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恨六百年
兔兒娘看完之後皺了下眉頭說:“這應該也是天誅府的東西,明朝時各衙署都標新立異,無論是天誅府、錦衣衛,還是之後崛起的東西廠,都有自己獨特的紋路標誌,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那這扇子呢?”
我說着將那把空白的白紙扇也遞給了她,哪兒知道兔兒娘剛伸手接過去,手心裏立刻“刺啦”一聲冒出了一團白煙來,兔兒娘彷彿被很燙手的東西灼傷了一樣,疼得慘叫一聲,趕緊把那扇子甩手扔了出去……
趁着扇子還沒落地,我趕緊伸手接住,緊接着轉身又問兔兒娘說:“你這是怎麼了?”
“這扇子……這扇子是正道的東西,你要害死我是不是……”
兔兒娘朝我瞪了下眼,忽然又緊皺着眉頭說:“不對,想我也是千年修行的兔妖,一般的法器對我哪兒能有這麼大的效果?這扇子……這扇子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你也不知道?”
我問完,兔兒娘搖了搖頭。
我趕緊又說:“可我記得楊道爺也有一把一模一樣的,你認不認識楊道爺?也就是楊死的弟弟,楊左生。”
“那個小孩兒?”
一聽楊左生的名字,兔兒娘立刻笑了起來,像是瞬間連手心的疼痛都忘掉了……
“我有一次偷偷上茅山找張小茹時見過他一次,那年他跟楊死都是十八歲,小傻子一個,我趁他撒尿還掐過他的‘小蟲子’……”
兔兒娘說着嘿嘿壞笑了起來,我心說這事兒可不能告訴楊道爺,要不然以他現在的脾氣,恐怕非得紅着臉跑來殺“兔”滅口不可……
這時兔兒娘又問道:“怎麼,他也有一把一模一樣的扇子?可我剛剛只摸了一下就燒了手,可見這扇子絕對不是簡單的東西,甚至威力至少不亞於巫鬼教的三神器,爲什麼楊左生會有?這扇子又到底是什麼來歷?”
兔兒娘這問話剛出口,我都沒來得及接話呢,忽然就聽見一個聲音從背後那九龍鎮魂棺的後面傳了出來——
“算你識貨,此乃崑崙山白澤寶扇,爲先天至寶世間唯二,你這種小妖小魔,豈能染指於它?”
聽到那聲音兔兒娘我倆都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麼可能呢?這石室明明只有我們兩個人……
驚慌之間,我倆趕緊轉身望了過去,兔兒娘一抖手,漂浮在空中越來越弱的妖火已經朝着棺材後面的陰影中飛了過去,藉着藍色火光一看,就見一個穿着古裝、白衣翩翩的公子哥正翹着二郎腿坐在九龍鎮魂棺上,朝着我們嘿嘿發笑……
然而,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件事,他的腿自膝蓋往下越來越虛,快延伸到腳腕時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你,你是什麼妖怪……”
我爲了壯膽一聲怒吼,站起來就保護到了兔兒孃的身前……
那白衣公子哥看起來二十來歲的模樣,一臉的笑容人畜無害,見我倆都緊張了起來,他立刻從九龍鎮魂棺上跳了下來,沒看我,而是先掃了一眼躲在我身後的兔子精,笑了一下說:“兔兒娘,怎麼你都不記得我了嗎?”
他竟然知道兔兒孃的名字?
我驚愕之間,兔兒娘已經上前一步仔細將他打量了一番,緊接着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道:“你……你是花小云?”
