀……   而最吸引我主意的,是它額頭上長着的那兩隻如同龍角一般的金色長角,在黑暗之中閃閃發光,頭髮出一股王者般的霸氣……   趁着那怪物還沒接近,我趕緊又朝着右側掃了一眼,右面草叢中正緩緩走出來的那隻怪物也形如老虎,身形比左邊那隻要小上很多,看起來就跟個普通的老虎差不多。   不過,它身上的毛髮可比老虎要長多了,而且長着一張憤怒的人臉,突出的嘴巴卻有點兒像是豬,背後還拖着一條長長的大尾巴……   “媽的,從哪兒冒出這麼三個玩意兒來?”   眼看着這三隻怪物從前、左、右三個方向朝我逼近了過來,我不禁罵了一句,而也同樣神情慌張的龍馬卻搖了搖頭說:“不,本不該是三隻,而是四隻……”   “哦?那第四隻在哪兒?”   我趕緊朝着背後望了一眼,除了那些匍匐在地面上逐漸逼近的黑煙之外,看不到任何怪物的蹤影。   就聽龍馬又說:“第四隻早就被人所殺,而且還被喫掉了心……”   龍馬話一出口,我當即一聲驚呼——   “貔貅?”   龍馬默默點頭,又說:“沒錯,就是貔貅。上古年間有四大凶獸亂世,分別爲混沌、窮奇、檮杌和饕餮,你正前方那條狗是混沌所化,混沌無形無相,所及之地萬物枯竭、寸草不生;你左邊的是窮奇,窮奇爲天下大惡之獸,看到有人吵架,它就會喫掉正直有理的一方,聽說某個人忠誠老實,它就去把那人的鼻子咬掉,而聽說有人作惡多端的話,它反而會捕殺野獸贈送給對方;你右邊的叫檮杌,上古年間,大禹的父親大鯀治水失利被殺,死後怨氣則化爲了檮杌,其實這不過是世間的謠傳而已,真實情況是,當年大鯀最先擔起了發動屠神之戰的衆人,因此四處招攬誅殺妖魔,試圖爲隨後發起的屠神之戰鋪墊好道路,然而卻因被惡獸報復,獸毒攻心,死後怨氣成精化爲了妖魔……這四凶在屠神之戰時期,無一不是以一當百的悍獸,如今除了無所不吞的貔貅之外,看來另外三個全都到齊了,這下可難辦了……”   龍馬說完這話,我瞬間驚了住。   四凶的名號我可不陌生,尤其是混沌,可誰能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它們……   我緊攥着手裏的長槍,手心都不由地捏出了汗來,上古年間就被列爲“四凶”的怪物,勢力可想而知,看來之所以那些殭屍不敢再接近,一定是因爲它們的緣故……   我正想到這裏適,突然間就聽一陣咆哮聲從正前方傳來,是化爲黑犬的混沌仰頭一聲嘶吼,緊隨其後左右各傳來一聲震人心魄的虎嘯,窮奇與檮杌幾乎同一時間,從左右兩邊猛一頭就撲了過來……   “小馬,坐穩了!”   眼看兩隻巨獸撲到眼前,龍馬一聲怒吼之後,突然間前蹄在地上狠狠一蹬,身形立刻往後倒退出了幾米遠,幾乎同一時間,兩隻斑斕巨獸“嘭”地一聲就撞到了一起,然而才一落地,立刻又從前方朝着我們撲了上來……   這兩隻怪物異常兇狠,我和龍馬當然也不敢硬拼,於是也只能藉助龍馬的速度頻頻閃躲開兩隻巨獸的撲食,並且以我手中的槍迎戰。   可沒等解決掉這兩隻“老虎”,又一聲狼嚎般的淒厲叫聲傳來,那黑狗已經“嘭”地一聲拔地而起,在一團黑煙的包裹之下,從空中朝着我們就襲擊了下來……   龍馬趕忙又朝着旁邊一閃,瞬間又聽一聲巨響,混沌落地的同時周身黑煙炸散,霎時間如同驚濤駭浪似的就拍向了我們……   “這三隻惡獸過於厲害,不能硬拼,咱們快跑!”   龍馬一聲怒吼,趁着三隻怪物沒再逼近,趕緊轉身又繼續往前跑。 第1184章 神祕的山洞   而我心裏也明白,如果說只有龍馬我們兩個的話,倒是還能拼一拼試試,可如今馬背上的宋雨沫還沒甦醒,如果硬碰硬,她必定會受到傷害……   沒辦法,我也只能被龍馬揹着落荒而逃,路上又朝背後虛晃一槍,“呼啦”一聲,一團團妖火已經順着槍尖竄出,朝着三隻巨獸撞了過去……   單憑妖火要解決這傳說中的“四凶”,當然沒有任何可能的,好在也勉強能拖慢他們的速度,也好助我們趁機逃走。   龍馬不敢含糊,也顧不上回頭了,總之四蹄如飛就如同一根離弦的箭似的,拼了命的往前飛奔,我頻頻回頭看去,就見空中一條如巨蟒般的黑煙舞動,黑煙中時不時露出混沌的身形來,而背後拖出來的滾滾濃煙之內,只見窮奇、檮杌二獸也正在飛快地朝着我們追殺上來,窮奇更時不時展開翅膀撲打一下,藉着俯衝越發地接近了我們……   龍馬跑得快,但畢竟背上還馱着我和宋雨沫呢,不免就成了他的累贅,而混沌無形、窮奇能飛、檮杌又身形最小行動起來靈活輕快,眼看着三隻惡獸逐漸逼近我們,我心裏不免萬分焦慮,只能騎在馬背上頻頻揮舞手中長槍晃出妖火,以便阻擋住三隻惡獸逼近的身影……   就在這時,正專心朝前方箭步直衝的龍馬突然一聲驚呼:“糟了,前面沒有路了!”   聽到這話我趕忙回頭一看,還真是,就見正前方彎彎曲曲的山路,已經被一塊巨大的巖壁給阻擋了住……   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山中最底部的深淵之中,這巖壁直接延伸向了半山腰,高聳入雲,要爬上去可不容易……   而這時就聽“呼啦”一聲,是龍馬已經張開了一雙羽翼,做好了騰空而起的準備,然而我再朝着高空一看,隱隱約約的就看見密佈天空的黑雲黑煙裏,一隻只妖獸時不時露出身形來,正在雲霧之中亂飛一通。   如果這時候飛上去,必定會遭到那羣妖獸的包圍襲擊。   想到這裏我又回頭一看,心裏更加焦慮了起來。   這三隻惡獸之中,混沌和窮奇都有翅膀能飛,就算飛到天上,估計也無法甩掉它們……   我越想心裏越着急,索性把心一橫,就做好了跟他們在這峭壁下面決一死戰的準備,於是撫了撫龍馬脖子上的長毛之後,我嘿嘿一笑說:“龍馬,你看天上那麼多的妖獸,如果飛上去估計就必死無疑了……”   “小馬府主,那你準備怎麼辦?”   “就在這裏跟它們決一死戰,我就不信憑咱倆還殺不了這三隻死了上萬年的‘實驗品’?”   聽我說完,龍馬也狠狠一點頭說:“好,那你坐穩了,咱就在這兒殺它一個回馬槍!”   說着話,龍馬拼盡全力又往前竄了兩竄,眼看着前方几步外就是那筆直延伸向上的懸崖峭壁了,如果再往前,肯定會一頭撞在峭壁上。   而就在這時,龍馬已經揚起了一對前蹄,同一時間後蹄猛地在地面上一蹬,藉助展開的翅膀一拍,身形立刻朝着斜上方竄了起來,緊接着蹄子朝那峭壁上面就蹬了過去……   看到龍馬這一舉動我就明白了,它是想借力竄回去,殺這三隻惡獸一個下馬威……   招是好招,我也已經攥着手裏的長槍,做好了“回馬槍”直刺惡獸的準備。   可就在龍馬四蹄“嘭”地一下踏在那巖壁上的同一時間,只聽“轟隆”一聲,誰都沒有想到,那看起來堅固結實的巖壁,竟然被龍馬一腳給踏得粉碎……   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那巖壁的後面竟然是中空的,龍馬這一蹄子下去,蹄子最先踹碎巖壁陷了下去,緊接着身形一滑,整個巖壁都碎了,驚惶之中龍馬也在空中失了衡……   眼看就要跌進巖壁後面一個黑乎乎的大洞之中了,龍馬趕緊又拍打翅膀試圖保持住平衡,可終究洞裏一片漆黑,空間也有限,翅膀剛一展開就刮住了兩邊的巖壁,龍馬的身形再一晃動,“噗通”一聲就摔進了前方的無比陰暗之中……   摔倒的龍馬把我和宋雨沫也從背上給甩了下去,“啪”地一聲我落了地,這才發現那漆黑的洞道竟然是斜斜地朝着地下延伸的,我在黑暗中慌張地胡亂摸索一通,卻摸不到任何東西,只能順着那黑乎乎的斜坡不停地朝着下面翻滾,耳邊更能聽到龍馬的翻滾聲和慘叫聲,而從摔進來的洞口處傳來的三隻惡獸的怒吼聲嘶鳴聲,更是不絕於耳……   然而,這三隻惡獸的聲音卻在我們的翻滾之中變得越發地遙遠了起來,顯然是都停在了洞口處沒有追殺進來……   想到這裏,我心裏不免鬆了一口氣,可緊隨其後又轉念一想,爲什麼它們沒追進來呢?奇怪了……   正想到這裏時,我在洞中的翻滾也終於停了下來,“噗通”一聲撞到了一塊巖壁之後,總算是平穩地躺在了地上……   腦子清醒過來的第一時間,我趕緊呲牙咧嘴地往起爬,就覺得渾身摔得跟散架了似的,難受得不行。   摸索着巖壁站起身來後我趕緊叫了龍馬一聲,很快就得到了龍馬的回應,我這纔想起甩手化出妖火照亮,紅彤彤的光芒一燃起來,眼前總算是能夠看到東西了……   我藉着幾團妖火的微光朝着周圍一打量,就見不遠處已經爬起來的龍馬,正在呲牙咧嘴用嘴去叼躺在身旁的宋雨沫,似乎是想確認下她有沒有被“摔死”,我趕緊跑過去一看,確定宋雨沫也只是受了皮外傷之外才鬆了一口氣。   隨後我又朝着周圍一看,這才發現,此時此刻,龍馬我們三個似乎正身處在一個空洞而巨大的石室之中,四周圍巖壁被打磨得光亮整潔,利用妖火的光芒仔細看,那牆壁上甚至還刻着一塊塊古樸別緻的壁畫、以及一道道看不懂的花紋和咒文……   “這是什麼地方?”   我不禁發問,然而掃了龍馬一眼之後,卻見龍馬也正在慌張地環顧四周,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   可就在這時,一陣奇怪地“咕嚕咕嚕”聲卻突然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那聲音低沉,就像是從憤怒的野獸的喉嚨中發出來的似的……   聲音不大,但突然傳來還是嚇得我直接就毛骨悚然了起來,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循着那怪聲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心頭瞬間“咯噔”一聲,整個身體都涼了……   前方几十米外,已是一片無盡的黑暗,畢竟妖火的光芒微弱,根本就照射不到那麼遠的地方。   而黑暗之中,就見兩個綠油油地光點忽隱忽現,就像是一雙慘綠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們看,而直到這時候我才終於反應了過來,好重的妖氣……   “龍,龍馬……你感覺到了沒……”   我直勾勾地盯着那雙綠色的光團,不禁朝着龍馬發問了起來,再看龍馬,也已是滿臉的驚愕,也正在盯着那團綠色光團打量……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見那一對光點似乎沒有什麼變化,我和龍馬這才放鬆了些許,就聽龍馬慌張地說:“三兇一現,諸多龜山殭屍退避,不敢接近,如今……如今連三兇都沒有追進來,難道說這裏……這裏還藏着什麼更加恐怖的怪物?”   龍馬說話時我也不禁嚥了一口唾沫,然而終究都已經摔進來了,如果洞裏真有什麼更強大的怪物的話,要想跑估計也沒那麼容易來……   索性我只能把心一橫,晃手間,妖氣所幻化的長槍再度出現在了手中,渾身也已經幻化出了一層護身的鎧甲來。   “龍馬,一會兒如果有危險,你保護小宋,我掩護你們撤退……”   “撤退?沒那麼容易吧,估計三兇還堵在門口呢,就算是躲過了三兇,還會有更多的妖魔和殭屍圍過來……”   龍馬顯然也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背後的龍尾頻頻晃動,似乎也想陪着我拼死一戰。   也好,都到這個時候了,索性只能都將生死置之於度外了……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我猛然間一晃長槍,霎時間幾十團妖火成型,朝着那對綠幽幽的光點“噌”地一下就撲了過去,幾十團光點很快分佈四周,將幾十米開外的黑暗也照射得一片通紅……   而在那越發顯眼的通紅之中,就見一根貫通上下的巨大石柱子已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石柱上,一條條生滿鐵鏽、刻滿咒文的鎖鏈連接向四面八方的石壁之中,而就在那石柱的最下面,一個黑乎乎的身影變得越發的清晰起來,那雙綠幽幽的光團,正是那人的一雙眼睛……   那人一動不動跪在地上,一雙手朝着兩側斜上方打開,手上,身體上,腿上,脖子上,到處都纏繞着滿是咒文的鎖鏈,而在他的臉上,除了痛苦和憤怒之外,幾乎看不出任何的神情來,正用一雙兇狠異常的眼睛,緊緊盯着我們……   看到這裏我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由地驚呼了出來——   “猴兒……猴兒哥!” 第1185章 狂暴的猴兒哥   雖然“它”身上長滿了猴毛,真的成了一隻“猴子”,然而我還是第一時間就認清了他的臉。   “猴兒哥!猴兒哥!”   我連聲驚叫着衝向猴兒哥,然而還沒等衝到猴兒哥的面前呢,卻先聽纏繞在柱子上的鎖鏈已伴隨着“嘩啦”一聲亂顫起來,滿臉兇相的猴兒哥猛地向前一撲,竟已經張牙舞爪地朝着我撲了過來……   好在那鎖鏈並不太長,猴兒哥往前撲出沒多遠,就又被一道道鎖鏈給拽了回去,“噗通”一聲狼狽地翻倒在地後立刻又拼命掙扎起身來,繼續朝着我奮力飛撲,一雙鋒利的爪子拼命地朝我的方向抓撓着,口中更傳來一陣陣痛苦不堪地嚎叫聲……   “猴兒,猴兒哥,爲什麼你會變成這樣……”   眼看猴兒哥幾乎已經毫無人性地淪爲了野獸一般,我徹底驚了住。   這時龍馬也已經慌張地跟了過來,抬眼掃向猴兒哥時,雙眼中竟然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幾許難以掩蓋的慌張恐懼……   “淮水……無支祁……”   龍馬盯着被道道鎖鏈捆綁住的猴兒哥一聲驚呼,同時也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掃了龍馬一眼,問道:“怎麼,看你這樣子,是怕它不成?”   龍馬當即點了點頭,開口說話時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淮水水妖無支祁,上古年間誰人不懼怕它三分,我終於知道爲什麼那三大凶獸不敢追進洞裏來了,看來,就是因爲它……”   “你的意思是,它們也懼怕猴兒哥?”   我話一出口,龍馬又點了點頭,接着又說:“上古年間無支祁無惡不作,而且有長生不死之能,世間所有神魔都要敬畏他三分,甚至連最初的古神族神魔異獸也包括其中,唯獨九天仙女能鎮得住它,並將它收爲麾下,自那之後,無支祁也一直乖巧地跟隨在玄女身旁,一直到當年龜山一戰時……”   龍馬提到龜山一戰,那一戰我已經瞭解了個十有八九了,玄龜玄女以及無數守護龜山頂上天宮的神魔異獸被誅殺,而淮水無支祁則因無法被殺死,而被庚辰和老君鎮壓在了龜山山下的洞穴之中,飽受永生永世輪迴的痛苦,直至如今……   那無支祁個子不大,身形就跟之前的猴兒哥差不了多少,充其量算是隻小猴子,然而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兇狠殺氣,卻早已在整個洞穴中瀰漫得滿滿的,驚得人後背發涼,渾身的汗毛甚至都快立起來了……   我嘗試着接近無支祁,而每往前走一步,那無支祁憤怒的表情中便又會增添繼續惶恐的神色,顯然,我怕它的同時,它也在懼怕着我。   然而正因爲這種莫名的懼怕,才使得它變得比平時還要更加的兇殘狂暴,也許是爲了自保,又開始一次次地朝着我撲上來,試圖抓撓撕咬我的身體……   “小馬府主,你不要在靠近了……”   龍馬擔心我的安全,趕緊跟上來用身體擋住了我,不允許我再往前走一步,然而無支祁那張殘暴的臉孔,在我眼中卻越發地熟悉了起來……   什麼無支祁,它就是猴兒哥,曾經那個跟我肝膽相照、出生入死的猴子……   “猴子,是我呀!我是小馬!你快清醒一下!”   我嘗試着跟它溝通,但所得到的回答無不是憤怒的咆哮與拼命地抓撓和恐嚇,它似乎完全就聽不懂我的話,又似乎早已經徹底忘記了我這個人……   而我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猴兒哥的鼻子上,它的鼻子上,被戴上了一個碩大的金鈴鐺,每一次它朝我撲過來、又被鐵鏈拽回去時,那鈴鐺就會在鼻子上叮叮噹噹的亂響,幾經搖晃之後,它的鼻子甚至被拽得開始淌下了血來,血水劃過嘴角、下巴,它那憤怒的臉孔變得更加猙獰了……   “我得救它……”   我當即下定決心,身旁卻傳來了龍馬的一聲怒吼:“你開什麼玩笑?救它?”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只聽龍馬又接着說:“小馬你是瘋了嗎?它不再是你之前認識的那個猴子了,它是無支祁,上古時的殺人魔王!”   “我不管它現在是什麼,我只知道,它就是猴兒哥,我的好兄弟……”   我說着從龍馬身旁閃過,就朝着無支祁走了過去,本以爲瞄準好方位之後,一把先拽掉它鼻子上的金鈴鐺毀掉再說,可是沒想到無支祁的速度卻快了我不止三四倍。   我一腳邁過去剛進去無支祁鎖鏈所能延伸到的地方,就聽“嘩啦”一聲,無支祁也如同狩獵的野獸一般朝着我兇猛地撲了過來……   轉瞬之間無支祁撲到我身前不遠處,我抬手想要抓它鼻子上的金鈴鐺,可手纔剛剛抬起來,無支祁就已經撲到了我的眼前,速度快得驚人……   “小馬!”   這時就聽龍馬又在後面一聲怒吼,好在他及時叼住我的腰帶往後扯了一下把我給往後拽了兩步,要不然的話,恐怕猴兒哥已經一爪子抓斷了我的喉嚨……   我身體失衡倒在地上的同時,就聽“嘩啦”一聲,猴兒哥也又已經被鎖鏈拽了回去。   沒等我再爬起來呢,突然間就聽背後傳來一個虛弱地聲音:“姓馬的,我千辛萬苦把你帶進龜山來,可不是爲了讓你送死……”   我和龍馬趕緊回頭一看,就見又有個黑乎乎的身影已經朝着我們走了過來,我趕緊晃手打出一團妖火,藉着妖火一看,是馬天賜。   看清馬天賜身體的同時,我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就見他一條胳膊已經完全不見了,身上更是彌補抓痕傷口,胸部和肩頭甚至已經被殭屍把皮肉都撕咬了下去,白森森的骨頭都露了出來……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我緩過神來趕緊衝過去想要扶他,可馬天賜卻並未理我,一轉身,徑直就朝着躺在地上的宋雨沫走了過去。   “馬天賜,你,你這是……”   “沒什麼關係,那些殭屍太難纏了而已,很快就會恢復的……”   馬天賜先看了看身上的傷,又朝着我微微一笑說:“你別忘了,我本來就不是人,這些傷對於我來說,無所謂……”   馬天賜話剛說完,就聽龍馬發問說:“可是,你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是那三隻妖獸把我引過來的。”   馬天賜一邊把宋雨沫從地上扶了起來,一邊又接着說:“好不容易擺脫了那些殭屍,我趕緊過來追你們,結果沒想到卻被那三隻堵在這洞口的妖獸給伏擊了,我看它們一直在洞口前面轉悠,想也知道你們肯定在裏面,於是也趕緊逃了進來,剛剛我還在奇怪呢,這幾隻妖獸爲什麼都不追殺進來,難道是洞裏有東西?現在一看,還真是……原來這就是困着無支祁的洞穴……”   “你也知道無支祁的事?”我問。   馬天賜點了點頭說:“我當然知道,對於這龜山,我可比你要了解得多,畢竟我已經在山腳下跟庚辰耗了這麼久了,龜山也偷偷潛進來過幾次……”   “那你快告訴我,我該去哪兒救三哥、白龍他們?”   我趕緊問他,可這問話一出,馬天賜卻也猶豫了起來……   沉默了一下之後,他才又說:“小馬,有句話本不該說,但現在我們已經身陷險境,怕是不說也不行了……”   “什麼話?”   “其實我把你冒險帶進龜山來,本就不是爲了救人……”   馬天賜話一出口,我心頭“咯噔”一聲,這時又聽他繼續說道:“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知道你們的人馬大概一週後就會來攻打龜山,可你們卻連龜山都沒進入過。所以我才帶你進來,我們可以一起在龜山大鬧一番,跟你們的人馬來一個裏應外合……” 第1186章 捨生之戰   “可是,可是三哥他們……”   “你真的以爲自己能救他們嗎?”   馬天賜突然抬頭掃了我一眼,那神情滿是不屑……   “馬天賜,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   馬天賜站起身來,直勾勾盯着我又說:“你該瞭解庚辰的爲人,而我在龜山腳下跟他交手過這麼多次,我更瞭解!每一次他抓走我的族人後,都會第一時間利用‘女媧計劃’把他們改造成自己的手下,然後再反過來對付我,你的那幾個兄弟個個身手不凡,庚辰這麼有心計的人,怎麼可能只把他們老老實實關起來,然後乖乖等着你來救呢?”   “這……”   我無語了。   馬天賜又說:“你仔細想,即便是你已經跟六魔將軍約定好的交易,庚辰都能從中作梗,在他的世界裏是從來沒有什麼‘承諾’一說的?他只會用最簡單的手段去謀取最大的利益……”   “你是說,三哥他們現在可能已經……”   “庚辰絕不會等你來救他們,相信我……”   馬天賜這話出口時,我幾乎已陷入絕望,身子一軟,“噗通”一聲就癱坐在了地上……   馬天賜說的沒錯,我瞭解庚辰,他從不會爲自己留下任何的安全隱患,說不定之前被抓到山上來的三哥等人,現在已經……   我彷徨時,馬天賜已經用僅剩下的一條手臂,將宋雨沫扛上了肩膀,隨後強忍着滿身的劇痛,跌跌撞撞地朝着無支祁走了過去……   龍馬忙問:“馬天賜,你要幹嘛?”   “救它。”   “救它?怎麼救?”龍馬再度發問。   馬天賜回答說:“很簡單,我知道無支祁鼻子上那鈴鐺的祕密,那是上古年間由老君精氣所化形的寶物,正是它封住了無支祁的妖力,所以只有毀掉它,才能夠將無支祁放出來……”   “你,你想毀掉那鈴鐺?不可能的!”   龍馬搖了搖頭,而馬天賜卻笑了起來:“對於其他人來說是不可能,但是對於我來說,一切都有可能。”   說着話,他已經小心翼翼地將宋雨沫平放在了無支祁將將好無法觸及的地方,回頭掃了龍馬一眼,又接着說:“你別忘了,我是帶着閣皁山降魔龍族的寶庫過來的,這寶庫中擁有無數種閣皁山強大法寶法器,我有信心能將無支祁解放出來……”   “可是解放了之後呢?”   龍馬又問:“無支祁現在甚至連小馬都已經不記得了,他們兩個可是出生入死過的好兄弟啊!如果你現在放了無支祁,所不定它會連我們都一起殺掉……”   聽到這話,馬天賜只是回過頭來淡然一笑——   “殺,就殺了吧……”   說完話,他已經開始施法,而平放在身前的宋雨沫的身體,又開始發出一道道金色的強光來……   其實馬天賜的用意我們都明白,正如同他所說的一樣,我們這次進到龜山來的目的,絕不僅僅是救人那麼簡單,而是要儘量在龜山中搞破壞,以便給大軍創造裏應外合的機會……   這樣一來,解放出這上古年間萬妖懼怕的無支祁,不正是最好的方法嗎?   它確實可能會殺死我們,但更會如同上古年間一樣威風凜凜的血洗龜山,與那些麒麟窟內的妖魔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這正是我們如今正想看到的情形……   見馬天賜開始專心施法,我從迷茫中緩過神來,狼狽起身。   “馬天賜,庚辰在龜山上關押犯人的地方,在哪兒?”我問。   問話一出,就聽馬天賜頭也不回地說:“麒麟窟。自從庚辰藉助巫鬼教成功打開麒麟窟的封印後,那裏就成了他關押犯人的地方,甚至連‘女媧實驗’的實驗室也設置在那裏……”   “那麒麟窟在哪兒?”我又問。   馬天賜說:“在半山腰上,那洞口曾經異常隱祕,而如今卻顯而易見,因爲庚辰派遣了重兵在麒麟窟前守護,甚至單獨設置了營寨負責防衛……”   話說到這兒,馬天賜猛地轉過頭來,皺了下眉頭問我:“你問我這些幹嘛?”   “救人。”   我一甩手,伴隨着一團紅光乍現,長槍已在手中幻化成型。   “馬天賜,你的計劃我贊同,確實,眼下在龜山內徹徹底底的大鬧一番,對我們的進攻有很大的幫助,但這終究不是我的目的,所以就交給你一個人來辦就好了……”   “你要去麒麟窟?”   “對。”   我點了點頭,又接着說:“我也猜測,三哥、白龍等人八成已經被庚辰那混蛋給當成了實驗品,絕對不會留下來等我營救,但那終究只是八成可能,他們還活着的可能性就算還剩百分之一,我也不能扔下我的兄弟們不管……”   “小馬府主,我跟你一起去!”   龍馬一聲怒吼,說話間衝到我的身前,兩隻前腿一彎,立刻在我身前跪倒了下來,似乎是在示意我騎到自己的背上去。   “可是龍馬,這一去九死一生……”   “那我陪你捨生赴死……”   龍馬話語堅定,於是我也沒再多說,邁步就跨上了馬背。   馬天賜坐在前面癡愣愣地盯着我倆,最終搖着頭嘆了口氣,微微一笑說:“那好,反正無論如何,我們可能都會死在這山上,還分什麼前後呢?你們去吧,無支祁就交給我,我一定會盡最大力量讓它重見天日,重拾往日雄風……”   “馬天賜,那麼這裏就交給你了……”   我朝馬天賜點頭作禮,說完話猛地怒吼一聲“駕”,龍馬當即四蹄絕塵,朝着黑乎乎的洞道中就狂奔了過去……   洞中漆黑一片,我只能以妖火爲龍馬引路,而眼看着就要衝到洞口處時,就見洞口外面一道道黑影晃動,顯然是那三隻兇手還沒有離開,而一聽到洞裏傳出去的動靜,更是都激動得發出陣陣的低吼聲……   擋在洞口最前面的是窮奇和檮杌,眼看着兩隻兇手做好撲食的準備,我抬手就是一掌,“破軍”打出,妖氣瞬間貫出一道長虹,直直撲向洞口……   “嘭”地一聲,那長虹如同血龍出洞,兩隻兇獸來不及躲避,立刻被妖氣炸得往後倒飛了出去,然而瀰漫的血色塵煙之中,一團團黑煙又已經從周圍撲了上來,是混沌。   黑煙一瀰漫過來,藏身在黑煙中的黑狗開始仰天長嘯着扭擺身形,很快變成了一隻身形漆黑的巨型怪物,就朝着我們撲了上來,而我哪兒有心情戀戰,揮槍抵擋三隻兇手的同時,龍馬四蹄如飛,眨眼間的功夫已經帶着我衝出了幾百米遠……   “小馬府主,你可坐穩了!”   龍馬一聲怒吼,說話間一雙羽翼“呼啦”一聲就展了開,霎時間沖天而起……   龍馬騰空而起,地上的窮奇也張開翅膀撲向空中,檮杌則藉助混沌幻化出的黑煙的拖動也騰空追來。   而我騎在馬背上再往空中一看,漫天密佈的黑雲之內,一隻只形色各異的凶神惡獸已發現了我們的蹤跡,正從雲層之中露出身形,試圖攔截我們……   我粗一估計,藏在雲層內的各種妖獸、怪龍以及人形神魔少說也有個幾十只,別說十足的把握了,面對他們我甚至連一兩成的把握都不敢說,但還是沒有含糊,瞪着眼挺着槍,送死般就衝了上去……   “三哥,白龍,媼,你們可千萬不能死啊……”   嘴裏唸叨着兄弟們的名字,我猛一槍扎響第一隻撲來的怪鳥,“噗嗤”一聲飛沙彌漫,槍尖已瞬間貫穿那怪鳥的心口……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爾等妖魔,速來受死!” 第1187章 妖王入世   自當初被楊道爺帶入這光怪陸離的驅魔界,我從一個夜店當保安的小屌絲,蛻變成爲了一名驅魔戰士,又漸漸成長爲了天誅府“最不稱職”的一任府主。   而現在,我不是驅魔人,不是道士,更不是什麼天誅府府主。   我覺得我是一個將軍。   一個手下兵將全部戰死沙場,扔在孤軍奮戰、只願馬革裹屍的將軍……   敗軍之將不以言勇,亡命之徒可搏千軍。   眼前狂龍一聲啼血長鳴,被我用槍刺穿鱗片的一瞬間,鋒利的槍身已經“噗嗤”一聲沒入了它的心口……   雖然已經滿身是血、滿身是傷,更筋疲力盡,但立在那狂龍搖擺下墜的身軀上,我還是不禁嘿嘿一笑——   他媽的,都說打蛇打七寸,原來打龍也是一個道理,不愧是親戚。   說着話一隻三頭怪鳥尖叫着撲來,眼看一雙鋒利的爪子已經近在咫尺,我一把攥住一隻鳥爪,猛一個翻身就翻到了鳥背上,緊接着雙手倒提長槍對着鳥的後背猛地就是一刺,鳥開始胡亂拍打着翅膀亂衝亂撞,從背部傷口,更開始“嘩啦啦”地灑出一團團的飛沙來……   趁着那鳥還沒墜落,我飛身一躍就跳到了身旁另一隻怪物的羽翼上,剛要用槍割斷它的翅膀,另一隻妖獸卻已經從背後偷襲過來。   它一個飛撲將我從那怪物的羽翼上撲了下去,爪子更在我後背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沒等我一聲尖叫,身子已經開始癱軟地朝着地面墜落……   “小馬府主!”   見我摔了下去,龍馬嚇得一聲驚叫,扇動翅膀就想追過來。   可誰知道它剛一個分神,一隻獠牙利齒的妖獸已一下撲到它的背上,對準它的翅膀猛地就是一口。   那怪物上下脣各齜出四根鐵釘一樣的尖牙來,瞬間插入龍馬的翅膀內死死盯住,龍馬終忍不住一聲慘叫,雖能艱難地在空中保持住平穩不掉下來,但更多的妖魔已經從四面八方朝着它圍了過去……   眼望長空,我滿心悲憤,只要衝過那黑乎乎的煙雲,只要闖上半山腰,也許三哥他們還被關在麒麟窟內沒被改造,也許,我還能救他們啊……   我緊咬牙關,雖然渾身劇痛難忍,但還是拼盡全力在下墜的途中猛一轉身,一道破軍之氣瞬間從掌心打出,長虹撲向地面……   “嘭”地一聲,已經堆了滿地的妖魔屍骸霎時間炸得粉身碎骨,而藉着從地面上反撲上來的氣浪,我身子一晃又已經騰空而起,直撲向龍馬被困的地方……   手中的長槍鮮紅,如果不是本身就圍繞着一團紅光,估計也早就被妖魔的鮮血染成血紅色了,我拼命揮舞長槍還擊,趁着龍馬的羽翼還沒被那獠牙妖獸撕扯下來,猛一槍就斬斷了它的脖子,龍馬終於得以逃生……   我趁機翻到龍馬背上,大喊了一聲“駕”之後,龍馬一聲嘶鳴,赫然衝出重圍,又朝着高空撲去,然而它渾身同樣已經密佈傷口,甚至翅膀的根部都已經被撕下了一大半,血淋淋的……   “龍馬,最後一顆九轉還魂丹……”   我用血淋淋的手捧着一顆金色的丹藥就往龍馬的嘴裏塞,這一場激戰,全憑這些降魔龍族特質的法寶丹藥的支撐,我們才能熬到現在。   然而龍馬卻搖了搖頭,緊咬牙關有氣無力地說:“小馬府主,還是你喫吧,你比我更重要……”   “我讓你喫你就喫,我還撐得住……”   我氣得直接想把那丹藥塞進龍馬的口中,誰知道卻聽“噗”地一聲,霎時間血霧飛濺,竟是雲霧之中突然間射下一根長矛,已經穿透了龍馬的心口。   龍馬的身形一晃,忍不住一聲慘叫,然而一雙翅膀卻還是顫抖着拼命地拍打,試圖在空中穩住身形……   我氣得一聲怒吼,抬眼掃去,是雲層之中竟藏着一個渾身漆黑頭上長角的怪人,無疑也是麒麟窟裏逃出來的怪物。   盛怒之下,我攥着手裏的槍就朝空中投去,長槍精準地貫穿了那怪人的心口,它終於慘叫着從雲層中翻了出來,朝着地面上墜去……   “龍馬,快喫!快喫啊!”   我一隻手摟着龍馬的脖子,另一隻手攥着丹藥拼命地往它嘴裏塞,龍馬卻就是緊咬牙關不願張嘴,而一雙翅膀更是拼命地拍打着,帶着我繼續往高空飛翔……   “小馬府主,你,你比我更重要,這藥你留着,救媼他們的時候會用得到……”   “可是你……”   “我曾放下大錯,而媼卻用數千年的時間保護我這罪人,我欠它的何止是一條命啊!我早該死,死不足惜,而你還身兼使命,你,你絕不能出事……”   話音沒落,龍馬突然間又一聲怒吼,往前猛地一竄,衝得更猛了……   鮮血不停地從它身上滑落,龍馬越顯虛弱,而我回頭一看,成幫結隊的妖魔也正從背後追趕上來,一個個凶神惡煞般齜牙咧嘴,誓要讓我們粉身碎骨一般……   我不知道龍馬到底還能撐多久,但從它堅定的眼神之中我能看出,它絕不會讓我從半空之中再摔下去一次,它想努力完成好自己最後的使命……   “龍馬,謝了……”   不自覺地,我淚溼雙眼,緊緊攥了攥手中那顆沾滿鮮血的九轉還魂丹之後,終於還是抬手扔進了自己的嘴裏,“咕嚕”一聲嚥了下去……   龍馬笑了——   “小馬,你是個好府主,能結識你,我雖死猶榮……”   它不再多說什麼,吼了一聲之後繼續拍打翅膀飛向高空,但飛行的速度卻還是難免慢了下來,它已經因失血過多而逐漸開始虛脫,甚至連眼神都漸漸變得木納了起來……   我回頭一看,從下面追來的妖魔異獸的數量還在增加,而且已經越來越近,如果被它們追上來,勢必難逃一劫……   而就在這時,一陣怪聲卻從身下瀰漫的黑煙之中傳了出來,那聲音傳來的一瞬間,我心裏猛地一顫,瞬間燃起了一層莫名的驚喜……   “吱吱喳喳……吱吱喳喳……”   那是仙翁逍遙鳥揮動翅膀的聲音……   我沒聽錯,因爲就在這時,無數的木鳥已經衝破了我們下方的黑色煙雲,追向了那些正撲向我們的妖魔異獸……   一隻只木鳥扶搖直上,翅膀拍打得飛快,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聽一陣陣爆炸從下面傳來,是最後面一些妖魔已經被一隻只木鳥炸了個皮開肉綻……   顯然,這是馬天賜來救援我們了,我心中一陣驚喜……   然而就在這時,又一聲更爲猛烈地爆炸,卻從那羣飛上來的木鳥的正中間部位傳來……   伴隨着爆炸聲,就見一個矮小枯瘦的身影已“噌”地一聲從木鳥羣中鑽了出來,霎時間騰上半空,就落在了一隻正追趕我們的妖魔的背上……   那人影渾身黑乎乎的,更看不清楚長相,唯獨一雙眼睛射出兩團凌厲地綠光,看得人渾身發涼……   自開天闢地,兩儀便有吾身。曾教三界費精神,四方神道怕,五嶽鬼兵嗔,六合乾坤混擾,七冥北斗難分,八方世界有誰尊,九天難捕我,十萬總魔君。喜時攀藤攬葛,怒時攪海翻江,淮水無支祁,天翻地覆我爲尊!   我不禁心潮澎湃,眼看着那身影已開始瘋子般跟周圍的妖魔廝殺在一起,我不禁激動地一聲驚叫——   “淮水無支祁!”   來者不是別人,是無支祁,是我的好兄弟——   猴兒哥。 第1188章 亂世猴兒王   “猴子……”   眼看猴兒哥氣勢如虹騰空而起,我心裏一陣驚顫,然而到底也說不出是該喜還是該憂了,因爲轉瞬間的功夫,它已經瘋狂撕碎了擋路的幾隻妖魔,迎面就朝着我撲了過來……   它雙眼中幽光四射,神情更是猙獰無比,一雙血淋淋的爪子朝我抓來時,我竟然已經忘記了躲避……   而剛一緩過神來,猴兒哥已經一把攥住了我的肩膀,把我猛地一下按在了背後一隻妖魔的後背上。   那妖魔一驚立刻開始掙扎,可沒等亂動幾下,正用一隻爪子死死按住我的猴兒哥,另一隻爪子已經猛地一把就扎進了那妖魔的脖子裏,“噗嗤”一聲,驚起一層血霧,那妖魔的頸椎骨竟然直接被猴兒哥一把給抓了出來……   驚惶之中我一聲驚問:“你到底是無支祁還是猴兒哥?”   然而它只是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卻沒回答,用爪子攥住我的衣服突然又借力往上一竄,“噌”地一聲竟然又拽着我跳到了高處另一隻怪鳥的後背上……   “無支祁還是猴兒哥,這有區別嗎?”   眨眼之間,它已拽着我往上連縱三下,三連跳之後落在一隻妖龍背上,竟已拖着我升高了幾十米……   而直到這時我才明白它的意思,它是在幫我,在救我呀!   我心中一陣驚喜,這時就聽猴兒哥朝着下面吼道:“龍馬,你自己小心了!”   “放心吧猴子,交給我!”   龍馬顯然也看出,無支祁還具備猴兒哥的記憶,因此連聲音也變得激動了起來,我餘光一掃,沒有了我這個“累贅”,龍馬的身形移動起來顯得輕快了不少,雖說身上和翅膀上還受了重傷,但好在從下面撲上來的那一大羣木鳥已經從周圍保護住了它,一時間倒是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我又朝着更下面一看,馬天賜也已經踩踏着兩隻木鳥,扛着宋雨沫從下面追了上來,見我正望着他,他先朝我挑了挑眉毛一聲冷笑,隨後才擺了擺手喊道:“快去做你的事,這裏交給我!”   “馬天賜……謝了……”   我朝他點頭致意的同時,猴兒哥又已經抓着我往上一陣連縱,真的很難想象,它那瘦小不堪的身形簡直就如同充滿了無限的巨力似的,一隻手拎着我幾乎不費吹飛之力。   而就在這時,一條巨型狂龍已經齜着獠牙,張開血盆大口朝我們吞了下來,猴兒哥一見,二話沒說就一甩胳膊,竟然直接把我朝着那狂龍的嘴裏甩了過去……   它這是什麼意思?不管我了?   驚慌失措之間,我已經“噗通”一聲就撞在了那狂龍的上牙堂上,掉在了它的嘴裏,那狂龍當即就要閉嘴,那兩排鋒利的獠牙,估計用不了片刻的功夫就能把我磨成肉醬,而我已根本來不及逃走……   可就在那狂龍試圖閉嘴咬我的功夫,猴兒哥的身形已經“噌”地一聲朝我所在的龍口中竄了過來,順着那龍嘴張開的縫隙一鑽而進,血腥無比的黑暗之中,雙眼那幽光已經變得更加凌厲狠毒了起來……   猴兒哥雙腳踏住那龍的下顎,緊接着兩隻爪子往那龍的上牙堂上猛地一插,隨後雙臂向外猛然一扯,霎時間血肉亂飛,“噗嗤”一聲,那龍的上牙堂竟被猴兒哥不費吹灰之力就撕成了兩半……   好好的一條巨龍,一下子變成了兔子一樣的三瓣嘴,哪兒能接受得了,立刻開始瘋狂地扭擺起身形來,旁邊更見另一條火龍已朝我們飛騰了過來,血盆大口一張,口中一團烈火已然醞釀成型……   “呼啦——”   火柱霎時間從它口中噴出,目標自然是我和猴兒哥,片刻之間,我的臉和身體已經感覺到了無比的灼熱,趕緊站起來就想閃開……   可是都沒等我動呢,猴兒哥竟又一爪子把我按坐在了地上,緊隨其後一個轉身,擋在我的身前直面那火龍口中噴出的火柱,就張開了自己的胳膊……   “天火尚不能傷俺分毫,你這凡間小妖豈敢造次!”   猴兒哥一聲怒吼,霎時間就聽“轟隆”一聲,那烈焰已經兇猛地撞在了猴兒哥的身體上,火光霎時間將它周身包裹了起來……   可猴兒哥非但沒有在烈焰中發出任何一聲慘叫,甚至迎着烈焰往前邁了一步,竟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狂笑間就見猴兒哥雙臂一震,腳在龍口中猛地一蹬,身子頂着烈焰竟然“噌”地一下就竄了出去,從火柱中心位置鑽過時,被撞散開的火柱霎時間化爲烏有……   那火龍大驚失色,根本沒來得及閉上自己的嘴巴,猴兒哥已經狂笑着鑽進了它的嘴裏,緊接着就聽“咕嚕”一聲,進入火龍口中的猴兒哥當即沒了蹤跡,不用問也知道,是直接鑽進那龍的肚子裏去了……   而幾乎只過了三五秒的功夫,那痛苦掙扎的火龍七寸處突然間炸出一團血霧,伴隨着被到處炸飛出去的龍鱗,猴兒哥抓開一個血洞縱身而起,手中更攥着一截比自己個頭兒還要高出一頭來的龍骨,顯然是那火龍的一段脊樑……   脊樑骨上甚至還沾滿了血肉,不過趁着那火龍口中搖擺的烈焰還沒消失,猴兒哥又再度飛身縱上了火龍的血盆大口前,用烈火將手中那脊樑骨一燒,粘在龍骨上的血肉霎時間化爲飛灰,再一看,血淋淋的脊樑骨已經“變成”了一根慘白慘白的棍子……   “妖龍,俺劈碎了你!”   伴隨着猴兒哥一聲怒吼,手中那正在舞動的棍子猛地一下就朝火龍的頭頂上砸了下去……   “嘭……”   一團猛烈地陰氣一瞬間順着那火龍的天靈蓋就灌進了它的口腔,又衝破火龍的血肉直直朝它體內遊走而去,伴隨着聲聲爆炸,在火龍體內亂撞的妖氣已將那火龍折磨得體無完膚,火龍一聲慘叫,伴隨着從七寸處飛舞而出的黃沙,終於朝着千米之下的地面上落了下去……   猴兒哥這時也已扛着那根慘白色的棍子又跳進了我所在的龍口之中,朝着我嘿嘿一笑之後,一把抓住我就扛上了肩膀,猛地一個縱身,繼續朝着高空縱身而去……   我竟然被個頭兒只有一米六的猴兒哥扛在肩膀上,而且還被它耍來耍去的,這種畫面我以前可從來沒有想過,難免覺得有點兒尷尬,於是趕緊拍了拍猴兒哥的後背說:“猴兒哥你快放我下來,我還能打呢!”   “不過是一些無名鼠輩而已,還用得着你這大府主動手嗎?”   猴兒哥一聲冷哼,簡直對周圍不斷圍攻過來的無數妖魔噗之以鼻,而這話倒是把我給嚇了一跳——   我擦你了個親大爺啊……   面對這麼多的上古妖魔,你到底他媽的從哪兒來的勇氣,能說出這種話來呀……   可就在我震驚之時,猴兒哥幾乎一棍子一個,一腳踹飛一羣,已經解決掉了十幾只妖魔,而臉上的憤怒也正漸漸地化爲激動和喜悅,顯然是正在享受這浴血屠殺的過程……   不過猴兒哥也不敢戀戰,畢竟眼下最主要的還是儘快把我送到麒麟窟前,它心裏明白……   就在猴兒哥以一當千帶着我幾度飛竄時,我驚聲問他說:“猴兒哥,你那個鈴鐺呢?還有這數千年的封印,難道已經……”   “已經解了……”   猴兒哥掃了我一眼,那表情似乎再笑,然而配合着他滿臉的猙獰和嘴裏齜出來的獠牙,竟顯得更加的恐怖了…… 第1189章 鞠躬盡瘁   “小馬,這一次我可欠你們降魔龍族一個大人情啊,多虧了馬天賜……”   “是啊,要不是他的話,估計我也已經死了……”   說着話我回頭掃了馬天賜一眼,他已經喂龍馬喫下了九轉還魂丹,此時此刻正坐在龍馬的背上掐訣唸咒,而“掛”在龍馬背上還在昏迷的宋雨沫,周身同樣還散發出一股強烈的金光,金光之中,一羣羣木鳥爭先恐後地飛了出來,在周圍足足已經凝聚了成千上萬只,黑壓壓的一大片,嚇得那些妖魔甚至都不敢接近了……   一見我關心地望向自己,坐在龍馬背上的馬天賜突然微微一笑,朝着我一擺手說:“小馬府主,我再送你一程,你看清楚……”   說着話馬天賜故意抬起了雙手來,沒等我明白他是要幹什麼呢,就見馬天賜高高舉起的雙手開始各自結印,手中手決變化一共九種,伴隨着手決的變化,口中更是念念有詞。   而馬天賜似乎是在故意教我似的,唸咒結印時一直抬着頭盯着我微微發笑。   手決完成的同時,他口中默唸的咒文也已經結束,同一時間只聽“呼啦”一聲,圍繞在周圍的一大圈木鳥突然間開始更加飛快地拍打着翅膀,開始在“鳥羣”中亂鑽亂飛了起來……   鳥羣的隊形隨即被這錯綜複雜的飛行變化打亂,然而這千萬只木鳥看似亂飛一通,但是仔細一看,隊形交錯變幻卻錯落有序,沒多久的功夫,就見一隻只木鳥的身形開始變化,緊隨其後,每兩隻不同的木鳥交錯成一體,竟然連在了一起,隨後交錯成型的木鳥又和周圍其他的木鳥開始交錯身形……   看到這裏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說:“我擦,變形金剛?”   果不其然,沒多大一會兒的功夫,一大羣木鳥頭尾相連、翅膀相交,竟然已經結合成兩條巨龍,就如同積木拼湊起來的一般……   “降魔龍族道法高深莫測,小馬,身爲府主,你要學的還多着呢……”   馬天賜話一出口,緊隨其後兩手化爲劍指往空中一掃,左右側兩條狂龍霎時間伴隨着一陣震人心魄的龍吟騰空而起,扭擺着身體朝我和猴兒哥所在的高空騰飛了過來……   那兩條木鳥拼湊成的狂龍在空中騰飛時一陣瘋狂地搖頭擺尾,伴隨着身體的扭動,周圍不少妖魔都被撞了個正着,然而根本沒等那些妖魔躲閃開呢,從巨龍周身遭到撞擊的部位,已經傳來了一陣陣爆炸,很快,頻頻爆炸的巨龍已經被周圍妖魔的血肉染得紅彤彤的,然而依舊在氣勢如虹地朝着高空騰飛着……   很快,兩條狂龍就追上了我和猴兒哥所在的高度,也沒搭理我們,繼續搖頭擺尾往高空一陣橫衝直撞,顯然是要爲我們殺開一條血路,而猴兒哥也沒含糊,一隻爪子攥着我又縱身而起,一腳踏在一條狂龍背上,順着它的身體就開始“騰騰騰”地往上空一陣飛奔……   猴兒哥每每踩過的地方,必定炸出一團烈焰,不過猴兒哥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每次腳踩的地方傳來爆炸時,它已經又衝出去了五六步遠,根本就不會受到波及……   我心說這無支祁難怪被奉爲是“山海第一妖”,現在封印完全破解,實力得以發揮,簡直是太可怕了……   而就在我震驚的時候,從下面那些妖魔鬼怪的聲聲嘶吼咆哮聲中,竟突然間傳來了一聲人類的慘叫聲……   聽到那慘叫聲我心裏猛地一顫,趕緊回頭去看,當即驚了住……   庚辰竟不知何時混進了妖魔羣中,趁着馬天賜將所有木鳥“變形”爲狂龍爲我們開路的功夫,庚辰伺機衝向騎在龍馬上的馬天賜,不等馬天賜再度召出木鳥保護自己,他手中的碧水劍,已經精準無比地刺穿了馬天賜的心口……   “馬天賜,你纏了我這麼久,今天我總算能親手瞭解你這骨頭精了……”   盯着被貫穿心口的馬天賜,偷襲到他背後、攥着藍光閃閃碧水劍的庚辰一聲獰笑,而再一看馬天賜,順着被碧水劍刺穿的心口,正冒出一層層濃郁的黑煙來……   “就算你是妖又如何,我這碧水劍乃是上古年間天帝所傳的黃帝佩劍……我看你能撐住我幾劍……”   庚辰說話時緊咬牙關,顯然是早就恨透了馬天賜,他突然抬手扶住馬天賜的肩膀,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已將那藍光閃閃的劍從馬天賜後心拔出,毫不留情地在馬天賜的喉嚨上兇狠地一割……   “嘭——”   更多的黑煙順着馬天賜喉嚨的傷口飛撲出來,馬天賜顫抖着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抽搐的身體顯然已經無力招架……   然而即便如此,他還是伴隨着一聲怒吼奮力地抬起手來,用雙手猛地一把攥住劍鋒,幾乎同一時間從龍馬的背上跳起,用腳在龍馬後背上狠狠一蹬,龍馬立刻揹着還沒甦醒的宋雨沫,往前衝出了幾步遠……   “快帶小宋走!”   馬天賜嘶聲怒吼,緊攥着庚辰手中的碧水劍不放,而龍馬雖然還想回頭救援,然而更多的妖魔已經從周圍撲向了自己,它也只能選擇先帶着宋雨沫衝出重圍……   “庚辰!我們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   “好啊!我求之不得!”   兩人的吼聲一個比一個高亢狠毒,眼看自己的劍被馬天賜緊緊攥住無法抽出,庚辰惡狠狠瞪了一下眼睛,雙手攥着劍柄猛地一晃手腕,“咔嚓”一聲,馬天賜十指盡斷……   “你這妖孽不是能自愈嗎?我碎了你全身骨頭,看你還怎麼癒合!”   庚辰一聲狂笑,猛一轉身,劍鋒已隨着身形的晃動飛斬而出,海藍色的劍光凜然,霎時間在馬天賜的喉嚨上留下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咔嚓”一聲,伴隨着血與黑色煙霧的騰飛,就見馬天賜的整個腦袋已飛騰起三米多高,庚辰猛一舉劍刺穿那人頭,隨後腳在身旁妖魔身上輕輕一點借力飛起,轉手間,那刺穿人頭的劍鋒又已在庚辰雙手緊攥下倒刺了下來,“噗嗤”一聲又扎透了馬天賜的身體,朝着地面上飛快地落下……   “呼啦——”   藍色的火焰很快將馬天賜周身吞沒,火焰之中,就見馬天賜的身體還在拼命地顫抖掙扎,然而都已無濟於事……   “馬天賜……”   眼看着馬天賜的身體被庚辰以劍刺穿、按着直墜而下,我已不知用什麼心情去面對……   然而就在這時,馬天賜已被碧水劍刺穿、正在藍火包裹下漸漸焦灼、化爲灰燼的人頭上,那兩雙眼睛卻奮力地一瞪,緊接着一個高亢地聲音傳了出來——   “馬追豬!閣皁宗宗主!降魔龍族族長!我死之後,你肩上的任務就更重了!如果你不能帶領降魔龍族重拾輝煌!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還有……爲我報仇……”   猴兒哥扔在飛快地帶着我往上飛竄,虎虎的風聲從我耳際劃過,讓我有些聽不清周圍的聲音,然而馬天賜的話,卻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裏……   “一定……”   我的聲音開始有些哽咽,心情更久久無法平息,直到馬天賜和庚辰已直落谷底,在一團藍火的咆哮中消失無蹤,依舊如此……   “這馬天賜,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猴兒哥突然開口:“他身上的妖氣很重,如果不是因爲他救了我,怕是我已經撕爛他了……”   “他是降魔龍族的族長,我的前輩。”我微微一笑。 第1190章 血戰麒麟窟   “嘭——”   猴兒哥縱身跳上高崖,落下時驚得四外十米之內殺氣亂顫,塵煙四起,一羣來不及躲開的妖魔被氣浪震得朝着四周圍倒翻了出去,狼狽地在地上打起了滾兒來……   緊隨其後,龍馬也已經帶着宋雨沫飛上懸崖。原本背後正有一大羣妖魔追趕,然而龍馬落在猴兒哥的身旁時,猴兒哥猛地回頭望向那羣追來的妖魔,惡狠狠瞪眼一聲咆哮,嚇得羣魔亂顫,哪兒還敢再接近一步……   我趁機朝着懸崖的正前方仍是一座峭壁,峭壁前赫然出現一個洞口,一團團詭異地紅光從洞口中射出來,無比的慎人。   而洞口左右,更跟別矗立着兩尊巨大的石人立像,以及前面各十八尊石人跪像,順着懸崖峭壁一路延伸向前……   “這就是麒麟窟……”   猴兒哥惡狠狠開口,那聲音卻如同慌張般,有些顫抖。   我掃了猴兒哥一眼,就見它正直勾勾地望着那巨大的洞口,以及擋在洞口前數百隻形形色色的妖魔出神,彷彿正在回憶起當年發生在這座山上的那場血腥戰役,以及那令人心碎不已的結果。   迎着洞口冒出來的陣陣陰風,我腦海中也開始浮現出一幅幅支離破碎的畫面,我看到那些正擋在我們身前不敢接近的妖魔,在畫面之中浴血廝殺、最終倒下,我看見那傲視天下、張狂不已的“山海第一妖”,被幾條大鎖鏈拖入水中,一雙爪子在地面上拼命地抓撓,一雙含滿熱淚的眼睛拼命地朝着躺在血泊中的那玄女的屍體張望,它無力地嘶吼,瘋狂地掙扎,卻無濟於事,最終沉默在猩紅色的血河之中,再也沒了動靜……   我看見玄女,看見玄女身穿着睨裳雨衣,赤着腳坐在巨大的龜殼上,用腳趾輕輕挑逗着水中泛起的層層波浪,開懷地大笑着……   “由此而起,自當因此而止……”   龍馬同樣正盯着洞口出神,伴隨着一聲長嘆,它沒落地搖了搖頭:“回來了,我早該被庚辰殺死,屍骨同樣被扔在這怨氣沖天的洞穴中,若不是媼救了我,我又豈能活到現在……哎,可該回來的終要回來……”   說着話,它朝前走了幾步,突然一雙前腿彎曲,竟如同下跪似的,朝着洞口的方向跪了下來……   “這裏將是我葬身之處,兄弟們,我龍馬……來謝罪了……”   “現在可不是謝罪的時候……”   猴兒哥突然間一腳踹在了龍馬的身上,它力氣太大,竟然踹得龍馬跪在地上往後倒滑出了幾步遠,嚇得擋路的一大羣妖魔更是連連後退,不敢靠近了……   龍馬氣得回頭瞪了猴兒哥一眼,卻見猴兒哥猙獰的臉孔上,再度露出了幾許狂妄的笑容,猛地一甩雙手,爪子上粘着的血肉甩得滿地都是……   它匍匐在地做好捕獵撲食般的動作,盯着前面一大羣妖魔一聲冷笑——   “現在該是狩獵的時候……”   話音沒落,猴兒哥瘦小的身形“噌”地一下就飛竄了出去,這一竄,嚇得前面擋路的妖魔聲聲鬼叫着閃躲,但根本就來不及,轉瞬之間猴兒哥已一頭撞進了妖羣之中,開始瘋狂地揮舞自己的爪子,霎時間血肉亂飛而起,天空中如同下了一場血雨一般……   “對,現在確實是捕獵的時候……”   龍馬也笑了笑,回頭掃了一眼似乎已從昏迷中開始漸漸甦醒的宋雨沫之後,朝着我笑了笑說:“小馬府主,這丫頭就交給你保護了,無論老三等人如今還在不在,我都將助你殺出一條血路……”   “龍馬……謝謝……”   “前塵註定,這是我該償之債……”   龍馬沒再多說,晃了晃頭上的角,霎時間四蹄絕塵往前一陣橫衝直撞,“噼裏啪啦”的就聽見妖魔羣中傳出一陣撕心裂肺地慘叫聲,龍馬所及之處,一隻只妖魔已被撞得滿天亂飛了起來……   “我,我這是在哪兒?”   宋雨沫真的醒了,更癱軟地試圖從地上爬起來,我趕緊過去將她一把扶住,小心翼翼地攙着她說:“這是麒麟窟洞口,我們已經到了想來的地方……”   聽到這話,宋雨沫臉上立刻現出幾許驚喜,然而那驚喜的神色卻轉瞬之間又蕩然無存,她開始慌張地左顧右盼,就像試圖找什麼似的,突然發問說:“我小馬哥哥呢?小馬哥哥呢?”   “他……”   “他在哪兒?我小馬哥哥呢?”   宋雨沫還在拼命地找,拼命地問,顯然自己昏迷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全然不知。   “他還有別的事,一會兒就來找咱們會合……”   幾度糾結之後,我一把抄住宋雨沫的雙腳,就把她扛到了肩膀上,嚇得宋雨沫一聲驚叫——   “喂!你幹嘛呀色鬼!別碰我!”   “別叫!給老子老實待著!”   我沒好氣地罵了一聲,嚇得宋雨沫趕緊閉上了嘴,畢竟只是個小丫頭,好嚇唬。   我一甩手,血色的妖氣已經在手中化出一杆長槍來,我一手扛着宋雨沫,另一手拖着槍,大搖大擺就往前走……   馬天賜,兄弟,小宋交給我你放心,再讓她出什麼事兒,我他媽以死謝罪……   我心裏沉沉想着,對面幾隻妖獸已經撲了過來……   “去你媽了個巴子的吧!”   我猛地一晃長槍,妖火亂顫,幾隻妖獸霎時間被妖火炸飛了出去……   我大步流星般往前走,正前方,猴兒哥和龍馬正拼命地殺出一條直接通往麒麟窟洞口的血路。   我望向麒麟窟,心潮澎湃之際忍不住一聲怒吼——   “三哥!媼!白龍!你們他媽的一定要等我!等我!”   吼話時,我單手持槍繼續廝殺,心急如焚之間步伐邁得更快了。   然而周圍晃動的妖魔羣中,一個人影卻很快吸引住了我的注意力,我一轉身,扛着宋雨沫就朝那身影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正在廝殺的龍馬和猴兒哥一見我偏離了它們爲我殺出血路的方向,當時一愣,猴兒哥先怒吼了起來——   “小馬!是這邊!是這邊!”   “你們別管,我有事做!”   我一邊說着一邊繼續輪槍,而面對這麼多的上古妖獸,即便都不是些實力強悍的妖魔,對付起來顯然也有些喫力。   不少妖魔趁機從我槍尖所不能及的地方撲上來試圖偷襲我和我肩膀上的宋雨沫,都被我以妖氣震開……   這時,一陣慘叫聲已越發接近,“嘭”地一聲,是猴兒哥已經跳到了我的身旁,爲我擋住了左側妖魔的襲擊……   “你他媽的,到底要幹什麼?麒麟窟的洞口不在這邊兒!”   猴兒哥的話音剛落,又聽一聲巨響傳來,是龍馬也已經拍打着翅膀俯衝了過來,落在右側開始爲我護衛招架……   “小馬府主,你不是要去麒麟窟嗎?你來這邊幹嘛!光憑我們兩個,可不能爲你抵擋多久啊!”   而我沒理他們,繼續拖着長槍往前走,抬手間一槍槍刺出,血肉橫飛,飛沙亂舞,一隻只妖魔異獸已倒在我的眼前……   不知道第多少隻妖獸倒地的瞬間,背後那慌張地人影也終於從妖獸雄壯的身體後面露了出來……   那人嚇得往後連連倒退,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跌坐在了地上……   我箭步逼近,一聲冷笑——   “馬洪,你家族長讓我帶句話給你……”   說着話我手中長槍一晃,槍尖正好抵在了馬洪的喉嚨口,嚇得馬洪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裏剛抽出來的符咒,已經來不及朝我扔出了……   “什,什麼話……” 第1191章 歸位   “我去你媽了個逼……”   話音沒落,槍尖已經在馬洪的喉嚨上猛地紮了下去……   “噗嗤”一聲鋒利的槍尖刺穿馬洪的喉嚨,幾乎同一時間,我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對自己沉沉說道:“馬天賜,你一路好走”……   而此時此刻猴兒哥和龍馬也已經明白了我這一舉動到底是爲了什麼,見我轉身往回走,更是奮力地護在我的身側不忍離開。   顯然猴兒哥和龍馬都已經火力全開提足了鬥志,眼看着一羣妖魔撲了過來,索性奮不顧身一陣橫衝直撞,霎時間就聽周圍妖魔異獸的慘叫聲再度不絕於耳,轉眼間已經殺得一片昏天暗地……   而就在這時,遠處懸崖峭壁前突然間掠起的一道身影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循着那飛上懸崖的人影一看,是庚辰,但顯然並不只是庚辰一個人,左右兩側更各自站着兩人,分別是已經化爲六魔將軍的小茹,以及滿臉獰笑地李書海……   “小馬,你真以爲能闖入麒麟窟嗎?”   庚辰盯着還被困在亂戰之中的我,一聲冷笑,隨後又狂笑着說:“麒麟窟乃是我龜山之中心,你要想殺進去,除非先將我放出來的無數神魔異獸殺死,否則的話,可能嗎?”   說話時庚辰自信滿滿,話音沒落,就見他突然間一甩雙手,李書海和小茹已經朝着我們所在的方向衝了過來……   龍馬爲上古年間的神使,而無支祁更是傳說中的“山海第一妖”,然而,即便這兩人實力強勁,卻仍是抵不過這無窮無盡妖魔異獸的不斷襲擊,沒一會兒的功夫,被困在羣魔之中的猴兒哥和龍馬已先後被困住了手腳,而我雖然還在拼命地以手中長槍反擊,但畢竟正將宋雨沫扛在肩膀上,只憑單手對敵,也是喫盡了苦頭……   趁着我們三個都被纏住的空檔,李書海瞄準時機突然間從兩隻妖魔中間的縫隙之中一撲而出,齜牙咧嘴地就朝着我撲了上來……   驚惶之中我趕忙運起妖氣打出一招破甲,“嘭”地一聲妖氣亂顫,伴隨着血色妖氣的瀰漫,就見李書海當即被炸得慘叫着倒飛了出去,“噗通”一聲就摔倒在了庚辰的眼前……   李書海好歹也是隻紅毛犼,一見他這麼輕易就被我擊倒,庚辰當即皺了皺眉頭,掃了一眼正從地上爬起來的李書海,惡狠狠說道:“你先前的氣勢都跑到哪兒去了?”   李書海狼狽起身,低着頭竟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就聽庚辰又一聲怒吼:“還不快給我攔住他們……”   然而庚辰這話根本沒等說完,就聽猴兒哥一聲怒吼已然劃破長空,伴隨着那怒吼聲,幾乎整個身體都已經被神魔鮮血染紅的猴兒哥,氣勢凌人地就朝前方一羣妖魔撲了上去,霎時間又是一陣血雨腥風……   可對方妖魔數量實在過於龐大,妖魔之中更嗨夾雜着無數由龜山復活過來的殭屍,時不時衝出來偷襲我們,一時之間倒是困住了我們的手腳,被一羣敵人圍在中間難免進退兩難……   我抬眼朝着前方妖羣背後所守護的麒麟窟望去,盯着那陰氣逼人的洞口心潮澎湃,忍不住一聲怒吼——   “三哥!你們一定要等我!等我!”   這話沒等說完,庚辰的狂笑聲又已從遠處傳來——   “啊哈哈哈哈,小馬,你真的打算救你的三哥、白龍不成?實話告訴你,晚了!”   伴隨着庚辰的聲音,我心中“咯噔”一聲,沒等反應過來,就聽庚辰又冷笑着說:“你以爲我真會把他們留到現在,等着你來救援不成?實話告訴你吧,剛把他們抓到山上,我就已經命李書海將他們送到了實驗室裏,嘿嘿……”   聽到庚辰這番話,我心中如遭雷擊,霎時間驚愕了住,腦袋裏面一片空白……   我望向滿臉冷笑的庚辰,本想從他的神色之中看出絲毫的破綻來,以便證明他在騙我,以便證明他說的並不是實情,然而庚辰卻只是立在妖羣背後,滿臉冷笑地盯着我看……   “怎麼了,小馬,你還覺得我騙你不成?”   庚辰眯了眯眼,突然間又再度發話——   “你如果不信的話,不如問問你的好兄弟李書海,是他親手將左白龍等人押送到了實驗室去,嘿嘿,現在恐怕他們已經成爲了實驗品,成爲了我一手所能控制的棋子……”   “庚辰,我宰了你!”   聽到庚辰這冷笑聲,心潮澎湃的並非只有我,甚至連龍馬和猴兒哥都已經憤怒地怒吼了起來……   媼對龍馬有恩,護佑了它數千年之久,而對於猴兒哥來說,這羣跟我們出生入死已久的兄弟,更是早已經如同自己的家人一般……   聽到這噩耗,誰又能不動容?   伴隨着憤怒的咆哮聲,龍馬和猴兒哥方向一轉,迎着庚辰所站立的方向就奮力地衝了過去,即便前方數百妖魔擋路,即便這些妖魔之中也有不少不可一世的高手,都無所謂,我們要的只是報仇……   “庚辰!有種你給我過來!你給我過來!”   我扛着宋雨沫,拼命地嘶吼着,但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揮動着手中的長槍斬殺半天,卻依舊無法從重圍之中殺出去……   而庚辰卻只是靜靜立在遠方的山崖上,面對着猴兒哥、龍馬我們三個的拼死衝殺,微微一笑,抬手間在心口一拍,伴隨着一道藍光閃爍,已然將碧水劍從心口抽了出來……   他微笑着朝被困在妖羣中的我輕輕招手,脣齒微微動彈,隨着那口型的變化,我已看清了他所說的話——   “來呀,殺了我……”   “庚辰!”   霎時間我怒火中燒,不知是因爲庚辰的挑釁,還是因爲三哥等人已經被改造爲實驗品的事實……   我已經顧不上所有,拎着槍繼續衝殺,然而這山崖上負責擋住我們的妖魔顯然比之前的還要更加厲害不少,要殺出去,已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而就在這時,正立在遠處把玩着手裏碧水劍觀戰的庚辰又笑了起來,掃了一眼立在身旁的李書海說:“李書海,人是你送去實驗室的,不如你來證明給他們聽,告訴他們,這是不是事實?”   聽到這話,李書海也不禁一聲冷笑,朝着我們的方向高聲怒吼說:“小馬,庚辰殿下可沒騙你,的確,是我將老三等人押入實驗室的,嘿嘿,已經過了這麼久,管他們是什麼厲害角色,怕是心臟早就已經被我們的實驗員摘除了,填滿建木之土,不過都是一具具行屍走肉而已,哈哈……哈哈……”   李書海放聲狂笑,庚辰也跟着再度狂笑了起來,而我,那心情就像是沉入了不見天日的陰沉海底一樣,驚慌得渾身打顫,滿心的絕望……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然而盯着庚辰與李書海的猙獰狂笑,那希望卻越發變得渺小了起來……   可就在這時,誰又能想到前一秒還在狂笑的李書海突然間猛地一轉身形,鋒利的爪子當即抓向了庚辰提着碧水劍的手……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庚辰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氣都沒等吸完,李書海已猛然間奪走了庚辰手中的碧水劍,緊接着突然間往後倒退出十幾步遠,攥着碧水劍在妖羣之中一陣橫衝直撞,眨眼間的功夫,十幾只沒等反應過來的妖魔,就已經在李書海的劍下身首異處……   庚辰大驚失色,緩過神來沒等弄清楚狀況,當即朝着正在妖羣中廝殺的李書海一聲怒吼:“李書海,你要幹什麼?”   李書海掃了庚辰一眼卻沒說話,抬手間朝着黑漆漆的夜空中猛一揮劍,海藍色的劍光瞬間劃破長空,就聽李書海仰天一聲嘶吼——   “我已奪取碧水劍!你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那吼聲沒等落下,就見一道如同流星般的白光拖着長長的尾巴,已從高空中的山崖上一躍而下,“嘭”地一聲落在妖羣之中,霎時間白光亂顫,所及之地撞得妖魔慘叫連連,紛紛倒飛了出去……   而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倒是讓我和龍馬、猴兒哥等人沒能回過神來,仔細一看,那從空而落的白光,竟然是……   “白龍!?”   眼見白龍從高空中落下,我心裏一陣激動,剛一聲驚叫,又一團滾滾的黑煙已從空中落下,“呼啦”一聲在地面上炸開的同時,周圍遭到波及的妖魔的身體,立刻開始因那黑煙的作用而腐蝕融化……   “庚辰!我他媽回來找你算賬了!”   霎時間,就聽三哥的怒吼聲突然間從那黑煙之中傳來,聲音剛一傳出,三哥也已經邁着流星大步從中衝出,在黑煙的包裹之下,揮舞着一對砂鍋大的拳頭在妖羣之中瘋狂拼殺了起來……   而緊隨其後,媼也已從那黑煙之中幻出身形來,一露面先是朝着我掃了一眼,嘿嘿一笑——   “小馬你放心,哥們怎麼可能死在你的前面呢?嘿嘿!” 第1192章 白蛇歸來   媼的話纔剛說完,又一道殘影從空落下,竟是之前一直守護在宋雨沫周圍的蠪侄。   蠪侄剛一落地,身體立刻“嘭”地一聲炸了開,一分爲九,分別朝着周圍的妖魔攻擊了過去……   “蠪侄!”   一見蠪侄出現,被我扛在肩膀上的宋雨沫一聲驚叫——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沒事!我就知道你沒事!”   說話時,宋雨沫的雙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   而我,已徹底驚了住……   雖說之前就不敢相信庚辰的話是真的,可他到底爲什麼要騙我們呢?   而這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李書海他……   沒等我緩過神來,手持着碧水劍的李書海已經在羣魔之間殺出了一條血路來,很快衝到我的面前,一看我還在龍馬和猴兒哥的保護下愣在原地,當即滿臉慌張地一聲驚呼——   “小馬兄弟,你還傻了吧唧在這兒愣着幹什麼?快走!進麒麟窟!”   他抬手朝着前方被羣魔堵住的麒麟窟一指,沒再說話,而是再度朝着前方衝殺了過去,很快就配合着猴兒哥、三哥等人爲我殺出了一條血路來……   顯然,如今震驚的並不僅僅是我一個,甚至連庚辰也已經慌張失措地愣在了原地,惡狠狠瞪着正在妖羣中廝殺的李書海,他突然一聲怒吼——   “李書海,你敢背叛我!難道你也想跟隨着這世界一起消失,不想得到永生了嗎?”   聽到庚辰撕心裂肺地憤怒吼聲,李書海臉上不免出現了一股爲難的表情,然而最終一瞪眼,一邊揮舞着碧水劍斬殺妖魔,一邊朝着庚辰憤怒吼道——   “庚辰殿下,並非是我想要背叛你,可我,可我也無計可施……庚辰殿下,總之我是迫不得已的,你要怪只能去怪建木那混賬老頭兒啊……”   嘴上雖然說的委屈,然而李書海手中的動作卻依舊沒有慢下來分毫,很快就配合着白龍、三哥以及龍馬、猴兒哥和蠪侄的瘋狂攻擊,又在十面埋伏之下爲我殺出了一條血路來……   “兄弟!快跟我們走!”   “小馬!進麒麟窟!快進麒麟窟啊!”   耳聽着兄弟們的聲聲嘶吼,我終於從慌張之中回過神來,趕緊踏着那血肉所鋪成的道路朝前邁步,沒過多久的功夫,就已跟隨着兄弟們衝到了麒麟窟的正前方……   趁着丟失碧水劍的庚辰還沒有親自殺過來,三哥突然朝着不遠處的猴兒哥一聲怒吼——   “老猴兒,過來幫忙!”   “來啦!”   猴兒哥一聲狂嘯,說話間爪子在地上狠狠一蹬,“噌”地一聲就朝三哥所在的方向竄了過去。   三哥也沒含糊,眼看着猴兒哥眨眼間的功夫已經撲到了身前,當即緊咬牙關,瞪着眼睛暗暗蓄力……   “走你!”   吼聲一出,三哥蓄足力氣的一拳也已經迎着猴兒哥竄過來的方向就砸了過去,就見猴兒哥的身形在空中一晃,兩隻腳在三哥的鐵拳上猛地一蹬,身體瞬間“噌”地一下就如同一根離線的箭似的,迎着麒麟窟的方向就撲了過去……   藉着三哥這全力一擊帶起來的怪力,猴兒哥張牙舞爪狂輪爪子,霎時間抓撓得前方擋路妖魔一陣慘叫連連,而眨眼之間的功夫,猴兒哥也已經第一個衝入了麒麟窟內,更殺得擋路妖魔一陣鬼哭狼嚎,四散而逃……   “小馬快走!”   這時又聽白龍一聲怒吼,說着話就見他雙手結印,印法一成,一根根地刺立刻從我兩側地面下刺了出來,形如兩道護壁一般,護着我一路前行,衝向了陰氣瀰漫的麒麟窟內……   “你們……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庚辰終於按耐不住,即便沒有了碧水劍的輔助,仍然朝着我們撲了過來,然而卻在李書海猛地一晃碧水劍之下,被那凌厲的劍光斬得又往後倒竄出了幾步遠……   趁這機會,李書海也已經先鑽進了麒麟窟內,隨後正抵擋住六魔將軍進攻的白龍也趁機抽出戰局,化作一道雪白的殘影就朝着麒麟窟內飛撲了進去……   蠪侄竄進麒麟窟內的同時,最後進入麒麟窟的三哥和猴兒哥這兩員猛將也趁機虛晃招式竄進洞中,兩人才剛剛進了洞,只聽空中又傳來一聲怒吼,又一個纖細地身影已經從空而落,“噗通”一聲正好護在了身前……   我循着洞口的方向一看,更倒吸了一口涼氣,是,是玄女……   一直以來玄女都是有肉身而無魂魄的行屍走肉,爲什麼現在會……   根本沒等我明白過來,就見玄女已經護在洞口前雙手結印,隨着她手中印法的變化,一道金光霎時間從她腳下一閃而出,緊接着片刻間的功夫就在自己的身前化作了一團光盾,將一羣試圖闖入麒麟窟內的妖魔給擋在了外面……   而而玄女的出現顯然也讓庚辰嚇了一跳,他當即一聲驚呼——   “怎麼會這樣!玄女,爲什麼你也會復活……”   聽到這話,正用光壁擋住一羣妖魔進攻的玄女微微一笑,抬眼間朝着庚辰開口說:“怎麼,我也是上古年間麒麟窟內戰敗神魔的一份子,現在就只准他們復活,我卻要一直死翹翹嗎?嘿嘿,庚辰,豈有此理啊……”   “你……可是……這……”   伴隨着玄女的壞笑,庚辰神色慌張,已然說不出話來了……   而緊隨其後,他那驚慌的目光突然間化爲凌厲的憤怒,朝着立在玄女身後不遠處的李書海掃了過去,咬着牙惡狠狠發問說:“李書海,是你……我命你把左白龍等人送去改造,你卻放了他們……我命你千萬看守好玄女的屍體,不要讓她逃走,而你卻利用‘女媧計劃’讓她復活……”   聽到這話,李書海只是爲難地撇了下嘴,並沒說話,庚辰又氣得咬牙切齒吼道:“李書海,虧我一直以來都這麼相信你,爲什麼你要這麼做!難道你忘記當初跟我一起前往古神境得到永生的誓言了嗎?”   “庚辰殿下,我不是說了,這事兒你不能怪我呀,要怪也只能怪……”   “我……”   李書海話都沒等說完,一道白光卻突然間“唰”地一聲從玄女身旁憑空炸開,那白光霎時間瀰漫開來,緊隨其後化爲了一位白衣老者的身形……   那白衣老者剛一出現,立在玄女身後的白龍、三哥以及李書海三人當即齊齊拜倒在地,異口同聲地吼道:“屬下拜見上仙……”   那老者,正是身爲建木化身的白髮老人……   “是你……老東西……”   庚辰這話恨不得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他瘋狂地從咬羣中撞了過來,抬手間指着建木老人一聲怒吼——   “老東西!爲什麼你要插手人世之事!你不是已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嗎?你不是承諾過絕不會插手人間變幻了嗎?你這個騙子……”   聽到庚辰憤怒的吼聲,那白髮老人卻只是微微一笑,突然間雙臂一震,伴隨着一團白光炸散,洞口傳來的劇烈爆炸聲,已經將堵在洞口前的一羣妖魔異獸全都炸得倒飛了出去……   眼看着眼前一羣神魔狼狽不堪地倒在地上,那白髮老人再度微笑着說:“庚辰,我確實承諾過絕不插手人間之事,而如今我不過點化了一下自己的下屬,何來插手一說?你說,對不對?”   他說着回頭笑眯眯地掃了一眼李書海,就見李書海依舊是滿臉地無奈,那表情到底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而李書海在山崖上的突然轉變,更是連我都嚇了一跳,驚惶之中趕緊朝着立在身旁的蠪侄發問說:“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小子無惡不作,爲什麼現在又會來幫助我們?”   “這我也不清楚。”   蠪侄搖了搖頭,又皺着眉頭回憶說:“我們剛被庚辰抓到龜山上來時,他就傳下命令要把我們改造爲實驗品,以便之後能控制我們,也免得出於意外被你所救,而負責把我們押送到實驗室的任務,他則交給了自己向來最親信的李書海……可是說也奇怪,這李書海把我們押到實驗室後,非但沒有下令改造我們,反而把我們給保了下來,而是把那具悄悄帶去實驗室的玄女屍體給改造成了‘女媧計劃’的實驗品,給復活了過來……李書海說,那玄女乃是上古神使,法力強大,因此應該可以不受庚辰控制……”   “你的意思是,真,真是這混蛋救了你們?”   說這話時我心裏一百個不確定,然而蠪侄卻堅定地點了點頭。   而趁着建木老人和玄女爲我們堵住洞口時,李書海卻已經轉身朝着我快步走了過來。   大概是因爲之前被他開得太慘,因此我不得不防,緊攥着長槍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誰知道沒等走近我,李書海突然“噗通”一聲單膝拜倒在地,緊接着朝我一拱手說:“我乃三白一將之白蛇將軍,小馬府主,請吩咐……”   “你,你說什麼?”   李書海這話,讓我半天沒能反應過來…… 第1193章 初入麒麟窟   見我愣了住,李書海又拱手抱拳說了一遍——   “我乃三白一將之白蛇將軍,小馬府主,請吩咐……”   “你說你是……你是三白一將中的白蛇?這怎麼可能呢?”   我連連搖頭,完全不敢相信李書海的話,而再看跪倒在地的李書海,也同樣是滿臉的不情願,緊緊皺着眉頭,格外的尷尬。   而就在這時,伴隨着一道白光閃爍,建木老人已飄然落在了我的面前,朝我拱手一笑——   “小馬,我們終於在現實之中見面了……”   那老人就如之前幾次在幻境中時一樣,一副仙風道骨的神仙模樣。   我趕緊拱手抱拳行禮,就見老人一甩長袖,先掃了李書海一眼,又朝着正立在門口的白龍、三哥等人說道:“天門將聽令,誓死守衛麒麟窟,絕不得讓那些妖魔邪祟踏入一步……”   “領命!”   建木老人話一出口,白龍、三哥以及李書海三人齊齊應了一聲,趕緊衝向洞口,幫助玄女、猴兒哥、龍馬和蠪侄守住了洞口,甚至連宋雨沫也趕緊過去幫忙。   而趁這機會,建木老人突然又一甩長袖,對我說了句“跟我走”之後,身形赫然又化爲白光,朝着麒麟窟的洞道內飄去。   我趕緊跟上了他,藉着將洞道照得亮如白晝的白光,順道在麒麟窟內一陣掃量,就見周圍的洞壁上刻滿了各種看不懂的咒文和圖畫,看那些圖畫中的場景,顯然是上古年間屠神之戰時的各種場面。   一邊跟隨着建木老人前行,我一邊悄聲發問:“老人家,外面都打成那樣了,爲什麼這麒麟窟裏會這麼安靜?這裏不該是那些被複活的妖魔異獸的大本營嗎?”   “對,那些妖魔異獸確實都是在這裏被複活的……”   老人的身形繼續往前飄動,沉沉開口——   “但它們的屍身已經被關在這裏千萬年之久,如今終於得以復活,誰又還會再進來呢?尤其這麒麟窟內的山石經千萬年怨氣浸染,根本已經無法去除,山中走獸神魔共懼之,沒人敢輕易接近……”   老人一邊說一邊繼續帶着我前行,那洞道悠長而深邃,而兩側巖壁上的各種石刻圖案更是層出不窮,看得人眼花繚亂。   似乎是見我被那些石刻吸引了住,建木老人笑了笑說:“當年神魔們的屍體被丟入麒麟窟內時,有些尚有生息,於是它們以特有的方式,將上古年間那場聳人聽聞的戰爭記錄了下來,因爲它們知道,真相必定會勝利的一方所修改掩蓋,而它們不甘心讓那真實的歷史就這樣徹底消失無蹤……至於這牆壁上的道道符文,是大禹王命人留下的,目的是借符文的力量壓制住洞內羣魔的怨魂……”   聽建木老人說到這裏,我想起了一個人來,據比,於是朝老人發問說:“那麼,據比呢?我聽說,當年麒麟窟內十大神兵是經由他才流傳出去的……”   “不錯,也是他左右了庚辰的心,將庚辰變成了一隻憎恨人間的復仇之魂……”   “那他現在在哪裏?”我又問。   “他在崑崙山。”   建木老人回答說:“從古神族古老的等級制度來說,據比爲下界天神,地位甚至還在神使之上,昔年據比於龜山被殺,屍體受羣魔陰氣所侵而復生,成爲屍神,他纔是禍亂蒼生真正的罪魁禍首,也是如今整個麒麟窟內,唯一一個不依靠‘女媧計劃’而復生的真正古神族血脈……”   “那他爲什麼會到崑崙山去?”我又問道。   建木老人回答說:“因爲他要加快將星破除封印的速度……”   建木老人說着掃了我一眼,嘆了口氣,又說:“若有據比的干涉,恐怕三天內將星就會從天帝陵內衝破封印而出,而將星破關之日,則是人間消亡之時……”   “三天……”   建木老人這話讓我不由地驚吸了一口涼氣,按照天誅府大軍的行進速度來說,要抵達龜山腳下,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急行軍,至少也需要靠近一週的時間,三天,三天內將星就會破開封印而出,這不是等於什麼都晚了?   想到這裏,我徹底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只能緊皺着眉頭繼續跟着建木老人朝前走,腦子裏一團亂麻……   而緊隨其後,一道從正前方洞道內射出來的銀色強光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忍不住驚呼了起來——   “那是什麼?”   “那是我,被老君移植入麒麟窟的我。”   建木老人說着話一甩長袖,雪白的雲煙瞬間飄散,我這才發現,自己竟已跟隨着建木老人,到達了一座氣勢恢宏的漆黑大殿之中,建木老人抬手朝前方一指,我跟隨着那耀眼的白光仔細一看,就見一顆巨型的大樹根穿透了結實的巖壁,紮根在了這碩大的宮殿之中……   那就是建木本尊。   我又朝着周圍掃了幾眼,就見地面上、巖壁上,甚至那參天古樹的樹根上,到處都佈滿了抓痕、撓狠,甚至若有似無地聽到一陣陣淒厲地慘叫聲、哭號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那聲音越來越大,吵得人心亂如麻,慌張之中我趕緊堵住了自己的耳朵,然而卻完全沒有任何的用途,頓時一陣劇烈的頭疼……   “別怕,你需先學會靜下心來……”   老人轉過身來,抬手在我頭頂上撫了三下,那疼痛終於漸漸好轉,此時就見建木老人又雙臂一震,伴隨着一團白光擴散,那淒厲地吵鬧聲也漸漸消散無蹤了……   “這是千萬年中那些戰死神魔絕望的哭嚎與求助,這些聲音已經隨着怨氣浸染了巖壁,所以經久不散……”   說完這話老人又朝前方抬手一指,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見那巨型的樹根正前方擺着一個祭壇,祭壇前方的岩石地面上,被刻出了一道道溝槽,仔細一看,那些溝槽竟然形成了一幅圖案陣法,而溝槽之中更被灌滿了血漿,正順着那溝槽不住地流動遊走……   我又走近幾步,再仔細朝着那祭壇的後面一看,祭壇後的地面上,一具閃爍着金光的腐爛屍骨正盤腿而坐,巍然不動。   “那,那是什麼……”   “古神族陣法,當年老君就是用這陣法,將我從崑崙山上移植了過來,而這陣法如今又已被庚辰和據比再度啓用,再次打開了連同龜山與崑崙山的通道……”   老人長嘆一聲,又接着說:“據比已先一步通過這陣法到達崑崙山,而今,我也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們……”   “你要我也到崑崙山去?”   沒等老人說出來,我就已經猜到了。   老人點了點頭,說:“沒錯,而今要反敗爲勝,必須先拖住將星,爲你們的人爭取時間纔行,我要你與天門衛們同往崑崙山,死也要守住天帝陵,絕不能讓將星破關而出……”   “我明白。”   我點了點頭,但還是忍不住又問:“老人家,你讓我做的事情我明白,可是爲什麼李書海竟也會是三白一將四名天門衛之一?這我就不明白了……”   聽我一問,老人微微發笑,搖了搖頭說:“其實,真正的白蛇將軍本不是他。”   “什麼?難道說,難道說天門衛也有冒充一說?可是他明明對庚辰那麼忠心,又怎麼會放棄自己一直的立場,來幫助我們呢?”   “孩子,你先別急,這件事情啊,恐怕就要從天門說起了……”   老人笑着說:“秦時有名術士叫徐福,你可聽說過?” 第1194章 白蛇將軍   “徐福我當然知道。”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畢竟對於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甚至記得當初楊道爺也跟我提到過這個人。   秦始皇晚年不理朝政,專心求仙問道想要得長生,更重用術士徐福爲自己四處尋求長生之策,結果最終秦始皇卻被徐福所騙,徐福皇城出海尋仙問道,帶着上千童男女和無數金銀珠寶逃到了海外,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這本是關於徐福的故事,最初的版本,然而之後道爺告訴了我另一個真相。   道爺說,在清末民初時天誅府曾經得到了一本明代大儒王陽明所留下的手札,上面記錄了關於徐福的另一個故事。   手札上說,徐福出海前曾在中原爲秦始皇四處求藥,並且最終在一座深山之中尋找到了一座永生仙門。   然而那仙門之前卻有巨獸攔路,徐福想盡辦法卻都無法靠近那仙門一步,因此計劃只能作廢。   而後徐福唯恐仙門現世降下天罰,又擔心會被秦始皇懲罰,因此將此事隱而不報,最後潛逃出海,才一去不還,而對於深山中藏匿仙門的事情,秦始皇則至死都不知情。   不過人間哪兒有什麼不透風的牆,雖然事情沒有傳到秦始皇的耳朵裏,消息還是最終外泄,並且被漢高祖劉邦得知。   世人皆想長生,劉邦身爲大漢天子自然也不例外,於是晚年時纔派遣手下兩名年輕有爲的將軍,跟隨一名九黎族後裔神女進山尋訪仙門下落,這兩名將軍,一爲晁風,一爲楚翔。   不過劉邦絕對不會料到,自己賴以信任的大將軍楚翔,其實不過是庚辰在人間的一個化身而已。   然而兩位將軍卻終沒能再走出深山一步,傳說中的仙門永生祕聞,也就在此成爲了虛構的傳言,漸漸失落。   建木老人說:“天下共有二十四朝,也有二十四龍脈,有熊氏龍脈位於中原黃河流域;大禹王龍脈位於汶川九龍山;周朝龍脈在岐山;大秦龍脈在咸陽;唐朝龍脈連縱長安、隴西、太原,歲月變遷、天地變幻,龍脈走穴移位則有新朝取而代之,而隨着每一朝代龍脈的變化,整個大地也在變化,其實,所謂的‘仙門’,既是當年落入龜山深淵中的天宮南天門,也就是傳說之中的龍門,龍門因地脈變遷而移位,正因如此,後來纔會被術士徐福所發現,而徐福發現仙門的地方,叫芒碭山……”   “芒碭山?”   聽到這話,我心裏再度一驚。   芒碭山,那不是當年漢高祖劉邦斬蛇起義的地方?   傳聞漢高祖劉邦剛剛起義反秦時,根基就紮在芒碭山。   而一想到這裏,我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來。   記得我們在陳薇老爸的礦井裏遇到貔貅時,在封印貔貅的古井下面發現了三副石棺,其中一副石棺內刻着一行小字——   “一別芒碭,二度蒼生,三星聚首會有時,麒麟窟下得長生……”   我現在就在麒麟窟中,而那刻字中提到芒碭山,難道說龍門真跟芒碭山有什麼特殊的聯繫?   這時老人又問我說:“孩子,漢高祖劉邦斬白蛇起義,這你應該不陌生吧?”   聽到這話,我搖了搖頭,當然並不陌生。   傳說當初劉邦剛剛起義反秦時,就紮根在芒碭山上,帶兵下山時,突然竄出來一條巨型的白蟒攔路,一場激戰之後劉邦揮劍斬殺白蟒,將白蟒從中斷爲兩截殺死。   而後劉邦夢到那大蟒蛇來找自己索命,劉邦就騙它說:“你看着高山險嶺的我怎麼還你命?不如等到了平地我再還你的命吧?”   那白蟒當真很爽快的就答應了下來,就告訴劉邦說:“你現在欠我的賬,總有一天是要還的,躲也躲不過去。你斬我的腦袋,我就篡你的頭;你斬我的尾巴,我就篡你的尾;現在你將我的身體攔腰斬斷,那我就篡你的中間……”   說完那白蟒就消失不見了,劉邦也沒當回事,後來揮師滅秦又滅了西楚霸王項羽,這才建立了大漢朝。   可劉邦根本沒想到,他雖然忘了夢裏的事,但是那條白蛇沒忘,而且還把他口中的“平地”聽成了“平帝”,結果西漢傳到了“平帝”時,那條白蛇的魂魄就轉世投胎成了王莽,殺了漢平帝,謀篡了大漢朝的王位。後來經過光武中興、平滅了王莽,這才又恢復了漢室江山,西漢改爲了東漢,那條被攔腰斬斷的白蛇果然從中間斬斷了漢朝的基業。   等等……   想到這裏時,我腦子裏“嗡”地一聲,抬眼掃向建木老人,他正在盯着我微微發笑……   “我,我明白了……”我驚呼了起來。   老人問:“你明白什麼了?”   “徐福在芒碭山發現天門時,擋住他的巨型怪物就是那白蟒,那白蟒正是鬼山頂上天宮仙門右門柱上所刻之物,是三白一將中地其中之一……”   老人微微頷首發笑——   “不錯,上古年間屠神之戰,我等三白一將死守天門,最終白鯉與將臣二將戰死,白蟒懼戰,趁亂逃下山去潛伏人間。而後不知過了多少歲月,這白蟒一直藏於人世不敢露面,後來被我找到,並將其點醒,它這才又重拾當年使命,前往已經移位至芒碭山中的天門處守護,並嚇退徐福,卻最終被路過的人王劉邦所斬殺……但它,並未這麼容易就真的死去……”   老人說在這裏又神祕一笑,而我也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陣思索後,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名字——   王莽。   漢高祖劉邦斬白蛇後,白蛇化爲妖魂索命,於“平帝”年間投胎爲王莽篡位,從中間斷送了漢家基業。   王莽篡漢建立新朝但僅存了十四年之後,就被身爲大漢皇室血統的劉秀起兵剿滅,並且自此創立東漢王朝,自此,白蛇算是將自己和劉邦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了。   然而王莽死後怨氣沖天陰魂不散,前生仇雖了,今世恨又生,因此再次投胎轉化爲東漢的殿前武士,要刺殺劉秀報仇,誰知報仇不成卻又被劉秀殺死了一次。   這一下韓殿的怨氣就更重了,發誓不報此仇再不入輪迴,於是以魂魄之身藏入深山中修行,但又怕自己身上魔性太強會遭天譴雷劈,於是纔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找一具被雷劈死過的屍體,自己附身其上,這樣就再不怕會被天雷所擊了。   後來那妖魂真的找到了這樣一具作惡太深被雷劈死的屍體,附身其上繼續修行,終成一代屍魔,而這屍魔,早就跟我交過一次手了,那就是曾號令天下屍妖圍剿伏羲堂的千年大妖王——   “走屍人魔”韓殿……   我抬眼掃向建木老人,老人微微一笑,問我說:“現在你都明白了吧?”   “我明白了,三白一將中的白蛇將軍,就是‘走屍人魔’韓殿,而韓殿最終被屍妖李書海所吞噬,力量被李書海奪走,肉身與魂魄也被李書海所吸收,所以李書海取代了韓殿,成爲了三白一將中的第四人……”   “不錯。”   老人點頭微笑,又說:“你沒見李書海那不情不願的樣子嗎?但誰叫他貪婪成性,竟然爲了奪取力量而吞下同類屍妖,如今纔會得到被我所制的下場……”   “也就是說,李書海現在這麼幫我們,並非是自己所願,而是受你控制?”   建木老人笑着擺了擺手——   “若說是控制,倒不如說是命令,身爲三白一將之一,李書海如今自然要受制於我……” 第1195章 崑崙山   老人笑呵呵回答說:“三白一將各懷不同使命,使命不同,地位也有不同,我們四人各司其職,等級也一一遞減,下屬必須聽命於上級,因此我可統白鯉,白鯉可統白蛇,白蛇又可統將臣,而將臣爲三白一將四天門守最下等一位,可統天兵……”   “天兵?什麼天兵?我怎麼一個都沒見到?”   我愣了一下,老人卻微笑着搖了搖頭,隨後雙手一招,就聽“呼啦”一聲,伴隨着一團白光乍現,白光之內,已經現出了白龍、三哥、李書海以及猴兒哥等人的身形來……   突然被建木老人用法力從洞口處召了過來,大家都愣了一下,這時就聽建木老人微微發笑說:“你們放心,我雖身不入世,但如今本體畢竟就在麒麟窟內,庚辰若要帶人衝入麒麟窟來,我不能不管,這裏由我和玄女擋住就好,而你們其他人,如今我要交給你們另外一件任務……”   老人說着話一抬手,指向了那巨型樹根前面擺着的祭壇,又笑着說:“此結界可通往崑崙山,爾等聽令……”   建木老人話一出口,白龍、三哥以及李書海三人齊刷刷地就拜倒在了地上,老人又說:“據比已通過此結界前往崑崙山,試圖協助將星衝破天帝陵封印,三天內便會成功,若封印破除,天下即亡,我要你們趕往崑崙山,誓死守護天帝陵,絕不能讓據比的陰謀得逞……”   “領命!”   天門三將齊聲回答,唯獨李書海的神情多少有些難看,這也難怪,畢竟他如今只能聽命於建木老人,然而又絕非自願。   應完之後,三將站起身來先朝那神壇前面的結界走了過去,我、猴兒哥、媼和龍馬也趕緊跟了過去,而這時就見建木老人抬手朝着宋雨沫一指,微笑發問說:“你怎麼還不動身?這次前往崑崙山,還需你助小馬一臂之力,絕少不得你呀……”   聽到這話宋雨沫皺了下眉頭,嘆息說:“老爺爺,我,我要在這兒等小馬哥哥……”   說到這裏她不禁回頭掃了一眼洞道,又嘆了口氣說:“小馬哥哥還沒來跟我們會合,我擔心他有危險……”   聽宋雨沫說出這話來,我心裏一陣糾結。   是我騙她說馬天賜會來找我們會合的,然而對於這樣一個單純善良的小女生來說,我又怎麼忍心直接把真相告訴她呢?   見宋雨沫倔強地嘟着小嘴低頭不語,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好了,而建木老人掃了我一眼之後,卻突然搖着腦袋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笑聲不免引起了宋雨沫的注意力,於是抬起頭來問他說:“老爺爺,您笑什麼?”   “笑你看不穿。”   說話間,那老人的身形突然炸開成一團白煙,朝着宋雨沫撲了過去,嚇得宋雨沫趕緊往後倒退了一步。   然而沒等宋雨沫躲開,那白煙已“呼啦”一聲撲到了宋雨沫的眼前,將她整個身軀圍繞在了其中。   白煙圍着宋雨沫的身形旋轉三圈之後再度炸散開來,隨後又徐徐化爲了老人的身形。   而白煙剛一消散,就見宋雨沫突然渾身無力地“噗通”一聲癱跪在地,兩行熱淚瞬間順着眼眶滑出……   “小宋,你怎麼了?”   我趕緊跑過去試圖攙扶宋雨沫,然而沒等我扶住她,她卻先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抬起頭來淚眼婆娑地問:“小馬哥哥……他死了對不對……”   “這……”   宋雨沫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我有些不知所措,然而掃了一眼身旁建木老人那充滿智慧的微笑,我明白了,他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了宋雨沫……   這話我並沒問出聲,然而當想到這裏時,就見建木老人微微點了下頭,嘆了口氣說:“命運既如此,你又能騙她多久?即便這是爲了保護她,然而越是試圖把她保護起來,對於她來說,傷害卻越深……”   我點了點頭,默默不語。   宋雨沫的哽咽聲變得更淒厲了,隨後“哇”地一聲撲倒在我懷裏,嚎啕大哭了起來。   一時間我也不知該怎樣去安慰她,只能抱着她默默陪伴,隨後宋雨沫哭了一陣子才終於收住哭泣,抹了一把眼淚又朝我望了過來,哽咽着說:“原來一切都是假的,我不過是一件法寶而已……”   “小宋,你別這麼想,畢竟……”   畢竟什麼?我自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而這時候就見蠪侄悄然走了過來,俯下頭安撫般在宋雨沫的身上蹭了蹭,溫柔地說:“其實你知道了也好,畢竟這件事也不可能一直都瞞着你……”   “蠪侄,你也知道詳情?卻一直把我矇在鼓裏?”   宋雨沫再度發問,蠪侄嘆息着點了點頭,又接着說:“其實你所有關於家人朋友的記憶,都是族長僞造的,而我更從不認識你的世代家人,我一直隱居深山修行,知道銀川一戰後人間陰氣加劇才被逼出山來,碰巧遇到了族長馬天賜,並且和他成爲了朋友,是他叫我一直陪伴在你的身邊,目的只是保護你的安全,而爲了能更好的接近你,他纔在爲你設計的記憶之中,將我編寫爲了世代守護你們宋家人的靈獸……”   “原來是這樣,蠪侄,一直以來謝謝你了……”   宋雨沫擦乾眼淚站起身來,一個翻身就騎到了蠪侄的背上,又朝着我說:“我們出發吧……”   “小宋,可是你……”   “你放心,我既然不是人,自然也不會像人一樣脆弱,小馬哥哥已經不在了,然而他的使命還未結束,還需我來繼承……”   宋雨沫那話雖然說的剛強堅毅,然而聲音卻還在因爲過度的悲傷而顫抖着,可她還是選擇以大局爲重。   “那好吧,小宋,馬天賜所未完成的使命,讓我們來一起完成……”   說着話我轉身大步流星地就邁進了那地面上的結界之中,宋雨沫騎着蠪侄緊隨其後,而媼、猴兒哥等其他人也都已經在結界之中站成了兩排,蓄勢待發。   緊隨其後就聽建木老人又微笑着說:“三白一將自上古年間守護天門,更曾協助天帝對抗過將星,對於如何才能對付他,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麒麟窟絕不能再被庚辰所得,因此我和玄女需守住麒麟窟,無法跟隨你們同行,等你們到達崑崙山後,一切都需聽從左白龍安排,他爲四門將之第二人,衆人且不能怠慢……”   聽建木老人說到這裏,大家都點了點頭,而老人的目光又朝着立在人羣后面的李書海掃了過去,又微微一笑說:“至於你,如今身負白蛇使命,最好給我老老實實做事……”   “我他媽想不做,行嗎?”   李書海的神色極其難看,顯然跟我們立在一起一百個不願意,卻又因爲某種奇特的聯繫而不得不服從建木老人的安排。   不過也難怪他會這樣,從剛立在結界中開始,他就已經遭到了兄弟們無數次白眼,媼還偷偷在後面往他衣服上吐了幾口唾沫,畢竟李書海曾經把我們害得太慘了,也難怪大家都討厭他……   這時就見建木老人雙臂一抬,伴隨着一團白光乍現,地面結界溝槽之中,那血液的流動速度突然開始加劇,緊接着伴隨一團乍現的紅光,“呼啦”一聲,我們的眼前已經是一片黑暗……   片刻之後,那黑暗消散開來,在我們眼前的,已經是一片陰暗荒蕪、黑氣漫天飄灑的荒野,我低頭一看,地面上的土壤裏,夾雜着一根根慘白的骨頭,和一塊塊腥臭的爛肉……   這就是上古年間的“天柱”,如今的“死地”——   崑崙山。 第1196章 金甲將   相比起羣魔亂舞的龜山來,崑崙山寂靜得簡直讓人汗毛直立,環視四周,滿地的焦土屍骸,以及枯萎的草木廢墟,說這是一片毫無生氣的“死地”,一點都不過分。   看了看周圍的動靜之後,我回頭望向了同樣正戒備地四處打量的白龍,問道:“白龍,建木老人讓我們一切都聽你的,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天帝陵在山腰上,我們必須儘快趕到,但是……”   白龍的話才說到一半,突然間就聽背後傳來“噗通”一聲,驚惶之中大家趕緊回頭望去,這才發現是媼已經摔倒在地……   “媼,你怎麼了?”   媼突然跌倒,嚇得大家趕緊都圍了過去,可誰知道剛一蹲下身子,就感覺到一股莫名其妙的頭暈與壓抑感瞬間襲遍了我的全身……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忍不住一聲驚呼,就聽插在後腰的扇子裏,傳來了白澤的聲音:“這哪兒還像是當初的天柱崑崙啊……崑崙山本是天下靈氣彙集之地,生機勃勃,無論是空氣還是水源都是世間其他地方所不能得之的,而如今這空氣中充滿了濃郁的怨氣,我們在這兒根本生存不了……”   說着話就見一團白光從扇子裏飛了出來,落在地上剛化爲白澤的身形,就已“噗通”一聲也癱倒在了地上,開始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了起來,就跟呼吸困難似的……   顯然,這兩隻自古居住在崑崙山上的靈獸,對空氣質量的要求顯然要高過我們,而即便是鼻子並不靈敏的我們,也都已經開始頭暈目眩了……   這種情況之下,要去守衛天帝陵可不容易,而正當緊要關頭,白龍卻朝我有氣無力地說:“小馬,你可知道建木老人爲何指名要宋雨沫一起過來?因爲她可是你們降魔龍族的藏寶庫啊……”   白龍說着掃了宋雨沫一眼,我也頓時恍然大悟,趕緊站起身來朝着宋雨沫笑道:“對了,我怎麼把你忘了,小宋,恐怕只有你能救我們的命了……”   “我?我怎麼救?”   宋雨沫被我說得一愣,而我已經學着之前馬天賜的樣子,開始結印唸咒了起來。   先前在龜山山崖下一戰,馬天賜似乎是有意想要教我如何控制這藏寶庫,因此每次結印唸咒之前,都會故意朝我使個眼色,似乎是想讓我好好學習。   而我身爲降魔龍族最後的後人,自然也不會讓他失望,雖然不敢說已經將那些道法咒法全部學到,但也算是夠用了。   我手中印法一成,霎時間就聽“呼啦”一聲,從宋雨沫的周身立刻炸散出一團刺眼的金光,而金光剛一將宋雨沫的身形包裹起來,就見驚慌失色的宋雨沫身形一晃,立刻暈眩倒向了地面……   “小宋……”   我趕緊用手攬住了她的腰身,然而手剛碰到宋雨沫身體的一瞬間,就覺腦子裏“嗡”地一聲,緊隨而來的是一片空白,而空白之中,卻又逐漸幻化出一件件奇形怪狀物品的輪廓來……   我有些驚訝,這時仔細一看,自己似乎是身處在一個白光閃爍的大房間裏,房間裏擺着一排排巨大的展示櫃,櫃子之中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法器法寶和經卷……   難道說,我已經與宋雨沫心靈貫通,因此神智進入了那座位於宋雨沫體內的藏寶庫中?   我仔細觀察周圍那些展示架上的各色法器,大多都不認得是什麼,也沒見馬天賜用過,不過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一個墊着紅色絲綢的木製托盤上,托盤裏面擺得滿滿的都是九轉還魂丹……   由不得細想,我趕緊伸手過去就想抓托盤裏的丹藥,可才一伸手,腦海之中又“嗡”地一聲,伴隨着一片空白的煙雲,那個神祕的大房間已經化爲烏有,而兄弟們又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這時候,就見在一團團金光的束縛之下,一顆顆九轉還魂丹已經從宋雨沫的體內飛出,我趕緊抬手接住那些丹藥,一一分給了兄弟們……   “快喫下這些丹藥,應該能抵擋住這崑崙山怨氣的侵襲……”   九轉還魂丹不愧爲降魔龍族草藥類法器,喫下去之後,一股清爽的感覺馬上就油然而生,讓人心曠神怡,媼和白澤兩兄弟在喫下了丹藥之後,也很快就恢復元氣站了起來。   不過媼正爬起來時,我正巧要把手裏的最後一顆丹藥遞到李書海的手裏,媼一見,衝過來就往我身上撞了一下,而三哥也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一把就把我手心裏的丹藥給抓了過去。   “喂,你們這是幹什麼?”   一見媼和三哥對自己吹鬍子瞪眼,李書海當即爲難地撇了下嘴說:“我現在也是你們的一員,雖然我是屍妖,但是這麼強烈的怨氣,也會把我害死的!你們不要玩我了好不好!”   媼和三哥盯着李書海也不說話,隨後又瞪了他一眼之後,三哥這才冷哼了一聲說:“李書海,其實我看讓你死在這裏更好!雖說你也是三白一將之一,而且竟還是我的上司,可我跟你在一起我總覺得後背發涼,總有種不好的感覺……”   “對,我也這麼覺得!”   媼連連點頭,掃了我一眼說:“小馬,乾脆別給他喫丹藥了,直接讓他死在這裏就好了!”   “這,這不好吧……”   聽到兩人這話,我也爲難了起來,確實,李書海當初一次次把我們逼上絕路,如今雖然有建木老人能制約他,但誰知道這孫子又會耍什麼鬼花樣呢?   不過這時白龍走了過來,勸我們說:“好了你們不要鬧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至少現在我們絕不能缺了它這麼個戰鬥力……”   白龍一開口,媼和三哥都無奈地撇了撇嘴,不過還是沒好好把丹藥給他,三哥先捏着那丹用舌頭舔了幾下,別提多噁心了。   三哥舔完了之後才遞給媼,媼用蹄子縫夾着就往自己屁股後面塞,氣得李書海臉都綠了,直罵街……   後來媼把丹藥往地上一扔,好傢伙,丹藥上跟過了一大層巧克力似的,更是把李書海氣得鼻子都歪了,直跺腳。   可畢竟我拿出來的丹藥裏就只剩下這麼一顆了,不喫也不行,於是他也只能撿起來紅着眼圈塞進了嘴裏。   見大家都喫下丹藥恢復了體力,我又對白龍說:“現在咱可以出發了吧?”   “不,還得等一等。”白龍搖了搖頭。   “還等?還要等什麼?”我又問。   白龍目視遠方山巔微微一笑——   “說曹操曹操到,你看,他們不是已經來了……”   白龍說話時,大家都循着他所指的遠方天際望了過去,就見半空之中突然間劃過一道道流星般的金光,最前頭一道光芒幾乎眨眼間的功夫就落在了我們身前,一落地頓時“嘭”地一聲在地面上炸出了一個大坑來……   而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那猛烈地爆炸之中,一道金晃晃的人影已經挺着長槍一躍而起,手中的金色槍桿子猛地就朝李書海紮了過去……   “唉呀媽呀……”   事出突然,嚇得李書海趕緊往後倒退,而這時其他飛過來的金光也已經接連落地,隨後從爆炸中又衝出二十多名金色人影來,一露面立刻圍向了李書海……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我們有點回不過神來,仔細一看,那竟然是一羣渾身上下穿着金盔金甲金靴子、手持金槍的士兵……   正當那羣金甲士兵圍攻李書海時,就聽白龍突然朝着三哥發話說:“身爲統領,你還不管管他們?” 第1197章 決戰天帝陵   三哥跟媼也不知道從哪兒撿了把瓜子,正蹲着嗑呢,一聽白龍這話,氣得直接把瓜子一甩說:“白龍,你怎麼這麼慣着這孫子呢?這孫子作惡多端,殺不了他還不能打他一頓?”   “老三,將臣!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多耽誤一分一秒,將星都可能破關而出,你知不知道?”   白龍向來跟誰都和和氣氣的,很少發脾氣,一見他板起臉來,三哥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一震雙臂,就聽“呼啦”一聲,伴隨着周身金光乍現,身上已經凝結起了一身明晃晃的金甲,一杆手腕粗的金槍也在手裏幻化成形……   “都給我停手!”   三哥一聲怒吼,伴隨着吼聲,就見正圍攻李書海的一羣金甲將同一時間全都停下了手來,轉身跑到三哥身前整整齊齊排列好隊形,齊刷刷就單膝跪倒在了地上……   看到這幅畫面,我又有點懵了,就跑到白龍身旁問他說:“白龍,這是怎麼回事?三白一將不是隻有四個人,這些又是……”   “是當年守護天宮的天兵。”   白龍回答說:“天門有我等四將一一相互制,建木老人爲世外之人,坐觀人間百態,爲一;我這條白鯉爲二,白蛇將軍爲三,而將臣爲其四,專負責守護天門安全,又稱‘天門將’,天門將手下又有天兵數百,就是他們……”   白龍說完我恍然大悟,然而這時候仔細盯着那羣拜倒在地的金甲將一看,卻突然又覺得有點奇怪,尤其是帶頭的一位身穿金甲的老人,總覺得有點兒面熟……   我越想越怪,趕緊跑了過去,仔仔細細又盯着那老人一看,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說:“怎,怎麼可能是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我已經認出,那帶頭的金甲老人,不正是當初我們去永州時,深山天帝村落裏的那位老村長嗎?   記得那村子裏的村民,全都是天帝后裔,負責永世在山中守護天帝陵的安全,然而也正因爲這獨特的使命,導致最後全村人被殺死,這老村長也包括在內……   可爲什麼他現在又會出現在我眼前?   盯着那面帶笑意的老村長,我半天沒回過神來,趕緊又問:“我之前聽說,整個崑崙山境內都已經淪爲了生人勿進的死地,唯有一羣神祕的金甲人在山中活動,對抗將星,難道說的……難道說的就是你們?”   我話一出口,那村長立刻點了點頭,這時候三哥也擺了下手,一羣金甲將這才站起了身來……   “沒錯,就是他們。”   白龍微微一笑,走過來又繼續說:“上古年間天帝統世,以自己的血液創造了一批部衆,負責守護天宮安全,而後天宮淪陷,這批守護天宮的金甲衛士逐個被殺,但使命卻並沒有因此結束。他們投胎轉世爲一部族,自此開始在崑崙山永生永世看守起了被封印在內的將星來……”   說着話,白龍朝那帶頭的村長點頭做禮,村長笑了笑,又接過了話茬子說:“沒錯,不過雖說是天帝后裔,名字雖然好聽,可落入輪迴後有肉身累贅,倒是也沒什麼特殊能力,只能平平靜靜的守護着那殘破的小山村,然後死後再入輪迴,一次次週而復始直至如今……”   “可是你們現在又是……”   我問話一出,那村長又接着說:“其實我們這些天帝陵守護者,真正的使命並不在生前,而在死後。若將星復活,別說是我們,除了天帝本尊之外,世上根本無人可以阻止,所以即便我們再強大,也是無濟於事的,所以天帝安排我們守護在村落之中,目的只有一個,並非守護,而是等待,若是將星甦醒,我們這些,名義上的‘守護者’勢必被殺,而全村人被殺之後,真正的我們才能脫離肉身得以解放……”   “所以說,現在纔是你們真正執行使命的時候?”   聽我問完,村長點了點頭。   這時就聽白龍又接着說道:“小馬,其實自從銀川一戰之後,崑崙山這邊可多虧他們了,雖說將星還沒有徹底逃離天帝陵,但魂魄卻幾次嘗試衝破關卡,好在有他們守護在天帝陵周圍,一直不分晝夜的與將星之魂和四大屍王交手,這才拖慢了將星的復活進度啊……”   說完話,白龍又朝着那村長問道:“對了,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據比應該早就到了吧?”   白龍問完,那村長又點了點頭,臉上瞬間笑意全無,眉頭緊緊地凝了起來……   “據比確實早就到了,這妖魔並非被‘女媧計劃’改造而成,而是上古年間被困在麒麟窟內未死的真正古神族天神又成了精,如今既是天神又是屍妖很難對付,幸虧有援軍在你們之前趕到,要不然的話,恐怕我們真的快要抵擋不住了……”   聽村長這話出口,大家都愣住了。   援軍?除了我們之外,怎麼會還有援軍到來呢?   正當我們所有人狐疑時,村長身邊另一個年輕人突然笑着說:“何止是你們驚訝,那幾位援軍趕到這裏時,甚至連我們都嚇了一跳,之前我們可沒少跟他們交手,誰能想到他們突然會來幫助我們呢?”   “哦?到底是什麼人?”我問。   村長笑了笑說:“是除了如今已成爲我們大統領之外的,另外三大屍王……”   “是他們?”   村長這話讓我再度一驚,回想起來,女魃、贏勾、後卿三人之前都被我們給抓了纔對,爲什麼會回到這裏來?   沒等我想明白,白龍已經微笑着又開了口:“當年的四大屍王,皆爲將星所選中之人,礙於職責而被將星給控制了住,如今他們幡然悔悟還來幫助我們,看來,又是建木他老人家幫了我們的忙啊……”   “你是說,是建木老人淨化了他們的靈魂?”   我問話一出,白龍點了點頭,隨後也沒再說,伸了個懶腰之後,滿臉自信地朝着崑崙山山腰處抬手一指——   “既然該到的都已經到了,走,讓我們也去會會老朋友……”   話一出口,白龍振臂之間騰空而起,白光劃過空中,宛若一條雪白的巨龍長空飛舞,伴隨着一陣震人心魄地龍吟聲,直直就朝着崑崙山山腰處飛騰了過去……   畢竟只有白龍會給李書海求情,見白龍一走,李書海也不敢耽擱,趕緊撒丫子就沿着山道往前橫衝直撞,一邊衝一邊從嘴裏傳出一陣“哇呀呀”地叫聲,顯然也是戰意十足……   而兩條腿的終於還是跑不過四條腿的,說起跑來,他怎可能快得過“山海第一妖”無支祁呢?   猴兒哥身形雖小,然而煞氣十足,往前一陣狂奔的同時,所及之地周圍焦土屍骨必定被帶得漫天亂飛起來……   再看纔剛剛甦醒過來的宋雨沫,也已經翻上了蠪侄的後背,同樣毫無畏懼地跟隨着大家衝向了前方。   三哥也沒含糊,手中金光閃閃的長槍往高一舉,伴隨着口中一聲怒吼,仗槍就往山上衝去,背後數十名金甲將也不含糊,跟隨着三哥箭步直衝,而衝出三步後就見那些排成整齊隊列的金甲將身形往前一竄,下半身的雙腿竟隨着一團團金光化爲蛇尾,竟都變成了半人半蛇的模樣……   一看所有人都意氣風發,我也忍不住一陣心潮澎湃,就想跟着大家一起往山腰上衝,而這時就聽龍馬的笑聲從背後傳來——   “小馬府主,您真要自己跑上去不成?”   我回頭一看,就見龍馬一雙前蹄已下跪在地,正等着我騎上去呢…… 第1198章 據比現身   “龍馬,那就麻煩你了!”   我笑了笑,翻身縱上龍馬後背,龍馬當即四蹄絕塵,朝着山腰處一陣橫衝直撞。   而媼和白澤兄弟也不含糊,雖然兩兄弟都腿短,可耐不住倒騰得快,咔咔咔一陣追,護衛在我身下龍馬左右,倒也是難以形容的拉風……   這崑崙山上雖然已是寸草不生淪爲死地,卻大得令人難以想象,簡直就如同一座無邊無際的焦土地獄一般。   快接近山腰部位時,沒等我們看到天帝陵的所在位置,兄弟們就都已經累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畢竟累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更影響我們的,就是崑崙山上充斥滿滿的怨氣。   我趕緊又把宋雨沫叫到身邊,將九轉還魂丹分給大家續命,這才總算都好轉了許多。   又往前橫衝直撞了十來分鐘之後,抬眼朝着正前方的山坡上望去,就見一道道金光亂竄,隱隱約約地還能看到許許多多的人影正在地上廝殺,緊跟在三哥身後的金甲老村長朝着我們突然一聲怒喊——   “前方就是天帝陵了,我們的人正試圖拖住據比,情況緊急,你們先慢慢趕去,兄弟們要先走一步了……”   說話間就見那老村長突然又往前一個縱身,在地上盤來盤去的蛇身突然撐着地面往起一跳,緊接着就聽“呼啦”一聲,兩隻金色的翅膀已經從村長金甲背後展開,拖着村長的身形就朝天帝陵方向飛了過去……   村長一飛起來,後面幾十名金甲將立刻都縱身而起,一對對金色羽翼舒展,如同滑翔在空中的怪鳥一般、拖着長長的蛇尾就飛向了山腰天帝陵而去……   三哥一見氣得直罵:“他媽的,爲什麼你們都會飛?老子身爲你們的老大爲什麼卻不會?”   三哥越說越氣,索性一晃手把手裏的槍往肩膀上一扛,瞪着眼又加快了腳步……   “你大爺的!這不公平!”   三哥着急,我們其他人自然也在着急,好在沒用多久的功夫,兄弟們就先後衝上了那高高聳起的山坡,往前一看,就見山坡上的曠野之間,數百名身穿金甲、手持金槍的金甲將正在和對面數量更多的殭屍交手……   那些殭屍都穿着巫鬼教長袍,而且肢體完全沒有僵硬的變化,顯然是楊死以“女媧計劃”實驗所復活過來的特殊殭屍……   而被困在殭屍羣裏的除了那些金甲將之外,就見三大屍王——女魃、贏勾、後卿三人也正在互爲脊背地拼命廝殺着……   眼下戰局的情況顯然並不樂觀,雖說那些金甲將皆爲天宮守衛,奈何對方殭屍的數量實在太多,沒等我們衝進戰局之中,就見戰至力竭的金甲將們已經一個個地倒在了地上……   這時就聽三哥猛地一聲怒吼,正圍攻金甲將的一羣殭屍終於被三哥吸引了注意力,而一聽到三哥的聲音,甚至連被困在其中的三大屍王臉上都出現了驚喜的表情……   尤其是女魃,再見三哥,更是激動得瞬間淚溼雙眼,盯望着氣勢如虹衝向自己的三哥,竟然已經激動得不知道防禦了……   “老,老三……”   “小心背後!”   女魃話音沒落,三哥已又一聲怒吼,說話間猛一抬手,直接把手裏的金槍就朝着女魃的方向甩了過去……   “噗嗤——”   那鋒利的槍尖瞬間貫穿了一隻殭屍的心口,就在片刻之前,那殭屍正要試圖從後面偷襲女魃……   藉着這如虹的氣勢,三哥殺入戰局,雖然一雙神兵拳套已經被庚辰收走,然而如今赤手空拳的他還是緊攥着拳頭一陣橫衝直撞地亂砸亂打,沒等擋路的殭屍們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三哥打得“噼裏啪啦”滿天亂飛了起來……   而三哥剛一殺進戰局,我們也都已經隨後而至,騰在半空中的白龍身形一晃,化作白光直直朝着地面上撞了下來,“嘭”地一聲白光亂撞,方圓二十步內所有殭屍當即被撞得往四外倒飛了出去……   再看李書海和猴兒哥也不含糊,都如同飢餓的野獸一樣,瘋狂地撲食着眼前的“獵物”,尤其是猴兒哥,如今這赫赫有名的“山海第一妖”封印已解,還有誰能擋得住他?   甚至對面的殭屍根本都不敢往他的身上撲了,只被猴兒哥滿身放出來的煞氣一嚇,就都被嚇得屁滾尿流四散逃竄了……   趁着兄弟們扭轉戰局的功夫,我趕緊衝到三大屍王身前,翻身下馬之後朝着女魃驚問說:“女魃,你們三個不是都該在基地裏?爲什麼也會在這兒?”   “是楊道爺讓我們過來的……”   女魃說道:“你們走後不久,建木老人突然出現在基地裏,並且使我們迴歸了真我,再也不用受制於將星了,後來我們跟楊道爺簡單說了一下崑崙山這邊的情況,道爺未免崑崙山這邊這羣金甲將守不住,於是這才趕緊讓我們這輕車熟路的三大屍王趕過來幫忙,以便確保將星不會提前破關,畢竟我能化爲飛沙,帶着贏勾、後卿飛過來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原來是這樣啊……”   我點了點頭,趕緊又驚問說:“對了,那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再基地了見到狍子?”   “狍子?你那個朋友傻狍子周潤發?”   女魃想了一下,又說:“那倒是沒見到,不過我們離開基地時道爺確實收到了下面傳來的消息,說天鮮樓的人正在趕來的路上,就快要到達基地了……”   聽她說完,我已經不知該問些什麼是好了,也就是說,即便連三大屍王都不知道如今道爺的情況,而我們又徹底跟那邊失去了聯繫,也不知道如今基地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地狂風突然從遠處襲來,那狂風一傾襲,霎時間吹得地上的焦土、屍骨漫天亂飛了起來,就如同突然颳了一陣莫名地沙塵暴似的……   而狂風之中,一陣難聽地怪笑聲已伴隨着風浪傳來——   “你們真以爲自己能阻止得住這人世的毀滅?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大局已定,爾等螻蟻之輩只需安靜等死便是了……”   話音沒落,就見又一陣狂風肆虐,而這風,竟然是血紅色的……   狂風之中,突然間露出了一個紅呼呼的人影來,飄在高空之上……   我仔細一看,那是一個身穿破爛紅袍、身形枯瘦的老人,雙眼紅彤彤地如同灌滿了血似的,一頭蓬亂的頭髮迎風招展,更僅僅有一條左臂而已,沒有右臂……   他一出現,整個戰場的氣氛瞬間凝固了起來,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抬起頭來觀看,因爲他周身包裹着一團強烈地紅光,就如同一顆血色的太陽,再照耀着大地……   他晃了晃手,滿地的焦土裏,霎時間伸出一顆顆糜爛的怪頭、一條條瘦骨嶙峋的手臂,竟是崑崙山上橫七豎八的屍骸枯骨,已經如同滋生一般,從焦土中扭曲着身形站了起來……   “我殺了你!”   眼見那蓬髮怪人在空中作威作福,十幾名金甲將幾乎同一時間揮動翅膀騰空而起,朝着那怪人就撲了過去……   可是手中的金槍根本就沒等碰觸到那怪人的身體呢,就聽“嗡”地一聲,伴隨着一團紅光乍現,十幾名金甲將幾乎瞬間就被那紅光撞得粉身碎骨,周身金甲恨不得也已都炸成了碎沫,從空中徐徐飄落下來……   村長一見,氣得一聲怒吼:“都不要衝動!據比已殺我們這麼多兄弟,難道你們還不明白他的可怕之處嗎?”   原來,他就是據比,我們終於見面了…… 第1199章 崑崙之戰   據比現身後,地面上更是一片羣魔亂舞之相,轉眼間的功夫,無數屍骸、骷髏已經隨着那些龜山殭屍一起,把我們團團圍住……   遙望遠方山丘上,天帝陵已經隱隱約約現出了輪廓來,而天帝陵周圍也見一道道金光閃爍,一叢叢人影亂竄,顯然是負責守護在天帝陵前的金甲將們正在同一羣殭屍展開拼死抗爭。   而一見我們都被屍妖們困住,騰在半空中的據比突然冷冷一笑,那張猙獰腐爛的臉孔上,爛肉跟隨着笑容的綻放而亂顫了起來……   我有些慌張,我們對抗過妖魔,對抗過靈獸,甚至對抗過神使,然而這高高在上的據比,確實名副其實的真神。   身爲最古老的古神族創世神靈之一,他跟隨天帝太皞的步伐下界,來到人間開創嶄新的世界,最終卻因人類的背叛而失去了一切,只能苟延殘喘地被困在麒麟窟內,獨對着一堆堆逐漸腐爛的屍骸,不知道經過了多少個淒厲痛苦的歲月……   從他那雙無神而同樣腐爛的雙眼中,我只能看到無限的絕望和痛苦……   就在我陷入沉思時,一隻手卻突然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回頭一看,是三哥,而其他的兄弟們也早就和周圍撲上來的各種屍妖打成了一團……   三哥朝着我嘿嘿一笑,問道:“兄弟,發啥愁呢?”   他說話時,臉上那沒心沒肺的表情依舊如同當初我們一起跟流氓打架似的,看不出任何的慌張與緊張來。   我面無表情地說:“還能發啥愁,三哥,那可是神,剛剛他一擊就幹掉了那麼多的天宮金甲將,實力可見一斑,咱們……”   “兄弟,別胡思亂想了……”   三哥又在我肩膀上拍了兩下,沒等我說完話,就打斷了我的話,笑哈哈說:“你還記不記得,你剛來我店裏上班的第二個月,有一夥兒小痞子在店裏搗亂……”   我點了點頭,那事兒我當然記得。   當時一夥兒客人喝醉了,開始調戲另一桌的幾個女生,後來女生們被騷擾急了,帶頭的姑娘就甩了對方帶頭人一個大嘴巴,這一巴掌惹了事,幾個姑娘都捱了打。   打就算了,他們竟然還攥着幾個女孩兒頭髮想給拽走,三哥可看不下去了,帶着老丁、老趙我們三個保安衝過去就是一通揍,把帶頭那小子門牙都打掉了。   可是事兒並沒有就這麼完了……   想起當年的事兒來,我苦苦一笑說:“三哥,那次咱也夠倒黴的,你說惹誰不好,偏偏把咱市最大地產商的親兒子給揍了,人家帶了十幾車人來砸店,非得叫你跪下道歉纔算了事兒……”   “哈哈哈,是啊是啊,現在提起來我還肝兒顫呢!”   我說到這兒三哥哈哈大笑了起來,隨後才又接着說:“那小子他爸黑白通喫,白道天天查咱牌子,黑道連着搗亂了好幾天,還非他媽要老子跪下,不然就把店給咱砸了,可後來呢?後來我跪了沒?”   我搖了搖頭。   當時三哥還真沒跪,把我們店裏的夥計都叫過去,一人發了五千塊錢遣散費,說讓我們出去躲躲,然後他自己開始坐在吧檯前面磨刀……   都說大難臨頭各自飛,可我們終究是人不是鳥,哪兒捨得走?於是都硬着頭皮把錢還給三哥,跟他一起留了下來,當天晚上店門口堵了幾百號人,三哥拎着刀就帶頭出去了,老丁、老趙、小陳我們四個跟在後面……   這時三哥又笑了笑說:“兄弟,當時那種情形,對於咱來說就跟天塌了似的,不光是你們,甚至連我都覺得這回肯定是活不了了,一點兒活路都沒有了,可‘花都’是我一輩子的心血,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它被人砸掉,所以我拎着刀出去時,已經做好了捅死幾個墊背的打算了,可後來呢?”   “後來……天,無絕人之路……”我笑了。   三哥也笑了。   “是啊,天無絕人之路,那小子叫來的人裏,好幾個大哥跟老丁我們認得,一看我氣勢沖沖要拼命似的,都軟了,就給咱打圓場,後來非但沒打起來,反倒是那小子給咱道了歉,說是自己過分了……嘿嘿,對咱來說天都塌了、活路都沒了的事兒,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說到這裏,三哥突然抬手一指飄在空中的據比,又笑着說:“其實那事兒就跟現在這事兒一樣,對於當時的咱來說,什麼神魔異獸跟咱沒關係,事不關己不發愁,再大的事兒也比不上有人要砸咱的店,而現在的咱們,又遇到了眼前這另一件天都塌下來的事兒,跟之前打架那次又有什麼區別呢?再大的事兒,咬着牙都能挺過去,只要努力來過,無論什麼結果都值了,兄弟你說是不是?”   “三哥,你說的對。”   三哥一語點醒夢中人,我笑着朝他點了點頭,而三哥則抬起手中的金槍,朝着天帝陵方向一指,又滿臉自信地笑着說:“兄弟,咱來比個賽怎麼樣?看誰能第一個衝到天帝陵前……”   “好,比賽就比賽!”   我剛應下來,猴兒哥也走了過來,滿臉獰笑地說:“要比賽?那好呀,也算俺一個!”   話音沒落就見猴兒哥匍匐在地,突然間四爪在地面猛地一蹬,“噌”地一下整個人已經如同離弦的箭似的射了出去……   伴隨着一聲震耳欲聾地怒吼,就見猴兒哥張牙舞爪一路前衝,沿途擋路妖魔被他“噼裏啪啦”撞得漫天亂飛……   而趁着這機會,三哥也沒含糊,猛地一揮手中金槍,一團金色的濃煙霎時間如同鞭子一般從槍尖冒了出來,伴隨着三哥的怒吼聲就朝撲過來的妖魔抽了過去……   羣魔被鞭子甩得一陣慘叫連連,三哥箭步直衝,開口一聲怒吼——   “兄弟們!誓死守護天帝陵!但凡還有一個人能動,咱也絕不讓將星老兒衝出陵墓來!殺!殺!殺!”   隨着三哥的怒吼聲,周圍一羣金甲將更是瞬間被點燃了戰意,迎着周圍羣魔頓時一通橫衝直撞,而我自然也不落後。   抬眼望向天帝陵方向,一羣屍妖正撲過來,可卻在我一招“破軍”之下接連粉身碎骨,我沒耽擱,跟隨着三哥的腳步就衝向了天帝陵的方向,“啪”地一聲,騰空而起的龍馬落地時剛好落在我的身前,護着我就往前衝,媼和白澤也不含糊,追上來更是一陣橫衝直撞……   然而就在這時卻聽“嘭”地一聲巨響,龍馬正前方十步開外,一道血光突然從天而降,在地上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來……   坑上,塵煙未落,就見那據比已經揚起唯一的胳膊,獰笑着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你們何必無謂掙扎?將星即將破關而出,你們誰也拯救不了這令人絕望的世界……”   “救不救得了,關他媽我們屁事?”   我冷笑着說:“不求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   話音沒落,我已應着據比直衝了過去,余光中就見身旁白光一晃,是白龍也已撲向據比……   霎時間天昏地暗,而一句從小就聽說過的話,也偏偏在這時襲上了我的心頭來——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天下唯我,神佛盡誅——   ……   這昏天暗地的一戰,直接持續了大概三五天之久,至於準確時間我完全沒有概念,手錶早已被亂舞的妖氣、殺氣震碎,數百金甲將跟隨着我們,在漫山遍野不斷滋生出來的屍妖羣中浴血奮戰,支撐着我們活下去的,除了宋雨沫體內取之不盡的九轉還魂丹之外,僅剩下那殘存一絲的對生的嚮往…… 第1200章 冥府的援兵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大概是這場無窮無盡的苦戰進行到第五天時,我們的人才終於全都退守到了天帝陵前。   那陵墓被修建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宮殿,然而四面都沒有門窗以供人進入,而是被金色的奇異石頭整個堆砌起來的,倒更像是一座宮殿般的巨型古冢……   冢的正東、正南、正西、正北四面,各自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黃金雕塑,雕塑是人形的,刻畫的是四名身穿金甲的巨型金甲將,手中各持刀、槍、弓、斧四種巨型武器,而這四尊雕像竟是活的,雖然不能移動步伐,但手中的兵刃卻都舞得虎虎生風,抵抗着邪魔們的入侵……   不過就在我們所有人退到天帝陵前抱團守護墓冢時,四尊金甲將雕像中的三尊,已經在羣魔的襲擊之下碎裂,只剩下最後一尊依舊與我們並肩作戰……   交戰中,我們平均每隔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就要喫下一顆九轉還魂丹,以便復原傷勢、保持體力,但仍有不少兄弟接連倒下,死得太倉促,根本就來不及喫下丹藥。   我讓三哥點了一下人數,跟我們一起過來的兄弟之中倒是還沒有人遇難,而拼死守護着天帝陵的金甲將們,卻已戰至最後二十六人,其餘兄弟全部血染崑崙山……   我回頭掃了一眼墓冢,整個巨大的冢上,一道道裂痕逐漸的清晰起來,金光籠罩之下,就見裂痕之中頻頻傳出一陣陣淒厲地慘叫聲,以及一道道如人般在痛苦掙扎的黑煙。   黑煙頻頻化作黑乎乎沒有五官的孩子,試圖往外衝撞,但都被所剩無幾的金甲將們再度用手中的槍逼退進了墓冢裏,無法脫逃……   “小馬,再這樣下去我們可撐不住了!你快想個辦法吧!”   激戰中,媼連連慘叫,畢竟像它這種平時自由自在放蕩慣了的靈獸,哪兒受得了這種沒日沒夜的長久廝殺,可我哪兒有什麼主意,也只能繼續抵擋着屍妖們的進攻,眼前就連做好這一點都不容易。   而這時白澤的聲音也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主人,也不知道咱到底在這兒打了多少天了,龜山那邊的情況也不知如何了……”   “我大致掐算了一下時間,大軍應該已經到了吧……”   我朝着白澤微微一笑,雖然表面上看起來無所謂,但是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那邊到底戰況如何了……   不過,就算是大軍已經到達龜山,也只能由龜山腳下開始往上衝擊,要佔領麒麟窟,然後趕過來解救我們,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讓我不得不憂心忡忡了起來,因爲再這樣苦戰下去,我們的結局就只有一個——   死。   死並不可怕,不管是對於一個人、一隻狗或者是一株花草來說,只要活出自己的價值,這就夠了。   我抬頭望向半空,白龍、李書海和猴兒哥三人正拼死與據比交手,這是我們分工好的,李書海身爲頂級紅毛犼、與身爲“山海第一妖”的猴兒哥算得上是如今我們這隊伍中兩隻攻勢最猛的野獸,而是抗打實力估計與三哥不分伯仲;而白龍靈活巧妙的身法更便於纏住據比的手腳,好拖住據比,以便讓猴兒哥和李書海對其發起兇猛攻勢。   而三哥自然也想直接去“擒賊先擒王”,但畢竟自己身爲一羣金甲將的頭目,此時此刻更該做好的是本分工作,那就是和我們一起守住天帝陵,以便那些屍妖無法接近……   而僅剩無幾的金甲將,此刻大部分都正立在巨大的墓冢頂部小心翼翼地巡視着冢上不斷擴大延長的裂縫,然後以手中金槍制止那些黑煙從中突圍出來……   戰鬥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階段,雖然有九轉還魂丹爲我們補充體力,但是長久的拼死力戰下來,大家早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專注與鬥志。   而就在這時,遠空天際突然間出現的一縷金光,卻馬上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   那金光速度飛快,最初還是若隱若現似有似無,然而沒多久的功夫已經飛到了我們眼前,突然間就聽“嘭”地一聲,金光精準無比地穿透了據比的後心,又從據比身前竄出……   據比身子一顫,不禁一聲慘叫,沒等反應過來,就見白龍雙手結印,一條條修長的藤蔓赫然間拔地而起,就將據比的身體給纏了住,而李書海和猴兒哥兩人也抓住機會再度拔地而起,“噌”地一聲,爭先恐後地就朝着據比撲了過去……   “嘭——”   巨響傳來,是李書海和三哥的兩對爪子已經惡狠狠地扎進了據比的身體之中,然而據比的慘叫聲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憤怒地嘶吼……   就見他突然間猛地一輪胳膊,嚇得白龍當即一聲驚叫——   “你們兩個快閃開!”   聽到白龍喊話時,那被血光包裹着的手臂已經近在兩人身前,嚇得猴兒哥趕緊借力倒飛了出去,那胳膊“噌”地一下就從他眼前劃了過去,又甩向了李書海……   而苦戰多天的李書海顯然還在享受這終於刺穿了據比身體的快感,一時間竟然忘了躲開,等反應過來時,想要躲開也都已經來不及了……   就聽“噗嗤”一聲,據比的手臂猛地一下就甩在了李書海的脖子上,竟然如同一把鋒利地鋼刀似的,瞬間就將李書海的脖子“砍”成了兩段……   “啊……”   李書海疼得一聲慘叫,身子從空中落下來時,血已從胸腔裏噴出了幾米高,而他的腦袋也已經被打得倒飛出了幾十米遠,才“噗通”一聲落在了仍在朝天帝陵包圍過來的屍妖羣中……   “李書海!”   雖然大家都憎恨他,但這幾天下來畢竟我們都是互爲脊背的隊友,眼看着李書海被據比砍掉腦袋,誰又能不震驚惋惜呢……   可是根本沒等我們去細想李書海的生死,據比已化爲一團紅光從空中落下,“嘭”地一聲落在地上,紅光之內立刻傳出他撕心裂肺地怒吼聲——   “是誰!是誰偷襲我!是誰偷襲我!”   “是我!”   那聲音洪亮,由成千上萬的屍妖隊伍最後面發出來……   聲音一傳來,我們所有人趕緊循着聲音望了過去,隱隱約約就見正密不透風包圍着天帝陵的屍羣后面,時不時就有一羣屍妖慘叫着飛到空中,顯然是正有什麼人試圖從後面衝過來……   可是到底是誰呢?我們根本看不清。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詭異地鬼哭狼嚎聲卻突如其來地從空中徐徐飄落,我心裏猛地一震,抬頭望向半空,就見一叢叢鬼影正從空中俯衝下來,少說也有個幾萬只之多……   突如其來的“驚喜”讓我們有些回不過神來,這時就聽三哥立在我身旁一聲驚呼:“我的媽呀!那些不是,那些不是冥海里的上古惡鬼們嗎?他們怎麼會在這裏?”   三哥話剛說完,龍馬也驚呼了起來——   “對啊,按理說這些惡鬼也該去攻打龜山纔對,怎麼會到崑崙山來?難道說是龜山之戰已經取得勝利,我們的人佔領了麒麟窟,所以它們……”   龍馬話沒說完,周圍兄弟們已經都不禁驚喜地歡呼了起來,我卻搖了搖頭,終於對兄弟們說出了實話……   “這支惡鬼大軍根本就沒有到龜山去,它們最初的目的就是這裏……”   聽到我這話,兄弟們都愣了住,我又接着說:“崑崙山是個生人勿進的死地,也就是說,活人無法踏足,但沒說死人不可以,最初道爺我們確實打算將全部人嗎集中起來攻擊龜山,但又不得不防將星破關,於是暗中分出一支人馬來支援這邊,沒想到現在他們正好派上了用場……” 第1201章 立場   聽我說完,白龍趕緊驚問:“可這支人馬又是由誰率領的呢?你也知道,這些上古惡鬼只會聽從一個人的調遣……”   “我當然知道,所以帶領着它們過來的,就是他……”   我說着抬手朝正前方一指,突然間從屍妖隊伍後面出現的另外一支人馬,正手持着刀槍氣勢洶洶地朝着我們這邊掩殺過來……   那是有陰曹地府中鬼兵鬼將們所組成的隊伍,他們也已經趕到了這裏……   仔細一看,正試圖衝散屍妖隊伍的鬼兵大軍後面,幾個人正緩步朝我們的方向走來,最中間兩人,一人上半截身子是人、下半截身子是蛇,竟是大禹王,而另外一人,肩膀上搭着一張大弓,是大羿王。   一看清兩個人,白龍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又驚呼說:“兩位人王怎麼會在這裏?天吶,小馬,我師傅你們到底是制定了個什麼樣的鬼計劃?如果這些陰間人馬都在此處的話,那麼現在在龜山的又是……”   “是天誅府的人馬,以及阿修羅道內的那羣妖獸魂魄們……”   我朝白龍微微一笑,那笑容不免有些僵硬扭曲。   驚惶之中白龍又問:“冥海和地府的人馬佔據了我們整個隊伍的一大半,你是說,現在一大半人都到了這裏,只剩下一小半陽間和阿修羅道的隊伍去了龜山?小馬你糊塗啊!我們本來就兵力有限,你們爲什麼還要半途分兵?這樣一來天誅府的人馬不就成了炮灰?”   “這是如今唯一的辦法……”   我嘆了口氣說:“想到這主意的正是楊道爺……”   聽到這話,白龍沉默了。   我又接着說:“眼下龜山和崑崙山兩邊的情況都不樂觀,而人間大軍根本無法在‘死地’崑崙山內生存,而將星如果破關而出,我們就必敗無疑,所以只能分陰間之兵來此牽制……其實道爺早就料到,崑崙山上將星手下的四大屍王已經全都失去了作用,將星再也沒有可用之兵,因此庚辰一定會派兵來助他一臂之力,如果我們的主力集中在一起,無論進攻哪一邊,另一邊都會在後方得到修養,到頭來情況只會對我們更加不利……而只有分兵才能互相牽制崑崙、龜山雙方人馬,只要我們的人中,其中一方找到連接兩山的通道所在,就有機會將敵人趕盡殺絕……”   “但這要付出多大的代價,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向來不愛發怒的白龍,這次是真發怒了,他猛地一把攥住我的衣領,又惡狠狠地說:“阿修羅道那些妖獸雖然厲害,但交戰起來可不會保護天誅府的兄弟們,只會自顧自的拼殺,而我們的兄弟都是血肉之軀,會有多少人戰死龜山你想過嗎?”   “我想過,但這是唯一的辦法,白龍……對不起……”   由於心情激動,我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索性推開白龍不再多說,目視前方,惡鬼與鬼兵們已經和據比手下的屍妖大軍殺作了一團……   “大禹……大禹……大禹……”   一見大禹王朝着天帝陵走來,據比愣在原地,那情緒變得前所未有的激動……   而一眼望見據比立在人羣中,大禹王的神色顯然也已憤怒了起來,抬手間,他攥住背上雙刀,伴隨着一聲怒吼,縱身就朝據比撲了上來……   “大禹!沒想到你還活着!我要親手殺了你!我要親手殺了你!”   霎時間血光肆虐,據比顯然已經徹底的瘋狂……   眼看着一對上古年間的仇人交戰在一起,一切景象都彷彿又被拉到了萬年之前。   我掃了白龍一眼,發問說:“白龍,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說據比這些年來一直被困在麒麟窟裏,他是怎麼活過來的?”   “不甘心。”   白龍冷冰冰回答說:“這幾天和他交戰時,我也問過一個問題,並且得到了答案。他說,整個麒麟窟內,每一個戰死神魔的血,他都飲過;每一隻死亡妖獸的肉,他都喝過。據比爲上古之神,也是冥海實際上的締造者,也就是說,他是真正意義上這世間的第一個死神,掌管死亡的神,往往比其他神靈更懂得如何活下去吧……”   “原來是這樣,這上萬年間的仇恨,根本是我們無法想象的……”   我一聲感慨,白龍也點了點頭,又接着說:“是啊,所以他在和我交手時曾經質問我,身爲昔日天門守將,爲什麼如今要幫助你們這些曾背叛古神族的人類?”   “那你怎麼回答的?”   我朝白龍微微一笑,而這話難免讓他眼中現出了繼續惆悵。   其實這也難怪,他終究爲白鯉化身,上古年間屠神之戰,他們曾與背信棄義的人類戰到最後,而如今呢,他們卻反過來幫助人類與自己的族人們戰到最後,真是可笑……   而白龍的回答,也僅僅是微微一笑——   “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修道者而已,修我心中之道,自然也要跟隨我心中之道,這世界原本就沒有什麼絕對的正義與邪惡,只有不同的立場,只要我覺得我所走的路是正確的,幹嘛去管它在別人眼中是對是錯呢?總之,這就是我所選定之路,就算跪着爬着,我也要堅持走到最後,無論結局如何……”   話音一落,白龍猛一個縱身,已經又化作雪白的虛影迎向據比,而此時的據比正和大禹、大羿兩王交戰在一起……   “兄弟,我可沒白龍那麼高尚……”   三哥扛着槍走了過來,朝我嘿嘿一笑,又說:“我不管什麼道不道的,我只知道,我兄弟在哪兒,我老三就他媽在哪兒,對錯跟我沒關係!哥現在就求你一件事,你得答應我……”   “三哥,你說……”   “不知道這一場決戰下來老子能不能活,但要是真死了,你替我轉告我師傅楊道爺一句話……”   “什麼話?”   “他大爺的,‘花都’是老子一輩子的心血,說讓巫鬼教燒了就他媽燒了,天誅府早就說賠償,媽的錢都現在還沒給呢,這錢你一定要給老子要回來,無論如何,把店給老子重新開張……”   說完話,三哥一晃手中金槍,也已經縱身跳下墓冢,重新殺進了屍妖羣中……   “金甲將何在!救兵已到,此時不再殺個七進七出,還他媽更待何時!”   三哥話一出口,霎時間就聽見墓冢之上傳來一陣陣應和般的怒吼聲,伴隨着吼聲,一名名金甲將已然縱身跳下墓冢,陪同三哥一起廝殺了起來……   “小馬,老三這種傻蛋都拼了,咱再耽擱可就不合適了……”   猴兒哥的聲音傳來,我回頭一看,就見那雙眼幽幽泛起兇狠光芒的無支祁,正匍匐在地蓄力,嘴角掛着一抹兇狠地獰笑……   “俺先去一步……”   “嘭”地一聲,猴兒哥一個縱身直接扎進了屍妖羣中,“噼裏啪啦”一陣橫衝直撞之後,很快就殺出了一條血路,撲向了據比……   “小馬府主!我送你一程!”   又一個聲音傳來,緊隨而來的是一陣激盪的馬蹄聲,我頭都沒回,就見一道白影已經從我身旁穿梭而過,龍馬縱身就撲了下去。   趁着龍馬從我身旁穿過時,我縱身翻上馬背,只聽“呼啦”一聲,龍馬雙翅一拍騰空而起,而我也找準機會一個縱身從龍馬背上跳了下來,俯衝向正被一羣兄弟纏住的據比……   你有萬年的仇,而我卻僅有今生的恨,這輩子短短二十來年,我他媽不能眼睜睜看着你毀了老子所擁有的一切…… 第1202章 未知的強敵   血淋淋的槍泛着一層紅光,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血色“尾巴”,我倒攥着槍凌空直下,而據比正被一羣人困在中間根本無法脫身……   “噗——”   槍尖瞬間貫穿據比的胸腔,伴隨着一團血霧騰空,據比的身形顫抖着向後翻倒……   “據比,這麼多年揹負着仇恨,你累了,我給你解脫……”   ……   槍“噗嗤”一聲從據比的胸口中抽出,據比的身體開始更加劇烈地抽搐了起來,口中發出一陣陣淒厲地慘叫聲,護身的紅光逐漸變得刺眼了起來……   紅光的包裹之下,就見據比的身形正逐漸消散,而兄弟們依舊警戒地圍在四周,絲毫不敢大意,直到據比的身體在慘叫聲中完全化作飛灰消散,我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長吁了一口氣,心情總算是平復了下來,趕緊朝着立在不遠處的大禹王驚呼說:“禹王,道爺他們怎麼樣了?”   “他……”   禹王剛要開口,而立在身邊的大羿王卻偷偷地給他使了個眼色,禹王一見,立刻又閉上嘴,沉沉低下了頭來……   這氣氛似乎有些不對,我心裏一驚,趕緊又問:“你快說呀,道爺現在在哪兒?是不是已經帶着人馬去到龜山了?還有……還有傻狍子呢?傻狍子現在在哪兒?”   “小馬……”   禹王終於按耐不住再度開口,然而只叫出了我的名字,那聲音卻又頓了住。   他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理我,猛地一個回身,朝着背後一羣惡鬼冥丁憤怒吼道:“還都在這裏站着幹嘛,快找尋那結界所在位置,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龜山救援……”   “禹王,你倒是說呀!”   不只是我,甚至連三哥、白龍和猴兒哥等人也都已經慌張了起來,趕緊圍着大禹王、大羿王兩位人王一陣追問,可兩人卻都不再說話,只是自顧自地指揮着自己的兵馬……   眼下時間緊迫,見兩人不說我們也沒心思多問了,白龍趕緊插話說:“總之等我們趕到龜山,一切就都明朗了,快,你們跟我來,我知道那結界的所在位置……”   說着話白龍在前帶路,大禹王、大羿王趕緊指揮着手下人馬跟了上去。   雖然心裏惦念着楊道爺的安危,但我還是不得不以大局爲重,於是也要跟着一起離開,可這時三哥卻在後面一把抓住了我……   我一愣,就聽三哥緊皺着眉頭說:“小馬,我,我不能跟你們一起走……”   “啊?爲什麼?”   三哥抬手一指黑煙滾滾的天帝陵,隨後掃了一眼立在自己身後、僅剩的那十幾名金甲將說:“若將星出世,一切就都完了,守住天帝陵是我們的任務,我們必須留下……”   “三哥,可是你……”   “兄弟,你們放心去吧,這裏交給我……”   見我滿臉地擔心,三哥嘿嘿一笑,抬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說:“龜山那邊恐怕正在激戰,我們的兄弟們還等着你們趕緊過去營救呢,別管我,身爲上古天門將,當初在天門之前我被將星所殺,並未能完成任務,這一次,我一定要一雪前恥……”   說着話他轉身面向那黑煙滾滾的天帝陵,瞪着眼就是一聲怒吼——   “將星!當年你殺我於天門之前,更控制我成爲手下屍王,這一次,到老子跟你算總賬的時候了!”   “還有我們!”   三哥怒吼聲剛落,就聽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我們趕緊回頭一看,就見三大屍王——女魃、贏勾、後卿三人正意氣風發地並肩走來……   不,現在叫他們三大屍王已經不準確了,因爲上古年間的四大屍王,如今都已真真正正的找回了自我……   “兄弟……”   三人走到三哥身前並肩而立時,三哥又朝着我望了過來,嘿嘿一笑說:“還有件事我得麻煩你,萬一我戰死在此,恐怕只能你替我辦了……”   “三哥你說。”   “千里雪……”   只說出這三個字,三哥這錚錚鐵漢的聲音已經變得哽咽了……   “千里雪還在庚辰手裏,兄弟,終究是相愛一場,如果我不能活着回去,請你一定幫我救救她……一定……”   “三,三哥……兄弟一定做到……”   我點了點頭,目光死死盯着三哥那種剛毅地臉頰,不願意移動眼珠。   也許這是我們兄弟之間最後一面了,一切都已到了最終關頭,何止是三哥,誰又能保證自己最終可以全身而退呢?沒有人,誰都不能。   我抬頭望向遠方,白龍正帶着冥界大軍往山下趕,眼下已經到了爭分奪秒的緊要關頭,時間絕對耽誤不得。   而媼和猴兒哥等幾個兄弟也都跟在那隊伍的後面,見我遲遲不行動,頻頻朝我招手……   “三哥,那你自己保重……”   “嘿嘿,放心吧兄弟,只要我還活着,將星就別想逃出來……”   三哥朝我挑了個大拇哥,嘿嘿一笑,然而那笑容還沒等結束,一陣鬼哭狼嚎聲卻突然間從遠處飄了過來……   其實在這生人勿進的死地之中,滿身遍野又到處都是冥府中的鬼魂鬼差,有幾聲鬼哭狼嚎也是正常,然而如今傳來的這叫聲,卻比我們想象之中的還要更加的淒厲可怕……   我趕緊循着那叫聲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就見發出這詭異叫聲的,是一羣正跟隨兩位人王往山下行進的鬼兵……   他們不只是叫聲奇怪,甚至伴隨着那淒厲詭異地叫聲,身體也都開始瘋狂地扭曲掙扎了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時間,我們所有人都驚了住,而那無窮無盡的陰兵隊伍之中,出現這種情況的鬼兵和上古惡鬼卻越來越多,很快那淒厲地慘叫聲哭號聲就已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突然間就聽空中傳來“嘭”地一聲,我抬頭一看,竟然是在空中亂飛的幾隻上古惡鬼的身體已經炸成了碎片消散,緊隨其後,一聲聲爆炸傳來,更多的鬼兵和惡鬼竟都開始自爆……   “這到底是怎麼了?”   我們都傻了眼,爲什麼這些鬼兵會出現這種情況?   而正當大家都不明所以時,立在不遠處的猴兒哥卻突然間戒備地匍匐在地,油光閃爍的雙眼開始朝着周圍掃量,顯然是察覺到了什麼異常。   我趕緊驚問:“猴兒哥,到底怎麼回事?”   “妖氣,好重的妖氣……”   猴兒哥緊皺着眉頭,光是說話的功夫,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格外痛苦了起來。   “你說什麼?妖氣?”   我一問,猴兒哥又慌張地說:“對,這山裏的陰氣怨氣太過濃郁,顯然矇蔽了你們正常人的感官,所以感覺不到……你看那些惡鬼和鬼差鬼兵,身爲純陰之體,它們比陽間之人更容易感受到這至陰的妖氣,顯然很多都已經承受不住這妖氣的強烈,所以纔會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猴兒哥這麼一說,我似乎也能勉強感覺到,壓抑地空氣之中確實突然間出現了一股及其強烈的壓迫感……   “難道是將星作祟?”   三哥一聲驚呼,趕緊又回頭掃向天帝陵,就聽見正朝我們方向衝過來的猴兒哥,更加激動地呼喊道:“不,這氣與將星放出的陰怨之氣可不同,是妖氣,對於妖氣,可沒人比俺這山海第一妖更敏感!太強了,這妖氣太強了,連俺都從未感受到過如此強烈的妖氣……”   猴兒哥說話時連聲音都開始顫抖了起來,而身爲上古年間縱橫天下的大妖王無支祁,它這種表現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而就在這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之時,一陣驚悚地怪笑聲,卻突然間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下面傳了出來……   那聲音渾厚有力,嚇得我們所有人不禁渾身一涼,趕緊都朝那看起來並沒什麼奇怪之處的小山坡衝了過去……   衝到山坡上,大家趕緊循着聲音的來源往下面一看,一瞬間全都傻了眼……   山坡下面,就見一個圓滾滾黑乎乎的東西,正在焦土上滾來滾去,似乎是一顆人頭,然而僅僅是一顆人頭又怎麼可能還動彈呢?   可那怪異的笑聲,卻明顯是從那人頭上傳出來的,霎時間我心裏“咯噔”一聲,是李書海……   “這小子又在搞什麼鬼?”   突然間就聽一個聲音從空而將,是白龍也感覺到這股奇怪的妖氣而折返了回來,一眼望見李書海的腦袋正在山坡下翻來滾去的狂笑,當即一甩長袖下令道:“白蛇將軍,既然沒死,還不快給我滾上來,難道你想違抗我的命令不成?”   “嘿嘿嘿,上來,我這就上來,你彆着急呀……”   那翻來滾去的人頭處果真傳來李書海的聲音,緊隨其後,滾動逐漸變得緩慢,最終背對着我們停了下來,那狂笑聲也已戛然而止……   黑暗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李書海的後腦勺上,而就在這時,他猛地一下轉過頭來,更是嚇得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李書海那張原本就糜爛猙獰的臉孔上,竟密佈着一層金光閃爍的絨毛…… 第1203章 金毛犼   “不好!”   白龍率先一聲驚叫,然而這話纔剛一出口,那人頭已經“噌”地一聲從山坡之下飛了起來,眨眼間的功夫,就已拖着一道金閃閃的虛影朝着我們飛了過來……   “老三,你不是想找我報仇嗎!我咬死你!”   等到李書海的頭顱已飛到三哥面前張開了血盆大口時,大家這才反應過來,然而事出突然,再加上李書海的速度實在是快得驚人,我們已經無力救援……   可正立在李書海身旁的女魃卻第一個反映了過來,一見李書海張開血盆大口撲向三哥的臉,她來不及驚叫一聲,猛一個箭步就朝三哥擋了過去……   霎時間只聽“咔嚓”一聲,女魃的身形當即化爲了一層瀰漫的黃沙,護住三哥的身體,然而自己的臉,卻已經被李書海一口叼住……   “呵,我只聽說過英雄救美,美救英雄還是頭一遭聽說!”   李書海口中傳來一陣猙獰怪笑,而死死咬住女魃臉頰的獠牙卻並未鬆開,衝上山坡時的巨大沖力更撞得女魃直接撲進了三哥的懷裏,兩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白蛇將軍!你……”   白龍大驚失色,正在不停吞噬女魃血肉的李書海卻又再度狂笑了起來——   “啊哈哈哈!去你大爺的白蛇將軍!敢妨礙老子得永生,看老子不咬死你們所有人!”   說着話李書海的頭猛地一扭,“刺啦”一聲,頭懸空而起,直接拖着女魃的身體就飛上了半空……   半空中,就見李書海的那張血盆大嘴越張越大,任由女魃苦苦掙扎,卻依舊無法逃出來,很快大半個身體就被李書海吞進了喉嚨裏……   而李書海吞食女魃時,就見李書海懸空的頭顱下面,突然“嘩啦”一聲滑下一大團黃沙來,如同個黃沙形成的身體一般,把那顆猙獰的腦袋託在了半空之中……   “李書海!快放了她!不然我殺了你!”   三哥氣得一聲怒吼,爬起身來猛地往起一竄,提着槍就撲向了李書海,可卻被李書海輕而易舉地閃了過去……   “老……老三……”   眼看着女魃整個身體就要被李書海吞掉,而女魃的聲音卻突然從他的嘴裏顫抖着傳了出來——   “老三……我一直知道你心裏只有千里雪,一直都知道……”   “你他媽別說了,我這就救你出來!李書海!我操你大爺!”   三哥雙眼通紅,一次次朝着空中衝去,而白龍我們也沒含糊,雖然並不知道李書海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但還是趕緊配合着圍攻而上。   可誰知道,如今僅有一顆腦袋的李書海,移動速度卻比之前顯得要迅速了不少,甚至連最擅長身法移動的白龍,如今都碰不到它一分一毫……   “老三,你……你聽我說完……”   “我他媽不聽!你等着,老子一定救你!一定救你!”   “你……聽我說完……你一定要……要救出小雪……我……我祝你們幸福……”   “咕嚕”一聲,沒等女魃的話音落下,她已經完全消失在了李書海的嘴裏,而從李書海脖子下面垂下來的那團黃沙,也越發地激盪濃郁了起來……   “終於,嘿嘿終於讓我等到了,嘿嘿!”   李書海舔了舔嘴角,伴隨着那狂妄的笑聲,突然之間直朝着三哥就撲了過來——   “你想阻止將星復活?那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李書海……你個王八蛋……”   眼看着李書海瘋狂撲來,三哥沒有絲毫畏懼,緊攥着手裏的長槍就想往上衝,可自己還沒衝出幾步,兩道身影卻從身旁閃過,是已經氣紅了眼的贏勾和後卿,先三哥一步撲向了李書海,尤其是贏勾,自上古年間,他就一直對女魃癡心一片,奈何女魃的心裏卻並沒有他,這愛,這恨,這怨,纏纏綿綿就是萬年……   “把魃還給我!還給我!”   怒吼間,贏勾已淚溼雙眼,他瘋狂地撲向李書海,在李書海那張猙獰怪臉上拼命地抓撓。   然而吞下了女魃之後,李書海的頭竟開始也能像黃沙一樣散開聚合,那瀰漫的黃沙很快就將贏勾包裹其中……   “不好!贏勾,快撤回來!”   見事不妙,我趕緊一聲怒吼一聲,但爲時已晚,黃沙中,李書海的臉又再度成型,瞄準贏勾的後腦猛地就是一口——   “咔嚓”一聲,伴隨着大半個腦袋被咬碎,贏勾“噗通”一聲翻倒在地……   “贏勾!李書海我跟你拼了!”   朝夕相處的三大屍王兩人被李書海咬死,後卿氣得一聲怒吼,一拳就朝李書海那張還未消散成黃沙的臉頰上砸了過去……   然而卻沒想到距離身體最近的黃沙之內,另一張臉也已悄悄聚合成形,兇猛地咬向了後卿的腿……   “啊……”   後卿一聲慘叫,那見不可隨的身體竟被李書海一口就撕下了一大塊肉來……   “不好,快去救人!”   兄弟們一見,趕緊圍住李書海就想往那黃沙裏闖,但根本沒等闖出去多遠,一團血色的光芒卻突然間從黃沙的中心炸了出來,“嗡”地一聲,震得我們所有人都倒飛了出去……   這紅光看似猛烈卻並不強勁,因此並沒有讓我們受多嚴重的傷勢,而讓我震撼的是,這分明是之前據比所使用的招式,爲什麼李書海卻能掌握……   驚愕的不光是我,眼看着被黃沙和紅光包裹在內的李書海,正一口一口撕碎後卿的身體,白龍頓時一聲驚問:“李書海,你到底做了什麼,你是我的下屬,爲什麼連我的命令你都能充耳不聞……”   “嘿嘿,左白龍啊左白龍,你並非我的上級,而是走屍人魔韓殿的上級,我幹嘛要聽命於你呢?”   李書海朝着白龍嘿嘿一笑,而在黃沙的包裹之下,隱隱約約地就見他那頭蓬亂地長髮,正從根部開始,由紅色逐漸變成閃閃發光的金黃色,而沙塵和水霧也正同時在他脖子以下的身體各部位遊走,漸漸地在他身上凝結成一層堅固的硬殼……   “確實,自打我喫下走屍人魔韓殿之後,就頂替了他的位置,因爲韓殿的血肉已經分部在我周身上下,若不脫胎換骨,我就永遠無法擺脫這煩人的魔咒,只能不甘心地被你們控制驅使……”   “可你現在還是擺脫了……”   白龍怒視着滿臉冷笑地李書海說:“爲什麼?爲什麼你能擺脫這控制?”   “嘿嘿,這其實很簡單,剛剛我爲什麼要那麼拼命地幫你們對付據比?他食萬魔血肉,由高高在上的真神淪爲屍妖,與我屬於同類,而我身爲紅毛犼,只要喫下同類屍妖的肉,就能得到對方的力量從而升級進化,不是嗎?所以我在與據比交手時,悄悄咬下了他的一塊肉……不不不,這麼說並不對……”   李書海話說一半,突然搖了搖頭,又接着說:“以現在的我,要吞下據比的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準確得說,是他在打飛我的頭時,故意將自己的肉喂進了我的嘴裏,嘿嘿,據比就是據比,萬年亂世,他不出麒麟窟就能把人間搞得血雨腥風,可真是不簡單,最終他成就了我,而只有成就了我,嘿嘿,才能阻止你們……”   聽李書海說話時,白龍的臉色越發地難看了起來——   “傳說中金毛犼的實力可以殺神弒佛,但人間從未出現過任何一隻,因此實力到底強大到什麼地步,根本沒人知道,看起來,據比是想利用金毛犼的力量,來衝破三白一將這詛咒一般的使命……”   白龍說完,李書海微微頷首,突然間雙臂一震,伴隨着周身那泥土做成的硬殼的碎裂,嶄新的身體四肢已經從中暴露了出來……   然而那強壯得讓人驚歎的身體,已經算不上是人的身體了,就見他渾身上下被一層金閃閃的毛髮所遮蓋着,匍匐在地,如同一隻憤怒地雄獅,然而那張滿是金色絨毛的臉,卻依舊猙獰可怕……   我冷眼望着被一團黃沙與血光包裹着的李書海,心裏百感交集。   一直以來,不管是身爲小混混,還是身爲屍妖,似乎都從來沒有人能製得住他,而他的運氣,更是好到令人覺得不可思議,一次次死裏逃生,最終竟從個普普通通的小屍妖淨化到了這種毀天滅地的地步,簡直是如有神助。   不,什麼叫簡直?據比就是神,這不就真的是神在幫助嗎?   而李書海雖然可怕,但最可怕的,卻還是那剛剛已被我一槍扎死的據比,他纔是真真正正的可怕。   未出麒麟窟,他卻將庚辰一手調教成了爲自己復仇的武器;   未出麒麟窟,他卻以區區一個永生的傳聞和幾件神器,就讓人間充滿了紛爭與殺戮;   而如今更是他,即便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依舊沒有放下復仇的決心,竟在臨死前爲我們創造了一個巨大的阻礙——   金毛犼……   一時間,所有人都有些說不出話來了,強大的妖氣已如可見般在周圍瀰漫開來,而李書海也正在獰笑着掃視我們每一個人,像是在尋找下一個準備捕食的獵物…… 第1204章 返回麒麟窟   “圍住他!”   白龍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當即一聲怒吼,兄弟們都沒含糊,迎着那被被金光所包裹着的李書海就圍了上去,很快從四面八方把他圍在了中間。   我攥着槍,跟隨着兄弟們的腳步箭步衝向李書海,望着那滿臉獰笑的宿敵,心潮澎湃,當即一聲怒吼——   “李書海,是時候清算一下咱們的新仇舊恨了!”   聽到我的怒吼聲,李書海依舊滿臉地獰笑,眼看着兄弟們快要衝到身前,突然之間就見李書海身形往起一縱,瞬間猛地一震雙臂,亮出了兩隻寒光鋥亮地利爪來……   眼看李書海作勢欲撲,兄弟們趕緊都放慢了腳步,警戒地觀察着李書海的一舉一動,畢竟眼前這隻從未見過的金毛犼實在是太可怕了,輕易之間就將三大屍王置於死地,這是何等的實力……   而這時就聽李書海狂笑着一聲怒吼——   “啊哈哈哈!是啊,就讓咱們這些老熟人,好好的算算總賬!”   三哥一瞪雙眼,箭步就衝了上去——   “李書海!你他媽的來呀!”   “來就來!老三!我宰了你!”   伴隨着聲聲怒吼,兄弟們氣勢如虹就往李書海的身上撲,而再一看李書海,也已經做好了“撲食”的準備,突然間兩隻後腿在地上惡狠狠一蹬,立刻就朝着我們撲了起來……   “大家小心!”   見李書海就要反攻,大家更加戒備了起來,可誰都沒有想到,李書海竟突然晃了一個假動作,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它猛地一個轉身,咔咔咔四腿跑地往山下的方向就是一通猛跑……   “這……”   這一下,大家都傻了眼了,盯着四腿來回折騰、絕塵逃竄的李書海,竟然都說不出話來了……   這什麼節奏?不是說好算算總賬?它跑什麼?   它不是金毛犼嗎?事件獨一無二的犼中王者,怎麼說跑就跑了?   都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呢,就見李書海渾身一顫,一團團金光立刻從周身射出,金光所及之地,那些正排着隊往山下結界處趕的惡鬼冥丁們瞬間都在鬼哭狼嚎聲中,被金光震得粉身碎骨……   “李書海,你給我站住!”   這一次,三哥第一個反映了過來,一見李書海要跑,撒丫子就開始追,大家也趕緊都追了上去,而就在這時,頭都不回一下、只顧着往山下狂奔的李書海口中,卻突然傳出了一陣狂妄地怪笑來——   “哈哈哈哈,決鬥?算總賬?你們想得美!老子可還有的是事情要做呢,哪兒他媽的有空搭理你們啊……你們這羣棒槌就在這裏慢慢耽擱吧,嘿嘿,老子是時候去尋我那夢寐以求的永生了……”   聽到這話,氣得我們直罵街,不過這還真是李書海的作風,這孫子雖然長得五大三粗一臉霸氣,但可從來都不會做出像個英雄的事情來……   我們追趕李書海時,三哥突然剎住步伐,朝着我們吼道:“兄弟,李書海這小子也交給你們了,我得先回去鎮住將星纔行……”   說着話三哥回頭掃了天帝陵一眼,陵墓上被滾滾黑煙衝破的裂縫更加清晰明顯了,誰都不知道那時不時被撞得鼓起一下的陵墓之中,將星會不會隨時破關而出……   “三哥,那這裏就交給你了,你放心,你讓我辦的事我一定盡力!”   ……   李書海在前面咔咔咔就是個跑,而我們在後面也是撒丫子一通追。   甚至知道現在我的心情都久久無法平復下來,誰能想到,李書海這孫子都已經成爲了舉世無雙的金毛犼了,竟然還會做出“夾着尾巴”逃跑的這種事情來……   而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等它橫衝直撞地衝到山腳結界咒文處時,已經把我們足足甩出了幾里遠……   我們爭先恐後地追到山腳下一看,不少陰曹地府的陰兵鬼將都正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呻吟呢,而大禹、大羿兩位人王也正在神情凝重地指揮着現場……   一跑到雙王跟前,我趕緊驚問說:“禹王、羿王,李書海呢?”   “那隻金毛犼?”   大禹王緊皺了皺眉頭,嘆了口氣說:“已經跑了,那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衝過來時一下子就衝亂了我們的隊伍,根本沒等我們反擊,就逃進結界之中逃走了……”   聽到這話我點了點頭,趕緊又問:“那我們這邊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大禹王回答說:“少一部分人馬已經順利進入結界,估計現在應該在龜山麒麟窟內了,不過還有大部分人沒來得及過去……”   “好,那就麻煩二位人王繼續在這邊指揮,我們恐怕要先走一步了……”   聽我說完,大禹、大羿兩位人王都點了點頭,也趕緊催促着我們先走一步,好到龜山那邊去救人。   臨踏入結界之前,我憂心忡忡地又回頭掃向半山腰,黑乎乎的,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更不知道眼下三哥和那些金甲將怎麼樣了……   雖然捨不得自己的兄弟,然而終究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等着我們去做,自然也由不得我們耽擱,於是大家趕緊邁進那刻在地面焦土石塊上、那閃閃發光的結界之中,霎時間只聽耳邊傳來“嗡”地一聲,我們的眼前已經是一片漆黑……   一切就如同從麒麟窟來到這裏時的場景一樣,等我們眼前的視線恢復時,已經置身在麒麟窟內了,而從洞口外面傳來的吵鬧聲、廝殺聲,已經比我們離開時變得更加激烈緊張了……   “快,先出去看看情況!”   說着話,我趕緊帶領大家沿着洞道就往麒麟窟的入口方向衝,沒等我們衝到洞口呢,接連一波波地惡鬼冥丁已先從我們頭頂上飛了過去,衝向洞口加入戰鬥……   而我們快到達洞口處時,從洞口前傳來的廝殺聲、慘叫聲更是吵得人人心惶惶的了,我仔細一看,除了一大羣惡鬼冥丁飛出洞口已開始與龜山的神魔殭屍廝殺之外,還剩下一小部分鬼兵,正在幾名鬼將的帶領之下,協助玄女擋在洞口,以便抵擋住外面一大羣妖魔異獸的衝撞……   “玄女!”   我趕緊驚叫了一聲,衝過去又問:“建木老人在哪兒?”   話剛出口,一陣輕笑聲已經從我背後傳來——   “我在這裏。”   聽到聲音我趕緊回頭一看,就見微微帶笑的建木老人已經在我背後幻化出身形來,我趕忙慌張地說:“老爺子,這下可大事不好了,李書海他,李書海他成功進化成了金毛犼……”   我話說的慌張,然而建木老人的神情卻連變都沒有改變分毫,已然微微帶笑地說:“這我已經知道了,這李書海還真是號人物,事已至此還能因禍得福,又如何不讓人唏噓不已呢?”   “老爺子,可你總得想個辦法啊!”   我說話時,白龍也湊了上來,在建木老人身前急匆匆單膝跪倒,也驚呼說:“李書海化身金毛犼,非同小可,請您一定要想辦法制止他……”   “哎,我……已經制止不了他了……”   建木老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我以爲藉助白蛇將軍的身份,就能夠控制住李書海,沒想到據比那魔頭終究還是魔高一丈……”   提及據比,白龍趕緊彙報說:“老人家,據比已死,少了這魔頭在背後操縱,我們的勝率是不是能高了幾成?”   “非也……”   建木老人又搖了搖頭,接着又說:“哎,爲時已晚,現在除掉據比,唯一的用途僅是拖慢了將星破關而出的速度,但卻還是晚了,據比早已經鋪墊好了一切,甚至在臨死關頭還成就了李書海,這含恨萬年的神,可真是厲害……”   “可現在就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了嗎?”   我越說越急,尤其望向洞外的亂戰,聽着那慘絕人寰的淒厲慘叫聲,心都跟着顫抖了起來……   “沒有了,大局已定,接下來情況如何,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話說到這裏,建木老人卻頓了一下,隨後又微微笑着說:“不過,那金毛犼雖然厲害,可你們又怎能知道,它的出現就一定是對我們不利的呢?”   “您這話什麼意思?”   “呵呵,沒什麼意思,一切自有天定,眼下這種時候,怕是我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別說我區區一介樹精無計可施,就算是上古年間的古神族三皇降世,恐怕也無力迴天了……”   聽到這裏,大家的心情都涼了一大截,白龍緊皺着眉頭,又問:“那我們……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這場戰爭,我雖入世幫助你們,但終究雙方都與我無關,我不是任何一方的統帥者,你又何必問我呢?”   話說到這兒,建木老人神神祕祕地朝我掃了一眼,又接着說:“孩子,別忘了你纔是這裏的統帥者,這種時候難道不該你來做個決定嗎?”   我點了點頭,他說的沒錯,事已至此,我絕不能退縮。   “天誅府兄弟聽令!”   我一聲怒吼,白龍、猴兒哥、媼、白澤以及龍馬趕緊齊齊應了一聲。 第1205章 媼的祕密武器   我趕緊又說:“麒麟窟必須死守,眼下大部隊還被擋在山下無法上來,這裏就是我們在山上的唯一據點,也是最終攻陷龜山的突破口,絕不能丟!其他人給我嚴防死守等待崑崙山援軍,而至於你們幾個,敢不敢跟我衝出去殺個痛快?”   我話一出口,幾個兄弟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這時宋雨沫騎着蠪侄走了過來,一臉嚴肅地質問我說:“那我呢?你只讓你的天誅府兄弟們跟隨着你,那我怎麼辦?”   “你留在這裏,我還有任務要交給你……”   說着話我把宋雨沫拽到了一邊去,反正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因此我也沒再掖着藏着,斬釘截鐵地發問說:“小宋,如今你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麼,知不知道該怎麼樣從自己身體裏取出法器法寶的方法?”   我話一出口,宋雨沫立刻點了點頭,而眼中的悲傷也再度流露了出來。   “之前小馬哥哥一直教我各種閣皁山上的功法道法,不過我只試過控制一般的如意乾坤袋,可我自己的身體,我……我沒試過……”   說話時,宋雨沫朝着自己的身子掃了一眼,不自覺地臉紅了起來……   “我,我不太知道該怎麼弄……”   我笑了笑說:“這你放心,其實我仔細分析過了,雖說你這‘降魔龍族藏寶庫’的身份確實有些特殊,但使用你的方法,就跟使用如意乾坤袋也差不了多少,我要你留下來,借用自己體內的各種法器法寶幫忙守住麒麟窟,你願不願意?”   “如果我能行,我當然願意!”   宋雨沫堅定地點了下頭,然而臉又更紅了。   “可是……可是你能不能把……把使用我的方法……教一教我……”   “當然可以了,其實用你的方法可簡單了……”   “哎呀!這種感覺怎麼這麼尷尬!我還是個年紀輕輕的黃花大閨女呢,竟然……竟然就被你給用了……”   “喂,小宋……別多想……你好好聽着……”   外面戰況緊急,尤其一想到我們天誅府的兄弟們此時此刻正在山下浴血奮戰,我可不敢耽誤,於是趕緊把之前馬天賜傳授給我的結印口訣簡單跟宋雨沫說了一遍,又提醒了她一些該注意的地方、以及使用藏寶庫和使用如意乾坤袋的不同之處。   宋雨沫畢竟是馬天賜的弟子,再加上自己本身這一特殊的身世,因此領悟能力倒是不差,我只簡單說了一遍,她就已經還不太熟練地能夠施展出手了,只不過從身體裏召出法寶來,終究不是鬧着玩的事情,就見宋雨沫的身形虛弱地晃動了幾下,顯然將法器法寶從她身體裏取出來時,對她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負擔,因此她也不敢一下就取出太多的東西,生怕會因爲承受不了而暈倒……   我叫她自己先多練習幾次,於是也沒耽擱,又衝到洞口之後一按龍馬的後背翻身上馬,高舉着手中的長槍又是一聲怒吼:“兄弟們,山下的同伴正等着和我們接頭呢,不怕死的,隨本府主殺出一條血路……”   說話間我雙腿用力一夾,伴隨着一聲長鳴,龍馬四蹄絕塵而出,迎着被妖魔鬼怪堵得死死的洞口就撞了過去……   “誰敢攔我,自尋死路!”   我一晃手,手中長槍化作一團白光嵌入掌心,霎時間把我整個手掌燒得火熱,我猛地把手掌往前一推,“嘭”地一聲,破軍之氣已如蒼龍般亂舞而出,咆哮着就撲向了被妖魔堵滿的洞口……   霎時間一聲猛烈地爆炸震天響起,直震得整個麒麟窟都開始如同地震般抖動了起來,堵在洞口的一大羣妖魔異獸更是被炸得血肉橫飛、從身體中竄出來的建木之土也開始漫天亂舞,然而根本沒等我騎着龍馬殺出去,後面更多的妖魔已經又開始齜牙咧嘴地朝着洞口堵了過來……   “小馬!讓俺也亮亮真招兒!”   我剛要再抬起手掌,猴兒哥那瘦小的身影已經“噌”地一下從我身旁竄了過去,殺進妖羣中揮舞着爪牙就是一陣橫衝直撞,而白龍也不含糊,一晃雙臂,兩道金光已經開始圍繞着自己的雙臂飛速地旋轉了起來,這是他的父親張叢雲獨創的——“雙龍引氣功法”。   如今已經成爲天門守將的白龍,實力可以說又增長了一大截,一殺進妖羣之中,更是殺得四周圍妖魔鬼怪一通慘叫連連。   有白龍和猴兒哥兩人在前面開路,我也輕鬆了不少,趕忙催促龍馬衝上去幫忙,而這時就聽背後又傳來一聲怒吼——   “風頭都讓你們出盡了哪兒行啊?眼裏還有沒有哥們兒(爺)了?呀呀呀呀……”   我扭頭用餘光一掃,是白澤和媼兩兄弟也已經瞪着眼衝了過來,很快就衝到了龍馬屁股後面……   我以爲這哥兒倆也要衝上前來幫忙呢,誰知道兩兄弟突然不約而同地剎住了步伐,緊接着站直身子就開始晃自己的蹄子——   “加油!加油!小馬(主人)加油!白龍加油!猴子加油!”   聽到這兩兄弟的吶喊助威,氣得猴兒哥我們直罵街,我心說這兩隻上古靈獸可真他媽的“夠意思”,眼下能不能活着離開都還是問題呢,它們竟然還不願意幫忙,竟然還在後面當起了拉拉隊來……   不過就在兩兄弟爲我們加油助威時,就見媼的一隻蹄子一直伸進自己胸前那叢絨毛裏來回亂摸,白澤也在旁邊時不時地催促——   “你他媽快點兒!你他媽快點兒呀!”   我心說這倆貨到底是幹什麼呢?   而就在這時,突然就見滿臉焦慮的媼,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來,緊接着兩隻蹄子又在那團厚厚的絨毛裏一摸索,竟然抓出了兩個哇哈哈礦泉水瓶來。   我餘光掃了一眼,那瓶子裏裝滿了藍色的粉末,就跟洗衣液曬出來的結晶似的,沒等我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呢,媼已經把其中一瓶塞給了白澤,又掃了一眼自己的大哥說:“來吧!幹了這瓶恆河水,咱哥兒倆可不能再掉鏈子了!”   “恩,兄弟,爺先乾爲敬!”   說完話,白澤用兩隻蹄子夾着瓶子,一口就把瓶子蓋給咬掉了,用嘴叼着瓶子咕咚咕咚就往嘴裏灌……   一見自己的大哥都喝了,媼也沒含糊,擰開瓶子蓋也一口悶了,很快,兩瓶子藍色的粉末就全都被兩個人吞下了肚子裏……   等到兩兄弟把空瓶子扔在地上時,臉都紅了,看起來就跟喝多了似的,身體也都開始不自覺地顫抖抽搐……   “喂!你們倆到底他媽的耍什麼花招呢?”   我趕緊問了一句,可話剛說完,就見媼一臉囂張地抬手朝我一指,咧着嘴一聲怒吼:“別他媽惹我!敢惹哥們兒,哥們兒乾死你你信不信?”   吼聲沒落,媼突然身形往前一縱,霎時間就聽“咔嚓”一聲,周身那雪白的皮毛竟從肚子位置撕裂,緊接着一團黑煙如同巨型黑蟒一般,呼嘯着就朝我們撲了過來……   黑煙一撞,撞得周圍所及之處妖魔亂飛,這時又一聲咆哮傳來,一個身穿漆黑鎧甲、身形高挑長髮披肩的美男子已經從黑煙之中一躍而出,抬手間搶過妖魔手中的兩把鋼刀,在妖羣之中就是一陣狂掄。   而再看白澤,也已從山羊的皮囊裏竄了出來,隨後幻化爲一個身穿白甲的戰士開始在妖羣之中奮勇廝殺……   這兩兄弟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威猛?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一時間不只是我,甚至連白龍和猴兒哥都已經被兩兄弟的氣勢給嚇住了……   而這時就聽見我身下龍馬一聲長嘆,搖了搖頭說:“哎,這哥兒倆真是奇葩,還真把那玩意兒給用上了……”   “啊?什麼玩意兒?這倆孫子剛纔到底喫的什麼?”   我話音沒落呢,就見那越殺越勇、卻滿臉痛苦的兩兄弟突然間仰天齊齊一聲嘶吼,霎時間就聽“咔嚓”一下,竟然是腰部以下的護襠鐵甲突然間炸裂了開……   龍馬又嘆了口氣說:“是偉哥,這倆孫子來時怕拖了你們的後腿,想找點兒興奮劑又找不到,結果沿途路過個被妖魔破壞的保健品店時,從廢墟了發現了一箱子沒開瓶的偉哥,白澤全知全能,就說這玩意兒也能讓人興奮,結果哥兒倆拿磚頭兒把藥都碾成粉末裝瓶子裏了,說是關鍵時候當‘大招兒’用……”   聽着龍馬的解釋,盯着兩兄弟身上被“頂”飛出去的鐵甲,我早傻眼了,心說這倆哥們兒還真夠拼的,可是一下子喫了滿滿一瓶子,那得多少片藥才能碾碎成那麼多呀,這倆貨能受得了嗎……   可人家哥兒倆不管這麼多,齜着牙、瞪着眼、紅着臉,殺得那叫一個痛快,一邊殺一邊喊——   “唉呀媽呀,熱,我好熱呀,好熱……”   反正它倆藥都喫了,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於是跟隨着身邊這“四大猛將”繼續往前殺,可這時突然就聽媼一聲怒吼——   “哥你快看,前面有個小娘們兒!”   “別放過她!按住!” 第1206章 山腳的決戰   哥兒倆眼睛都綠了,瘋了似的就開始往前衝,結果剛衝出去沒多遠,就“噼裏啪啦”地讓人揍得又飛了回來……   不得不說,白澤和媼這哥兒倆真動起手來,確實是兩把打架的好手,能這麼輕鬆就把他們打飛出去,對方的實力可想而知。   想到這裏,我趁亂趕緊朝剛剛兩兄弟撲過去的方向一看,瞬間驚了住,正怒視着從地上爬起來的哥兒倆、站起身來的……   是小茹……   “小茹!”   一見是她,我當即一聲驚叫,趕緊虛晃了一下手裏的槍就往前撲,這時小茹也已經轉過臉來,冷冰冰地掃了我一眼,頓時露出一絲詭異地笑容來……   “你這小子命還真大,難道真的怎麼樣都殺不死你?”   話音沒落,小茹猛地一個箭步就朝我竄了過來,抬手就要奪我手中的槍……   面對小茹,我有種說不出地驚愕,畢竟不管她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在我心裏她卻永遠都是那個恬靜愛笑的小女孩兒……   我只發愣了一下的功夫,小茹已經猛地一把攥住了我手中的長槍,根本沒等我反應過來,手只是輕輕在槍桿上一攥,我手中的槍立刻“嘭”地一聲炸散成了一團煙雲……   雖然我對小茹百般愛憐,可她當然是不會對我留手的,打出的招式一招狠過一招,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我逼退出十幾步遠,如果不是身上穿着一層以妖氣幻化而出的鎧甲,估計早就被她給活活打死了……   而周圍的猴兒哥、媼等人,自然也都明白我是不忍心對小茹下狠手,可大家又都被妖魔纏住根本沒工夫來幫我的忙,因此只能一個勁兒的喊我,讓我趕緊還手!趕緊還手!   在兄弟們焦急地怒吼聲中,我終於提起勇氣,猛然一拳就朝着小茹打了過去……   你來我往招招式式,雖說小茹如今已經成爲了上古戰神蚩尤,但老子也不是好惹的,怒火一被勾上來,連連兇猛還擊,不一會兒的功夫,就連小茹也被我氣勢嚇得往後倒退了幾步……   可就在這時,背後的妖羣之中卻突然竄出了一道瘦小的人影,餘光掃去就見她單手開始偷偷結印,根本沒等我反應過來呢,就覺出腳底下突然發沉了起來,低頭一看,竟然是我自己的影子正往自己的身上爬……   不用問也知道,是張小茹……   “不好!”   我暗叫了一聲,但這時自己的影子卻已經把我的雙腿纏住,根本動都動不了了,已經淪爲蚩尤的小茹趁這機會猛地一掌就拍了過來,那一掌,電光火光閃爍,“嘭”地一聲打在我的胸口上,霎時間連我的護身胸甲都被炸成碎片亂飛了起來……   我被打得“噗通”一聲倒在地上,沒等站起來女,兩個“小茹”已經一前一後朝着我夾擊了過來,我心說這回可糟了,趕緊試圖往起爬,但自己的影子卻纏得太緊,一時半會兒別說是爬起來了,甚至連那影子都掙扎不開……   而這時就聽背後撲上來的張小茹突然開口——   “六魔將軍,山腳戰事告急,庚辰殿下命令你馬上下山救援……”   一聽這話我心中“咯噔”一聲,戰事告急?難道說我們天誅府的人馬,已經壓制了那些龜山神魔?   我心中一陣驚喜,而這時就聽小茹一聲冷哼,掃了一眼自己的母親,那眼中卻滿是冰冷陰狠。   “你剛纔說庚辰怎樣?命令?我乃九黎族族長——戰神蚩尤,他區區一介神使何來的命令之說?他也配?”   一聽小茹這話,張小茹趕緊又說:“是,是小的說錯了話,但請將軍馬上下山援救……”   張小茹話鋒一轉,楊小茹的神情也輕鬆了起來,冷冷一笑說:“庚辰真是沒用,手握如此一支大軍,竟然連區區一夥兒散兵遊勇都收拾不了?呵,那好吧,這裏就交給你了……”   張小茹趕緊點了點頭,又恭恭敬敬地說:“將軍放心,庚辰殿下就是命我來結果掉這羣渣滓的……”   聽到這話,楊小茹點了點頭,最後又輕蔑地掃了我一眼之後,猛一個轉身就又鑽進了妖羣之中,很快就消失了蹤跡……   而小茹纔剛一離開,張小茹立刻獰笑着又衝向了我,我趕忙又繼續掙扎,可卻已然掙脫不開自己的影子,無奈之下只能躺在地上雙掌凝聚妖氣,心說他媽的,你敢接近,大不了老子跟你魚死網破……   然而張小茹還真接近了,一邊衝向我,手又一邊偷偷結印,就在這時,束縛着我的身體的那影子竟突然消失……   驚惶之中我趕緊拍地而起,迎着衝過來的張小茹就撲了過去,眼看着越來越近,正要交鋒時,誰想到張小茹竟突然朝着我眨了一下眼皮,我當時就愣了住……   只這功夫,張小茹已經從我身旁一竄而過,閃身竄過去時手一晃,竟還往我的手心裏塞了什麼東西……   我又是一愣,心說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回頭一看,張小茹卻已經竄進妖羣之中也消失不見了,而她消失的地方,正是剛剛六魔將軍下山的方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張小茹是由建木之土復活過來的,之前明明被庚辰給控制住了,可是看她剛剛那表情,哪兒像是被人控制住的行屍走肉做出來的呀?   我趕緊又抬手一看,剛剛張小茹塞進我手裏的,竟然是一個掌心大的小布娃娃,布娃娃的肚子上,還用血寫出了一道奇怪的符文來。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又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我已經容不得細想,趕緊朝着正在不遠處激戰的猴兒哥、龍馬等人一聲令下:“兄弟們,快隨我殺下山去,道爺他們有危險!”   聽我一吼,兄弟們殺得更勇了,而我也趁機衝到了龍馬所在的位置,縱身就跳到了龍馬的背上。   我剛翻身上馬,龍馬已心領神會地雙蹄猛砸地面,“嘭”地一聲鐵蹄砸地,碎石紛飛炸得周圍妖魔不由地往後退卻。   趁這機會龍馬“呼啦”一聲展開翅膀一飛沖天,周圍幾隻同樣會飛的妖魔一見,立刻追了上來。   不過若論快,誰能快得過猴兒哥?   就見那雙眼幽幽放光地無支祁猛然間縱身而起,幾爪子抓下來,幾隻妖魔的人頭已經摔在地面上到處亂滾了……   “小馬你先過去,我們隨後就到……”   聽到猴兒哥的聲音我趕緊點了點頭,畢竟這羣兄弟都值得信賴,只要他們不分開,倒是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想到這裏我趕緊催促龍馬,龍馬也不含糊,趁着沒被空中更多妖魔盯住,朝着山腳的方向就飛撲了過去……   置身高空,視線終於遼闊了不少,我朝着山腳的方向望去,就見一羣羣人頭湧動,山林間、平地上,到處都是戰亂紛紛,甚至連空中也不安寧。   遠遠的一看,就見一隻只奇形怪狀的妖獸神魔騰雲駕霧,正在山腳處的空中張牙舞爪,時不時俯衝向地面,朝那些正在亂戰中的人羣發起猛攻,而我之前已經見識過一次的那隻九天鯤鵬,此時此刻也如同一大片巨大的雲層般在山腳處空中環繞,隨着它拍打翅膀,一羣羣殭屍立刻從它的羽毛下面“噼裏啪啦”地掉落下來,落在戰局之中就開始張牙舞爪地衝殺……   當然了,除了這些妖獸之外,一架架戰機直升機也正藉着漆黑的夜幕飛向山腳,除了廝殺聲、慘叫聲和野獸的咆哮聲之外,機槍聲、爆炸聲更是不絕於耳……   我知道,這些都源自於各個軍區的支援,這一點,就要感謝已經犧牲的陶璟慧了。 第1207章 我們是軍人   不只是我,顯然龍馬看到這些,也想起了陶璟慧來,不禁一聲長嘆。   “哎,當初小陶一直致力於聯繫各地軍方高層,即便軍方和官方都已經被這些突然出現的妖魔禍害的不輕,嚇怕了,可她還是不放棄,最終爭取到了幾個軍區的協助,可是……可是她自己已經看不到了……”   我一言不發,想起了陶璟慧來,心頭一陣酸楚。   不過,顯然這些平時看起來威武的高端武器,在這場完全沒有科學依據的戰爭中幾乎發揮不了多大的幫助。   一架架戰鬥機幾乎都沒等在龜山空中飛上幾圈,就已經被飛過來的妖魔異獸所摧毀,其中運氣好的,打出的導彈倒是能把一些弱小的殭屍和妖魔炸得在地上打幾個滾、或是斷手斷腳的,而運氣不好的,根本連子彈都沒射出一顆,就已經從高空中墜落下來了……   不過,他們確實爲我們的人吸引開了不少空中的威脅,這是不可磨滅的貢獻。   當然了,軍方的援助也並非僅此而已,伴隨着一陣嗡鳴聲,一架架落向地面的直升機裏也開始跳出來一對對裝備精良的戰士,一落了地,立刻手持槍械武器開始對撲向自己的地上展開一陣兇猛地射擊。   用子彈對付妖魔殭屍,這種戰術我曾經見到過,記得是當初749和507的特工們最擅長的,他們會利用刻着咒文的特質子彈來對抗妖魔和殭屍,並且效果很明顯。   但那些終究是一般的殭屍,而眼下這些巫鬼教在龜山所創造出來的殭屍,不單不懼怕任何的法器咒文,甚至連身體的堅固程度都要比一般的殭屍強上無數倍,更別說他們四肢並不僵硬,而且攻擊的速度驚人了……   我們快要飛到山腳下時,就見一隻殭屍正朝着更從直升機上跳下來的一個軍方特種兵小隊撲過去。   特種部隊的人實戰能力再強,素質再高,估計也沒經歷過這種環境,嚇得趕緊齊刷刷地朝那殭屍瘋狂射擊了起來。   伴隨着一陣“噼裏啪啦”地掃射聲,那殭屍被打得連連倒退,然而射中自己的子彈卻只有一小部分真的穿透了他的表皮射進了身體中,而精準穿透那殭屍心口的,卻只有一顆。   我清楚看見那顆子彈從殭屍的前心口貫穿,又“嘭”地一聲從後心穿了出來,可惜從心口中帶出來的,卻只有一小點沙塵,被風一吹就散了,根本就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那殭屍身形一晃,很快又調整好平衡,飛快地左衝右竄從一羣特種兵的槍火下躲過去,就撲向了直升機……   伴隨着一陣慘叫聲,直升機駕駛員第一個被殭屍一口咬斷了脖子,隨後從機艙內竄出來的殭屍又開始對那支小隊展開瘋狂地撕咬,這時候,更多的殭屍已經趁機撲了過去……   我催促龍馬飛到那些人的頭頂上空,沒等龍馬開始落下,我已經先從它背上竄了下去,落地的同一時間從後面一把就攥住了那殭屍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扯把它放倒在了地上……   “喂,知不知道你們的首要任務是什麼?”   我朝着那羣驚慌不已地軍人一聲怒吼,說話時微微一晃手,一團妖火已經在地上那隻殭屍的心口處炸了開,煙塵“呼啦”一聲被風吹散,那殭屍已經徹底不動了……   我趁機趕緊又將另外幾隻殭屍也一併解決了掉,這讓周圍那些跟我年紀相仿、卻全都面露驚慌、嚇得臉色蒼白的軍人們都震驚得連連驚呼了起來……   這時候,帶頭一箇中年軍官已經朝我走了過來,先是特莊重地朝着我敬了個軍禮,隨後又特正直堅毅地吼話說:“首長說!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幹掉這些該死的怪物,確保老百姓的安危!”   “去他媽的首長吧!”   我氣得翻了下白眼,又說:“你們的首長知不知道派你們來對付的是什麼怪物?幹掉?沒等你們幹掉幾隻,估計你們就全軍覆沒了……”   我正說話時,突然就聽一聲咆哮從背後傳來,回頭一看,是隻六條腿的斑斕巨獸正帶領着一羣殭屍朝這邊撲過來。   我抬手一招破軍打出,一聲轟鳴,巨獸的腦袋已經炸了個稀巴爛,周圍一羣殭屍的殘肢斷臂也開始滿天亂飛了……   那軍官看到這兒眼都直了,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趕緊又問:“你們的部隊在哪兒?快帶着你們所有的隊員從哪兒來回哪兒去,這兒太危險了……”   我話剛說完,龍馬卻在旁邊搖了搖頭說:“小馬府主,他們估計回不去了。”   “啊?這是爲什麼?”我趕緊發問,“爲什麼回不去?難道不完成任務,部隊首長還能槍斃了他們?可這本身也不是他們能參加得了的戰爭啊……”   “你錯了,問題並不在於這裏。”龍馬撇了下嘴,又接着說:“你知道爲什麼我們發起決戰前的這段時間,軍方都不敢有任何的動作嗎?庚辰可不是傻子,雖然普通人類的力量不足爲患,但終究有許多大殺傷性的武器是對神魔可以造成威脅的,因此在銀川之戰前,庚辰就早已利用被他控制的507所,收集了許多關於各地軍方部署位置的資料,所以銀川之戰後,他能精準地派出妖魔到各地軍營滋擾破壞,甚至派遣出妖魔刺殺了多個國家的首腦,以便威脅其不敢有大規模動作……”   說到這兒,它朝那嚇得滿臉虛汗的軍官翹了下下巴,又說:“眼下陶璟慧能聯繫到的這些軍區,大多是因爲位置比較保密、或者及時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要麼就是對庚辰沒有威脅性,才能留下來的,現在這些軍區爲了配合我們而大舉出兵,估計老窩早就被庚辰在各地的眼線給盯上了,戰鬥,可不單單只是正在龜山進行啊……”   “你的意思啊,他們的基地可能也正在被……”   “是的,天誅府的府主同志。”   那軍官朝着我堅毅地點了點頭,儘量保持着鎮定說:“我們是從基地飛出來的最後一隊人,基地現在正被幾隻奇怪的動物襲擊,留守兄弟們拼死抵抗,傷亡慘重……甚至我們準備派出的導彈部隊,根本沒等帶出來就被摧毀了……”   聽到這話我有些驚愕,趕緊又問:“既然這樣,你們爲什麼還趕過來送死?爲什麼不先想辦法守住基地?”   “因爲我們有更重要的任務,就是要助你們一臂之力!”   那軍官突然情緒激動起來,狠狠一拍胸脯又說:“我們是軍人,更是普普通通的人!我們確實弱小,但我們絕不允許有人肆意踐踏我們的家園,殘殺我們的人民!即便他們是些無法戰勝的怪物,我們也絕不畏懼,這就是軍人!這就是人的本性!”   一個小小的普通人竟能說出這種話來,一時間不免讓我有些動容,而仔細一想,當年的屠神之戰,大禹王雖然招攬了不少神魔異獸幫助,但作爲主力的,豈不也正是這些平平庸庸、如螻蟻般渺小的普通人嗎?   可就是這些不畏生死的普通人,最終憑藉着自己的螻蟻之軀改變了整個世界的命運……   我不禁一笑,也許真的是我過於藐視他們了,話說回來,之前我不也只是個普通人?   而我這個普通人,卻把整個驅魔界攪得亂糟糟的,現在更成了天誅府的府主,這一切,還真是有點可笑……   想到這裏,我趕緊朝着那軍官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不敢再有絲毫的小看。 第1208章 道門的反擊   “不過,你們的首要任務怕是得改改了。”   掃了掃那羣慌張的軍人,很多都跟我年紀相仿,總不能看着他們去死。   我笑了笑,趕緊又說:“這次除了火力支援外,你們還提供了很多醫療支援,記住,你們的首要任務不是拼命,而是儘量確保那些醫護人員物資的安全,以及幫我們分散對方的注意力,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嗎?”   “夠了。”   “是!我們服從命令!”   那軍官猛地又一敬禮,說完話抱着槍就往前衝,朝着前面正跟幾個道士交手的怪物就連放了幾槍,又扔了一顆手雷。   激戰中突然被別人打擾,確實挺煩的,那怪物氣得當時就撲了過來,而那軍官也不含糊,沒戀戰,轉身咔咔咔撒腿就跑,那怪物就在後面追。   可剛追出沒多久,後面的幾個道士就趁機竄到了那怪物身上,三兩下的功夫就把怪物的心口給打出了一個大洞來……   一見那怪物倒下,軍官趕緊又朝着我激動地說:“長官,是不是這樣?”   “對!做得太他媽好了,就是這樣!”   我高興得連挑大拇哥,可手還沒等放下呢,從地面下突然竄出來的一隻怪物,已經把那個軍官整個吞了下去……   這就他媽的有點兒尷尬了……   “總之你們就這樣來,在確保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只要儘量分散妖魔的注意力就夠了,記住了沒?”   “記住了!”   見周圍的軍人都很莊重地連連點頭,我趕緊殺進了亂戰的人羣之中,揮動長槍救援起了身邊的兄弟們來……   剛殺了沒多久,就見前面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喊叫聲——   “茅山先遣隊何在!”   聽到那聲音的同時,我心裏“咯噔”一聲,因爲已經聽出那是楊道爺的聲音,對於他的聲音我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道爺還活着!   我滿心驚喜,趕緊迎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就殺了過去。   往前殺出去沒多遠,突然間就見一個個身穿黃色道袍的身影從人羣之中竄出,穿過激戰的人羣往前一陣猛衝。   而他們似乎並沒有跟周圍妖魔交戰的打算,而是一直朝着同一個方向衝過去,我仔細一看,這些人中有長有幼,上到七八十歲鬍子花白的老頭兒,下到滿臉稚氣未脫的十幾歲年輕人,應有盡有,而身上所穿的橙黃色道袍從紋路和款式來看,應該是茅山的道袍。   三山道袍各有不同特點,這我倒是不會認錯。   我趕緊趁機也跟了過去,很快就穿過激烈地戰局,到達了前方一大塊比較空曠的空地前……   空地周圍,就見一大羣天誅府的兄弟正配合着一羣來自阿修羅道妖獸抵擋住龜山神魔的襲擊,並且圍出了一大塊平整的空地來,而那羣從亂戰中衝過來的茅山道士,此時此刻正都往空地上聚集過來……   我轟然想起,對啊,這不是之前楊道爺特地訓練出來的茅山先遣隊嘛!   符籙三山一直作爲整個驅魔界的主要領軍者,爲了這次決戰,楊道爺特地在三山中——龍虎山、茅山兩宗的人馬之中挑選了數百名精銳之士組成了先遣隊,以便再緊要關頭唯一重用,這就是其中的一支,隊伍成員全部由茅山派弟子組成……   而這時我朝着隊伍的最前面一看,正有個人坐在輪椅上發號施令,身邊還有四名天誅府白袍天行者護衛左右,而坐在輪椅上的竟然是楊道爺。   只見道爺的身上纏着一圈圈的繃帶,神情看起來十分的痛苦,然而還是緊皺着眉頭,提高嗓音氣勢洶洶地發號施令着……   “道爺!”   我趕緊叫了一聲,衝了進去,而道爺一見是我,也喜出望外地笑了起來——   “臭小子,聽說你們搞定了據比,好樣的!”   “哎,好什麼好呀……”   一見道爺,我最先想起來的就是自己被庚辰所騙,沒等到達龜山,陰陽童子就被抓走的事……   道爺顯然也看出了我的內疚,笑了笑又說:“別內疚,你們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咱回頭再聊,現在我可還有正事要做呢!”   說着話,道爺趕緊又搖動輪椅朝向了那支已經在平地上整齊列隊的茅山隊伍,再度提高聲音發號施令道:“茅山先遣隊聽令,全力將空中鯤鵬擊落!”   “弟子領命!”   楊道爺話音一落,茅山數百弟子齊齊應了一聲,而話音沒落,突然間就聽一陣鬼哭狼嚎聲已從地面響起,緊隨其後就聽“呼啦”一聲,伴隨着一層層白煙突然從土壤下面冒出來,是一隻只惡鬼已從土中飛出,架着一個個弟子的雙腿就往空中飛,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數百名茅山弟子全都託上了高空……   “鐵鞭隊何在!”   這時又一陣朗若洪鐘般地吼聲傳來,鍾馗大人已在五鬼將的掩殺下朝着我們邁步走來……   而鍾馗大人話一出口,從周圍的亂戰之中,一個個身穿鎧甲、青面獠牙的鬼王已經朝着空地聚集了過來。   每一個過來集合的鬼王手中都託着一條長長的鐵鞭子,身後還各自跟着兩隻小鬼,兩隻小鬼手中高高託着一個大鐵鍋,鐵鍋裏堆滿了燒得通紅的木炭,而鬼王手中那鐵鞭子的鞭身,則正盤踞着放在大鐵鍋裏,被鍋裏的火炭灼燒着……   鬼王隊伍集合時,鍾馗大人抬頭望向空中,就見從那遮天蔽日地鯤鵬身上,正繼續撲出無數的殭屍來,撲向正朝着鯤鵬飛過去的一個個茅山弟子,轉瞬之間,不少弟子已經正好被殭屍撲中,慘死在了半空之中……   眼看鬼王隊伍集結完畢,鍾馗大人當即一聲怒吼——   “全體注意,掩護茅山小隊直取鯤鵬!”   “是!”   鬼王們紛紛怒吼了起來,緊隨其後就聽帶頭的鬼王高呼口號,口號聲一響起,“唰”地一聲,數百名鬼王已經同一時間熟練地揮動手中被燒紅的鐵鞭子,迎着空中就甩了過去……   霎時間就聽一陣“噼裏啪啦”地炸響聲傳來,沒多久就見一隻只撲向那些茅山弟子的殭屍被抽得皮開肉綻,慘叫連連地從空中掉落了下來……   除此之外,幾隻十八層地獄的守將編隊也沒含糊,夜叉們瘋狂投擲手裏的鋼叉,刀片石頭更是滿天亂飛,還有一羣小鬼抬着油鍋上了戰場,用瓢舀出滾燙的熱油來就往天上潑。   不過它們估計在地獄裏呆久了,都不知道“地心引力”是什麼玩意兒,滾燙的熱油往天上一潑,很快就跟下雨似的,又灑了下來,伴隨着一聲慘叫,把那些缺心眼的小鬼燙死不少……   不過有了他們的掩護,茅山弟子們很快就接近了那身形巨大的鯤鵬,伴隨着帶頭道長一聲令下,弟子們齊刷刷祭出雷火符,一道道電光很快連成了一張巨大的電網,就把鯤鵬給牢牢困在了其中……   對於這些通過“女媧計劃”復活的妖魔來說,道法對它們確實沒有什麼效果,然而猛烈地電擊卻依舊足以讓它們周身麻痹,鯤鵬一聲怪叫,扇動得越來越慢的翅膀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朝着地面就紮了下來……   “龍虎山敢死隊何在!”   這時就聽楊道爺又是一聲怒吼,亂戰的人羣中立刻“呼啦啦”衝出一大羣龍虎山道士來,抬手間火符紛紛騰空而起,一張接着一張就朝那摔下來的鯤鵬腦袋上貼了過去……   火符並沒有直接在鯤鵬頭上炸開,而是接連不斷地貼在它頭部四周,很快就把鯤鵬的腦袋整個包裹了住,這時只聽楊道爺一聲怒吼——   “破!”   話一出口,數百龍虎山弟子齊聲怒吼,只聽“轟”地一聲,無數張龍虎山火符同時在鯤鵬頭上炸了開,一時間火焰沖天而起,只聽鯤鵬一聲怪叫,叫聲沒等落下,那碩大的山頭一般的腦袋,已經被炸得粉碎了…… 第1209章 誘敵深入   眼看九天鯤鵬的頭和翅膀都被龍虎宗弟子炸掉,那鯤鵬終於再也不能保持平衡,朝着地面就墜落了下來。   下方戰場中的兄弟們一見巨大的身影直墜而下,趕緊往兩側退避,沒多久就聽“嘭”地一聲巨響傳來,伴隨着腳下傳來的一陣地動山搖,九天鯤鵬已經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雖說有不少正陷入混戰中的兄弟受到波及,但大部分兄弟終究提前就撤離到了安全的位置,倒是那些瘋狂迎戰的龜山神魔異獸們根本就沒顧忌這麼多,鯤鵬的身體砸下來時,它們甚至都沒等注意到,大部分妖魔就被鯤鵬結結實實砸在身下,砸得粉身碎骨……   而伴隨着鯤鵬那龐然大物般身體的下墜,不少殭屍都從它的羽毛下被甩了出來,好在另外幾隻道門隊伍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鯤鵬的身體剛一墜地,立刻應着楊道爺一聲令下撲了上去,結成包圍網,開始對那些從鯤鵬羽毛下摔出來的龜山殭屍瘋狂斬殺,尤其龍虎宗幾隻隊伍首當其衝,一道道火符祭出,無數殭屍瞬間就被烈焰引燃了全身,在掙扎中逐漸被燒成了一攤灰燼……   解決了九天鯤鵬,雖然能暫時化解燃眉之急,但是也不算什麼大的勝利,望向遠方,無數從山上叢林中衝出、飛出來的妖魔還在層出不窮地朝我們飛撲過來,而正立在遠方紛亂戰場中指揮的,正是小茹,不,應該叫她六魔將軍——蚩尤……   蚩尤身爲上古戰神,確實不是浪得虛名,雖然如今外貌還是小茹那瘦瘦小小的樣子,但是一出手必是殺招連連,轉眼間的功夫,又有不少兄弟已經被她所殺。   而除了自己出手了得之外,顯然眼下戰場上的這些妖魔異獸,也全都聽從她的安排,就見亂戰中的六魔將軍時不時瞭望上下縱觀全局,按照我們這些敵人的舉動,屢屢變化陣型攻法,要不是有楊道爺和及時衝下來救援的大禹王、大羿王兩位上古人王坐鎮,及時看穿六魔將軍的伎倆,估計我們早就被那變幻莫測的上古陣法包圍住,全部剿滅了……   我當然也明白,眼下從局勢來看,小茹勢必成爲了整個龜山大軍的主心骨,所謂擒賊先擒王,立刻也從心底燃升了先擒住“六魔將軍”的初步計劃,然而小茹周圍神魔亂舞,正被一大羣妖魔異獸護在中間,要殺過去顯然並不容易,而就算殺了過去,以現在我的實力來看要擒住小茹也是一件萬分艱難的事情,想到這裏,我難免有些不知所措。   而正在我焦慮不知道怎麼辦纔好的時候,張小茹的聲音卻突然又從我背後傳來——   “小馬,快過來……”   我回頭一看,說話的果然是張小茹。   此時此刻,張小茹也正混在戰局中被纏住手腳,只不過,她所交手的敵人仍是我們天誅府的人馬,也就是說,還依舊還跟龜山神魔們站在一起……   見我盯着自己無動於衷,張小茹趕緊又一聲驚呼:“你還傻愣着幹什麼,快過來!”   說着話她滿臉焦急地朝着我瞪了下眼,那表情哪兒像是被庚辰給控制住的人啊……   我把心一橫,索性也不管那麼多了,趕緊就一邊掩殺一邊朝她衝了過去,而纔剛剛接近張小茹,張小茹突然主動朝着我箭步竄了過來,抬手間猛地一爪子就抓向了我……   我趕緊剎住步伐就要招架,誰知衝到我身邊時,張小茹的招式動作卻突然莫名地慢了下來,這又讓我愣了一下。   趁這機會我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幾乎同一時間,張小茹身子往前一竄,竟然就湊到了我的跟前來,用很小地聲音急促地說:“交給你個任務,快去把我女兒引到這裏來……”   “啊?什麼?”   我聽完一愣,張小茹又瞪了我一眼說:“我是讓你,快把我女兒引到這裏來!”   一邊說,張小茹又一邊虛晃了幾招,就跟在掩人耳目似的,而直到這時我也已經能夠完全確定,她確實沒有被庚辰控制住。   大概是看出了我眼中流露出的驚喜,張小茹突然微微一笑,又說:“你真以爲我這麼容易就會被控制住?你別忘了,當初楊死復活我時,是將一直保存了將近二十年的我的魂魄也一併注入了肉身之中,我和那些後來復活的龜山神魔可不一樣,它們不過是無魂無魄的行屍走肉而已……”   聽到這話我不由地一驚,趕緊又問:“原來是這樣啊!可是小茹阿姨,既然這樣,那咱們來龜山的路上,爲什麼你還會突然……”   一想到當時被庚辰襲擊、被搶走陰陽童子的事,我臉上又一陣發熱,自覺有些尷尬。   而張小茹一邊假意對我發起攻擊,一邊又笑眯眯說:“小馬你可別怪我,我已經失去了一切,絕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女兒了,如果不那樣做,我根本沒有機會來龜山接觸小茹,也不會有機會摸清龜山內的情況啊……你先別多問,快去把小茹引過來,快……”   一聽張小茹聲音急促,我也不敢再耽擱了,趕緊轉身就朝着六魔將軍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而張小茹又跟背後撲上來的幾名巫鬼教教衆交起了手來。   這次進攻龜山,巫鬼教也同樣是功不可沒,銀川之戰後雖說巫鬼教的各地分部也被絞殺得損失慘重,但張小茹還是拼盡全力集中起了數千人馬,並且將指揮權完全交付給了天誅府,千年間道門與巫鬼教的恩怨,算是自此煙消雲散了……   有龍馬在一旁護駕,很快就殺到了距離六魔將軍不遠的地方,晃手間妖火掃向六魔將軍,立刻就吸引到了對方的注意力……   六魔將軍一眼望過來,同樣是眼神兇狠,咧嘴一聲冷笑——   “你小子還真是難纏,剛剛饒你不死,現在我看你還往哪裏跑……”   話音沒落,六魔將軍箭步就衝了過來,前方擋路的無論是天誅府的兄弟還是自己手下的妖魔異獸,總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幾個箭步就已經竄到了我的面前……   眼看六魔將軍殺氣如虹,我竟然也忘了逃走,攥着手裏的槍就要迎戰,而六魔將軍雙臂一晃,雙掌間也已經各自燃起了一團雷電和一團烈火,顯然是之前吸收了毛小方道長和張碧清天師的緣故,如今已對三山法術應對自如……   六魔將軍又一晃手,雷電與烈火霎時間化作兩條蒼龍就朝我撲了過來,雙龍所及之地,無論是妖魔異獸還是天誅府的兄弟們,霎時間都被電光和火焰纏住全身,慘叫中沒等掙扎多久就已經慘叫着倒地而亡了……   我一反應過來趕緊跳上龍馬後背,騎着龍馬轉身就往山下張小茹所在的位置跑,而一見我落荒而逃,六魔將軍更是放聲狂笑,拼命揮動着電火沖天的雙臂就一路直追了下來……   六魔將軍一條直線窮追猛打,沿途無不是一陣慘叫連連,甚至好幾次差點兒把我和龍馬抓個正着,好在龍馬也不含糊,四蹄絕塵往前就是一通猛跑,眼看着張小茹正偷偷藏在前面的人羣之中,我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我回頭餘光掃去,六魔將軍還真被我們給吸引了下來,我趕忙又朝張小茹望去,想問她下一步該怎麼辦纔好,可眼神剛往那邊一掃,張小茹立刻皺着眉頭一聲怒吼:“站着別動!”   別動?不動的話,那豈不是等死? 第1210章 捨生   我一愣,趕緊示意龍馬剎住步伐,畢竟現在也只能聽從她的安排了,而又回頭一掃,追上來的六魔將軍已經近在咫尺,見龍馬突然停了下來,她可不含糊,猛然間一個箭步竄起,火光四射的爪子直直就朝着我的後背抓了過來……   眼看着那鋒利的爪子就要抓到我的背上時,另一道嬌小的人影已經瞬間從我正前方的亂戰人羣中竄了出來,劍指一晃,猛地一下就朝已經撲到馬背上的六魔將軍眉心點了過去,是張小茹。   身爲巫鬼教教主,張小茹身懷的教術也不是浪得虛名的,再加上突然襲擊,一時間也讓六魔將軍嚇了一跳,趕緊箭步在馬背上一點,就想往後倒退。   誰知道沒等她成功將腳點在馬背上呢,凌空的兩條腿卻突然間緊緊地併攏在了一起,仔細一看,是她的影子已經順着她的腿悄悄爬了上去,此時此刻已經把她的雙腿整個束縛了住……   這是張小茹慣用的招式,然而如今的對手畢竟是上古年間的戰神,這術顯然不能將對方束縛住多久。   就見六魔將軍突然間一聲怒吼,猛地一震雙臂,一團虛光霎時間從周身射出,而束縛在自己雙腿上的影子也立刻被掙得破碎淋漓,然而張小茹仍是抓住這一剎那的功夫箭步衝向六魔將軍,劍指掃去,“啪”地一聲就點在了六魔將軍的眉心上……   “寶貝女兒,是時候回家找媽媽了!”   突然間就聽張小茹一聲冷笑,手指一點過去只聽一聲悶響,伴隨着一團黑光從六魔將軍眉心炸開,六魔一聲慘叫立刻往後仰飛了出去……   然而這犀利的一招始終還是沒能對六魔將軍造成多大的打擊,她身形一晃安然落地,惡狠狠瞪着立在龍馬背上的張小茹當即又是一陣狂笑——   “原來你這賤女人並沒有被庚辰控制住心智,還真是不簡單……”   聽到這話,張小茹不怒反笑,滿眼愛憐地對自己的女兒說:“孩子,你怎麼能這樣罵自己的媽媽呢?不過你現在控制不住自己,媽媽不會怪你,媽媽這就救你回來……”   說着話,立在馬背上的張小茹突然輕拍了兩下手,伴隨着“啪啪”兩聲脆響,從周圍亂戰的人羣中突然間衝出了十幾個身穿巫鬼教黑袍的男女來,看模樣,應該都三四十歲的年紀,一露面,立刻從四面八方就把六魔將軍給圍在了中間……   開始的時候六魔將軍還滿臉地不屑,眼看十幾人衝向自己,只是一聲冷哼,又狂妄地說:“你以爲人多就能治得住我?我殺光你們!”   然而她這話纔剛一出口,就見那圍攻向自己的一共十八名巫鬼教教衆已經站成一排,結印唸咒了起來……   咒聲一起,只聽“呼啦”一聲,十八人背後的地面土壤之下,十八杆木杆白幡子已經突然間拔地而起,這一下六魔將軍可慌了神,又一陣笑聲傳來,發笑的卻是張小茹了……   “女兒,你以爲我假裝被控制住,躲在龜山真的什麼都沒做嗎?我早已在這裏偷偷佈置好了大陣,就等着你來自投羅網了……”   張小茹說話時,我也心裏一驚,已然明白了過來。   這陣法我曾在銀川時見過一次,名字叫“十八冥丁——八陽鎖鬼陣”,乃是巫鬼教祕傳禁術大陣。   當初在銀川,巫鬼教十二老正是利用這大陣把我們困在了裏面,甚至連鍾馗大人、巫鬼教乃至於四大屍王都被困在其中無可奈何,而我體內千年丹所化形的三妖和花小云府主,也正是在這座大陣之中犧牲的……   眼下這些巫鬼教教衆所佈置的陣法,雖然看起來比當時的大陣要小了不少,但無論是手決咒文,乃至於擺成陣法的帆子,都和當初那大陣如出一轍,這我絕對不會記錯。   顯然六魔將軍也知道事情不妙,一時輕敵竟然被困在了巫鬼教的大陣之中,嚇得趕緊左衝右撞試圖逃出生天,然而幾次衝撞卻都沒能從陣中逃出來,氣得一聲聲憤怒咆哮了起來……   張小茹立在龍馬背上微微一笑,眼看着自己的寶貝女兒在陣法中亂撞一通,又說:“女兒,你就別掙扎了,這十八名教衆乃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親傳弟子,我之所以傳他們這一陣法,就是專門爲了困住你,怎能讓你逃脫呢?”   “張小茹!你放了我!你不放我,我把你粉身碎骨!”   六魔將軍扔在咆哮掙扎,然而張小茹已經不再理她,回頭掃了我一眼之後,突然把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塞進了我的手心裏,朝我偷偷一眨眼,慈祥地笑了笑說:“小馬,這東西你好好保管,我死之後,它能救小茹一命……”   “啊?阿姨你說什麼?”   張小茹這話聽得我又愣了一下,然而沒等問清楚,張小茹已微笑着搖了搖頭說:“孩子,我死之後玄女自然會對你道明一切,你一定要救小茹,這是阿姨此生唯一的心願,今後小茹就拜託你了……”   “死?阿姨您這是要幹嘛?”   我再度驚問,然而話剛說完,就見張小茹已經深情款款凝視着那被困在陣中的女兒,緩緩揚起了雙臂來……   “我雖有魂魄,但依舊逃脫不了建木之土的束縛,這段時間保持心智其實一直都是在死撐,若再不趕快了斷自我,估計用不了多久,我也會成爲庚辰的走狗了吧……”   見事不對,我趕緊又一聲驚呼:“阿姨您別想不開,我們總能想到兩全其美的方法的,您可別……阿姨!”   話都沒等我說完呢,就見張小茹突然間猛地一掙雙臂,霎時間,她體內黑光閃閃的真氣簡直就如同有形可見一斑,包裹着周身上下一陣瘋狂遊走,幾道真氣最終聚集於胸口處,只聽“嘭”地一聲,伴隨着一團亂飛的血肉,堵在心口裏的建木之土,也已經從被真氣炸開的心口噴出,漫天狂舞了起來……   “小,小茹阿姨……您這是何必呢……”   我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卻已無力阻止她,一切都已經晚了……   “真是可惜,可惜到最後……都不能再見楊死一面……我……我好想他……”   張小茹的身形立在馬背上,在陰風之中徐徐搖擺,終於如同搖曳的落葉一般,朝着地面上栽倒了下去……   我猛然間緩過神來,趕緊翻身下馬抱住張小茹的腰身,把她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了地上,她已緊閉雙眼不再說話,而嘴角依然保持着一股暖暖的笑容。   耳邊不絕於耳的廝殺聲、慘叫聲中,突然聽到幾聲輕微地哽咽,我抬頭往前一看,是那正結成十八冥丁大陣的十八名巫鬼教教衆,多半都已經留下了眼淚來。   不過,即便身旁有其他數十名巫鬼教教衆守護,他們卻不敢有絲毫的鬆懈,甚至不敢回頭往這邊看一眼,只能繼續專心致志地結印唸咒,以便將六魔將軍困在陣中無法脫身……   “阿姨,你這又是何苦呢,現在這樣,你,你讓我怎麼對小茹交代呀……”   我也忍不住哽咽了起來,而話沒說完,突然間就見一道金閃閃的光團從張小茹的天靈蓋滷門位置“噌”地一下飛了出來,眨眼間的功夫,就鑽進了我的掌心裏……   驚惶之中我這才把手抬起來一看,手裏握着的那個軟綿綿的東西,竟然是一隻巴掌大的泰迪熊布娃娃……   雖說是布娃娃,但這隻跟其他的有很大不同,布娃娃周身用血寫滿了咒文,甚至胸口上還貼着一道巫鬼教符咒,而張小茹體內竄出的金光纔剛鑽進娃娃裏,那娃娃就開始微微閃光了起來…… 第1211章 拯救小茹之戰   “這,這是……”   “是張小茹大祭司的魂魄。”   一個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我猛地一驚,趕緊回頭望去,竟是玄女邁步走來。   之前玄女一直留在麒麟窟內守護,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下了山來,而她一露面,周圍一大羣殭屍立刻都撲了上去,但玄女終是上古年間的神使,雖然此時此刻只不過是無魂無魄的“女媧計劃”實驗品,要對付這些張牙舞爪的殭屍,終於也不費吹灰之力。   見玄女面無表情地走到我面前,我掃了她一眼,問出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小茹阿姨怕被庚辰控制,才自裁身亡的,玄女,你也是實驗品,你又會不會……”   聽到我這問話,玄女微微一笑,沉沉答道:“這你放心,我雖沒有肉身,但死時體內保存了不少法力護體,而且被利用實驗復活後並未重鑄身軀,這肉身原本就是我的,庚辰要控制我的心智自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否則的話,他豈不是早就把我復活過來,爲自己效力了嗎?”   聽到這話我總算安了心,於是又沒落地掃向了躺在我話裏的張小茹,她已安然睡去。   玄女猛一振臂,周圍一羣撲上來的殭屍異獸立刻被炸得往後翻飛了起來,一羣巫鬼教教衆也趁機殺進來,護衛在了我們左右。   玄女掃了一眼我懷中那如同沉沉睡去的張小茹,再度開口:“其實怕被庚辰控制,只是張小茹犧牲自己的次要原因……”   “次要原因?”   我一愣,趕緊又問:“那麼,主要原因又是什麼?”   聽我問完,玄女轉頭望向了被困在十八冥丁大陣內的六魔將軍。   沉默了一下之後,她才又說:“將我以‘女媧計劃’偷偷復活的,是李書海,而李書海將我復活之後,我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張小茹,她詢問我,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將自己的女兒從六魔將軍體內脫離出來……”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問題,那麼到底有沒有?”   聽我問完,玄女默默頷首。   見她這種表情,我心裏一陣激動,沒等問呢,就聽玄女又說:“六魔將軍既是上古九黎神族的人間兵器蚩尤,這你是知道的,沒有人比我更瞭解這件兵器。要將已經聚合成形的六魂分離,並不容易,但若說要抽出主魂,確實有一個辦法……”   “主魂?主魂是……”   “楊小茹就是主魂。”   玄女解釋說:“六魔將軍爲六魂一體,六魔祭器劉大洋代表肉身容器,其他五魂之中,則爲一主四輔,楊小茹身爲九黎神族純血後人,又是我的轉世,因此自然而然就成爲了整個六魔中的主魂。六魔已經成型,要完整的抽出單一魂魄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雖不能抽出魂魄,卻能利用上古年間九黎神族的古法事調換魂魄,以巫鬼教血統的主魂、替換爲另一個巫鬼教血統的主魂,原本的主魂尚有一線生機……”   “你的意思是……”   聽玄女說到這裏,我已恍然大悟,趕緊又盯着手中那布娃娃看了一眼,終於明白了張小茹的良苦用心。   顯然,眼下人間唯一的九黎神族直系血脈後人,只剩下這對母女,她要救自己的女兒,就只能犧牲自己的靈魂去填補六魔祭器內的空位,所以她纔不惜自殺身亡,並且在死前就準備好了這隻布娃娃,以便死後讓魂魄直接附入其中……   “這世上最強烈的愛,並非什麼男女癡情,而是母愛,這種愛太偉大了,正因偉大,才更容易被人忽視……”   玄女微微一笑,抬手一指我手中那布娃娃,又接着說:“張小茹選擇了爲救女兒犧牲自己,我們就絕不能讓她失望而去,眼下只有我能利用法事救回小茹,成功幾率五成,更還要請你幫忙冒一次險,小馬,你願不願意幫我?”   我掃了一眼玄女,又掃了一眼懷中的張小茹,堅定地點了點頭——   “只要能有機會救出小茹,即便是一成的機會我也願意冒險……”   “很好,那我們這就開始……”   玄女也沒含糊,趁着周圍有一羣巫鬼教教衆保護,不至於被神魔異獸打擾,她猛地一震雙臂,伴隨着一團真氣擴向四外,已經被鮮血碎肉染紅的地面上立刻帶起兇猛地煙塵,緊隨其後,一道道清晰地咒文,已經伴隨着那亂舞的氣浪,在地面上被清晰刻下……   “小馬,我雖能再外面做法爲六魔將軍調換主魂,但要成功,還需一個像你一樣爆發力極強之人,潛入六魔祭器之內牽制六魔魂魄,並且聽我號令趁機調換魂魄……但這件事是很冒險的,但凡出現一種差錯,不止是張小茹會白白犧牲,甚至連你也會被困在六魔祭器內再也無法離開,所以你必須千萬小心……”   “你放心吧,我準備好了!”   我又堅定地朝玄女點了下頭,玄女微微一笑,立刻開始結印唸咒,隨後身形晃動,竟在移動中以雙腳腳尖以我爲圓心,在地面上劃出了一道道奇形怪狀地咒文來……   咒文一成,玄女突然單膝跪地,雙掌在咒文上猛地一拍,“啪”地一聲,一團金光霎時間從我腳下綻放,緊隨其後將我周身包裹了住……   “記住,在我發出換魂信號前,你手中那布娃娃絕不能受到絲毫損傷,如若不然,張小茹必會魂飛魄散,我們也就失敗了……還有,你一定要活着回來……”   話音沒落,玄女已又開始唸咒,一時間聽不懂的咒文聲音不絕於耳,幾乎片刻之後,我耳際突然傳來“嗡”地一聲,自己已經完全感覺不到身體的重量,在一團金光的包裹下,直直就朝着十八冥丁大陣內掙扎狂怒的六魔將軍飛了過去,霎時間虛影一晃,眼前已經是一片漆黑……   ……   “腿短的,救救我……救救我……”   黑暗之中,小茹的哭泣聲突然從遠方傳來,聽到那淒厲地聲音我一陣心痛,趕緊循着聲音一聲驚叫——   “小茹你別怕!腿短的在這兒呢!腿短的來救你了!”   “唰——”   虛光閃過,正前方無盡的黑暗中,一個人影模模糊糊地現了出來,是小茹,正跪在地上,被一條延伸之無盡遠方的鐵鏈五花大綁、緊緊束縛着……   “小茹!”   我怒吼一聲,趕緊衝了過去,伴隨着滿臉淚痕的小茹的哭泣聲,雙手攥住那鎖鏈猛地一扯,就聽“咔嚓”一聲,鎖鏈很容易就被我扯斷了,幾乎沒費吹灰之力……   我不由地愣了一下,而這時小茹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哭嚎着就撲進了我的懷裏,將臉埋在我的胸口放聲大哭了起來……   “小茹你別哭,我這不是來救你了嗎……”   我微微一笑,然而就在這時,小茹的聲音竟突然變得陰冷了下來——   “對啊,爲什麼你非要來救我呢?我在這裏很好,好得很……”   聽到這話,我心裏“咯噔”一聲,想要將撲在我懷裏的小茹推開,然而她已經緊緊地摟住了我的腰身,緩慢抬起頭來,已是滿臉詭異地獰笑……   “你想害死,我先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小茹的狂笑聲中,五個身影突然從五個方向竄出,迎着我就撲了上來,是六魔祭器內的其他五魔,並且各自使出了殺招……   霎時間,電光火焰齊飛,瞬間就把我籠罩在了其中,六魔從六個方向伸手抓住我的身體,伴隨着一陣陣咯咯地怪叫聲,開始抓撓撕扯我的血肉,讓我痛不欲生…… 第1212章 你就是我的天下   “你不讓我好過,我就讓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小茹的吼聲中,再聽不到一絲一毫的恬靜與清純,唯能聽到的是痛苦、憤怒和憎恨。   而在那令人絕望的吼聲中,更能清楚地聽到張碧清、劉大洋、步法清等人的聲聲狂笑,笑得人心裏發麻……   “小茹,你振作起來,你好好看看我,我是你的小馬,我是腿短的……”   我拼命吼着,叫着,然而從周圍撲來的六魔已將我團團圍住,開始像一隻只寄生蟲一般,拼命地往我身體裏鑽,似乎是想撕裂我的身體,佔據我的靈魂,撕心裂肺地痛苦很快將我整個身心籠罩了起來……   “小茹,你快看看我呀,你快清醒過來呀……”   我拼命伸出手抓向立在正前方的小茹,在無限的痛苦中猛地一把就抓住了小茹細嫩的手腕,然而小茹卻沒有任何的動容,而是突然猙獰地張開嘴,一口就朝着我的手背咬了下來……   當手背上的肉被小茹用牙齒撕裂時,那痛苦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盯望着小茹那空洞而陰冷地眼神,我的心情恐怕已經只能用絕望來形容……   顯然,她已經徹底迷失了自我,徹底的被六魔將軍所同化……   “我要讓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小茹獰笑,我的鮮血順着她的嘴角滑落了下來,使她陰冷的神情變得更加的猙獰可怕了……   她突然伸出雙手抓向我的胸口,我甚至能夠清晰感覺到她將利爪般的手指刺入了我的胸腔,並且抓着我的皮肉開始往兩側撕裂,而在其他五魔的拼命束縛之下,我竟然毫無反抗之力……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飄渺地聲音卻突然間從黑乎乎的半空之中徐徐飄落了下來——   “楊小茹,快醒醒,快醒醒……”   伴隨着那柔弱而有堅毅地聲音,小茹的身體突然猛烈地抽搐了兩下,臉上的猙獰神色瞬間一掃而光,化爲了幾許痛苦地掙扎……   “不……”   她仰天一聲嘶吼,身體卻已被從空中射下來的一縷金色虛光牢牢包圍了住……   “小馬,就是現在,快將她和其他五魔分離!”   空中傳來的聲音變得激盪了起來,我聽出那是玄女的聲音,顯然是她正在六魔將軍體外做法幫我。   可是分離?怎麼分離?   這話說得我有些不明所以,尤其在被六魔撕裂的劇痛之下,頭腦已經變得更加的模糊不清了……   而這時我無意間一低頭,目光掃向腳邊,這才發現,那圍繞在周圍的六魔魂魄,下身竟是被一團濃郁的黑煙連在一起的……   “明白!”   我趕緊一聲怒吼,說話間拼命掙扎着猛震雙臂,霎時間幾乎將全身蓄足的妖氣全部朝着體外放出,只聽“嘭”地一聲巨響,血色的光華以我身體爲圓心朝周圍炸出時,周圍慘叫聲不絕於耳,除了被金光罩住的小茹之外,其餘五魔的身形立刻都被炸得扭曲飄散,緊隨其後化爲更濃郁的滾滾黑煙,朝着周圍擴散了出去……   然而,擴散而出的黑煙卻還是緊密相連地圍繞在我的周圍,即便我放出的妖氣激烈地試圖“衝出重圍”,卻最終還是被那層包圍着我的黑煙給抵擋了住,隨後黑煙逐漸又開始朝着我收復縮小,黑煙之中,五魔的身形再度凝聚,一陣陣狂笑聲又一次不絕於耳了起來……   “不行,還不夠……還不夠……你需更強的妖氣……”   “我明白……”   我點了點頭,趁着黑煙中五魔的人形還沒有完全出現,趕緊又一振臂,試圖放出更強的妖氣震碎黑煙的束縛,但仍以失敗告終,那一團黑煙聯繫得太過緊密,簡直無法分割……   而妖氣剛一消散,五人的臉就立刻又在黑煙中聚合起來,揮舞着爪子朝我徐徐接近……   我大驚失色,而玄女的聲音又已經從空中飄落下來,聲音已經變得更加的急促和焦慮——   “不行,還是不夠……小馬,你一定要想辦法將六魔一擊震碎,不然的話,他們很快就會侵入你的身體,吞噬你的心智,你將永遠沉淪在六魔祭器之內無法離開,徹徹底底的身形俱滅……”   “我明白……我明白!我他媽的說了我明白!”   我同樣焦慮,驚慌之下拼命地怒吼起來,更再度連連振臂放出甚至比施展“破軍”之術還要更加強烈的妖氣,然而妖氣一次次衝撞向黑煙之後,卻還是無濟於事……   我抬眼掃向被金光困住的小茹,她瘋狂地咆哮掙扎,身體在金光的籠罩之下時不時抽搐幾下,臉上更滿是痛苦,那神情舉動無不讓人動容……   “小馬,我不能困住她太久……”   玄女虛弱的聲音再度從空中徐徐飄落——   “若是你不能成功將六魔魂魄分離,那我只能保留餘力,嘗試將你從六魔祭器內抽離出來,倒還有三成可能保你性命……”   “不,不要!”   我抬頭仰天怒吼,“玄女,小茹是我的命,是我的整個世界,如果不能救回她,我一個人回去又有什麼意義呢?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想在痛苦之中了此殘生……”   痛苦越發開始侵蝕我的身心,讓我甚至開始挺不直後背。   然而在那無法承受的身心痛苦之中,葉凌秋曾經的一句話卻在我的腦海中徐徐環繞了起來——   “地藏有云,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而我葉凌秋自從進入阿修羅道開始,也已經立下一誓,我要以自己今世這半妖之軀……度化所有阿修羅道之妖……”   小茹,我度不盡地獄亡魂,因爲我不是地藏王……   我也度不盡修羅道衆生,因爲我也不是葉凌秋……   而我更度不盡這人間的惡,因爲我不是救世主……   但我必須度你,度你再造爲人,度你重回真我……   因爲於我而言,度了你就是度了全天下……   因爲於我而言……   你就是我的天下……   “天……下……殤……”   妖氣依照脈絡在我體內反覆衝突遊走,轉瞬之間我已經再感覺不到體內有絲毫的妖氣運作,而一種更爲強烈的感覺,已經開始從我內心之中油然而生……   那是我從未感受過的強大,強大到令我產生出一種“無論如何、不惜代價也要救我所愛之人”的直覺……   天下有多大,誰都不知道,又何談天下之殤?又何談天下之救贖?這本身就是一件沒有任何概念可談的事情……   然而僅對個人而言,你所不在乎的,永遠是不在乎,而你所在乎的全部,則無疑就是你不計生死也必須保護的東西,也就是你的天下……   冥冥之中,我彷彿看到葉凌秋的身影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朝我微笑着點了點頭——   “你悟了……”   是啊,我悟了。   雖不是大徹大悟。   但我尚未悟透的終究與我毫無關聯,而我所領悟的卻在指引我,指引我不計代價的去保護,去守護,去拯救……   小茹……   我要用這天下殤,讓這天下,無殤可尋……   洶湧地氣浪從我周身綻放,不再是血般妖豔的妖氣,更不是道門正氣般的金華,但那氣流卻比一切都要更加古樸實在,因爲它不是炫耀、不是震懾、更加不是毀滅和破壞,它所衍生的目的只有一個——   盡我所能,守護好我的一切。   翻滾的氣浪之下,就見圍繞在我周身徐徐逼近的黑煙霎時間粉碎消散……   狂舞的氣流攪拌着黑煙驚天掠起,翻滾粉碎的黑煙內只聽得一聲聲淒厲地慘叫傳來,而那一道道人形的虛影,已經開始被翻天的氣浪撕得粉碎…… 第1213章 六魔的毀滅   “小茹,我一定要,救你……”   也許是因爲釋放出過於強烈的妖氣,霎時間,我腦海中一片暈眩,再次睜開眼時,才發現自己正躺在玄女的懷裏,而四處瀰漫的妖風依舊“虎虎”地颳着,不絕於耳……   “小茹!”   我一聲驚呼,趕緊從玄女懷中撐起了身子,然而玄女卻只是輕柔地微微一笑,說:“小馬,謝謝你。”   “謝我?謝我什麼?”   玄女這話讓我不由地愣了一下,然而這時就見玄女抬手指向遠方,我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近小茹……不,準確的說是六魔將軍,此刻正癡愣愣地立在不遠處,表情驚愕地盯着我張望……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小茹的身體突然抽搐了幾下,而那身體竟已不如從前,竟然正像是被烈火灼燒後、又過了一遍涼水的玻璃似的,開始滋生出道道的裂紋來……   “這怎麼可能……”   她盯着我,不敢置信般搖了搖頭,突然又一聲驚呼:“這不可能,我,我是九黎神族戰神蚩尤,我屠神殺佛無人能擋……你怎麼,怎麼可能……”   “咔嚓”……   一道裂痕越發明顯,順着小茹的心口直接攀爬到了天靈蓋上,而伴隨着那裂縫的滋生,一團黑煙已經“呼啦”一聲從中冒了出來,而小茹周身的顫抖,卻越顯激烈了起來……   “小馬,謝謝你幫我找回靈魂……”   玄女再度開口,說話時就見她突然一晃長袖,那從六魔將軍身體裂縫中冒出來的黑煙,似是被長袖帶動起來的氣浪吹散,而黑煙之下,就見虛影一晃,一團金光已霎時間騰空而起,在空中盤旋兩三圈後竟直直朝着玄女撲了過來……   玄女也未閃躲,將我小心翼翼放在地上之後,挺胸抬頭就迎着那飛向自己的金光走了過去,“唰”地一聲金光融入身體,一團團更爲耀眼的金光,霎時間從玄女周身擴散而出……   “這……這是……”   眼見玄女這一變化,我癱坐在地上不由地驚了住,而話剛出口,玄女就朝我微微低下頭來,淡淡一笑,開口間只說出了三個字來,而我已心領神會——   “腿短的……”   “你是……小茹……”   一時間,驚喜與激動油然而生,淚水片刻之前還在眼眶裏打轉,然而片刻之後,已經“唰”地一下從眼眶之中滑落了出來……   “你是小茹,我的小茹……”   “腿短的……”   玄女的眼神之中更是百感交集,不由分說,蹲下身子一把就緊緊抱住了我,那雙臂緊緊用力,就像是生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腿短的,我回來了,謝謝你,謝謝你……”   聽到小茹的聲聲哽咽,我莫名地辛酸,然而一反應過來,立刻驚問說:“可是你爲什麼會,會附着在玄女體內?”   “不,這身體原本就是我的……”   小茹抬頭朝我甜甜一笑,那笑容難以複製地甜蜜,沒錯,就是小茹,絕對是小茹……   緊接着小茹又緊緊摟着我說:“你忘記了嗎?我本來就是玄女魂魄的轉世,現在你把我從六魔將軍體內抽離了出來,我原本的肉身早就已經不復存在了,魂魄自然又重歸了上古年間的神使玄女手中……”   “這,這也就是說……”   “這就是說,我終於迴歸真我,從此後再也不是什麼實驗品,我就是我,是玄女,是小茹……”   小茹邊說邊站起身來,又朝着我微微一笑之後,突然間話鋒一轉,瞪着仍被困在陣型中的自己一聲冷哼——   “我已不再是你們之中的一員,你們還強撐着我的外貌,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說話間小茹猛一甩手,一團團藍色的妖火霎時間朝着劉大洋所在的方向飛撲而去,一時間就聽“嘭”地一聲炸響傳來,那妖火一撞在被困在陣內的自己的身上,霎時間炸出一團天藍色的妖火……   伴隨着那妖火的肆虐,只聽仍被困在真正的六魔將軍猛然間一聲怒吼,伴隨着怒吼聲,她的身體又開始劇烈抽搐了起來,而躊躇之中,小茹的外貌也已漸漸變成了劉大洋最原本的模樣……   “不,不可能的,我乃上古戰神,爲什麼你能分裂我們,這不可能,不可能!”   六魔將軍一聲怒吼,然而終究還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是,小茹的外貌已經伴隨着身體劇烈的抽動,逐漸變化爲了劉大洋的模樣。   然而那劉大洋卻也並非是完整的,身形剛一露面,我就已經清晰看到他身上的一條條傷痕……   “小馬,你表現得已經很不錯了……”   小茹朝我嘿嘿一笑,又接着說:“你的天下殤連震四魔,如今只剩下六魔祭器的主魂還在瘋狂掙扎……”   “你,你的意思是,六魔將軍同化入體內的步法清、張碧清等人,此時此刻已經都……”   “再也沒有什麼六魔將軍,你救了我……”   玄女朝着我微微一笑,那笑容簡直就像是喫了蜂蜜一樣甜美。   不,她已經不再是玄女,而是,小茹……   大半天我都沒能反應過來,而如今一見小茹千真萬確就在我的眼前,我終於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內心激動的情緒,猛地一把就將小茹也抱進了懷裏——   “小茹,我真的……好想你啊……”   久別重逢,然而我和小茹這親暱還沒等進行一分鐘的功夫,楊道爺的聲音就已經從不遠處傳了出來——   “我勸你們還是等結束這場戰爭之後再親暱,你們看……”   坐在輪椅上的楊道爺突然抬手朝着前方一指,直指向六魔將軍被困的十八冥丁大陣之中……   而此時此刻那抽搐的人形已經不再是小茹的模樣,而是逐漸變化成爲了劉大洋……   就見劉大洋的周身猛烈地抽搐着,伴隨着那猛烈的抽搐,突然間又五官變形,化作了毛小方的道長的模樣開始掙扎,然而沒等掙扎多久,毛小方道長的周身卻已經冒起了一層層的黑煙來,而黑煙之下,他的五官面貌也開始扭曲,又化爲了我爺爺馬君武的模樣……   馬君武的外貌在滾動的黑煙之下消散之後,所出現的又是張碧清道長的模樣,很快,除了小茹之外,六魔將軍體內另外五魔的外貌已經接連轉換了一遍,而每轉換成一個模樣,那痛苦的嘶嚎和掙扎就變得越發強烈了不少……   一時間我有些看傻了眼,而這時只聽身旁的小茹微微一笑說:“腿短的,真看不出來你這麼厲害,竟然能憑一己之力誅殺六魔將軍……”   “啊?我?”   我愣了一下,趕緊搖着頭又朝小茹笑了笑說:“不,你說錯了,如果沒有玄女的幫助,我也不可能成功把你救出來,不,準確得說,救了你自己的,正是你自己……”   “呵呵,你們兩個就不要再謙虛了……”   見我和小茹親親熱熱的,楊道爺在旁邊終於看不下去了,捋了捋鬍子哈哈大笑說:“不管到底是誰幫了誰,如今六魔將軍總算被破除,看來這一次我們算是勝利在望了……”   他說話間又抬手指了指被困在大陣內的六魔將軍,除劉大洋這個擁有肉身的六魔祭器之外,其餘幻化出來的四魔已接連炸成黑煙消散無蹤……   道爺的笑聲都沒等落下,突然之間,一個陌生的聲音已經從身旁傳來——   “你們,真的以爲是這樣嗎?”   聽到那聲音,我們都驚了一下,趕緊循着聲音一看,就見正在朝着我們詭異冷笑的,竟是立在不遠處的一名巫鬼教教衆……   聽到那聲音,楊道爺當即一聲怒吼:“你是誰?”   然而那滿臉冷笑的巫鬼教教衆卻並未再說一句話,突然身形一顫,“嘭”地一聲,從心口已炸出了一層飛沙來……   “建木之土,看來是庚辰派進你們巫鬼教的間隙!”   看到這裏,楊道爺再度一聲驚呼,趕緊又朝着那正結成十八冥丁大陣的巫鬼教高手們怒吼說:“六魔將軍魂魄已滅,但六魔祭器肉身未毀,快擒住他!”   道爺話一出口,就見繼承陣法的十八位高手幾乎同一時間收起陣法,迎着被困在陣中那搖搖欲墜地劉大洋就撲了過去,然而此時此刻的劉大洋,已經再無半點還手之力……   而就在這時,一隻只騰在半空中的斑斕巨獸已經從空中的黑雲內徐徐降落……   我定睛一砍,立在最前頭一隻巨獸背上的人,是庚辰。   “老楊,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真後悔沒有再你們到來之前就殺死你……”   庚辰立在那巨獸的背上突然一陣怒吼,然而坐在輪椅上的倒也卻只是鎮定自若地抬頭盯着他看,一言不發。   不過庚辰這話也順便提醒了我,我趕緊朝着倒也驚問說:“對了道爺,狍子雖然心向着我們這邊,但是因爲被建木之土復活的關係,如今已經被庚辰控制了住,要去刺殺你,你可千萬要……”   “小子,我早就知道了。”   道爺扭頭朝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卻難免有些悽慘悲哀。   而根本沒容得我詳細問他什麼,道爺已經又朝着空中的庚辰冷笑着說:“庚辰,我知道你從古至今一直在試圖控制這人間的走向,甚至化身爲不少我們身邊的人,爲我們鋪磚引路,將我們引向這人世的終結,但即便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卻依舊左右不了我們每個人的命運,時至今日,難道你還要一意孤行下去?”   “一意孤行?是你們欠我!”   庚辰喊出這句話時,神情已經因爲憤怒而變得更加猙獰了起來……   “楊左生,你們不要以爲消滅了區區一個六魔將軍,就能左右我的計劃,滅頂之災已爲定數,誰又能阻止得了我?哈哈,就算你們真相阻止,不妨也先過了我這一關……”   說話間就見庚辰突然一揮手,從空中的黑雲之內,立刻又竄出了幾隻騰飛在半空之中的斑斕巨獸來。   那些妖獸的背上各自站立着兩個手下,而兩個手下身形之間,用鐵鏈子所束縛着的,都是我們的熟人。   我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楊死,就見已經斷掉一條手臂的楊死此時此刻正被無數條鎖鏈緊緊鎖住,而人此時此刻正有氣無力地癱跪在地上,似乎已被虐待得站都站不起來了……   “老爸!”   一見被庚辰所擒住的竟然是自己的父親楊死,小茹更加驚慌失措了起來“”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又幾隻巨獸突然從雲層內飛了出來,分別被兩名庚辰手下束縛在巨獸背上的,還有陳寶、千里雪、以至於令狐瀟瀟等人…… 第1214章 我所失去的一切   “媽媽!”   一見自己的母親令狐瀟瀟,混在人羣中的令狐小豬當時一聲驚呼,而其他兄弟大部分也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尤其是剛剛從山上闖下來的媼。   自銀川一戰時陳寶落入庚辰的手中,它們這對小情侶就再也沒有見過對方了,如今相見難免格外感慨,不只是媼一下就愣了住,甚至被鐵鏈束縛在那巨獸背上的陳寶,也已經不自覺地眼圈通紅了起來……   “寶寶……寶寶……”   這一下,媼徹底是慌了神,而天誅府的兄弟們一見千里雪也正被束縛在巨獸背上,更是全都驚慌失措了起來。   雖說千里雪有過背叛天誅府的歷史,但那事情早已澄清,而千里雪也因戴罪立功而重新回到了天誅府工作,算是天誅府高層幹部中的佼佼者,如今眼看着自己的領導被敵人所抓,誰能不動容呢?   見大家都慌張了起來,庚辰縱身一躍就跳到了千里雪所在的巨獸背上,俯視戰局微微一笑,晃手間,竟從自己的心口中抽出了一道藍晃晃的光柱來……   我心裏“咯噔”一聲,無疑,是碧水劍。   之前碧水劍被突然反水的李書海繳獲,礙於李書海“白蛇將軍”的身份,我們也對他產生了信任,因此劍就一直在他手裏保管。   果不其然,已經成爲了金毛犼的李書海又將那劍還給了庚辰,向庚辰好好的表了一番忠心,真是可笑。   這時就見庚辰一晃手中的劍,竟然將劍橫在了千里雪的脖子上,嚇得我們都又驚了一下,尤其是我,生怕他會傷害千里雪,因爲我的心頭還壓着一個三哥的臨行囑託,我答應過三哥,無論如何都要把千里雪平安的救出來……   就在這時,庚辰的冷笑聲已從空中傳來:“痛苦這東西,你們一定都嘗過不少,不會陌生,但是你們真的……嚐到過絕望的滋味嗎?”   話音沒落,庚辰突然猛地一晃手中的碧水劍,一道幽藍色的劍光“噌”地一下就從空中乍現。   然而,那劍光所及的方向卻不是千里雪的脖子,而是朝着反方向一隻巨獸的背上撲去,而令狐小豬的媽媽——令狐瀟瀟,此時此刻就綁在那巨獸的背上……   “唰——”   劍光瞬間襲向巨獸,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伴隨着那一閃即逝的藍色劍光,滿臉慌張地令狐瀟瀟的脖子上,一道血痕已逐漸明晰起來,陰風吹拂,她的身形微微一晃,整個頭顱“咔嚓”一聲斷裂,朝着地面的戰局中落了下來……   這毫無預兆的一斬,讓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愣在了原地……   “媽,媽媽……”   就聽“噗通”一聲,伴隨着令狐瀟瀟人頭的摔落,令狐小豬身形微晃,也已悲憤過度暈死在地,旁邊的妖獸和殭屍一見,趁機就往令狐小豬的身上撲,好在令狐小豬身邊不遠處有幾名天誅府的兄弟反應了過來,趕緊衝過去護住令狐小豬,不然的話,恐怕她已經被那些妖魔給撕碎了……   再看空中的庚辰,依舊是滿臉的冷笑,又掃了我一眼說:“什麼是絕望?眼下的令狐小豬所感受到的,就是絕望,小馬,這種感覺,你該明白……”   他冷颼颼的目光朝我掃來,而一時間,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腦海中閃過的一幅幅畫面,皆是銀川之戰時,在巫鬼教基地斷崖上的場景……   那場戰鬥中,庚辰讓我失去了一切……   然而這時又見庚辰搖了搖頭,接着說:“但是,這還僅僅是個人的絕望而已,與我相比,不及一分一毫……”   話說到這兒,庚辰的眼神竟已從陰冷轉爲了痛苦憂鬱,似乎這話出口的同時,他的腦海中,也已經想到了什麼不想回憶起來的、刻骨銘心的記憶……   “我曾幫助大禹贏得屠神之戰,爲此,我殘殺無數同族,害死無數肝膽相照的兄弟,揹負了一生的詛咒和罵名……然後呢?然後我卻遭人背叛,被困在麒麟窟裏永生永世耳聞着那些冤死亡靈們的鬼哭狼嚎,那一陣陣嚎叫聲、哭泣聲沒日沒夜地在我腦海中打轉,他們羞辱我,責怪我,詛咒我,將我罵得體無完膚……什麼叫絕望?真正的絕望不是失去一切,而是被一切拋棄,而且連自己都可憐的迷失……”   “那不正是……現在的你嗎?”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抬手指着庚辰,又冷冰冰地說:“庚辰,你曾不顧一切的選擇幫助人類,因爲你覺得這世界是可救的!因爲你想在戰爭之後,爲這些可憐弱小的生靈換來永久的和平!雖然你機關算盡,雖然你背叛同族,但你那時的所作所爲,卻依舊讓人佩服!可是現在呢?庚辰,你還是你嗎?”   我話說到這兒,媼也已經怒衝衝在旁邊吼了起來——   “對啊,庚辰,你還是你嗎?現在的你,絕不像是當年在崑崙山上跟我把酒言歡的那個你!你可還記得,我們曾是最好的兄弟,我們曾一起歡飲暢談,預算着這人間的變化!你甚至曾爲了在一隻惡獸獠牙下救出一名人類女嬰而身負重傷,可現在你卻成爲了仇恨的化身,做着和自己最初的信念反其道而行的勾當,這簡直可笑……”   “世人!負我!”   庚辰一聲咆哮,打斷了媼的話。   沒等媼在開口,伴隨着那咆哮聲,庚辰已身形一晃又跳到了另外一隻巨獸背上,舉劍直刺……   “不!”   媼一聲驚呼,然而爲時已晚,當那鋒利的碧水劍刺穿巨獸背上陳寶的身體時,陳寶一聲慘叫,媼渾身都開始因慌張悲憤而顫抖了起來……   “庚辰!我操你大爺!”   怒吼聲中,已化爲人形的媼緊咬牙關向前猛衝,但沒等衝出三步遠,已雙腿癱軟地“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數千年來,媼每日每夜、沒日沒夜地都在逃命,躲藏,因爲作爲屠神之戰中背棄戰友的罪人,它早就失去了一切。   媼花心,這是我們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又有幾個人能明白,它之所以不斷地去邂逅,只是爲了彌補和轉移心裏那負罪的痛苦,而它總是不斷的逃走和偷偷的離開自己的女人,更是出於滿心負罪的無奈。   它失去過一切,家人、兄弟、朋友,信任,因此它比其他人更害怕失去,而防止失去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再擁有……   我曾問它,媼,當初張雅對你那麼好,你爲什麼要背叛她?離開她?   媼只是微微一笑,對我敞開了心扉。   因爲我怕會失去她,我怕那些追殺我的人會爲難她,即便她能死裏逃生,然而人類的壽命終究有限,我怕,我怕她總有一天會拋棄我,一個人離開。   那是我們決定趕來龜山交換“人質”的前一天,媼說着說着就哭了。   而如此一個心灰意冷了數千年的人,最終卻還是爲陳寶打開了心扉,數千年的暗戀和癡戀之後終於相愛,陳寶無疑已經成爲了它的一切,可這一切,眼下又如此輕鬆地被庚辰奪走了……   “庚辰,我不殺你,我永世不得超生!”   媼跪在地上,因爲情緒的激動而渾身劇烈顫抖了起來。   它按在地上的雙手漸漸化爲了鋒利的爪子,緊咬牙關,抬頭怒視空中的庚辰時,雙眼中已是一片通紅,那痛苦陰狠的表情,更是我從未見過的……   它站起身來,仰天一聲怒吼,而這時就聽一個淒厲地聲音,從陳寶口中傳出——   “媼,不要……不要讓憤怒和仇恨侵蝕自己的心智……那,那正是庚辰想看到的……可你,可你不是庚辰……你是媼……你是……你是那個總能……總能逗我開懷大笑……總能讓我心懷溫暖的……天使啊……”   這話傳到媼的耳朵裏時,媼沉默了,表情瞬間麻木了下來……   然而接下來傳來的,卻是陳寶的第二聲慘叫,庚辰已將碧水劍插得更深,更應和着陳寶的慘叫聲,狂笑了起來——   “媼,你快來殺我呀!我殺了你的愛人,你不恨我嗎?你該肆無忌憚的衝過來,爲了復仇與我決一死戰纔對呀!哈哈,你個懦夫,你倒是來呀……來呀……”   “媼,不要!”   見媼情緒不對,我衝過去一把就抱住了他,慌張地說:“不要中了庚辰的計,他就是想激怒你,誘殺你……”   “小馬,放開我……”   媼說這話時,幾乎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來。   我愣了一下,媼突然又怒衝衝用顫抖的聲音說:“小馬,我要你……放開我……”   我鬆開了手,媼也已經立直身子,再度朝着空中的庚辰,抬起了頭來……   “庚辰,我們都是失去過一切的人,但有一點卻大不相同,那就是我,絕不會因一個人的仇恨就去仇恨整個世界,因此就算你奪走了我的全部,我會恨你,但也仍會相信這世界是最美好的存在……”   話音落下,它深吸了一口氣,眼看着在庚辰劍下掙扎的陳寶,終暖暖一笑——   “寶寶,若有投胎轉世的機會,無論多久,無論多難,我都將跋山涉水再找到你,請你一定要等我……” 第1215章 永生與毀滅   “我……我一定……等你……”   陳寶的嘴角勉強咧出一絲笑容,雖神情依舊痛苦,但那笑容卻無比的溫暖,溫暖了整個世界。   “嘭……”   當憤怒的庚辰將劍身完全推入陳寶的身體,跳動的藍光之下,陳寶的身形猛然間炸開……   強烈地爆炸帶起的氣浪,撞得周圍騰在半空中的巨獸都亂晃了起來,一片片散落的羽毛已從空中飄下,就像是下雪一般……   媼痛苦地瞪着庚辰,庚辰也同樣如此。   然而居高臨下,剛剛纔奪走了媼的一切的庚辰,臉上的表情中卻完全看不出勝利的喜悅,那神情,卻顯得比媼還要更加的痛苦絕望,就像是體內那無助的靈魂,正在痛苦地垂死掙扎……   “庚辰,你真可憐……”   媼苦笑着搖了搖頭,但淚水還是止不住地順着雙眼滑落,很快就模糊了整張臉。   就在這時,突然間一陣狂笑聲從遠處的戰局中傳了出來……   “哈哈哈!可憐的是你們!我感覺到了!我已經感覺到了!”   那聲音氣勢如虹,聽得人毛骨悚然,驚惶之中所有人都循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就見遠處的山坡上,在一團金光的籠罩之下,一個身形魁梧的人臉金獅子,正在戰局中殺出一條血路,朝我們的方向衝了過來……   是李書海……   一見李書海,庚辰趕緊一聲怒吼:“我要你辦的事情你辦的怎麼樣了?”   聽到庚辰的吼聲,正狂笑着廝殺的李書海突然身形一縱,四隻腳下立刻幻化出一團金色的煙霧,託着他的身體騰空而起,朝着庚辰所在的方向飛了過去。   那煙霧飛騰得很快,眨眼間的功夫已經飛近到了庚辰的身前。   就見李書海一個縱身也跳到了巨獸的背上,竟恭恭敬敬地趴在了庚辰的腳邊,嘿嘿笑着說:“主人,您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已經完成了!天宮前的祭祀物品已經準備妥當,只等着身爲古神血脈的您親自施法,打開天宮之門,帶着小的前往永生不滅的古神境……”   “哼,辦得不錯,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庚辰冷冷一笑,說完話竟回頭望向了背後遠處黑乎乎的長空。   楊道爺終於按耐不住一聲怒吼:“庚辰,你們到底做了什麼?這些年來你一直都在被據比矇蔽利用,如今據比已經被殺,難道你們真的不打算收手?”   “收手?爲時已晚,接下來,你們都會嚐到,什麼纔是真正的痛苦……和絕望……哈哈……”   狂笑聲中,庚辰張開雙臂,而幾乎同一時間,整個大地都開始如同地震似的,開始拼命地抖動了起來……   “來了,我也感覺到了……我也感覺到了……”   庚辰突然閉着眼睛開始自說自話,趴在自己腳邊的李書海也是嘿嘿地一陣壞笑,然而沒等我弄清他們到底在盤算什麼鬼主意,一股前所未有地壓迫感,已經開始逐漸侵入了我的心中……   突然,戰局中幾隻妖獸開始仰天長嘯,發出淒厲地吼聲,而開始吼叫的妖獸就在這時也開始越來越多,很快,那淒厲地叫聲已經在漫山遍野傳盪開來……   “來了……這一次它是真的來了……”   媼的身體又開始顫抖,說着話它絕望地轉過頭來,咧起顫抖着的嘴角,朝我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隨後點了點頭說:“小馬,能認識你們這些肝膽相照的兄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耀,我,我不會忘記你們的……”   “媼,你在說什麼?”   媼的口吻就像是在說遺言似的,倒是把我說的一愣,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小茹(玄女)已從背後悄悄走上前來,偷偷抓住了我的手,十指緊扣……   我回頭望向她,小茹緊握着我的手,甜甜的笑了……   “腿短的,真想和你談一場永不分開的戀愛,那一刻我曾憧憬了一萬次,可現在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容不得我們真的去發生一次了……”   “小,小茹,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一問,小茹眼中的悲傷已經更加濃郁了起來:“它來了,這次是真的來了……”   “啊?什麼?”   “將星……破關了……”   小茹話一出口,我心頭“咯噔”一聲,第一個想到的卻是三哥。   就在這時,呼嘯的陰風已經變得更加的狂妄了起來,我抬頭朝着空中望去,夜幕之下,怨氣已將整個天空遮蔽,化爲一團團颶風在空中肆無忌憚地攪動翻滾着……   很快,如同旋風般攪動的怨氣開始一層一層地朝着地面上灑了下來,而半空中掠起地漩渦也越來越多,環視四周,光是在我們視線所能及的區域,就已經形成了上千個。   漩渦攪合着黑氣飛快地旋轉,一道道黑煙已經如同無數條巨型的長龍一般在空中翻來覆去,發出一陣陣淒厲地鬼叫聲。   飄灑向地面的怨氣越來越密集,很快,一聲聲慘叫傳來,而那慘叫聲並非是從妖獸和殭屍口中傳出,而是人。   我循着慘叫聲望去,戰局之中,很多同伴正用雙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喉嚨,拼命地掙扎亂撞着,很快,他們無力地翻倒在地,開始在地上打滾,並且從嘴裏吐出一團團白沫來,那場面極其嚇人,就像是突然抽起了風來似的……   而我發現,出現這種變化的,大部分都是749、507兩所以及軍方派來的援兵……   “怎麼回事?爲什麼會這樣?”   我心裏一驚,沒等反應過來,又一陣慘絕人寰地叫聲已經傳來,發出慘叫的是正在緊急救治那些“抽風”人員的醫護者們……   是那些正在抽風的人已突然又拔地而起,並且開始朝着就近的己方戰士們發動了襲擊……   他們的口中全都齜出了兩根獠牙來,形如殭屍,開始張狂地怪吼怪叫……   “這就是將星的力量……他已經徹底回到了這個世上……”   小茹搖着頭一陣苦笑,又說:“完了,一切都完了。將星的怨氣會污染整個世界,沒有任何修行基礎的普通人類會最先被感染,變成將星手下的行屍走肉,隨後,連我們也會被怨氣侵蝕,整個世界,所有的生物都將化爲屍妖,排除異己後開始自相殘殺,最終導致萬物枯萎,這毫無生氣的世界自此毀滅……”   小茹說話時,身旁幾名天誅府的兄弟也開始痛苦地慘叫了起來,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怎麼辦,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我已經完全不知所措了,媼卻又搖了搖頭說:“沒有任何的辦法了,小馬,我們失敗了……”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猛搖了幾下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但也已經能明顯感覺到,那怨氣正侵蝕着我的心神,讓我的身體變得沉甸甸的,甚至頭腦也開始發暈。   小茹又緊攥了攥我的手,我轉頭看她時,她已經淚流滿面,那眼淚並非源於悲傷,而是絕望。   “腿短的,媼沒有騙你,我們……我們真的失敗了……”   小茹一頭扎進我的懷裏,哽咽了幾聲之後,又說:“上古年間,燧皇與天帝太皞之間展開了這人世之中的第一戰,燧皇戰敗後怨靈化爲將星,正是利用這無窮盡的怨氣來反擊的,那時若不是天帝與后土娘娘拼盡全力封住自己的父親,這人世早就已經毀滅了……我們不是神,我們……什麼都做不到了……”   我腦海中一片空白,緊緊摟着小茹,心中情緒萬千,不知何去何從。   而無意間又掃了口中一眼之後,我卻發現那正因激動而狂笑的庚辰還在空中發號施令。   在他的命令之下,那些怒吼狂叫的神魔異獸們,又開始朝着我們的隊伍發動起了更爲強烈的猛攻……   “殺!殺!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庚辰立在巨獸背上聲聲怒吼狂笑,李書海卻一直趴在他的腳邊勸說:“主人,時候差不多了,我們也該離開了吧!畢竟要開啓天門還需你這正統的古神族神使作法纔行啊!咱們可別耽擱了時間,也跟這些人一樣被毀滅呀……”   “哈哈!你看你這貪生怕死的樣子,真是讓人憎恨啊……”   庚辰朝着李書海冷冷一笑,李書海趕緊也賠笑了起來,那表情就像是抗戰年間,爲太君們帶路的漢奸土財似的……   “不過,我就喜歡你這一點!”   庚辰撫了撫李書海的頭,李書海竟像條寵物狗似的伸出了舌頭,嘿嘿笑着享受。   庚辰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又說:“權利,金錢,壽命,人世間充滿了數之不盡的慾望和貪婪,沒有慾望的人是無懈可擊的,但也同時會被整個世間所抵制和拋棄;而慾望越大,得到的就越多,也就更容易被控制,李書海,你的慾望就在於你對永生的執着,但也正是因爲這慾望成爲了我手中的把柄,我才能放心的使用你,命令你……”   李書海嘿嘿一笑,陪笑着說:“主人您這話說的,我就是您的狗,能跟隨您是我一生最大的榮幸,這和慾望無關,請您相信我對您的忠誠……”   “哈哈!忠誠?像你這種野心勃勃的人,可不配談什麼忠誠啊!不過我最欣賞的也正是你這一點,這樣我們才能明碼標價的去交易,去朝着同一個目標努力!跟我走吧,人間大局已定,接下來我將實現對你的承諾,帶你去往永生……” 第1216章 小茹的反常   庚辰說完忽一晃手,幾隻騰在半空中的巨獸立刻扭轉身形,朝着山頂的方向就飛了過去。   一見巨獸們開始移動,正跪在庚辰身前的李書海立刻驚問說:“主人,那楊死和千里雪怎麼辦?”   說着話,他抬頭朝着正被綁在巨獸背上的楊死和千里雪兩人望了一眼,又朝着庚辰說道:“難不成,您想帶着這兩個人跟我們一起永生?”   “永生?他們不配。”   庚辰微微一笑,目視着身下的戰局,又冷笑着說:“不過現在可不能殺死他們,我留着他們還有用……”   “啊?還有什麼用?”李書海又問,“我們馬上就可以永生了,這世間的一切都已經跟咱們沒有關係了……”   “呵呵,李書海,雖然你的身體已經進化成爲了金毛犼,但腦子,卻還是弱智的厲害,根本就沒有長進啊……”   庚辰冷冷一笑,又接着說:“你可知道,這數千年來我藏匿於人間,是靠着什麼才能一直活到現在的?”   “什麼?”李書海問。   庚辰開口只說了兩個字——   “謹慎。”   說完這話見李書海依舊滿臉地不解,庚辰這才又說:“不到最後一刻,我永遠都不會把自己的底牌用盡,而楊死和千里雪,這兩個人就是我們現在最後的底牌,你明白了吧?”   “主人英明啊!”   聽庚辰說完,李書海激動得連連叩首歌頌,但庚辰並沒有再理他,只是面帶獰笑地,立在那巨獸的背上,朝着山頂飛了過去……   而一見庚辰和李書海似乎要逃走,我心裏越發地着急了起來,想要追趕上去,奈何卻正被無數龜山神魔異獸,以及無數龜山殭屍圍困在了中間,根本就無法殺出一條血路來。   這時小茹突然在旁邊驚呼說:“完了,如果庚辰到達山頂,我們就再也不能阻止他得到永生……”   “爲什麼?”   聽小茹說完我一聲驚問:“庚辰到底在山頂做了什麼?”   小茹緊緊依偎在我懷裏,沉沉發話說:“上古年間天帝未免天宮的存在引發人類的爭執與戰爭,所以最後一刻將天宮摧毀,並打落入龜山山澗之內,數千年間天宮下落不明,沒有任何人知道它所在之處。可是庚辰入主龜山後,很快就從山澗廢墟中找到了天宮的蹤跡,並且將天宮重新安置在了龜山山頂,那正是他要利用龜山十大神兵,開啓天門永生之路的地方……”   聽小茹說到這裏時,我已經覺不出絲毫地驚訝來了,天宮的天門能連同古神境,世人得到永生,這我是知道的;是從龜山流出來的十大神兵又正是開啓永生天門的鑰匙,這我也是知道的。   我正想到這裏時,就聽小茹又接着說:“你知不知道,向來野心勃勃的李書海爲什麼會對庚辰俯首帖耳,忠誠地護衛左右?其實理由很簡單,因爲天門爲上古年間古神族所遺留下來的通道,這通道連同着人間與古神境,可讓世人在古神境中獲得永生,而要開啓天門,將古神境與人間再度連同,做法者非古神族血脈所不能及……”   “古神族血脈……”   聽到這話我愣了一下,又驚呼說:“今時今日雖然龜山已有無數妖魔異獸復活,但無非都是利用‘女媧計劃’和建木之土所復活過來的仿冒品,血統並不純正,這也就是說……庚辰是如今這世上,唯一的一名古神血脈傳承者……”   “沒錯,作爲神使,他是最純粹的古神族人……”   小茹慌忙點了點頭,又接着說:“簡單來說,我爲玄女轉世,如今魂魄歸入了上古年間玄女的身體之中,但如此一來血統也不再純正,而庚辰,從上古一直到現在,無論是身體魂魄都沒有發生過任何的改變,確實是最純正的古神族人無疑,也就是說,只有他才擁有,通過法事重新打開永生天門的能力,也正是因爲這一原因,野心勃勃的李書海才甘願一直臣服於庚辰的手下……龜山山頂的法事已經備好,庚辰到達山頂後,天門將真正的開啓,他和李書海也將順利的進入古神境……”   “這可不行!”   聽小茹說到這裏,我氣得一聲怒吼,掃了一眼空中越發密集的怨氣,掃了一眼身邊越來越多“發瘋”變成殭屍的兄弟們,怒火立刻在我心中又燃燒了起來……   “就算是人間自此毀滅,我也絕不允許庚辰和李書海逍遙法外!兄弟們!”   我猛地一聲怒吼,身旁一羣兄弟立刻齊刷刷地高聲回應,我又吼道:“兄弟們,庚辰毀了我們所擁有的一切,現在自己卻想得到永恆的生命,到古神境逍遙快活,你們能忍嗎?”   “不能忍!”   一邊招架着周圍一羣妖魔異獸的瘋狂進攻,兄弟們一邊齊聲怒吼。   “好,不想就這樣結束一切的,跟我殺上龜山山頂,就算不能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這一次,我們也要讓庚辰付出代價!”   我說話時,小茹一直在旁邊苦勸說:“腿短的,我勸你還是別傻了,都結束了,眼下我們要做的……”   她猶豫了一下,又緊皺着眉頭、一臉陰鬱地說:“眼下我們要做的,僅是好好珍惜我們所相處的一分一秒……將星很快就會把這裏的大部分人都變成行屍走肉,我們輸了,一敗塗地的輸了……”   “輸不可怕,但輸的也要有尊嚴纔行!”   說着話,我攥着手裏的槍就想朝着山頂的方向衝過去,身邊的兄弟們也都開始怒吼着跟了上來。   然而任誰都沒有想到,就在這時,小茹卻突然一個箭步竄到了我的身前,張開雙臂就擋住了我的去路——   “不,你不能去……”   小茹的奇怪表現讓我頓時一愣,然而沒等再說什麼,小茹已經又正顏厲色地吼道:“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腿短的,難道至此你都還想離開我嗎?”   她雙眼含淚,說話的聲音竟然不住地哽咽了起來——   “一直以來我們都太過於隱藏自己的情緒,可現在一切的毀滅已經成爲了定局,我,我只想跟你好好的享受最後一刻的時光,爲什麼你卻還要離開我?”   “小……小茹,你……”   小茹的表現讓我有些驚訝,甚至開始懷疑,難道她還在被庚辰所利用,心智還與六魔將軍相同?   想到這裏,我不由地扭頭朝着不遠處望去,十八冥丁大陣雖已失去作用,但一羣巫鬼教高手卻還是正在結印唸咒,以便困住那已經半死不活的劉大洋。   之前在玄女的幫助之下,六魔將軍被天下殤所傷,其中四魂粉碎,小茹也被母親張小茹的魂魄換出,得以重新爲人,如今一看,僅剩下身爲六魔祭器的劉大洋、因爲肉體存在的關係而沒有直接被天下殤震得身形俱滅,此時此刻正無力地癱坐在地,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擊之力……   不對,眼前的小茹是真正的小茹,既然已經將魂魄從六魔祭器內換出來了,她絕不會再和六魔祭器有絲毫的聯繫。   可爲什麼小茹會開始阻止我們殺向山頂呢?難道真的僅僅是想跟我在滅世的大局已定之後,跟我多相處一刻?   見擋在前方的小茹神情嚴肅,似乎完全沒有要閃開的即將,一時間我也有些爲難了。   她到底是正是邪,是對是錯?   我分不清。   但眼看着周圍亂戰之中的兄弟們羣起激昂,在我的怒吼之下,都開始朝着山頂方向一陣橫衝直撞,似乎想要跟毀掉這一切的庚辰同歸於盡,我又怎能不動容? 第1217章 全軍進攻   “小茹,失敗可怕嗎?”   我苦苦一笑,朝着正前方揚起雙臂擋住我的去路的小茹又說:“失敗其實並不可怕,即便是輸掉了全世界,輸掉了一切,可怕的是……因爲明知道是輸,就嚇得站都站不起來了……滅世在前又能怎樣?只要庚辰和李書海還沒有真的逃往古神境獲得永生,我們就還有機會,就算於事無補,至少我也要阻止庚辰的陰謀,讓他好好看看,我們,並不是一無是處……九嬰!”   話說到一半兒,我提高聲音一聲怒吼,一陣震耳欲聾地怒吼聲已從遠處戰局之中傳來,是上古年間的妖王九嬰,已經扭擺着身形朝我們奮勇殺來,身邊還圍着一羣面目猙獰的阿修羅道妖魔……   “九嬰!前面開路!”   我又是一聲怒吼,九嬰當即一聲回應,怒吼間身形一縱,衝上雲霄就化爲了巨大的九頭怪鳥,一團團火焰朝着地面上噴了下來……   應和着九嬰的咆哮,從阿修羅道的隊伍之中,一陣馬蹄聲已不絕於耳地傳來。   我循着急促地馬蹄聲傳來的方向一看,是七郎正手持長槍、身騎骷髏馬,迎着前方擋路的殭屍大軍一陣勇猛衝撞,手中長槍舞動,直殺了個七進七出……   “兄弟們!我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什麼?”   七郎一聲怒吼,而說話間幾隻撲上馬背的殭屍已經將他從馬背上撲倒在地,七郎藉助手裏長槍的支撐站起身來,手中的長槍再度橫掃,“噗”地一聲,前方撲來的幾隻殭屍的腦袋,已經開始在地上亂滾了……   “兄弟們!死我們都死過,這世界毀不毀滅又跟咱們有何關係?咱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戰勝敵人!戰勝敵人!戰勝敵人!”   七郎揮舞着長槍越殺越勇,跟在身後的妖魔們也瞬間被點燃了鬥志,跟隨着七郎和奮戰的白猿,在空中九嬰的掩護之下就朝着山頂上一路掩殺了上去……   “連阿修羅道內已死之妖,都有如此鬥志,咱們這些活人,怎能輸掉?”   一聲怒吼傳來,竟然是楊道爺正拼命地從輪椅上撐起身子,搖搖晃晃站穩了之後,回頭一腳就踹翻了輪椅,晃手間朝着周圍的兄弟們怒吼了起來——   “不管你是巫鬼教精銳、天誅府高手、或是道門新秀,更或是千千萬萬不願等死的同胞們,如今我們不分彼此,你們只需知道一件事,我們都是人!這一次,攜手爲人類而戰!爲人間而戰!”   道爺話一出口,天下人齊聲應喝吼聲震天,而道爺也不顧自己嚴重的腿上,從地上抓起一把鋼刀來,跌跌撞撞迎着一羣擋路的妖魔就撲了上去……   面對妖魔、面對古神,甚至面對那些喪心病狂甚至不會思考的殭屍,作爲血肉之軀的人類,我們都無比的弱小,弱小到甚至無力自保。   但即便是地上那些在夾縫的世界中苟延殘喘的螻蟻,不也在堅強的活着?又何況是人?   真正的決戰已經開始了,一瞬間,似乎所有人都拋棄了身份,拋棄了恐懼,我們所有人心裏想的就只有一件事——   勝利,即便是最終仍逃不脫被毀滅的命運,也要勝利。   在大禹王、大羿王以及鍾馗大人的主要指揮之下,冥海軍、地府君乃至於阿修羅道內的妖魔大軍由左、右、上三個方面開始馬力全開地與龜山上漫山遍野的神魔展開了一場激戰,而主要由天誅府、驅魔界、749局、507所、巫鬼教乃至於軍方和普通老百姓組成的隊伍,則在其餘部隊的掩護下,開始朝着山頂的方向奮力衝殺……   地面上,碎肉橫飛血光四射,慘叫聲嘶吼聲連成一片。   我又抬頭往空中一看,龜山麒麟窟內復活的妖魔之中,長着翅膀或是能夠騰雲駕霧的妖魔不計其數,正在空中對我們地面上的部隊窮追猛打。   不過,騰空而起的九嬰卻扔在以一當百地戰鬥着,身爲上古年間的萬妖之祖,光在氣勢上就已經將周圍的妖魔異獸壓了下去,但終究寡不敵衆,雖然九嬰實力強勁,可是很快就被一大羣妖魔纏住了手腳。   好在這時從麒麟窟飛出來的冥海惡鬼們已經接連趕到戰場,鬼魂們雖然沒有強橫的實力,但相比那些巨型妖魔來說,他們擁有更敏捷的動作和身體,很快就爲我們吸引開了空中大半部分妖魔的吸引力……   配合着三軍將士的浴血奮戰,我也沿着山道開始往山頂一陣狂奔,而小茹,已經被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我不敢回頭,只怕一回頭就會看見她那失望而擔憂的眼神。   我心裏明白,她之所以想阻止我們殺往山頂,無疑是已經心灰意冷,因爲滅世的大局已經無法改變了,她只想我能多陪她一會兒,而不是扔下她獨自再去“送死”。   可是對不起,小茹,我做不到。   我也很想在末世來臨之時,跟你深情相擁,無論生死都再不分開,但是,我卻更願意戰死在衝鋒的路上……   因爲至少現在,我是個戰士。   “兄弟們!衝啊!”   龜山很大,大得超乎人的想象,等我們衝到山頂時,跟隨着衝上來的大軍之中,幾乎有將近一半的人已經在途中丟掉了自己的性命,其中以人類爲主。   這些人類中,大部分都不是戰死的,而是受到了那鋪天蓋地的怨氣的影響,轉化爲了毫無理智的行屍走肉。   未免這些變成殭屍的兄弟成爲我們的阻礙,我們也只能心灰意冷地將他們提前殺死,因爲除此之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可想。   當然了,除了人類之外,妖魔、魂魄,也都開始或多或少的受到怨氣的影響,就見空中飛舞着的冥海冤魂乃至於陰間的陰兵鬼將門,很多都已經在那怨氣的影響之下喪失了理智,開始瘋狂地慘叫掙扎,甚至有些受影響比較嚴重的,掙扎之中“嘭”地一聲就炸了個粉身碎骨身形俱滅……   我們已經無暇多管,目標只有一個,殺上山頂,阻止罪魁禍首庚辰的逃離……   眼看着黑煙繚繞的山頂就在眼前不遠處,兄弟們的嘶吼聲變得更加振奮了起來,開始更加拼命地往前衝。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間就聽“轟隆”一聲,伴隨着大地的震動,一隻墨綠色的斑斕巨獸已經從地面之下竄了起來,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而那巨獸剛一從土中露出身形,周圍地面下、山石中立刻又竄出了更多的巨型妖獸來,擋在了我們的眼前。   而我也已經一眼認出了那帶頭一隻墨綠色巨獸的身份,它,竟然是我。   不,準確的說,那隻扭擺着蛇形尾巴的墨綠色巨龜,是我的前世肉身——玄龜。   利用“女媧計劃”所復活的實驗品,是無需什麼魂魄與血肉一說的,只要能在麒麟窟內找到它們少量的基因,再通過507所的各種生物技術爲其重鑄肉身,“女媧計劃”就可以利用建木之土,將其復活爲上古年間縱橫天下的妖獸。   這些妖獸神魔雖保留着上古年間生時的強悍實力,卻沒有任何的感情可言,不過都是些戰爭機器而已。   眼見“自己”竟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我有些驚愕,而因爲某種特殊的緣故,那玄龜一雙凌厲地眼光,也已經朝着我的方向望了過來,與我四目相對,那種感覺百感交集,也說不出到底是欣喜還是悲哀……   雖然早在到達龜山之前,我就意料到有可能與“自己”當面一戰,然而這一切,卻還是都來得太突然了。 第1218章 單挑   “既然是宿命安排的一戰,想躲都躲不過去……”   我雙手持槍壓低身形,將體內的妖氣於雙手手臂上凝聚起來,做好了隨時衝向“自己”的準備……   然而沒等我衝出去,另一道身影卻突然從我身旁閃過,已先跌跌撞撞地迎着玄龜衝了過去……   “臭小子,你的宿命之敵可不在這裏,在山頂上……”   衝向玄龜的,是楊道爺……   “道爺,你……”   “少廢話!這裏交給我們!你快去山上阻止庚辰!”   話說到這兒,楊道爺突然扭頭掃了我一眼,嘴角咧起一絲自信地微笑——   “放心把這裏交給我,還有……一定給我平安回來……”   “是!”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眼看楊道爺帶領着一羣天誅府兄弟撲向攔路的巨獸們,我趕緊趁機繼續往山上衝去,然而衝出去沒多遠後,卻還是忍不住朝着楊道爺一聲怒吼——   “道爺!有個問題我一直沒時間問你,狍子呢?狍子在哪兒?”   一戰下來,我還未見狍子的身影。   正和玄龜纏鬥的楊道爺又朝我微微一笑——   “等你回來,我告訴你一切!”   “明白!那您可千萬要好好的活着,等着我……”   說着話,我箭步就朝前衝去,然而又衝出去沒幾步,突然間路邊的焦土之中,又一隻斑斕巨獸已經張開血盆大口,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了上來……   我剛要以手中的長槍迎敵,誰知又一道金晃晃的身影已經“噌”地一聲從我身旁穿過,那是身穿金甲、被一層金光包裹着的三哥,已經揮舞着血淋淋的拳頭,朝那巨獸的頭上砸去……   此時此刻的三哥已然威武霸氣,然而身上的金色鎧甲上,已經現出了多處碎裂和破損,甚至鮮血正順着幾處傷口滑出來,將金甲燃成了血紅色……   “嘭——”   一拳砸下,伴隨着刺眼的金光四射,那巨獸的整個腦袋霎時間炸得血肉橫飛,三哥飛身落地,站起身來回頭掃向我時,那眼神中竟滿是悲痛……   “兄弟,你哥哥我對不住你,天帝陵守軍全軍覆沒,將星已成功破關而出……只剩下我這沒用的廢人,僥倖……回來了……”   “三哥,你辛苦了。”   我沒有絲毫怪他的意思,然而三哥卻已經眼圈通紅了,顯然是出於自責。   但那自責,轉瞬之間卻又化爲了憤怒與不甘,他抬起手來指向山頂,緊咬牙關一聲怒吼——   “他媽的!庚辰那王八蛋,就在山上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三哥轉身就迎着山頂衝了上去——   “就算是敗!老子也要先廢了那王八蛋再說!”   眼看着三哥衝向山頂的背影,我不禁微微一笑,這纔是我認識的三哥,這纔是陪我一路走來的好兄弟。   “小馬,你他媽還傻愣着什麼呢?跟着哥們兒衝啊!”   媼也已經從我身旁竄了過去,緊跟在背後的是白澤和龍馬,我回頭一看,猴兒哥和白龍正協助楊道爺等人抵擋住巨獸們的攔路襲擊,估計用不了多久也就跟上來了。   我沒敢再耽擱,趕緊也朝山頂處跑去,跑出去沒多久,抬頭一看,眼前已經是一條古樸殘破的石階樓梯,直通向瓊霄之頂……   我抬起頭望向最高處,半空之中,紫霞瀰漫、黑霧繚繞,位於那千米石階最頂端的,是一座懸浮在半空之中,爍爍放光的金色大殿,殿門緊閉,氣勢輝煌,而大殿的正門口臺階下面,往前面延伸着一條金光璀璨的平整通道,一直通向了位於石階盡頭、那座由兩根石柱以及一根橫樑搭建起來的石門……   這場景,我曾經在幻境之中見過,那石門就是龍門,也就是被譽爲“永生之門”的天門,而天門之後那緊閉着大門的輝煌宮殿,就是天宮……   記憶之中,那一龍一蛇兩條雕花石柱之下,有三白一將守護,而如今,天門之前一陣寂寥,空無人應,唯能見身穿金甲的三哥,正衝在最前面,怒吼着奮力地往大殿前衝,還差幾步就要衝上臺階了……   不知怎的,一股莫名地熟悉感襲上心頭,我不由地一聲感慨,回頭朝着背後望去,戰局正凶,山上山下人潮湧動,妖魔叢生,這場面竟讓我會想到了上古年間那一場慘絕人寰的淒厲戰爭……   那也是同樣的地方,甚至是同樣的一羣神魔異獸,但時間卻已縱隔萬年……   一切,都彷彿是回到了原點一般……   “嘭——”   正當我發愣之際,突然間聽到一聲巨響從石階上傳來,驚惶之中我趕緊回頭朝着天宮的方向一看,竟然是剛剛衝上臺階的三哥,竟又從臺階上倒飛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千米長階上之後,往下一陣翻滾。   滾下來的三哥先是撞翻了跟在身後衝上去的媼和白澤兩兄弟,隨後兩兄弟又撞翻了跟在後面的龍馬,幾個人“噼裏啪啦”就是一陣翻滾,順着臺階一直滾到了我的腳下,這才終於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一個聲音從我背後傳來,沒等我回頭去看,白龍和猴兒哥已經從我左右兩側走了上來,三哥、媼等人也開始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還能是怎麼回事,看來海哥真打算效忠庚辰到最後了……”   我不禁一聲冷哼,又抬頭掃了一眼,那渾身金燦燦的“人面獅子”李書海,已經滿臉獰笑地出現在了石階的盡頭……   它突然抬起一隻前爪朝我們擺了擺,壞笑着說:“老三啊,還有小馬、白龍,各位兄弟,咱相識了這麼久,多少都有些情分不是嗎?我勸你們還是乖乖等死吧,就不要再衝上來了……通往天宮的石階只有這一條,在庚辰主人成功開啓天門之前,我就會一直守在這裏不會離開,你們如果再往上衝,只會死得更慘……”   “李書海!你大爺的!你剛剛是偷襲我!有種咱倆單挑啊!”   三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又冷哼說:“你別以爲你成了他媽的什麼金毛犼,老子就怕你了!在我眼裏,從你當初被巫鬼教用詛咒殺死開始,你就早已不是我心中那個敬愛萬分的海哥了!”   三哥怒吼時,我腦海中閃過一段回憶。   回憶中,滿臉驚慌的李書海,肚子上的紋身正在腐爛,他拼命地掙扎哭嚎,最終“噗通”一聲倒在了滿是怨氣的墓園中,再也沒有了動靜……   是啊,從那時開始,李書海就已經死了。   也正是從那時開始,一個不擇手段的野心家,開始醞釀他鮮爲人知的陰謀,從一個最低等的屍妖,一路成長爲如今這高高在上、當世無雙的金毛犼……   三哥顯然越說越氣,叫罵聲中就要往前衝,我們趕緊想衝上去幫忙。   哪兒知道大家纔剛一動,就聽已經衝上臺階的三哥頭也不回地一聲怒吼——   “你們都他媽給我乖乖看着!這是老子和李書海的私事,跟你們無關!”   顯然,三哥的暴脾氣又上來了,然而仔細一想,從開始到現在,一直以來被李書海欺騙得最深、害得最慘的,不正是李書海曾經的好兄弟三哥嗎?   “李書海!我操你大爺!啊啊啊啊啊!”   說話間三哥已經縱身竄上高臺,怒吼着一拳朝李書海砸去,眼看着那惡狠狠的一拳就要砸在李書海的臉上時,李書海的利爪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揚起,“噗”地一下就貫穿了三哥胸口的金甲……   “三哥!”   我們全都驚了住,可再看三哥,一聲慘叫之後卻當即瞪着眼睛緊緊咬住了牙關,攥着拳頭就往李書海的身上砸……   “李書海!一點兒都不疼!老子他媽的叫一聲疼,老子是你下的!” 第1219章 天門開啓   十二拳。   即便胸口已被李書海一爪貫穿,但三哥卻還是虎虎生風地連砸了李書海十二拳,拳拳命中臉頰。   這十二拳打得李書海面目全非,鼻子都歪了,可李書海嘴角那抹陰冷地笑容卻仍然沒有消失,就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任何一絲一毫的痛苦似的。   終於,趁着三哥還沒砸出第十三拳,李書海突然間“噗”地一聲將血淋淋的爪子從三哥的胸口拔了出來,撕心裂肺地痛楚讓三哥渾身一顫,差點兒慘叫出聲來,但最終還是將還沒發出來的慘叫聲又咽回了肚子裏……   不等三哥反應過來,李書海猛地又是一爪拍來,這一爪,帶起一陣強勁地妖風,呼地一聲,吹得三哥身形一晃,又再度從臺階上翻滾了下來……   “三哥!”   眼看三哥被李書海從臺階上打了下來,兄弟們都坐不住了,立刻都一擁而上衝向臺階,可誰知道,這時又已經翻滾到我們腳下的三哥卻突然間又一聲怒吼——   “我叫你們不要插手!都他媽聽不懂嗎!”   三哥的吼聲憤怒而有力,一時間,兄弟們全都心中一震,不由地停下步伐,回頭朝着倒在地上的三哥望了過去,而滿身是血的三哥,正從地上艱難地掙扎起身……   “我說了,這是我倆的私事兒……”   三哥抬頭掃了一眼臺階盡頭滿臉冷笑的李書海,又抹了一把血說:“老子還沒死呢,你們都給我後邊站着,別他媽插手!江湖事……江,江湖了……海哥,我可又來了啊……”   喊話的同時,三哥又已快步衝上臺階,很快就又衝到了李書海的面前,攥着拳頭一通亂砸。   然而不過十幾秒鐘的功夫,被李書海抓住破綻的三哥身子一晃,已然又被李書海一爪子從臺階盡頭拍了下來,並且在臉上留下了三條深可見骨的傷痕……   三哥一陣翻滾又一次摔到了我們的腳邊,眼看着三哥已經爬都爬不起來了,我氣得渾身顫抖,忍不住又往前邁了一步。   可是僅僅邁出一步,三哥血淋淋的手卻已經一把攥住了我的腿,我驚慌地回頭,就見滿身是血的三哥,堅定地盯着我搖了搖頭……   “江湖事,江湖了,讓我先,先報了私仇……”   說話間三哥抓着我的腿再度起身,跌跌撞撞又開始往臺階上衝,而我們身爲兄弟,卻只能在後面看着,不知所措……   三哥的脾氣我們都瞭解,不出手,他可能會死,出手,卻會讓他生不如死。   尊嚴,道義,規矩,他比誰看得都重……   眼看着三哥又晃動着血淋淋的身形衝向自己,李書海似乎也不耐煩了起來,搖着頭嘆了口氣說:“老三,我勸你還是乖乖等待着世界的毀滅吧,我不想動手殺你,你幹嘛非要逼我?”   三哥一言不發,衝向李書海,抬手就又是一拳,兩拳,三拳……   一邊打,三哥一邊惡狠狠地吼道:“海哥,你出賣朋友,你背叛兄弟,這是我這個做,做兄弟的,孝敬你的……”   說着話,又是一拳。   三哥一拳弱似一拳,很快那拳頭就已經癱軟無力,甚至連抬起來都費勁了,可卻仍然不願停止。   終於,神情越發扭曲憤怒的李書海再也按耐不住,伴隨着一聲怒吼,猛然間一爪子就又朝三哥身上抓去——   “嘩啦”一聲,兇猛地一爪抓下,伴隨着一陣激烈跳動的氣浪,三哥周身盔甲瞬間碎成金色的殘片,他赤果着上身在陰風中徐徐搖擺晃動,身子一晃,終於倒了下去……   然而直到倒在地上的一瞬間,三哥仍然滿臉地傻笑……   “嘿,嘿嘿……老子的事兒辦完了……兄,兄弟們啊……爲我……報仇啊……”   三哥的聲音有氣無力地傳來,兄弟們終於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憤怒,怒吼着就朝李書海爭先恐後撲了過去……   “你們都是送死!”   眼看兄弟們衝向自己,李書海猛然間一震雙臂,似乎是已經做好了將我們全部屠殺的準備。   誰知就在他作勢要撲下來時,順着自己的腳下,卻突然間炸起了一層濃郁的黑煙來,一瞬間就將李書海的雙腿吞沒在了其中……   那滾滾的黑煙就像是活了似的,順着李書海雙腿就開始往上爬,並且似乎正在吞噬腐蝕他的身體血肉,李書海大驚失色,而這時,衝上來的我們纔看清楚,李書海的腳下鮮血淋淋的,那都是三個的鮮血。   而地上那一攤攤血跡看似無意,其實仔細一看,隨着之前三哥一次次揮動拳頭,血順着手臂甩在地上,竟然已經偷偷化成了一幅咒圖,將李書海困在了中間……   如今終於發現不對,但李書海想要逃出那陣法卻爲時已晚,眼看自己的半個身子都已經在黑煙的侵蝕下潰爛,他也難免大驚失色,可是都不等想出對策來,白龍我們就已經撲到了他的身前,將李書海團團圍住……   “老三!你竟然用貔貅之力害我!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憤怒之中,李書海仰天一聲咆哮,一腳就朝癱倒在地上的三哥猛踩了過去。   好在媼機靈,衝過去時一口叼住三哥的一條腿往後一扯,剛好把三哥從李書海的腳下給拽了出去……   這時就見李書海猛地一震雙臂,霎時間周身金光凜然而起,地面上那金燦燦的地磚上傳來一陣“咔啦啦”地響聲,隨後被李書海放出的金光震碎。   妖風四起,吹得粉碎的地磚到處亂飛,染在地上形成咒圖的血跡也被吹得亂七八糟不成樣子了,但那包裹着李書海身體的黑煙卻仍然沒有消失,還在拼命和金光對抗着,試圖將李書海完全吞沒其中……   “三哥!我們一定爲你報仇!”   我緊咬牙關一聲怒吼,第一個衝過去,猛然間一槍就朝李書海刺了過去,槍尖“噗嗤”一聲貫穿了李書海的肚子,疼得李書海一聲驚叫。   叫聲沒落,猴兒哥也已經氣勢洶洶地騰空而起,落下時雙腳正好踩在了李書海的肩膀上,他一彎腰,那懷有千鈞之力的枯瘦雙手一把就抓住了李書海的頭,拼盡全力猛地一擰,就聽“咔嚓”一聲,直接把李書海的腦袋擰得臉朝了後背……   在李書海的慘叫聲中,白龍箭步而上,甩手間一道道符咒打出,一招招道法強襲,李書海周身被炸得雷火交加渾身亂顫,周身更是血肉橫飛地連連後退……   白龍剛一躲開,龍馬已從後面兇猛撞來,頭上一對長角“嘭”地一聲就撞在了李書海的身上,把李書海撞得慘叫着連滾帶爬,往後足足翻滾出了幾十米遠,終於撞在了那祭壇的前面才停了下來……   祭壇前,就見庚辰正默默立在原地念誦咒文,而祭壇之上,雪白的絲綢布面上以鮮血化成了十個圓形陣圖,每個陣圖之中,都放有一件神兵。   除了最基本的八件法器三清神木劍、四魔黃金劍、五子登科盆、六絕天師印、七星斬鬼劍、八咫玄通鏡、九香搖魂鈴、十絕白玉幡之外,代表着“一品太極圖”的丁香,以及由“兩儀金蛟剪”化生而來的陰陽童子,也正被各自束縛在不同的陣圖中昏昏欲睡……   顯而易見的是,一股莫名的能量團正從十件神兵的身體中逐漸被抽出來,隨後融入祭壇正中間插着的一根大幡子裏,再從幡子頂部的咒文內放出,撒向眼前那古樸別緻的天門……   隨着十種能量被抽出,漸漸的,天門的兩根門柱和橫樑,都開始放出金燦燦的光澤來,一團團金色煙華,正在天門通往天宮的道路中,逐漸凝聚成型…… 第1220章 重燃的希望   “主,主人……快救救我……”   倒在庚辰腳下的李書海一把攥住庚辰的腿,祈求般的聲音楚楚可憐……   庚辰輕蔑地掃了李書海一眼,卻只是繼續默唸咒文,並沒說話。   眼看我們衝了過來,李書海趕緊又慌張地問:“主人,你到底還要多久才能打開着天門,我,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李書海的聲音極其痛苦,這也難怪,因爲之前三哥所化出的黑煙,還在不斷地吞噬着它的肉身,如果不是李書海放出金光相對抗,恐怕現在已經把它渾身上下都給腐蝕掉了……   聽到這話,庚辰又掃了李書海一眼,仍然滿臉輕蔑嫌棄地說:“你不要煩我,我們很快就要成功了!你可是金毛犼,哪兒這麼容易就會被打敗,如果真想跟我一起踏足永生的話,就給我站起來,好好的保護我……”   “是,主人,我明白了……”   聽到這話李書海連連點頭,掙扎着爬起身就朝我們撲了上來。   然而因爲周身黑煙腐蝕所帶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導致李書海的動作難免慢了半拍,白龍、猴兒哥我們可不含糊,圍着李書海就是一陣猛攻……   但不得不說,雖然三哥拼死結成的陣咒有效地制住了李書海,但這隻已經成了氣候的金毛犼確實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被幹掉的,猴兒哥我們一陣拼死猛攻之下,被打得遍體鱗傷的李書海卻依舊挺立在我們面前,雖說無法衝破我們的圍攻,卻也牽制住了我們,讓我們無法接近庚辰……   “主人!你倒是快一點!我快撐不住了!”   纏住我們的李書海又一次咆哮了起來,而我趁機朝着臺階下望了一眼,戰鬥還未結束,甚至連山頂處距離我們最近的楊道爺,也已經因爲傷勢過重而無奈地倒了下去……   庚辰回頭瞪了李書海一眼,終於忍不住又怒吼了起來——   “身爲金毛犼竟如此的沒用!你還配跟我一起步入永生之門嗎?”   “主人饒命!主人!只是這貔貅之力實在是太難纏了,啊,我的身體……我的身體都快被撕裂了……”   “呵,連這麼點痛苦都承受不住,還談什麼永生?你可知道,當你真正步入了永生之門,身體被神力撕碎、靈魂被送往古神境得到永生時,那痛苦纔是事件獨一無二的……”   庚辰邊說邊搖了搖頭,顯然是在感嘆李書海的無能和軟弱,但最終還是鬆了口——   “也好,既然你這麼沒用,我就幫幫你吧……”   說着話,庚辰突然猛地一抬雙手,隨着兩隻手五指各自的結印,只聽“呼啦”一聲,天門分別雕着“白龍”、“白蛇”的大柱的根部處,虛光一掃,竟然出現了兩個被綁在柱子上的人形,竟是楊死和千里雪。   而這顯然是他使用的障眼法,兩人一早就被綁在柱子上了,只不過礙於法術,導致我們根本沒有發現……   隨後就聽庚辰一聲怒吼:“小馬!滅世的結局已經註定!如果你們還要繼續苦苦糾纏的話,在人間被毀之前,我會先讓你們親眼看看,我是如何將這兩人大卸八塊折磨致死的……”   庚辰話一出口,白龍我們都不免驚了一下,楊死是小茹的父親,而千里雪不單是我們天誅府的高級幹部,更是三哥的愛人,我更曾親口答應三哥,一定要把千里雪救回來……   可是現在如果停手的話,我們必死無疑……   一時間,我心裏百感糾結,連出手的招式都慢了下來……   可就在這反覆糾結的緊要關頭,一聲怒吼卻從左側那根雕龍門柱前傳來——   “小子!不要管我們!絕不能讓庚辰的陰謀得逞……”   聽到那聲音我心中一驚,循着聲音望去,吼話的竟然是被綁在柱子上的楊死。   而還沒等話音落下呢,就見怒吼聲中楊死猛地一掙雙臂,“啪”地一聲,綁住身體的那寫滿咒文的符咒,竟然應聲而斷……   “怎麼會這樣……”   眼看楊死掙開了束縛,正在祭壇前結印做法不能離開的庚辰大驚失色,而就在這時,被綁在右邊柱子上的千里雪也已經掙開了束縛,兩人毫不含糊,迎着庚辰就撲了過去……   庚辰驚慌失色,眼看着兩人左右夾擊過來,當即一聲驚呼:“這不可能……這繩子有我古神咒法加持,你們不可能掙脫的……”   誰知庚辰話一出口,一陣狂笑聲卻從我們背後傳來,和李書海交戰時我回頭用餘光一掃,發出那爽朗笑聲的,竟然是躺在地上一攤血水內的三哥……   而三哥這麼一笑,我心裏瞬間就明白了過來,顯然,這手腳肯定是三哥做的。   三哥的一雙拳頭可不簡單,顯然是他在和李書海單打獨鬥時,趁李書海輕敵沒有注意到的功夫,以自己猛烈地拳風震開了兩根門柱前楊死和千里雪身上的束縛繩索……   我仔細一回憶,對付李書海時,三哥又十來拳確實打得有些詭異,明明只有眼前李書海一個對手,但那看似無力失去準頭的拳頭,卻不是偏左就是偏右,原來他對準的是門柱的方向……   而之前楊死和千里雪一直被庚辰用障眼法藏起來,能看穿障眼法、發現兩人被困地點,這種事顯然只有三哥一個人能夠做到,畢竟他可是天然道士,而他身爲天然道士的特殊能力,就是擁有一雙洞穿障眼法與迷幻道術的眼睛啊……   ……   戰鬥依然在繼續,山下在繼續,山上在繼續,山頂在繼續,半空之中也在繼續,而我們幾個兄弟和李書海之間的戰鬥仍在繼續……   如今,楊死和千里雪也已經和庚辰交戰了起來。   庚辰的雙手結印顯然不能隨便解開,所以也只能一直退避閃躲,不敢招架兩人的窮追猛打,而再看楊死和千里雪,被困龜山這麼久,兩人面容消瘦顯然喫盡了苦頭,尤其楊死已經只剩了一條右臂,但如今兩個人卻依然鬥志昂揚,趁着庚辰無法還擊,幾次險些把他降服在地……   然而一見庚辰身陷險境,被我們兄弟困住的李書海顯然也聞到了危險的味道,霎時間一聲震耳欲聾地咆哮,伴隨着那咆哮聲,李書海狂掄雙爪,就將圍在周圍的我們全都給撞退出幾十米遠,踉蹌倒地……   最後一個閃躲的是猴兒哥,身爲山海第一妖,這身份就註定了它絕不會輕易退後,可無支祁終敵不過金毛犼的突然襲擊,就見猴兒哥身子一晃,根本來不及閃躲,已被李書海猛地一爪子按在了地上,“嘭”地一聲,猴兒哥被按在地面上時,砸得周圍二十米內的地磚統一粉碎,而根本沒等猴兒哥掙扎,李書海的拳頭就已經瘋狂地砸了下來……   拳頭已如同暴風驟雨般砸在猴兒哥的心口上,猴兒哥“噗”地一口鮮血噴出,身體除了抽搐,甚至連爬起來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白龍!你救猴子!”   我朝白龍一聲怒吼,隨即爬起身來縱到龍馬背上,迎着庚辰就衝了過去……   趁着庚辰被楊死和千里雪纏住的功夫,我瞄準時機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甩手間長槍直貫庚辰後背而去……   “噗嗤”一聲,槍尖從庚辰背後貫入,又從庚辰心口斜斜的穿出,庚辰周身一顫,深吸了一口涼氣的同時,雙臂也終於垂了下來……   “不要殺我主人!”   眼看我一槍貫穿庚辰心口,李書海頓時又是一聲咆哮,猛一揮爪,撲向自己的白龍都來不及閃躲,就被一道陰風撞得往後倒翻了出去,而李書海,也已經惡狠狠瞪着雙眼,朝我撲了過來…… 第1221章 完敗   “李書海!你知不知道因爲你的一己貪念,會害死多少人!”   眼看李書海瘋狂撲來,我氣得一聲怒吼。   他雙眼發直,眼神直勾勾盯着被我纏住的庚辰,那癡呆一般的眼神專注而決絕,就像是已經忘記了除庚辰以外的一切一般……   今時今日,此時此刻,爲了得到永生,它可以出賣一切。   眼看金毛犼襲來,制住庚辰的同時我也做好了回擊的準備,然而背後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咯咯”地笑聲。   當那笑聲傳來,我心中猛地一驚,餘光掃去,果不其然,正面帶獰笑的,是庚辰。   即便已經被我用槍貫穿了心窩,然而他卻還是如同不痛不癢一般,甚至還能得意地冷笑,就如同上次被我一槍戳穿了腦袋時的表現一樣……   這怪物,難道真的是不死的嗎……   然而根本沒等我再仔細想,一道金色的虛影突然間從背後掃來,“啪”地一聲,李書海猛地一爪子就將我的頭按了住,猛然間晃動手臂,把我惡狠狠摔在了地上……   李書海的蠻力,簡直大得可怕,甚至完勝全勝之下的三哥,讓人措手不及,甚至如何準備都無濟於事,只被它輕輕一甩,我就已經“嘭”地一聲摔在了地面上,摔得我後背的護甲都被撞出了裂痕……   然而明明足以完全壓制我的李書海卻並沒有朝我再發起第二次襲擊,一甩開我,立刻慌張地攙扶起了被我貫穿心口的庚辰,驚慌發問說:“主人,您,您沒事吧?”   看李書海那表情,顯然庚辰受傷就比它自己受傷還要更加的焦急萬分,然而被攙扶起來的庚辰卻只是冷笑着望着我,聽到李書海的關心,搖了搖頭說:“你放心,我自己也是‘女媧計劃’的實驗品,心更不在我的身體之中,嘿嘿,他還殺不了我……”   “主人真是高瞻遠慮,我李書海望塵莫及啊!”   李書海就像皇帝身邊的太監似的,竟然在這種危急關頭,還對庚辰拍起了馬屁來。   庚辰倒是沒有理他,也沒去管插在心口的那根紅光閃爍的槍,搖搖晃晃地又開始十指結印,最後一個印法結成,突然間就聽“嗡”地一聲,那天門之內閃爍的金色光華,又已經更加激烈的跳動了起來,而被束縛在祭壇上面的丁香和陰陽童子,竟同一時間都淒厲地慘叫掙扎了起來,另外八件擺在祭壇上的神兵也開始猛烈地顫抖,從神兵之中被抽出來的光華,正逐漸消弱……   “庚辰!你快住手!”   見事不對,我當即一聲怒吼,從地上站起身來,又朝着庚辰的方向衝了過去。   而這時就見左右余光中兩道人影閃爍,是白龍和猴兒哥已經緊咬牙關跟上了我的步伐,隨後又是兩團白影出現在了白龍和猴兒哥的兩旁,媼和白澤兩兄弟也已經追上了我們,氣勢洶洶就一同朝着李書海和庚辰撲了過去……   “你們還沒完了是不是?”   眼看着兄弟們再度衝向自己,李書海頓時猙獰畢露,惡狠狠怒吼了起來——   “本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老子還想饒你們一命!好!既然你們這麼想死,看老子不扒了你們的皮……”   話音沒落,李書海猛一瞪眼,揮動着一雙利爪,當即朝着橫衝直撞了過來……   “嘭——”   一聲巨響傳來,是從天而降的龍馬正好落在了白龍、猴兒哥我們的正前方,四蹄踏碎了地上金燦燦的地磚。   而剛一落地,龍馬立刻如同離弦的利箭一般朝着李書海一頭就撞了過去。   然而直衝過來的李書海也完全沒有含糊,兩隻爪子在龍馬一對角上一架,緊接着一把抓住龍馬的雙腳往左側一傾,龍馬身子一晃,就聽“噗通”一聲,輕而易舉就被李書海給搬到在了地上……   沒等龍馬掙扎起身,又朝我們箭步竄過來的李書海猛地一腳踢向龍馬的肚子,龍馬一聲慘叫,那健碩的身形已經“噌”地一聲被李書海一腳踢飛了出去,足足在地上打了幾十米的滾,才終於停了下來,卻已經站都站不起來了……   而剛解決了龍馬,李書海就又已經撲到了我們的身前,早就已經按耐不住的猴兒哥凶神惡煞般朝李書海身上撲去,李書海自然也是以獠牙利齒迎戰……   一時間,就見兩隻兇猛地“野獸”絞殺在一起,雙方几乎完全都不再顧及任何的防禦與傷情……   上古山海第一妖與人間唯一一隻金毛犼的決戰,瞬間將戰火升至了制高點,“激烈”兩個字已經再也無法詮釋這場兇猛的廝殺。   而更看得我和白龍眼花繚亂,甚至因爲兩個人的打鬥太過於激烈兇猛,導致白龍我們甚至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插上手去……   然而,雖說自山海第一妖無支祁正式破關一來,幾乎屢戰屢勝,甚至可以說是一直在屠殺擋路的各種妖魔,可這一次,終究還是難免處於了下風……   猴兒哥只稍慢了片刻,金毛犼抓住時機,一把就將猴兒哥狠狠按在了地上,“嘭”地一聲,巨力襲來,氣浪將地磚撞得粉碎,沒等猴兒哥掙扎,李書海已經完全壓到了猴兒哥的身上,一陣兇猛撕咬……   “快去幫忙!”   我一聲驚呼,總算抓住機會和白龍、媼、白澤衝向了戰局之內,可根本沒來得及接近,被打得連連慘叫的猴兒哥已經被李書海拽着一條腿拋上了半空,凌空一拳,將猴兒哥打得順着天宮臺階就滾了下去……   白龍我們都驚了一下,而片刻之間的功夫,兇猛的金毛犼又已衝向白龍,抬手間又是一陣瘋狂撕撓,那動作快得簡直連虛影都看不清,白龍邊擋邊退也不知道招架了多少招,一雙胳膊就已經被金毛犼抓撓得血肉模糊……   白龍的動作稍一慢下來,李書海身形一縱,順勢就又撲到了白龍的身上,一雙爪子緊緊扣住白龍肩膀的同時,雙腳猛地一踹,白龍也一聲慘叫被踹得倒飛了出去,而李書海也已經借力又朝着我撲了過來……   “李書海!你大爺!哥們兒廢了你!”   怒吼的同時,媼和白澤兩兄弟瞪圓了眼睛就從我身旁衝了過去,迎着李書海箭步直衝……   所謂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這句話放在現在當然是狗屁用都沒有的,兩兄弟氣勢洶洶,但根本沒等熬過三招的功夫,就已經被李書海打得慘叫連連躺在了地上,翻起了白眼來……   兄弟們一個個被打倒,我的心頭如被重壓了一般,但終究已經退無可退,只能緊咬牙關向前,迎着幾乎無力抗衡的金毛犼李書海而上……   果不其然,雖說鬥志滿滿,但幾乎撐不到一分鐘的功夫,李書海已經將我按倒在地,幾爪子抓下來,我身上妖氣幻化的鎧甲,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   我被李書海死死按在地上,甚至站都站不起來了,就聽見耳邊一陣陣叫罵聲傳來,是兄弟們都在怒吼謾罵,但環視四周,大家顯然都已經在這場持久的戰鬥中耗盡了體力,並且身受重傷,甚至連無支祁,如今連爬起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小馬,你認不認輸?”   李書海的爪子距離我的雙眼只有分毫,我拼命用雙手攥着他的手腕,試圖將他的手揚起來,卻阻止不了那被巨力催使的爪子壓向我的眼球……   “嘿嘿,你只要說句爺爺我錯了,我就放了你?怎麼樣?” 第1222章 隨我永生   “爺,爺爺……”   鋒利的指甲,已經觸碰到我的眼球,劇痛伴隨着無與倫比的壓迫力襲來,讓我幾乎崩潰,喪失了所有的鬥志和自尊……   見我的身體因恐懼失控而顫抖了起來,李書海笑得更加猙獰了……   “嘿嘿,繼續說,繼續說!只要你說爺爺我錯了,我就放你一條生路,讓你多活幾分鐘,嘿嘿……”   “爺爺……爺爺我……爺爺我他媽不服!孫子!有種再戰……”   我緊攥着李書海的爪子一陣掙扎,然而卻全無用途。   而聽到我瘋狂的怒罵聲,李書海的狂笑聲更加的放肆了起來……   “哈哈!我就知道你這小崽子有骨氣,可惜呀……我可不懂的什麼叫憐香惜玉,你他媽的……給老子先去陰曹地府報道吧……”   說話間,李書海的爪子繼續下壓,劇痛彷彿快要將我的雙眼撕裂……   而就在這時,背後庚辰的狂笑聲卻突然傳來,那笑聲響起的一瞬間,李書海立刻激動得周身一顫,趕緊回頭望了過去……   他回頭的功夫,就聽庚辰又狂妄地哈哈大笑說——   “成了!成了!我成功了!”   我抬眼朝着天門處掃去,模模糊糊的,只見天門之內那金色的光華已經將整個通道充斥得滿滿的……   而攪動的金光之內,一團豎直着綻放的漩渦,正在光華之中,越展越大……   我又朝着祭壇上掃了一眼,十大神兵都已經不再冒出光澤來,“嘩啦”一聲,天師印最先在妖風的催促下碎成了一攤金黃色的粉末,緊接着三清神木劍、九香搖魂鈴等法器也開始迅速地腐朽成爲一攤一攤的灰燼,徹底毀滅……   甚至陰陽童子也已經不再掙扎,兩個孩子緊緊抱在一起,周身正如同失去了水分的泥塑似的,開裂、粉碎,丁香也已經臉色蒼白地徹底昏死在了祭壇上,了無生息……   “不!不!”   我掙扎着嘶吼,吼聲顫顫巍巍的,滿是絕望……   而就在這時,狂笑着的庚辰已經闊步朝着天門之中走去……   “成了……成了……久違萬年,我的故鄉,我回來了……”   他將手最先伸入了天門之內那繚繞的金色光華之中,“噗”地一下,自己的手背瞬間開裂,崩出了一道血絲來……   這讓剛剛還滿臉驚喜激動的李書海喫了一驚,趕緊按着我又驚問說:“主人,你,你的手……”   “哈哈,你別怕,這是正常流程。”   庚辰回頭一笑,又接着說:“肉身爲人間污濁之物,而古神境卻是永恆的天人之境,人間的污濁又怎能染指帶入其中呢?唯有靈魂不分高低貴賤,最初原本都是乾淨純潔的,然而,由於過去一念無明妄動,這纔有了行爲造業,有了入胎的意識,有了入胎之識便有現生之受胎,有受胎就形成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人,這才成爲了人,也從乾淨變成了骯髒……”   說着話,庚辰坦坦蕩蕩地邁步朝着天門中走去,剛一步邁入,周身立刻傳來一陣怪響,是身體各處已在金光的包裹下出現裂痕,血順着身體裂開的一道道細密傷口噴出來,如同在庚辰的周身凝聚了一團血霧一般……   “人間的污垢就留在人間吧,肉身粉碎後,我們將以天魂之姿融入古神境內,自此得到永生,自此永享快樂……哈哈哈……”   庚辰又是一通狂笑,任由周身的鮮血如同血霧般噴出,卻跟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的痛楚似的……   而一聽到庚辰這話,李書海也耐不住激動的心情狂笑了起來,站起身來就想往天門裏衝,但這才意識到我還正被自己按在身下呢。   它趕緊又猛地一下將我按在了地上,回頭朝着庚辰慌張地說:“主人,那他們怎麼辦?殺還是不殺?”   聽到這話,庚辰朝我微微一笑,掃來的目光之中沒有憎恨和絕望,唯有蔑視與憐憫。   “何必呢……”   他擺了擺手,又朝着李書海微笑着說:“他們與螻蟻沒有什麼不同,你看,將星已經君臨大地,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在痛苦之中死去,此時此刻,你又何必徒增殺戮?讓原本就罪惡滿滿、污濁不堪的身體,變得更加的污穢呢?李書海,你說對不對?”   “主人,我聽你的!”   李書海猛點了兩下頭,回過頭來朝我猙獰一笑,面對着滿臉絕望的我,竟突然壓低聲音,用一種久違了的渾厚語氣開口說:“小馬兄弟,這一路走來,我知道你們全都恨我恨得牙根直癢癢,但眼下一別將是訣別,何必徒增恨意呢?以前的事情確實是我不對,但你們也別怪我,畢竟我們要的不同……你們願意爲道而死、爲信念而戰,我李書海是個俗人,可沒那麼大的精神追求,我他媽的就想要永遠活下去,僅此而已,你們爲你們的信念而戰,我當然也不願意拋下我的理想,所以一直以來只能對不住了……”   “李書海……你他媽的有種別跑……”   我緊咬牙關怒聲吼了起來,李書海卻只是憨厚一笑,又嘿嘿笑着說:“還得告訴你一件事,我離開之後,趁着人間一絲僅存,請你誠心實意的替我給老三道個歉……”   說到這裏,李書海扭頭朝着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三哥望了一眼,嘆了口氣說:“雖然大家立場不同、信念不同,但請你替我轉告他,他永遠都是我一輩子的好兄弟,我……我對不住他了……”   話說到這裏,李書海突然間又毫無預兆地猛一拳砸在了我的胸口上……   “嘭”地一聲,兇猛地拳頭砸下來,我忍不住倒噴了一口鮮血,只覺得渾身發麻癱軟無力,已經完全使不出力氣來了……   而趁着這個機會,李書海也已經站起身來,轉過身去心急火燎地就跑向了天門……   “無限的生命……我……來了……”   “呼啦——”   李書海縱身跳入天門,瞬間被一層層金光給包裹了起來,然而在他的狂笑聲中,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淒厲地慘叫聲,李書海的身體也開始裂開一道道的血痕,鮮血如霧氣一樣從周身各處噴出來,那場景着實嚇人……   它低下頭,盯着自己正越發開裂、被鮮血完全染紅的手臂,又朝着庚辰微微笑着說:“主人,我們是不是很快就會粉身碎骨?”   “沒錯,很快……”   庚辰笑了笑,因爲整張臉都已經裂開出幾十道血痕,笑起來顯得更加的猙獰了……   “你們……別跑……別他媽跑……”   我嘗試着一次次從地上爬起,卻又無力地跌倒,又再度掙扎起身。   再看白龍、猴兒哥等人,也都在掙扎着,但傷勢顯然也都不比我輕……   庚辰和李書海立在天門之內,只是盯着我們發笑,時不時掃一眼自己那即將皮肉分離、血淋淋的身體,卻笑得更加的激動了……   就在這時,李書海的聲音突然傳來:“對了主人,這東西還要還給您呢……”   說着話李書海一晃利爪,抬手間竟然一爪子刺進了自己的肚子裏,頓時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緊接着,就見李書海用爪子豁開了自己的肚皮,模糊的血肉中,一團藍光突然乍現……   “主人,之前您怕碧水劍再被他們奪走,所以把劍交給我保存,如今我們即將永生,這劍,是時候還給你了……”   聽到這話,庚辰滿意地點了點頭,一邊伸手接劍,一邊笑着說:“是啊,碧水劍陪我萬年,永生之前,就讓我最後再看它一眼吧……”   而庚辰話才說到這裏,即將交到庚辰手中的劍,卻突然又被李書海給縮了回去…… 第1223章 天命所歸   “你幹什麼?”   庚辰一愣,笑容立刻僵硬在了臉上。   而再看李書海,卻依舊是滿臉地壞笑,雙手緊緊攥着庚辰的碧水劍,嘿嘿一笑說:“主人,劍還你之前,我有一件事搞不明白,所以想先問問您……”   庚辰惡狠狠盯着李書海,默默不語。   李書海倒是不爲所動,又壞笑着說:“主人,您剛纔說想在永生之前,最後再看它一眼,這麼說,這劍您註定無法帶入古神境咯?那我乾脆幫您毀掉,免得您自己動手費力……”   李書海說着雙手緊攥碧水劍,就做出了試圖折斷的表情和動作,這動作卻出乎意料地嚇得庚辰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了一聲“不要”……   “不要?爲什麼不要?”   然而當李書海問出這句話來時,庚辰卻又緊閉着嘴再不開口,那表情及其地難看。   “嘿嘿,主人啊,我之前一直有個猜測不知道是對是錯,所以想請您幫我解答一下。”   李書海眯了眯眼,眼看着庚辰的表情越發扭曲難看起來,它臉上的獰笑卻更歡了……   “嘿嘿,主人,我想問您的是,您是無心之人對吧?所以才一直將碧水劍藏在自己的心口中,甚至如今利用‘女媧計劃’將自己變成實驗品,也不例外……”   庚辰臉色蒼白,聽李書海問完,默默頷首,那原本鎮定自若地神情,如今已難掩慌張。   然而庚辰剛點完頭,李書海卻搖了搖頭,又笑着說:“主人,我看並非這樣吧?如果您天生就是無心之人,當年大禹王又爲什麼能用碧水劍擊穿你的心臟,使你墜入深淵而死?你那時明明死了纔對,要不然,屍體被找到後爲什麼也會被丟進麒麟窟裏呢?”   李書海說話時,庚辰的臉色越發地難看了起來。   然而李書海還是沒有閉上自己的嘴,繼續笑呵呵說:“你根本就不是無心之人,是麒麟窟內沒有死亡的古神據比救了你,對不對?他要救你,就要先癒合你那顆被大禹王一劍刺穿的心,但你的心卻已經被大禹王的碧水劍一劍刺穿,而碧水劍本是天帝太皞賜給黃帝有熊氏掌管人間的信物,最初就是古神族的武器,據比再瞭解不過,所以爲了救你,他利用古神術將你被刺穿的心臟融入了碧水劍內,也就是說,碧水劍就是你的心……”   聽到這裏,緊皺眉頭的庚辰緊咬牙關惡狠狠問道:“李書海,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這些都是據比告訴你的?”   “嘿嘿,據比當然不會告訴我這些,不過這段時間我一直待在龜山上,麒麟窟又早就被開啓了,我總不能什麼都不管,只是對您唯命是從吧?所以我仔細搜尋了一下麒麟窟內的石刻,據比被困麒麟窟內之後,留下了無數石刻,爲人類解開上古年間的真相,對我幫助很大,而其中一塊石刻之上刻着的,正是據比爲你換心的過程,對不對?”   庚辰的臉抽動了一下,卻並未說話。   李書海又說:“我記得你將自己當做實驗品、置身‘女媧計劃’時,依然能逍遙快活的在龜山到處指揮神魔異獸,那麼,你又是怎麼完成的實驗?很簡單,你只是將劍留在了實驗室裏,只要按照你的指揮,將建木之土澆築在劍內的心臟內,就大功告成了,不是嗎?我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的心臟原本就不再體內,因此實際上你接不接受實驗都是一樣的,而你非要將自己變成實驗品,目的並不在於轉移自己的唯一弱點,而是在於,你想脫離據比的控制……據比是給你第二次生命的神,雖然跟你抱有同樣的復仇慾望,但你卻並不想一直被他所控制,所以你利用女媧計劃試圖擺脫據比,並且真的成功了……這樣一來,原本掌握着你的生命的據比,則失去了原本的意義、以及控制你和龜山神魔異獸的權利,你則成爲了真正的領導人,而據比只能落個被派到崑崙山解放將星的宿命,成爲了你的棄子一顆,對不對?”   “李書海……你到底要做什麼……”庚辰惡狠狠怒問。   “嘿嘿,主人,你與一般的‘女媧計劃’實驗品不同,你的肉體之中仍有自己的靈魂,如果放着碧水劍不作理會,當你的肉身粉碎後,靈魂也就會被釋放出來,從而前往古神境得到永生,但如果在你肉身毀滅前,你填滿了建木之土的心臟先被摧毀的話,那麼你應該就會……”   “李書海!你到底他媽的想要幹什麼!”   庚辰猛然間一聲怒吼,他徹底憤怒了,瞪圓的眼睛中密佈血絲……   “我不想做什麼,主人,其實我們是一類人,所以你纔會在最初選擇我成爲你的幫手,就如同當年據比選擇了你一樣,不是嗎?”   李書海一聲冷笑,把玩着手中的碧水劍,又說:“據比選擇你爲他做事,甚至賜給了你第二次生命,可你的野心卻導致你不甘心臣服於據比之下,所以你才利用女媧計劃改造了自己……而我,也不甘心臣服於你之下……”   李書海話音未落,手中卻已傳來“啪”地一聲,他一雙皮開肉綻的爪子猛地一折,手中的上古神兵碧水劍,輕而易舉地就被它一折爲兩段……   霎時間,沙塵飛揚而起,在天門內瀰漫的金色光華內徐徐旋轉飄散……   庚辰瞪着眼睛直視着那被折斷的碧水劍,身形猛地一震,張了張嘴,卻已經驚愕地說不出話來了……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樣……”   他搖了搖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書海……爲什麼你要這樣對我……我讓你得到神力,我讓你得到永生,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如今我們終於成功完成了心願……爲什麼……爲什麼你卻要背叛我……”   “嘿嘿,因爲野心,和你一樣的野心,正因這野心的存在,我李書海,又怎能甘願一直臣服於你之下呢?確實,你給了我一切,永生更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心願,但也正因爲永生對我的誘惑力實在太大,我他媽的這麼心狠手辣的一個人,又怎麼可能把它與其他人共享呢?嘿嘿,抱歉了主人,我李書海他媽的心腸太毒,能同甘苦,卻他媽的不願意跟任何人同富貴……所以,拜拜吧您吶……”   李書海冷冷一笑,手一鬆,兩截斷劍“啪嗒”一聲就掉在了地上,庚辰的身形一晃,也已不甘、卻癱軟地倒在了地上……   李書海一腳踩住庚辰的身體,唏噓地“嘖嘖”兩聲,又說:“如果說還有其他理由的話,倒是也有一個無關緊要的……那就是老子好歹也是江湖大哥出身,我們混江湖的,有仇必報……你毀了我的世界,我他媽當然得要了你的命,嘿嘿,老子當初也是個人,也有脾氣……”   “李……李書海……李書海!!!”   庚辰趴在地上,虛弱的聲音最終化爲一聲憤怒的咆哮,那充滿絕望的臉上卻綻放出一絲淒厲地苦笑……   笑容很快僵硬在了他的臉上,“噗”地一聲,他那張早就已經血肉模糊的臉,霎時間徹底粉碎,碎肉在半空之中徐徐旋轉,他的身體如願以償的“粉身碎骨”,他的靈魂卻未能如願以償的“步入永生”,而是在最後一刻灰飛煙滅……   躺在天門之外,我忍不住一陣苦笑。   真是諷刺,他曾爲了一己信念背叛所有相信他的人,卻終被他所相信的人背叛殺死,他憤怒,他復仇,他不再相信任何人,然而最後的最後,他卻發現,一切僅僅是一個可笑的輪迴,結局早已註定…… 第1224章 自殺   “永生是我一輩子的理想,當然也要我一個人享受……”   說着話,李書海轉身又朝我們望了過來,眼看着自己曾經的兄弟們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明明周身皮開肉綻、血淋淋的,卻依然在笑,笑得彷彿終於卸掉了全部的壓力,一身的輕鬆……   “兄弟們,保重啊……”   他顫抖着揚起已經皮開肉綻的雙手,拱手抱拳——   “勝者王侯敗者賊,嘿嘿,海哥我先走一步了……”   他說完這話瀟灑地轉過身子,就想往天門更深的地方邁步而去,前方,那已經如同漩渦一般綻放的隔世之門,早已悄然綻放……   李書海雙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扇越開越大的門,低頭掃視自己的身體,幾乎已經看不見一塊完整的皮肉了。   無數道裂開的傷痕將它全身上下包裹了起來,那模樣極其可怕,可怕得讓人心裏發顫,甚至李書海自己也因被“撕碎”的痛苦而渾身抽搐顫抖起來,嘴裏更是發出一陣陣痛苦地哽咽聲……   “嘿嘿,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得到永生,永生……”   李書海激動得自言自語了起來,開始狂笑,笑得無比猙獰可怕,他早已目空一切……   “李書海……”   我憋足力氣猛地一聲怒吼,吼聲傳入天門之中,正艱難地邁步前行的李書海周身一顫,終被我吸引了注意力,轉過了頭來……   他那張臉,早就已經面目全非,而那張血淋淋的、猙獰無比的臉上,更是現出了一絲難得一見的慌張……   因爲我們正奮力地從地上,艱難爬起來……   “李書海……這麼着急離開……幹嘛……”   我用手在地面上狠命一撐,終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扭頭朝着周圍掃去,白龍、猴兒哥也已起身,白澤和媼兩兄弟,以及龍馬,也正拼盡全力緊咬牙關地從地上爬起來……   我們相視而笑,雖然周身被李書海打得劇痛難忍,但那笑聲依舊爽朗……   “小馬,你們要幹嘛……”   李書海莫名地驚慌了起來,而兄弟幾個根本沒人理他,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天門內外,彷彿已身處兩個不同的世界一般。   “小馬,你在想什麼?”   白龍抹掉嘴角的血跡,突然又朝我皎潔一笑,我回之一笑,有氣無力地樂呵呵說:“我想,你想的跟我一樣。”   說着話我又扭頭望向猴兒哥,“猴兒哥,那你又在想什麼?”   “嘿嘿,我想的,大概也跟你們想的差不多……”   我回頭望向也已經從地上爬起來的媼等人,問道:“喂,那你們呢?”   “哈哈,什麼都沒想,哥們兒聽你們的……”   聽到我們不明所以、神神叨叨的對話,李書海臉上的驚慌失措變得更加明顯了起來,他突然緊皺着眉頭一聲驚問——   “喂,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幹什麼?”   兄弟們回頭望向李書海,神祕一笑之後,幾乎同一時間,迎着天門的方向箭步就竄了過去……   “幹你!”   “你們不要亂來!”   眼見兄弟幾人幾乎同一時間衝向天門,李書海嚇得不禁倒退兩步,倒吸了一口涼氣之後,再度一聲驚呼:“喂!你們都不要亂來!天門可會撕碎你們的!”   “撕碎不是更好,我們也想嚐嚐永生是什麼滋味……”   我一聲狂笑,跑得更歡了,兄弟們也毫不含糊,迎着天門內的金光就一頭紮了過去……   “小馬……”   衝得最快的是白龍,眼看着就要衝進天門內時,他突然回頭朝我暖暖一笑——   “踏足一步,將與這人間天人永隔,再見不到小茹,再見不到所有人,更不能和大家一起堅守到世界毀滅的最後一刻,你不後悔嗎?”   “不想那麼多,我現在只想幹翻李書海……”   我狂笑着衝向天門,而話音剛落,白龍已緊皺眉梢箭步竄進了天門之中……   “三哥!”   我來不及多想,眼看着天門已經近在眼前,回頭一眼掃向三哥,而三哥還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完全已經爬不起來了……   “三哥!之前你讓我幫你做件事,現在也該你幫我做件事了!兄弟這次鐵定是回不來了,記得幫我好好照顧小茹!直到最後一刻……”   “嗡”地一聲,話音沒落,我已經衝進了天門之中,天門內的金光瞬間將我包裹了住。   而緊隨其後,猴兒哥、媼、白澤甚至龍馬,都已經目光堅定地衝入了天門內……   而還沒等我在天門之中站穩腳跟,伴隨着一股劇痛、“噗”地一聲悶響已經先從我左邊臉頰傳來,我抬手捂住自己的臉,又鬆手一看,掌心裏已經血紅血紅的,是血,從臉上傷口噴出來的血。   踏足天門,將永生不死,但肉身也會毀滅。   而我們的肉身已經開始毀滅……   “你們都瘋了!都他媽瘋了!”   眼看着兄弟們接連衝入天門,李書海驚得瞪圓了眼睛,已顯出難掩地不知所措……   “永生難道也是你們想要的嗎?難道你們也早就想到古神境去享清福?”   李書海話音沒落,我衝到他眼前猛地就是一拳,“嘭”地一聲,將李書海打得倒退三步,跌倒在了地上……   “老子不想,老子有得是牽絆,可不跟你那麼瀟灑……”   我嘿嘿一笑,臉上裂開的傷痕已經又增加了幾道。   我抹了一把臉上滑下來的血跡,又嘿嘿一笑說:“海哥,永生真那麼重要嗎?就算古神境是最美好的地方,但只有你孤零零一個人,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他媽的不要意義!我他媽的要活下去!”   李書海掙扎起身,朝我撲來,然而猴兒哥和白龍已從兩側伸出腳來,又再一次將李書海“噗通”一聲踹得倒在了地上……   “李書海,你能有這種選擇,正因爲你拋棄了一切,沒有了負擔,可我們有,而且很多……”   我回頭望向天門以外,廝殺聲依舊不斷……   失去了庚辰控制的神魔異獸們,同時也失去了戰鬥的目標,軍心開始潰散,而仍然保持着最初目標的我們,開始反攻。   “外面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必須揹負的,也是我們不願失去的……李書海,這正是我們和你的不同……”   “那你們爲什麼還要踏足天門!”   說話間李書海縱身一躍,猛地一把將白龍按倒在地,一拳拳砸在他的身上,這時媼、白澤和龍馬也已經圍了過來,不顧身上正在開裂的一道道傷痕,拼命就往李書海的身上撲,一陣撕咬……   “因爲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李書海,若你能在魂魄飛昇古神境之前殺死庚辰,就說明我們也能在你飛昇之前殺死你……我們怎麼甘心讓你逃掉……”   “你們……你們這羣瘋子,我殺了你們!”   聽到我的話,李書海的情緒終於失控,怒吼間就見他猛地一掙雙臂,金色的光華瞬間從血肉模糊的身體中炸出,他惡狠狠怒視着我們,瘋狂地撲殺撕咬,而我們也已經完全不顧防禦,任由逐漸撕裂的身體被李書海傷處更多的傷口,目光死死盯在李書海的身上,心中的目的已經只有一個……   同歸於盡。   這場最終的決戰已經完全沒有任何的技巧性可言,兄弟們怒吼着,狂叫着,伴隨着周身撕裂的劇痛,一次次撲向李書海,一次次被擊倒,又一次次站起來再度奮不顧身地撞擊、揮拳,眼前那無可匹敵的金毛犼,也已變得不再那麼可怕了…… 第1225章 報應不爽   我腦海中一次次閃過瑣碎的畫面,小茹的白眼,楊道爺期待的目光,父母姑姑慈祥的笑……   我的記憶中,所記住的每一張臉,恨不得都在瞬間從我腦海中過了一遍,如此的清晰……   而畫面最終定格在了小茹的笑容之上,那暖洋洋的笑容終還是難免勾起了我心底的一絲悲傷……   “小馬……”   媼猛地一頭將李書海撞倒在地,趁着那血淋淋的怪物還沒有再度從地上爬起來,同樣已經被撕裂得五官扭曲、滿臉是血的媼朝我嘿嘿一笑——   “小馬,咱這次是不是死定了?”   聽到這話,我點了點頭,沒有回答。   是啊,死定了,這是我們心知肚明的事情。   踏入天門,一切都已無法再改變,結局已經註定。   因爲周身的血肉大部分已經被撕碎,金毛犼的實力顯然弱化了不少,因此也許我們真的有幾率在他的身體完全毀滅前殺死它。   然而之後呢?   絕大可能,我們也會在天門之內撕得粉碎,靈魂被強制帶入古神境內,痛苦的永遠生存下去……   當然了,還有一種可能,好壞參半。   我們殺死了李書海,趁着身體被完全撕碎前逃離天門,從此之後,就像曾經踏足過天門一步的大禹王一樣,永生永世的保守肉身撕裂之苦,而那痛苦將一直延續到我們死亡。   慶幸的是,死亡似乎無論如何都離我們不遠了,世界終將毀滅在將星的手中,能活着回去,陪着所有人一起坐等死亡,受點痛苦又能如何呢?   這時耳邊又一次傳來媼的嘿嘿笑聲——   “小馬,哥們兒現在有點激動,心裏特驕傲……”   “驕傲?驕傲什麼?”   我猛揮三拳打在李書海的身上,拳頭在空中亂甩一通時,自己的血也如同霧氣一樣狂甩、飄散。   媼在旁邊嘿嘿一笑——   “當然驕傲,因爲這一次哥們兒沒有背叛任何人,更沒有逃走,嘿嘿,哥們兒是不是進步了?”   “進步了,真的是進步了……”   我也笑了起來,一咧嘴,臉上的傷口更疼了。   霎時間,就在我們衝進天門之前,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時,白龍說的那番話又在我腦海中迴盪了起來……   “小馬,就算死定了,可我們真要這樣眼睜睜看着李書海成功嗎?”   “不然……不然我們還能怎麼樣?”   “死也要死得有價值,就算你現在衝上去自尋死路,兄弟們也會不留餘地地跟着你一起上,生死同路……”   是啊,生死同路,當我爬起來,衝向天門時,緊隨其後的媼的眼神之中,竟沒閃過絲毫的彷徨和畏懼,這是我前所未見的。   記得從我第一次遇到媼開始,它撇下我們一個人逃跑了不知道多少次,這讓我們對這隻上古年間的靈獸格外地失望。   但正是這隻讓我們格外失望的靈獸,卻又一次次帶給我們意想不到的驚喜……   一路走來,是它伴隨着我們成長,而它自己,顯然也正在不斷的成長吧……   “李書海!”   猴兒哥一聲嘶吼,趁着白龍我們纏住李書海的功夫,猛地一下就從它背後撲了上去……   “我他媽弄死你!”   “嘭”地一聲,猴兒哥的突襲最終還是被李書海破壞了掉,李書海猛掄一拳,猴兒哥已痛苦地再度倒下……   “白龍!”   趁着李書海還沒轉過身來,我趕緊跟白龍使了個眼色,左右開弓同一時間抱住了李書海的一雙胳膊。   看白龍我倆配合行動,媼和白澤也不含糊,分別衝向李書海的左右腿,牢牢地將它雙腿也束縛在了地面上,而第三次被李書海打飛出去的龍馬,也又已經跌跌撞撞地朝着李書海身上瘋狂撞了過來……   “沒用的!你們殺不了我!”   李書海猛地一聲怒吼,雙臂一震,伴隨着一團金光射出,猛烈地氣浪又一次翻天而來,將我們四個全都撞飛了出去……   但已經近在眼前的龍馬仍未退卻,低頭間,兩隻角已經朝着李書海的身上撞了過去……   李書海那雙已經只剩下骨頭的雙臂猛地一揮,血肉亂飛的同時,一雙手已經猛然間攥住了龍馬的角,伴隨着一聲怒吼,將龍馬摔翻在地……   李書海巨力當前,龍馬的一隻角應聲而斷,“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已經站都站不起來了,而片刻之後再度撲上來的猴兒哥,更輕而易舉地就被李書海一把攥住了脖子,拎在了半空中……   “老子他媽的不是說過,你們……不是我的對手……”   話音剛落,李書海突然一甩胳膊,就聽“嘭”地一聲,猴兒哥已被他惡狠狠摔在了地上……   霎時間,一團血霧從猴兒哥口中噴出,那震鑠古今、攪得上古年間腥風血雨的無支祁,如今眼中本該凌厲的幽光,已黯淡了下來……   “去你大爺的無支祁!還想偷襲老子,嘿嘿,我讓你灰飛煙滅!”   李書海緊咬牙關一聲怒吼,說話間抬腳就往猴兒哥的胸膛上踩,而猴兒哥,已經沒有了反應……   “猴子!挺住!”   白龍與猴兒哥師出同門,當然不會見死不救,雖然因爲身體的撕裂,他那一身雪白的長衫也已經完全被鮮血所染紅……   “挺……挺住……”   他試圖爬起來去救猴兒哥,但沒等站穩,人卻又已“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可我已經無暇顧及這麼多,搖搖晃晃地走向李書海,想要救猴兒哥,卻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然而李書海卻已發現了我正從背後襲來,他猛地一個回身,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脖子,就如同剛剛對付猴兒哥似的,又死死掐着我,將我拎到了半空……   “小馬,你說你們這是何苦呢?”   李書海嘿嘿一笑,說話時,它那張原本就猙獰可怕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一塊皮肉了,完全就是一個在獰笑的骷髏……   “我說過的,永生是我夢寐以求的,我絕不會跟任何人分享……你們非要闖進來找死,嘿嘿,那我也只能在你們的身體灰飛煙滅之前,將你們殺死咯……”   我勉強撐起一條胳膊,試圖打向李書海,但最終還是無力地癱了下來……   “好啊,殺了我……讓我跟我的兄弟們……死在……死在一起……”   我嘿嘿一笑,連說話卻都沒有了力氣……   然而這話剛一說完,李書海臉上的憤怒卻突然消失了不少。   他“嘿嘿”一笑,緊攥着我的喉嚨,抓着我就朝那天門深處綻放的光門走去……   他將我的身體轉過去,讓我面朝天門,抬手朝着光門之中一指,我看到一片了無邊際的草原……   綠草悠悠,美得猶如仙境……   “我改變主意了……小馬,你看那古神境,多美呀……你現在想死?可我偏偏又不想讓你死了,我要你孤單單地陪我一起到古神境去,嘿嘿,永生永世痛苦地陪伴在我左右,怎麼樣?”   “李,李書海,你現在不殺了我……我他媽的……我他媽的永生永世都不會放過你……”   “可你殺得了我嗎?哈哈!”   他抬起手來,手指上的血肉也已經在金光的包裹之下全部退去,甚至連骨骼都開始逐漸化爲飛灰,他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夢寐以求的永生,就在前方……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無限嚮往地望向光門之內,望着那夢寐以求的仙境之時,有個人正搖搖晃晃、大搖大擺地從後面朝他走過來,一隻手裏捏着菸捲,另一隻手裏抓着塊板磚,是滿身是血的三哥……   他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李書海的背後,先慵懶地瞟了我一眼,隨後又盯着眼前那個血肉模糊的後腦勺咧了下嘴,突然一瞪眼,指着它的後腦勺對我使了個眼色,意思大概是:這個長得跟鬼一樣的傻逼就是李書海?   雖然正被李書海死死掐着脖子,但我還是艱難地點了兩下頭,卻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見我點頭,三哥一點也沒含糊,二話沒說掄起板磚就往她腦袋上拍……   “李書海!我他媽弄死你!”   “啪”地一聲,板磚瞬間拍在了李書海的腦袋上,但李書海並沒有像我們預料的那樣直接倒下,而是那個已經被剝離了大部分血肉、如今鮮血淋淋的腦袋瓢兒被拍得脫離了脖子,“咕嚕嚕”在地上亂滾了起來……   腦袋瓢兒滾出去大概十幾米遠,才終於停了下來,而李書海的頭被三哥拍掉的那一刻,它的身體也終於癱軟了下來,“噗通”一聲倒在地上,連我也從手中摔了出去……   “兄弟,再撐會兒……”   三哥朝我翹了下下巴,轉身橫眉立眼就朝李書海的腦袋走了過去,而那顆血肉模糊的人頭上,此時一雙深陷眼窩之內的猙獰大眼,也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三哥看……   “老……老三……你……”   “你他媽什麼你……”   三哥咧了下嘴,走到李書海的腦袋前面竟然蹲了下來,用手把菸頭從嘴裏捏了出來,直接按在李書海額頭上捻滅了……   “海哥,道兒上有句話說的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別管媳婦跟誰睡’,媳婦跟誰睡都不用管,還管什麼永不永生的?道兒上混,一隻腳在監獄、一隻腳在地獄,活着真有那麼重要嗎?”   李書海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三哥,滿臉的不甘與痛苦。   三哥抬手指着李書海的鼻子,又嘿嘿一笑:“我早就說過,你背叛兄弟,我他媽早晚親手收拾了你,你看咋樣,這不就應驗了?也許,這個充滿了背叛和痛苦的人間真的沒有什麼好留戀的,毀滅了也就毀滅了吧,但就是這個在你眼裏狗屁不是的人間,有一點卻真的很好,那就是……報應不爽……”   四字出口,已經站起身來的三哥瞪着眼一腳就踩了下去,“啪嚓”一聲,李書海的頭顱被踩得粉碎,兩隻眼珠子都擠了出來,開始滿地亂滾……   三哥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管正在裂開的身體,轉身就又朝我走了過來,一翹下巴又滿臉無賴相地嘿嘿笑了起來——   “兄弟,走,咱回家……”   ……   三哥擔着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扶了起來,又用另一隻手扶起白龍,並將猴兒哥背在了背上,把同樣奄奄一息的媼和白澤哥兒倆扛上了左右肩膀,然後一口叼住龍馬那條長長的龍尾巴,拖着它艱難地往前移動……   “我擦你大爺啊……真他媽沉……”   三哥那表情那動作,簡直就跟拔河似的,甚至我們的身體上還時不時就裂開一道傷痕,炸起一層血霧;甚至他明明比我們的傷勢還要更重,重到連呼吸和心跳都快感覺不到了……   但他仍未將我們放下,甚至一邊帶着我們朝天門艱難移動,還一邊特裝逼地說——   “做兄弟的,得講義氣……別學李書海……”   然而,在距離天門尚有十幾米遠的地方,三哥卻還是無力地倒下了,他一倒,我們也從他的身上摔了下來,軟趴趴地滾了一地…… 第1226章 要活一起活   “小馬!”   一陣滄桑虛弱的吶喊聲傳來,前方變得吵鬧了起來。   我趴在地上,已完全無法挪動分毫,模模糊糊地抬眼望向天門外,是楊道爺、令狐小豬等人,正帶領着大隊人馬朝我們這邊跑過來……   三哥躺在我的身邊,聽到動靜的第一個反應,是“嘿嘿”笑了兩聲——   “操他媽的,拍電影呢還是寫小說呢,援軍總在最後一刻纔到……”   三哥話一出口,白龍、猴兒哥我們都不禁“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笑,這已經是我們如今唯一還有力氣做出來的動作了。   “都別過去!”   突然又一聲怒吼傳來,發出吼聲的是趕上山來的大禹王。   吼聲一出,衝上天宮的一羣人都戛然止步,不敢再接近天門分毫。   道爺滿臉焦慮地望着被一層層金光包裹住的我們,顯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這時只聽跑過來的大禹王又驚聲吼道——   “都不要再靠近天門一步,當初我就是因爲那一步,才導致自己承受永生永世的痛苦……”   聽到大禹王這句話,道爺面無表情地回頭掃了他一眼,沉沉開口——   “那又怎麼樣?人間都快毀滅了,我們還能活得了多久?難道真看着他們粉身碎骨都不管嗎?”   說着話,道爺邁步就往前走,然而背後突然又傳來一聲驚呼——   “等等!”   發出聲音的是陳國生。   “楊道爺,你得考慮清楚,我們不是沒有希望,畢竟小茹她……”   “住口!”   陳國生的話根本就沒等說完,已被楊道爺怒聲喝止。   陳國生一愣,趕緊閉上了嘴,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聽到“小茹”的名字,我卻不由自主地精神了起來,艱難抬起頭來望向天門之外的衆人,嘿嘿一笑——   “道,道爺……我的……我的小茹……呢……”   道爺掃了我一眼,並沒理我,而是又朝着陳國生、大禹王等一羣人冷冰冰地說:“裏面這些人,是我的弟子,我的朋友,甚至我的恩人,無論這世界是毀滅,或是繼續運轉下去,都跟我無關,我不能放着他們不管……”   話音沒落,道爺已堅定地邁入了天門之中,大步凜然地朝着我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天門內瀰漫的金光逐漸將他包裹了住,“嘭”地一聲,是一團血霧已從道爺的肩膀炸出,疼得道爺皺了下眉,卻並未停下腳步……   “左生,他們可不光是你的朋友和弟子,更是我的……”   一陣笑聲從道爺背後傳出,道爺回頭一看,竟然是楊死也已經跌跌撞撞走進了天門,那雙眼雖然依舊死氣沉沉的,但臉上所洋溢着的輕鬆笑容,卻顯而易見……   而緊隨在楊死背後的,是千里雪,她面無表情,一雙眼睛直直地盯着躺在我身旁的三哥,從未離開過。   “都給我閃開!”   嬌呼聲傳來,人羣立刻讓出一條道路,走到前面的是令狐小豬,以及胳膊擔在令狐小豬肩頭、勉強撐着身體的丁香……   兩人相視一眼,丁香嘿嘿一笑——   “小豬兒,準備好了沒?”   “你在哪裏,我在哪裏。”   兩人並未多說,一句話之後,已齊步邁入天門,而留在兩人背後的,是一雙雙驚慌失措地眼神……   “徒弟們,都給我撐住!撐住!”   走在最前面的楊道爺已距離我們只剩五六步遠,但他凡夫俗子的身軀,自然比不了三哥、猴兒哥我們這羣怪物,只走出十幾部的功夫,身上已經被炸出了一個個的大窟窿,激戰中殘破的道袍,已經被完全染成了血紅色。   他單薄的身體顯然撐不住了,雖然語氣和腳步仍然堅定,但在說完那話之後,還是“噗通”一聲癱倒在地,可隨後卻又被追上來的楊死拉了起來,兄弟兩人互相攙扶着,邁步繼續朝前走……   “撐着……都給我撐着……”   “道爺……楊死叔……”   也不知怎的,即便我的身體都快被撕裂得感覺不到絲毫痛處了,可卻還是清清楚楚感覺到了自己的眼眶正開始發酸,淚水攙和着鮮血滑落,讓我的視線更加模糊了……   “師傅,別管我們了,您快走……快出去……”   眼看着年邁的老恩師瀕臨死亡的邊緣,白龍和猴兒哥更是早就開始失聲痛哭了起來,甚至媼開始嘶吼怒罵,讓幾人都快“滾蛋”,讓大家都別再進來,但這些卻依舊阻止不了他們的步伐……   不只是他們,甚至一見幾人的身體快要撐不住了,更多的人開始進入天門,走向我們……   “好!死就死!死了正好可以永生!哈哈,多舒服的事情啊!”   陳國生一瞪眼,也已箭步邁了進來,然而他連最基本的道門基礎都沒有,那身體更是脆弱得可怕,沒走出兩三步遠,皮膚上的幾處撕裂已經讓他連腳步都邁不動了……   “你們他媽的都聽不懂人話是不是?猴兒哥我們都是怪物!身體才更堅韌,你們真會死的!永生沒他媽的你們想象的那麼舒服!”   我不斷的怒吼,卻毫無用途。   他們挺胸闊步朝我們走來,有天誅府的兄弟,有巫鬼教的兄弟,甚至普通的人類,但這絕不是因爲貪戀永生,這從他們堅定的眼神和腳步中就能看得出……   很快,道爺和楊死最先衝到了我們的面前,開始艱難地將我們從地上扶起來,隨後,包括陳樹林、千里雪、張雅、美奈等更多的人聚集了過來,雖然身體都已在天門之中被撕裂,但還是不忘趕緊把我們從地上拉起來,開始跌跌撞撞、連拖帶拽地往天門處挪動……   “快!快過來!快過來!”   天門之前,一羣兄弟雖然身體在天門之外,但情急之下手卻還是伸了進來,拼命地伸向我們,毫不顧忌開裂的皮膚,試圖接應。   其他人則一夥夥地開始衝進天門內接應我們,將我們的身體往外拖拽……   一陣接力後,所有人都趕在粉身碎骨前逃離了天門,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歡呼雀躍……   然而即便如此,那周身的開裂卻仍未停住,同樣神情激動的大禹王最終搖了搖頭,雖然沒有說話,但大家的心裏卻都明白,這開裂將成爲永久的詛咒,直至將我們徹底殺死。   然而即便是這樣,兄弟們的眼中依舊閃爍着自豪地神色……   而我,被救出天門後,緊拽着楊道爺的手,問出的第一句話就是——   “道爺,小茹呢……”   “小茹她……”道爺猶豫了……   “快告訴我!小茹呢!爲什麼小茹一直沒有出現?她絕不會扔下我不管的!小茹呢!”   “她在山下!”   在我的一陣逼問之下,楊死終於忍不住一聲怒吼,然而吼聲出口的同時,他的眼淚也已經潸然落下……   而聽到這話之後,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撞開人羣,試圖衝下山去。   可還沒衝出幾步遠,楊道爺卻在我背後一聲怒吼——   “你等一下!”   聽到吼聲我再度一愣,回頭看時,就見道爺偷偷擦乾了自己的眼淚,穩了穩哽咽的聲音,抬頭望着我說:“小馬,小茹有句話要我帶給你……”   “話?什麼話?等我倆見面了,再,再說不好嗎?”我戰戰兢兢地發問,然而,一股不詳的感覺卻正在心底逐漸冉升……   可道爺卻只是搖了搖頭,剛要開口,一陣陣哭泣聲,已從身邊傳來,道爺的情緒也再度失控……   我趕緊又問:“道爺,你吞吐什麼呢?你倒是快說呀!快說!小茹呢!我的小茹呢!”   “她……不在了……” 第1227章 殺了我   話音如同霹靂般直擊我的心底,也不知是因爲傷勢過重,還是怎的,我的身體猛地一晃,腦海之中瞬間一片空白……   而聽到這話,不只是我震驚了住,連白龍、猴兒哥等人的表情,也全都僵硬了……   伴隨着一陣心潮沸騰,我猛地一聲怒吼——   “楊左生!你他媽放屁呢!我們上山來時,小茹明明還好好的!甚至還要我們不要上來!甚至還緊緊攥着我的手說自己想跟我在一起!”   道爺低着頭不再說話,哽咽聲終於失控,化爲了痛苦的哭泣。   楊死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又用那雙死氣沉沉地眼睛掃了我一眼,顫抖着說:“小子,她只是不想你們做無謂的犧牲……接受這個現實吧,雖然我也是纔得到的消息,可她畢竟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比你更痛苦……”   “楊,楊死叔,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什,什麼無謂的犧牲?什麼,什麼現實?我他媽的接受什麼現實?”我瘋狂怒吼。   “小馬,你理智一點!”   楊死也盯着我吼了起來,讓我理智,但他的情緒卻似乎比我還要更加的激動。   這時,張雅的聲音從旁傳來——   “小馬,你就不要爲難楊死了,他剛剛說的不錯,他比你還要更加的痛苦,那可是他的女兒啊……”   見楊死和楊道爺都已經哭得泣不成聲,我趕緊跑到張雅身旁,又逼問了起來:“張雅,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快說呀!”   “好,你不是想知道什麼叫無謂的犧牲嗎?我告訴你!”   張雅深吸了一口氣,眼含熱淚吼了起來——   “如果李書海和庚辰得到永生,確實會讓我們心有不甘,但這終究不是最重要的,你抬頭,好好看看天空……”   我抬起頭來,空中仍然怨氣彌補。   但如果不是張雅提醒,我甚至真的沒有注意到,那昏沉沉的怨氣已不再是從空中籠罩下來,而是正從地面上逐漸浮動上升,在高空之中凝聚成厚厚的一層,就如同驚濤駭浪的大海一般,晃動着、咆哮着……   而那如同海水般的怨氣正在流動,我順着怨氣流動的方向又仔細一看,這才注意到,一條正從山腳的方向拔地而起的一層巨大的龍捲風,似乎正在不斷的吸收天空中瀰漫的怨氣……   “真正有能力讓世界毀滅的不是庚辰,更不是金毛犼李書海,而是將星……”   張雅話一出口,我一聲驚問:“但這是誰都不能阻止的啊!誰都不能!”   “不!有一個人可以……”   道爺哽咽的聲音再度傳來,他癱軟地跪在地上,前所未有地無力……   “小茹可以……”   “你,你說什麼?道爺,你說什麼?”   “我說,小茹可以……”   ……   “楊小茹!你個臭表子,你騙我……你騙我……”   痛楚和虛脫,都已經阻止不了我瘋狂衝向山腳的步伐……   山上山下的戰鬥其實還並未結束,龜山的神魔異獸們雖然在庚辰被殺後失去了控制,然而神魔的本性卻還是促使他們繼續漫無目的的戰鬥。   不,目的還是有的——   復仇。   但失去了統一指揮的神魔們終究已經構不成太大的威脅了,楊道爺等人衝上天宮時,戰局已經得到了壓制,剩下的,只剩清剿。   當然了,這其實是我們心中都瞭如指掌的事情,畢竟連上古年間被封爲“戰神”、奉爲“人間兵器”的六魔將軍都已經被我們擊敗了,還有什麼是我們無法擊敗的呢?   當然了,雖然我以天下殤擊敗了六魔將軍,擊殺了六魔將軍體內的四個靈魂,並且換出了身爲主魂的小茹,但身爲六魔祭器的劉大洋,卻已然未死,而是重傷被擒。   我原以爲這是他命大,卻並不知道,是當時在體外做法助我一臂之力的玄女,故意保住了他……   而這一切,我都被矇在鼓裏……   衝下山時,小茹囑託楊道爺帶給我的那番話,一直在我的腦海中不斷的迴盪……   “腿短的,若能忘記我,就好好活下去;若是忘不了我,就替我好好活下去……我雖將不在,但你的小茹,卻將永遠的陪在你身邊,活在你心裏……”   “楊小茹!我操你大爺啊!”   衝到山腳,最先映入我眼簾的是那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建起來的高高的法臺,法臺上,騰起一股猛烈地黑色龍捲風,與空中瀰漫的怨氣攪在一起,拼命地將那一股股的怨氣拽向地面……   而法臺的周圍圍着一大羣人,每個人都身穿巫鬼教教袍,朝着法臺的方向單膝拜倒在地……   “前面正在做法,不得亂闖!”   一見我衝過去,距離最近的一羣巫鬼教教衆立刻圍了過來,擋在了道路前方……   “都他媽給我滾!”   我指着帶頭人鼻子一聲怒吼,推開他就繼續往前闖,卻又遭到了三番兩次的阻攔。   “馬府主,你不能去!不能去!這是大祭司最後的命令,一定要攔住你……”   “攔你媽了個巴子!滾蛋!都給我滾蛋!”   我連打帶罵一通猛衝,而擋路的巫鬼教教衆們似乎也並不敢真正去阻攔我,要不然的話,像我這樣一個半死不活的人,也不可能衝開重圍,真的爬到法臺上……   而上了法臺再往前一看,就見法臺四周圍坐滿了巫鬼教教衆,法臺正中間的位置,地面上刻下了一個巨大的陰陽太極圖,已經與玄女合二爲一的小茹,正背對着我,盤腿坐在太極圖中,身旁卻還坐着另一個人——   劉大洋。   小茹緊緊攥着劉大洋的手,而空中那巨大的漩渦的“根”,卻就在兩人的頭頂上空……   “楊小茹!你要幹嘛!”   我一聲怒吼,就想往前衝,然而沒等衝出兩步遠,從背後竄過來的幾名巫鬼教教衆,已經強行將我按倒在了地上……   “對不起,大祭司……我們……我們攔不住他……”   帶頭一名黑袍人當即拜倒在地,而小茹輕柔的聲音已經從法臺中間傳來——   “攔不住也好,雖然痛苦,但終究該有個最後的了斷……”   “了斷?了斷什麼?楊小茹!你給我解釋清楚!你到底在幹嘛!我不准你做傻事!”   “腿短的,這不是傻事,而是我必須做的事……”   她一直背對着我,說話時微微轉過頭來,我一眼就掃見了她眼中那晶瑩的淚光,和那一抹無奈的笑容……   “腿短的,對不起……不管是身爲楊小茹,或是身爲九天玄女,我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世界被將星所毀滅……”   “小茹!可這是誰都不能阻止的事情!誰都不能!”   我哽咽了起來,幾度掙扎,卻根本掙扎不開幾名巫鬼教教衆的束縛,只能趴在地上……   “不,我能。”   小茹的話裏,我聽不出絲毫的語氣,冷漠而低沉。   “確實沒人能阻止破關而出的將星,卻有人能殺死六魔將軍……將星爲上古年間燧皇陰魂怨念所化,沒有實體,如果趁它剛剛破關、還極度虛弱時,像當年劉大洋試圖吸收我老爸楊死時一樣,將它吸入六魔祭器之中,成爲六魔將軍其中一個魂魄的話……”   “小茹,這不可能的!你沒有這麼強大的法力!它可是將星!可不是人的魂魄!”   “我一個人沒有,但如果聚集更多的人一起做法的話……”   小茹說話時,目光掃向坐在周圍的那些教衆,又扭頭朝我微微一下,說:“當年劉大洋一己之力,就可佈陣險些吸收了我老爸,只要我以玄女之身佈下陣法,再讓一羣教衆高手配合的話,要吸收將星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好啊!那你吸收完它,就跟我好好在一起!”   “對不起,我……做不到……”   她抬起手來,那隻手正和劉大洋的手十指緊握……   “六魔將軍需有九黎神族主魂支撐,主魂越強則實力越強,我已經和六魔祭器重新融合,只有這樣,才能控制六魔祭器來吸收六魔將軍……”   我愣在原地,聽到這話時,腦海中“嗡”地一聲……   然而這時就見劉大洋的身體,正順着兩人交錯的雙手逐漸融入小茹體內,最終,僅剩小茹一人還坐在那法臺的最中間位置,頭也不回地背對着我……   “對不起,腿短的……我雖將不在,但你的小茹,卻將永遠的陪在你身邊,活在你心裏……只是可惜……可惜這輩子……不能嫁給你了……”   她突然回過頭來,眯着眼睛朝我甜甜一笑……   “呼”地一聲,伴隨着一道陰風呼嘯,伴隨着從空中傳來的聲聲淒厲慘叫,一團黑光霎時間從空而將,鑽入小茹體內,幾乎同一時間,空中又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半空之中祕籍的黑雲怨氣,瞬間炸散開來……   “快!殺死我!”   伴隨着一聲怒吼,突然起身的小茹周身頓時炸散出一層兇猛地黑煙。   在黑煙的包裹之下,她的身體開始猛烈地扭曲,抽搐,時哭時笑,一雙原本美麗清澈的大眼睛,也已逐漸被一層黑光所覆蓋……   “殺了我……殺了我……” 第1228章 訣別   在小茹的嘶吼聲中,周圍一羣巫鬼教高手齊刷刷立了起來,朝着小茹所在的地方就撲了上去……   教衆們兇相畢露撲向小茹,而立在法壇中間的小茹仍在嘶吼咆哮着——   “快!快殺了我,趁我還有理智……趁我還能控制它……殺了我……啊……殺了我……”   嘴裏雖然這麼喊着,然而當一羣巫鬼教教衆真將她圍在中間時,終於失控的小茹卻已在振臂之間甩出萬道黑光,一陣慘叫聲赫然間從法臺中間位置傳來,衝上去的教衆們接連倒下,其中半數人已被小茹一擊斃命……   不,不是小茹,此時此刻,除了六魔將軍,我已經想不出別的稱呼了。   趁着一羣巫鬼教教衆纏住發瘋似的咆哮、還擊的小茹時,我跌跌撞撞衝過去,拽住一名巫鬼教教衆驚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是,是大祭司的命令!”   那教衆戰戰兢兢地說:“大祭司吩咐在先,如果將星成功被吸入六魔祭器中,就算她身爲主魂,也一定無法控制多久,就會被將星所反噬,那樣的話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她命令我們,在她成功吸收將星之後,一定要第一時間把將星連同她一起殺死,不計一切代價!因爲只有六魔將軍徹底毀滅,將星才能一起被毀滅……”   聽到那話,我周身幾乎被石化了一般。   原來自從玄女幫助我擊殺六魔將軍,卻單獨留下了六魔祭器時開始,就已經做好了爲拯救人間而獻身的準備……   但顯然的是,他們所有人都低估了將星的實力,甚至說早就已經意識到即便將星被收入六魔祭器,要殺死它也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但爲了拯救人間,他們終究還是要冒險一試……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明白了爲什麼楊道爺想阻止我下山……   因爲見到小茹又能怎麼樣?我們所有人,都明知道她在這裏,都明知道她要做什麼,可卻沒人能幫得了她,更沒人能救得了她……   我癡愣愣地立在原地,盯着那正在混戰之中痛苦吼叫掙扎的小茹,只覺得自己這一生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沒用過……   我連我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都救不了。   一陣廝殺聲,慘叫聲中,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如果不是因爲體內流動着的妖氣試圖護住我的身體,恐怕我早已因爲嚴重的傷勢而暈死過去了……   我看見小茹被自己人圍在中間,神色痛苦而猙獰,出手狠毒而扭曲,而那單薄的身體,嬌小的身材,依舊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誰能承想,這單薄嬌小的身體之中,如今正關着一個足以拯救世界的大魔頭,更蘊含着拯救人類世界唯一的希望……   所有的巫鬼教教衆都在使盡渾身解數地圍攻着小茹,甚至更多的巫鬼教教衆衝上法臺,不顧生命地加入戰局,我卻只能愣在原地,盯着眼前那被困在亂戰之中的、一輩子最愛的女孩兒,而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小茹的目光穿過人羣,那目光卻並不如剛剛那樣兇狠而瘋狂,卻滿是痛苦和嬌弱,就像正在痛苦地向我求助似的……   我聽到小茹哽咽的聲音,穿過人聲鼎沸的人羣,鑽進了我的耳朵——   “腿短的,幫我一把,我好痛苦……”   “恩……”   我點了點頭,明明早就哭幹了的淚水,卻再一次混合着鮮血從眼眶滾落……   我搖搖晃晃地往前走,直直地走向小茹,她也已經撞開身邊的幾名教衆,痛苦地一爪朝我抓了過來……   然而,我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具身體之中,小茹的靈魂正在和將星一刻不停地爭鬥着,那朝我抓來的爪子最終顫抖着變化了方向,趁這機會,我一把摟住小茹的腰,把她死死抱在了懷裏……   任由她掙扎,死後,甚至失控地一口咬住我的肩膀,我只是死死抱着她不願放手……   我和她臉貼着臉,把嘴貼在她的耳邊,輕柔地說:“小茹,人生最大的遺憾,莫過於輕易的放棄了不該放棄的,卻又固執的堅持着不該去堅持的……所以我不想放棄你,但是我……又不能再堅持我的堅持……對不起……你拯救了整個世界,我卻不能拯救你……”   說話時,血紅的妖光從我周身逼出,隨後將我和小茹緊緊相擁的身體籠罩其中,將周圍其他人隔絕在外……   紅光又漸漸凝固成一團血紅色的硬甲,將我和她一層又一層地包裹在了其中……   “腿短的……快殺了我……”   六魔的咆哮聲中,傳來小茹脆弱的哭聲——   “快殺了我,我快,快控制不住了,如果將星衝破六魔祭器的束縛,人間將再臨大劫……”   “恩……”   我緊緊摟着她,點頭,已儘量凝聚身體中最後的力氣,施展最後的招式……   “天下……殤——”   強光,瞬間在硬甲的束縛之中照亮一切,護在我們周圍的一層層硬甲開始“吱吱喳喳”地裂開,而那刺得人睜不開眼睛的強光之中,我只聽到小茹的輕笑聲——   “腿短的,我真的好想跟你在一起,開開心心的,慢慢變老……”   我也是。   ……   “死到臨頭的人了,你還嘚瑟個什麼勁兒?”   “丫頭片子你咒誰呢?”   “誰搭碴兒就咒誰呢。”   “行,我死到臨頭了,你活得長行不?你活得長,你活一萬年!”   ……   “噗通”……   妖氣所幻化的殼子被炸開的一瞬間,我也癱軟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我知道,無論這世界將來如何,都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我得死,甚至所有踏足過天門的人,都得死,被那撕裂的傷口折磨致死。   但這對我來說,絕不失爲一個最好的結局。   而就在這時,那越顯飄渺的喧譁聲中,卻傳來一個清晰無比的聲音——   “謝謝你們,所做的一切。”   那聲音簡直清晰到,如同從我腦海之中發出來的一樣,而伴隨着聲音的傳來,一團光亮已經在我眼前變得越發刺眼了起來……   我漸漸抬起沉重的眼皮,卻發現眼前一片空白,環顧四周,竟什麼都沒有。   驚惶之中我趕緊掃向我自己的身體,因爲之前那疲憊與痛苦,竟都不知何時,全都蕩然無存了。   果不其然,我的身體,前所未有的健康,甚至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傷痕和血跡,而身上那殘破的盔甲也已經不復存在了。   “小馬!”   一個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我循着聲音望去,一片雪白之中,就見一羣人正朝我邁步走來。   我仔細一看,心裏一陣驚喜,走在最前面的是楊道爺,白龍、猴兒哥、三哥和媼緊隨其後。   “你們怎麼也在這裏!”   驚喜之中,我趕緊朝着幾個人跑了過去,就見幾人身上也已經毫無傷痕,英朗得很,剛剛在龜山所發生的一切,難不成都是一場夢吧?   然而剛剛與兄弟們聚集到一起,都沒等我們寒暄一陣子,又一個聲音已經從空中徐徐飄了下來——   “你們,找回自己了沒?”   聲音傳來,大家都趕緊抬頭望空中望去,就見一個白鬚白髮的白袍老人,正從空中徐徐落下,是建木老人。   而建木老人才剛一落地,身形虛晃,瞬間一化爲三,變成了三個白衣人,一個老者,一箇中年,一個孩子,三個人都在對我們爽朗地笑着……   “三皇,找沒找回自己,我們可不知道……”   媼走上前去,先是朝三人點頭行禮,隨即又嘿嘿笑着說:“但我們已經做了最大的努力,不是嗎?”   “沒錯,你們挽回了一切。”   “並沒有。”   楊道爺打斷了那孩子的話,嘆了口氣說:“將星被消滅了,人間也得救了,但依舊回不到過去了,留下這殘局,又該如何收場呢?” 第1229章 一切都結束了   聽到這話,立在最左邊的老人捻鬚一笑,搖了搖頭說:“這不是你們該關心的問題。人活在當下,也只需顧好當下,你們回不到過去,也看不到未來,過去如何已成定數,未來如何又變幻莫測,何必多想多問呢?現在,我只想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如實回答……”   說着話,他抬手指向了楊道爺,笑眯眯問:“回答我的話,你們找回了自己沒?你,是誰?”   “楊左生。”   道爺笑答說:“我只是個平平凡凡的修道者,曾經是,現在是,未來也是,當然了,嘿嘿,如果還有未來的話……”   聽到這話,老人點了點頭,笑了,隨後又抬手一指白龍,發問:“你呢?你又是誰?”   白龍沉默了一下,最終一臉嚴肅地說:“天師道龍虎宗傳人左白龍,我曾因劉大洋的蠱惑而誤入歧途,這恐怕會成爲我一輩子的心結吧!但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一定會用接下來的全部時間,不遺餘力地去彌補自己的過錯,承擔起身爲一個天師後人,該承擔的責任和使命……”   “很好。”   老人又點了點頭,接下來指向三哥——   “你呢?”   “嘿嘿!老子的身份可就多了!”   三哥搖頭晃腦大言不慚地哈哈大笑了起來,又說:“老子是道兒上赫赫有名的老三!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道門新秀、天才道士,同時又是三白一將裏的天門衛——‘將臣’,還他媽喫過貔貅的心,這麼一說,嘿嘿,連我自己都他媽佩服起自己來了,老子真牛呀!以後有的吹了!”   聽到這裏,立在中間的中年人皺了下眉頭說:“喂,好好回答問題!”   “好吧,我是……”   三哥想了想,最終嘿嘿一笑:“不管曾經變成什麼樣,可是仔細一想,最終,我不都是那個在社會里摸爬滾打、開個小破夜場的老三嗎,嘿嘿,我哪兒有自己說的那麼偉大啊……”   聽到這裏,中年人仍然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望向了猴兒哥,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猴兒哥可沒含糊,抬手往自己胸膛上一拍,底氣十足地說:“那還用問嗎?我!‘山海第一妖’無支祁!”   話說到這兒,它回頭掃了一眼楊道爺,笑了笑說:“不過師傅你放心,不管我是你的猴兒也好,或者是無支祁也好,您的養育之恩,我始終沒齒難忘,永遠都是您的好徒弟……”   “這我當然知道。”   道爺欣慰一笑,又說:“你這臭小子,管你是山海第一妖還是齊天大聖,在我這兒,你還敢鬧翻了天不成?”   師徒倆相視一笑,而這時立在最右側的那個孩子,已經抬手朝着媼指了過來,笑呵呵問:“你呢?”   “我?哈哈哈,我呀……你這讓我怎麼說纔好呀!”   媼尷尬地撓了撓頭,眼珠子一直在賊溜溜打轉。   依着它那個好大喜功的脾氣,估計把自己的所有風光偉績都想了一遍,不過最終卻只是淡然一笑,苦笑,搖了搖頭說:“我一直以爲自己挺偉大的,其實啊,就笨的跟只豬似的,對,我這個大笨蛋,就是隻二貨兮兮的捲毛豬,嘿嘿……”   媼難得這麼謙虛一次,這讓大家都跟着笑了起來,而老人的手,最終指向了我……   “你呢?”   “我……”   這看似平常的問題,卻讓我猶豫了……   是啊,我是誰?   馬追豬?或是玄龜?   然而當我腦海中迴盪起家人的笑容時,我毫不猶豫地說——   “馬追豬。”   “很好,你們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心底最初、最真的選擇……”   老人再度開口,朗聲笑道:“楊左生,作爲一個尋常人,你的貢獻卻已經完全超越了任何人的預計,是你的不懈努力,纔將所有人凝聚到一起,也是你的悉心關愛,才讓他們敢於爲人間正道拼死而戰,這貢獻是任何人都望塵莫及的,同時也讓所有人看到,一個普普通通的、脆弱的‘凡人’,身體裏蘊含的力量卻是多麼的強大!你的信念高於一切,其中更包含着上古年間屠神一戰中,所有神魔異獸心中都無法解開的謎團的答案……”   “什麼謎團?”道爺驚問。   “一個很簡單的謎團:人,區區螻蟻,何以從神魔手中奪取天下?這謎團,困擾了據比一生,更在上古年間,讓無數神魔未知迷茫,但其實答案就在你的身上,人的力量是無窮盡的,楊左生,你不也同樣以一己凡人之軀,令身邊這些上古年間威震九州的神魔心生敬畏,心甘情願地圍繞在了你的身邊?龜山一戰,你所代表的正是人的潛力的極限……”   “您過獎了。”   道爺趕緊拱了拱手,爽朗地笑了起來。   老人又將我們掃視了一遍,接着又說:“至於你們,謝謝你們爲這人間所做的一切……”   “就一聲謝謝就完了?”   三哥第一個站了出來,皺着眉頭說:“人間留下這殘局咋辦?戰死的那麼多人又咋辦?”   “還有小茹……”   我趕緊也插了一句嘴,提及“小茹”,心裏又一陣刺痛。   然而,老人卻搖了搖頭,那笑容也已僵硬了……   “玄女捨身救世,的確令人感慨萬分,然而一切都已淪爲無法改變的過去,即便我創造一個有她存在的美滿幻世,那也不過是虛假的,你們難道想在那幻世之中,被矇蔽一輩子嗎?虛假的快樂,並不是快樂,就像李書海機關算盡只爲得到永生,但放棄一切所得來的永生,又何嘗不是一種無限痛苦的懲罰呢?我不在三界之中,又笑看三界之事,本就不該管那麼多,何況,想管也無能爲力了……”   “無能爲力?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趕緊驚問。   老人又苦笑了起來……   “自上古燧皇創世,至如今玄女捨身消滅將星,千秋萬代,古神族與人類之間的一切恩怨,終於徹底的煙消雲散了……沒有了恩怨,也就沒有了危機,而我,也終該離開了……”   “離開?你要去哪兒?”   “化爲虛無,帶着我們古神族所創造出來的一切……”   聽到這話,我一陣毛骨悚然,又一聲驚問:“一切?你,你該不會也想滅世吧?”   “哈哈哈,你們別誤會,我所指的一切,不過是我自己而已,赤條條來赤條條去,我即是一切,而一切,即是我……人與古神的紛爭,以及對永生的嚮往,終因縹緲虛僞的慾望而來,我身爲開天三皇,又是連同人間與古神境的‘天柱’建木,我若存在,這慾望就永遠不會斷隔,至於人間的殘局,就還要拜託各位了……至今時今日,人間之事,已與我真真切切的……再無關聯……”   說話時,祖孫三人的身形都在一團團熒光的襯托下逐漸消散,當三人的身體徹底消散無蹤時,我們所深處的雪白色的幻境,也開始崩塌,接連而至的,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有句話說的好,黑暗過後就是光明。   當我們的視線恢復時,扔身處龜山之上,身上痛楚依舊,但傷勢卻好轉了不少,甚至周身已經不再繼續撕裂出一道道傷口來了,不只是我們,所有踏入過天門的人,都是如此,甚至連大禹王也是一樣,這讓他歡呼雀躍了好一陣子……   而我心裏明白,這該死建木老人送給我們的最後的禮物吧。   “天柱建木”不復存在,連接着人間與古神境的天門失去了最初的作用,詛咒,迎刃而解……   再也沒有什麼永生,希望也再也不要有什麼永生的傳聞纔好…… 第1230章 破舊立新   但是不得不說的一句話是……   建木老人,你真他媽缺德。   原以爲只是無關緊要的幾個問題,沒想到,冥冥之中卻爲我們打下了永生永世的烙印……   龜山一戰,改變的不再僅僅是驅魔界,而是整個人類。   永州一戰,驅魔界第一次爲世人所察覺……   銀川一戰,天誅府與巫鬼教徹底呈現在了世人的眼前……   直至龜山一戰,一切早就已經不再是祕密……   “天柱”建木的消失,標誌着古神境連同人間的隧道自此消失,而失去了神力的支撐,那位於龜山之巔的浩瀚天宮,再度傾塌,墜入深淵不復存在……   但龜山還在,崛起於銀川地下的崑崙山,也未在沉入地下……   一場浩劫,讓無數人的價值觀、善惡觀乃至於人生觀都發生了重大的改變,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看似普通尋常的人間,其實還潛藏着無數不爲人知的祕密,等待着他們去探尋……   而也正是這一場浩劫,讓早已麻木、安於現狀的人類,終於又都放下成見和立場,不計代價、後果地重新站到了同一陣線,攜手合作……   浩劫,帶給了我們毀滅性的打擊和痛苦,但也正因這場前所未有的浩劫,才得以打破腐朽、麻木和默守陳規,翻開了人類歷史上嶄新的一頁……   當然了,這些大格局的變化,和我關係不大,我已經厭倦了這些爾虞我詐的紛爭和血腥的殺戮,所以,這些關於重建社會體系、管理容納奇人異事的“大事”,還是交給那些無聊的人去費心吧……   我僅知道的是,龜山一戰之後,得以生存下來的普通人類們,打從心底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自銀川一戰後短短几個月的功夫,他們在龜山神魔異獸的摧殘之下,不單早就接受了關於“驅魔界存在於現世之中”的事實,改變了信仰,甚至無數的人,開始將那些曾戰鬥在不爲人知地陰暗角落中的驅魔人,當成了災難來臨時最大的寄託和希望。   於是乎,到驅魔界各門各派求學問道、甚至採風瞭解的人越來越多,其中最爲忙碌的,自然就是我們道門了……   丁香很好,雖體內的一品太極圖被抽離後,失去了原本的神奇力量,但依靠着自己對茅山道法的天賦和勤學苦練,以及茅山小天才令狐小豬的輔佐,依舊高高在上坐着她的茅山派掌門。   茅山,也依舊如同之前一樣,大開門庭廣收門徒,雖然“濫竽充數”的弟子仍然衆多,但也正因如此,曾神祕於世的茅山宗,也很快就成爲了當世各國驅魔界中,最廣爲人知的一脈……   白龍則繼續擔任龍虎宗宗主、以及整個天師道的掌門天師之位,雖說已經沒有了傳承千年的代表信物——六絕天師印,但那種原本就不切實際的信物,不是早就應該淘汰了嗎?   有沒有劍印符籙都無所謂,道在心中,既在全天下。   而三山大劫後,符籙三宗中被禍害最慘的閣皁山,龜山一戰後在官方的協助下,我用了三個多月將其重建,隨後將閣皁宗宗主之位傳於宋雨沫,身爲降魔龍族的“藏寶庫”,沒有人比她更適合這個位置。   至於猴兒哥,因爲被建木老人問話時,回答了一句“自己是無支祁”,也因此被賦予了特殊的使命——   永世守護龜山麒麟窟,不得擅離職守。   畢竟麒麟窟還是需要人好好守護的,畢竟銀川一戰後,被女媧計劃所復活過來的神魔異獸們,因爲無法控制的關係,只能又都被我們無奈地“殺戮”了一次,並且經聯合國會議討論後,將所有實驗品重新安置入麒麟窟內,逐步銷燬。   主要負責銷燬和龜山監管工作的,是我們的老朋友,陳國生,因他被官方再度啓用,749和507所,也得以再度重組,除負責龜山、崑崙山的善後工作之外,專職協助天誅府,完善人間秩序。   而猴兒哥,它到底是那個逍遙自在的“猴兒”,還是上古年間威震人間的山海第一妖,只有猴兒哥自己最清楚,它也早就已經給了建木老人和自己,一個最正確的答案。   宿命這東西,雖說早有天定,但終究還是自己所選,不是嗎?   好在猴兒哥雖被建木老人委以重任,但終究不再有鎖鏈和鈴鐺束縛着它的身體,平時它也可以自由出入,隨時隨地下山溜達一圈,還有工資拿,倒也不錯。   提到猴兒哥,就不得不提一提白澤和龍馬了。   無支祁奉命看守龜山麒麟窟,而那從銀川拔地而起的崑崙山,則由白澤和龍馬自願協助天誅府管理看守,龍馬是因上古年間所犯的錯誤而自願入山思過,以彌補過失,白澤則是自願“回家”,崑崙山就是它的家,它出生和成長的地方,在白澤扇中被封印了那麼多個年頭,它也是時候回家了……   至於爲什麼沒有提到媼,這就要怪它自己了。   龜山之戰後,媼就失去了蹤跡,沒有任何下落,大概一個半月之後,我們纔在一個農村養殖戶的豬圈裏,發現了它的蹤跡……   也不知是懲罰還是惡搞,總之建木老人臨走時還不忘和自己的這位老朋友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沒辦法,誰叫這難得謙虛一回的“小浪蹄子”當着建木老人的面來了句,自己是隻“捲毛豬”呢?   結果真被建木老人弄到豬圈了關了一個半月,還被禁錮了一個半月的法力,光喫豬食了……   得獲救之後的媼,倒是比任何人都快活,簡直是無事一身輕,時而三山亂竄來找我們玩兒,時而到新建成、並且不再需要躲躲藏藏的天誅府總部內調戲幾個妹子,要麼就是回崑崙山找龍馬和白澤下下棋嘮嘮嗑,小日子過得倒是愜意得很,還是每天都嘻嘻哈哈的。   不過,我還是聽說這小子,偶爾就會偷偷去寶雞一趟,在陳寶石當初矗立的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至於天誅府,這個祕密維護人間六百多年安穩的“神祕組織”,竟此一役終於得到了各國官方的認可,雖最終沒有接受“天誅府歸入官方機構建制”的提案,但仍獲得官方許可,開始在城市裏“明目張膽”的選址,構建多個分部,並且在楊道爺的提議和運作下,與巫鬼教正式合二爲一,千年宿敵,正式攜手。   但雖說是走出陰影,回到了“陽光”下,但也不過都是做做樣子而已,自葉凌秋、花小云創立天誅府一來,這一集體一不求名、二不求利,自然也不會在乎會不會被人認可和接受了,因此天誅府真正的運作,依舊還是在暗中運行的,這樣方便一點……   而天誅府的最高管理人,也就是“府主”,在我主動辭退後,經過高層選舉,全票通過由楊道爺接任,這自然是最正確的選擇,而我的兩個小徒弟陳薇和殷浩,則成爲了道爺身邊最主要的助手……   再說協助我們贏得龜山一戰的陰間兵馬吧,他們可不會這麼容易就會被人類所認可,即便是有功之臣,但一到半夜滿天飛小鬼兒總不行吧?   於是戰爭剛一結束,在大禹王和大羿王的協助之下,地府、冥海兩路大軍由鍾馗大人和崔判官帶領着,浩浩蕩蕩地回到了陰間,畢竟這一戰對於陰間的影響也不小,人間需要重建、需要破舊立新,陰間也是如此,他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忙,自然就顧不上我們了……   那麼最後,就得說說三哥了。 第1231章 再見,終會再見(大結局)   當時在幻境之中,三哥回了建木老人一句自己是老三,等於爲自己選定了身份,他自然也就不再是天門守將,也不必承擔遺留人間的神魔們應該承擔的責任了。   可這孫子實在可氣,你不想承擔神魔的責任也就算了,倒是管管驅魔界的事,好歹也你也是天誅府的一員吧?   可他偏不,這孫子,在天誅府總部剛養好了傷,就迫不及待地帶着千里雪偷偷離開,溜回了自己的老家,又在當初“花都”夜總會的原址重新裝修,繼續開起了夜店來,這也算是功成身退了吧?   不過,夜總會的名字他改了一下,這次不叫“花都”了,叫“奇緣”。   是啊,一場旅程,多麼神奇的緣分啊……   楊死很好,雖然痛失了妻女之後,他幾度一蹶不振借酒澆愁,但終還是在楊道爺我們的開導下重新振作了起來,甚至連天誅府和巫鬼教合併的事情,也是得到了他大力協助才促成的。   不過,顯然這個自少年時揹負使命、飽經風霜的男人早就已經厭倦了驅魔界,於是在天誅府和巫鬼教雙方正式打成合並協議的當天,他悄然退隱,自那之後整整半年的時間,音訊全無……   至於我,在那段神奇旅程結束後整整半年的時間裏,雖談不上一蹶不振,但卻早已經失去了生活的樂趣,甚至幾度問自己,活着,到底還有什麼意義呢?   在夢境中,我幾度看到那一個個熟悉的身影接連出現,朝着我微笑,朝着我招手,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愛人,他們都在其中,然而每每一睜開眼睛,一切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不見了。   那個英姿颯爽,雖被無數人懷疑、但依舊堅守使命和信念的女警;   那個爲愛不惜付出一切、將自己都變成殭屍的癡情道士;   那個甩手間雷火翻天,整天板着臉、卻小孩子脾氣的牛鼻子老道;   那個賢惠溫柔、爲了“女兒”不惜一切的兔耳小廚娘;   那個在我身體裏住了好久好久賴着不走,整天被三妖欺負的二貨府主;   那個一見面就把我打個半死不活,又在最後關頭對我委以重任的姑姑;   那個整天坐在中堂門口惆悵,揹負着全族血海深仇隱退鄉間的爺爺;   太多太多人,我不願想起,卻又揮之不去……   我叼着煙翹着二郎腿,躺在不知是哪兒的荒野中,回想起那一幕幕驚心動魄的畫面,一個個在生命中劃過的身影,一陣唏噓……   對了,還有那個整天對我大呼小叫、喜歡壞笑着叫我“腿短的”的壞女孩兒……   “楊小茹!你大爺的!我想你啊!我……想你……”   ……   再相逢,已是半年之後。   回來時我最先去了閣皁山,終歸是家,自然得先去視察視察,看看有沒有被宋雨沫搞垮。   慶幸的是,顯然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運作着,這丫頭早已學會了怎樣經營一個門派。   不過我沒久留,而是帶着宋雨沫趕緊下了山,畢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們去做呢……   我們兩個心急火燎地趕到“奇緣”夜店的門口時,已經是深夜了,我長吁了一口氣,還好是趕上了,因爲明天就是三哥和千里雪的婚禮了,這要是遲到了,非得被他給活活打死不可。   我帶着宋雨沫踏進夜場,一切都佈置得如同我在這裏工作時一樣,一時間,百感交集,這裏留給了我太多的回憶,有好的,有壞的,而最令我無法忘懷的是,我就是在這裏第一次遇到了小茹……   夜場的門口和大廳之間,依舊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沒等我們進入大廳,就先聽到了一陣激盪地舞曲聲,走進去一看,一張張熟悉的臉孔近在眼前……   道爺正和楊死、陳國生坐在卡座閒聊,猴兒哥也偷摸下了山來參加婚禮,白澤和媼兩兄弟正立在桌子上拼酒呢,陳薇、殷浩他們在旁邊又是吼又是叫的助威,龍馬則擔當評委,好不熱鬧……   我朝吧檯的方向掃了一眼,白龍正坐在吧檯前喝悶酒,蘇七娘掐着腰立在旁邊,正揪着他的耳朵一陣大呼小叫——   “喂!人家老三都結婚了,你什麼時候娶我?你說!”   “我,我是個道士……”   “本姑娘管你是道士是和尚,就算你是個太監,你也得娶我!娶我!”   白龍被訓得面紅耳赤,三哥立在吧檯裏,緊緊摟着懷中的千里雪偷笑了起來,兩人相視一眼,默默無言就親上了……   見大家在大廳裏玩得熱鬧非凡,甚至連大成哥、鍾馗大人都帶着一羣孤魂野鬼過來湊熱鬧,一羣妖魔鬼怪滿天亂飛,我也不自覺地笑了笑。   這時宋雨沫在旁邊掃了我一眼,問我說:“喂,咱還進不進去了?”   “你先進去,我……我出去抽根兒煙……”   “那好吧,不過你可快點回來,都半年沒見面了,大家都想你了……”   “我知道。”   我點了點頭,轉身就往門外走,瞬間,一股淒涼。   剛走出門口,就見一輛麪包車“嗡”地一聲從遠處飛奔而來,隨後“吱”地一聲就在我面前停了下來,我正在出神,被嚇了一大跳……   “大半夜的,開車不長眼啊?”   我忍不住罵了一聲,好在現在脾氣軟了不少,這要是在半年前,估計一掌“破軍”幹出去,他連人帶車也就報廢了……   不過,顯然開車那小子也是個暴脾氣,聽我一罵,反而在車裏也罵了起來——   “唉呀媽呀!我你都敢罵,你個癟犢子玩意兒欠削了吧?”   話一說完,就聽見“啪”地一聲,駕駛座的車門已經被一腳踹開,隨後又一個女聲從車裏傳了出來——   “哎呀老公啊!你能不能別老惹事了,明天可就是老三婚禮了,你別給人家添堵行不行?”   “是呀,爸,你就老實待會兒吧,這他媽剛一個月,你都打住院好幾個了!”   聽到幾句對話,我不禁一笑,不用問也知道,傻狍子來了……   龜山之戰時,我全程沒見到傻狍子,它的事是之後才聽楊道爺說起的。   作爲“女媧計劃”的實驗品之一,傻狍子果然被庚辰控制了住,在三界大軍向龜山進發的前一刻,突然掏出匕首來要刺殺身爲天誅府主帥的楊道爺……   但顯然庚辰算錯了一點,那就是傻狍子向來腦子都不太靈光,反應遲鈍。   即將刺死道爺的關鍵時刻,傻狍子用自己的意志力克服了庚辰的控制,刀鋒一轉直刺向自己的心口,它說,它就算是死,也絕不能傷害自己人……   然而這一刀終沒能取走狍子的性命,陳國生緊急安排招攬到手下的507技術人員爲其手術,阻止建木之土從其心口溢出。   三天三夜的手術過後,狍子終於保住了性命,並在龜山之中後,作爲天誅府的有功之臣,被授以特殊待遇,成爲了唯一一個不必送入麒麟窟銷燬、並且可以自由活動的“實驗品”……   這之後,他一直留在天誅府工作,並且時不時迴天鮮樓幫一幫張雅和陳樹林的忙,當然了天鮮樓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靠販賣妖魔菜餚的地下飯莊了,而是搖身一變成爲了在全國有十幾個連鎖店的飲食集團,同時暗中負責天誅府的情報收集工作。   一見我正立在路邊笑眯眯抽菸,狍子凶神惡煞般的表情當時就僵了住,大概盯着我沉默了十幾秒鐘之後才反應了過來驚呼了一聲“唉呀媽呀我的好兄弟”之後,衝過來就先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老弟呀!你這半年跑哪兒起了?哥可想死你了!”   “呵呵,這不是心情不好,到處逛逛……”   狍子一愣,頓時又說:“心情不好?爲啥還心情不好?楊道爺沒告訴你嗎?那不是……”   “閉嘴!”   張雅突然在傻狍子後腦勺上猛拍了一下,陳樹林也衝過來一把堵住了狍子的嘴,娘倆拼命開始跟這傻子使眼色。   我愣了一下,趕緊發問:“啊?楊道爺告訴我什麼?怎麼了?”   “沒,沒事,沒事……”   張雅連連擺手,嘿嘿笑了一會兒又說:“其實啊,是這樣的,楊道爺打算新組第三代天狩十二尊,你已經被列入其一了,我們大家商量好了,今天等你來了一起給你個驚喜,嘿嘿,這個傻老爺們兒,還說漏嘴了……”   “原來是這件事啊,來的路上我就聽小宋說過了。”   我笑了笑,但是打從心裏實在覺不出什麼可高興的來……   的確,“天狩十二尊”制度將再度啓用,只不過,第三代天尊已不再是天誅府的職高管理者,府主職務也不會再被廢除,之所以重組天狩十二尊,只爲在天誅府內起到一個輔佐作用,並且表彰近年來驅魔界年輕有爲的有功之臣,我被列入了其中之一……   據我所知,第三代“天狩十二尊”名額如下——   “一代天師”左白龍,驅魔界領軍者,光復天師道。   “鐵拳先鋒”老三,一夫當千勇猛無雙,正道先鋒第一人。   “淮水水神”無支祁,山海第一妖,鎮守龜山萬妖難侵。   “茅山宗主”丁香,名門之後,復興茅山第一人。   “符籙女王”令狐小豬,當世祭符第一高手,天才之名威震海內。   “神宗傳人”大場美奈,東瀛陰陽師繼承者,東瀛驅魔界冉冉升起的領軍人。   “嶗山掌門”蘇七娘,重回正道整頓嶗山,使嶗山終成符籙三宗外的道門第一大派。   “天行小將”殷浩,我的二弟子,更是難得一見的道門天才,天誅府“天行者”團隊領導人。   “巾幗紅顏”千里雪,天心派掌門,雖因操辦婚事處於半退隱狀態,但依然效力於天誅府。   “絕世二逼”媼,功績自然不用多說,不過其實天誅府爲它擬定的稱號叫——“絕世小仙”,但據說大家一致認爲這個稱號更適合它,於是楊道爺偷偷給它改了,爲這事兒把媼氣得直罵街,因爲它最初爲自己提案的稱號叫“絕世帥哥”。   “世尊人王”馬追豬,也就是我,這稱號多少讓我有些尷尬,不過確實挺炫酷的……   以上是十一人,被列入第三代“天狩十二尊”皆有原因,並且爲當世存活者,只是這第十二人,讓我多少喫了一驚。   “兔兒小仙”楊小茹。   天狩十二尊向來不列已故之人,即便你功績再大,甚至原本的天尊死去後,名額也會立刻被後繼者補上,然而第三代天尊的名單裏,我卻看到了小茹的名字,我想,這應該是天誅府的兄弟們,對她的一種懷念和致敬吧……   跟傻狍子寒暄了一陣後,我讓他先進去見其他兄弟,自己又繼續在門口抽起了悶煙來。   往事歷歷在目,令人唏噓不已。   我抬頭盯着門口的捲簾門,又不自覺地想起了小茹來,又開始出神。   這時,走廊裏突然傳出了楊道爺的聲音——   “小子,你到底進不進來?我還等着給你驚喜呢?”   我笑了笑,嘆着氣說:“道爺,不就是‘天狩十二尊’的事情,您就別跟我賣關子了!那些虛名提不起我的興趣,還是讓我自己待一會兒吧……”   我話沒說完,突然就感覺背後發涼,餘光掃過,就見一個白花花的人影直挺挺地立在我的背後。   只我一愣的功夫,那人影已經往前竄了一步,停在了我的身旁。   我餘光掃過去,那是個穿着白T恤、外帶着鴨舌帽的女孩兒,嘴裏還叼着根棒棒糖。   剎那間,我的身體有點兒麻,腦海中一片空白。   道爺的笑聲又再次從走廊裏傳來——   “我的驚喜可不止一個,臭小子,真不想進來的話,門口右拐有家旅館,記得帶身份證……”   ……   我微微一笑,淚水卻已經不自覺地滑出眼眶……   “妹子,結業了,要不你明晚再來玩吧?”   “不行,老孃餓了,你們店裏都有什麼好喫的?”   “細條板面,加個雞蛋加個丸子再來倆糖燒餅,多放辣椒少放青菜,面要過涼水,因爲你……不愛喫太熱的……”   “好主意,先來兩碗,腿短的,我要你陪我一起喫……”   不經意間,她的手已經從我臂彎穿了過去,把頭輕輕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全書完) 完本感言   完本了,本該說些套路性的話,比如創作歷程的艱辛,困難,多捨不得你們什麼的……   奈何我不太會玩煽情,也不太想博同情,我所堅信的是,讀者對於作者的喜愛,遠不止是一個故事或一本書,而是一個適合你、吸引你的文筆和創作方式,所以真正吸引人的絕非作品,主要仍在於作者本身,或是筆鋒,或是才華,或是外貌,或是人品,或是像我這樣全都具備……   (上面是開玩笑的)   總之,完本了,結束了,有結束纔有新的開始。   說一下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創作計劃吧——   後半年開始會主打幾部都市小說,很久沒寫了,饞了,過年至今更新不穩定,其實一直都沒閒着,在各種設定和推翻設定,然後再設定,幾個故事都打磨的很完善,相信喜歡我這種寫作風格的讀者,一定會喜歡的。   至於天劫系列,目前設定了包括前傳在內的三部續作了,不過精力有限,只能暫時壓稿,再經過詳細打磨設定後,會陸續和大家見面的。   其一,一部以茅山爲主線的前傳,講述符籙三山一直到三山大劫時期的前世今生,主角會啓用一個隱藏的降魔龍族新角色,主要人物團隊會包括年輕時代的楊死、張叢雲、張小茹以及楊道爺等人,自然還少不了全盛時期毛小方和玄魁之間的故事。   當然了,還有隔三岔五就去符籙三山溜達一圈的媼,這是不可或缺的。   其二,一部以749爲主線的續作,主要解密這支以陳國生爲首的神祕團隊的過往和轉變,馬追豬、楊小茹以及三哥、白龍等人都會作爲傳說級的主要人物登場,再戰驅魔界。   其三,正式續作,目前不方便多劇透,總之會比前作更精彩。   ……   然後再說說關於天劫的事吧。   可能會有人糾結於李書海和庚辰死的有些虎頭蛇尾,其實正如主題一樣,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安排。   李書海的死,對應了初期三哥磚頭砸女鬼的坑;庚辰的死,則對應了自己一生的背叛與被背叛,總之一句話: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至於將星的死,正如我在寫作初期就透出去的內幕一樣,最後的BOSS必是六魔將軍,因爲將星的死早就已經在最初定稿時註定了。   小茹之所以阻止主角團隊上山追殺李書海、庚辰,終是不捨。   但有些事她卻不能說出來,因爲說出來,就一定無法去做了。   而小茹爲什麼死而復生,還是留給大家自己去各種猜測吧,算是留個念想。   可能有人覺得這個結局的最後一戰不夠轟動,覺得像將星、庚辰、李書海這種級別的BOSS,都該有個最轟動的死法。   其實我也想過,甚至曾經想過直接把整個龜山毀掉,這樣一估計,結局至少要多出五六十張的各種戰鬥劇情,何必呢?   雖然捨不得說再見,但既然已經到了結尾,幹嘛還勾着讀者的性子湊字數騙錢呢?過程在轟動,結局畢竟早已註定,不是麼?   ……   還要說的就是,謝謝各位讀者一路走來的支持,網絡文學十年路,走得艱辛而複雜,如今終於不被媒體和傳統文學抵制,終於被更多的人認可了,奈何無良盜版卻已趁機而入,佔據了半壁江山,害得多少好寫手半途而廢,改了行,這其中有些內幕和委屈,是讀者無法想象的。   如果不是有諸位的支持和認可,可能我也早就改行去烤麪筋或上班了吧……   總之,還是那句話,沒有君子不養藝人,音樂也好、電影也罷,以及我們的文學國度,請大家多一份支持和關愛,別讓無良盜版攪得天翻地覆。   畢竟成年人的社會里是沒有童話的,別讓那些王八蛋毀掉我們最後的童話王國……   ……   《十二天劫》!七月四日!正式終稿!   再見!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