兔兒娘這話出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又驚又喜,一高興甚至原地跳了兩下,忽然臉色一變,又指着那個白衣公子哥說:“不,不可能,這不可能……花小云死了幾百年了,早該投胎轉世去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而兔兒娘說話時,我也已經恍然大悟。
花小云,這名字我們進入石室之前兔兒娘才提到過一次啊,甚至以前楊道爺也提到過幾次,豈不就是明朝初年天誅府的創始人之一的那位……
“兔兒娘,這話可說來話長了,倒是還要多虧了你們,把我從九龍鎮魂棺裏放了出來……”
說着話,花小云盯着躺在我背後龍屍旁的那個黑灰色怪人努了一下嘴,我倆又是一驚,緊接着就聽兔兒娘驚慌失措地問道:“難道……難道那個人……是你?”
“沒錯,那是我的肉身,粗一算,已經被困在那五爪金龍的肚子裏六百多年了……”
花小云得意一笑,緊接着又說:“好在被它吞下去時,我結了天師道的‘禪’字法印保住肉身,這纔不至於被那混賬消化掉,沒想到,竟然和它一起腐爛了,而我的三魂七魄也一直躲在肉身中,因爲九龍鎮魂棺的關係無法離開,如今,終於得見天日了……”
“你,你真的就是那位,那位天誅府的創始人?”
“小兄弟你太抬舉我了,天誅府是一羣降魔除妖的義士撐起來的,我一介書生,只不過偶爾出出主意想想點子而已,談什麼創始人呢?”
他說着話飄到了我們的跟前,遠遠地指了一下我手裏的那把扇子說:“這扇子名爲白澤扇,爲洪荒神獸白澤所化,白澤你聽過嗎?”
花小云一問,我搖了搖頭。
“哎,孤陋寡聞。”
花小云有些鄙夷地搖了搖頭,又說:“白澤爲崑崙山神獸,通體雪白、擅言人語,且知萬物通陰陽,識世間靈獸一萬一千五百二十二種。上古時青白玄朱四聖獸人間作惡,女媧遣四獸來降,白澤爲其一,可惜首戰失利惹得女媧大怒,因此廢其法力分其精魂化爲兩把紙扇,陽扇通萬物、陰扇識萬妖,而後陽扇失蹤不明下落,而這把陰扇則輾轉落入我手,成了我隨身攜帶的法器……”
“既然是你的,那還給你……”
我說着就把扇子遞了過去,可剛一靠近花小云,就嚇得他趕緊往後飄出老遠,怒吼道:“你要害我不成?妖魔鬼怪接近此物是自尋死路,我現在可是魂魄之體,你會害我灰飛煙滅的!”
“有那麼厲害嗎?”
我愣了一下,又說:“可我身體裏也有一顆老龜精的千年丹,理論上也算是半個妖怪,爲什麼我沒事?”
我一問,花小云也疑惑了起來,摸着下巴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忽然一眯眼問:“你體內正邪之氣亂竄互抵,你可是道門中人?”
我一拍胸脯驕傲地說:“沒錯,我姓馬,我爺爺以前是閣皁宗的扛把子……”
“這就難怪了,降魔龍族馬氏一家血脈獨特,這一血脈爲先天道術奇才,大概是有這道家的根基撐着,所以白澤扇纔對你不起作用……”
花小云話一說完,兔兒娘趕緊又問:“花小云,猶記得元末明初天誅府成立時,你可沒少派人追殺我,那時咱也算是亦敵亦友了,可你怎麼突然就失蹤了?我記得那時整個天誅府都在到處找你,可終究還是沒有你的下落……”
“哎,你不也看到了,我一直被困在這裏。”
花小云一聲感慨,又說:“當年我發現了一個祕密,作爲中原降魔人頂梁支柱的天師道內,竟然殘存着消失千年的巫鬼教餘孽,我本想將此事回報天誅府,可卻半路遭到巫鬼教人的伏擊,巫鬼教衆做法祭出五爪神龍,我天誅府兄弟損失慘重,最終幾場激戰剁掉了金龍五爪,可我一時疏忽,卻被它吞進了肚子裏,兄弟們見救我無望,這才以我們車上攜帶的九龍鎮魂棺將五爪金龍連同我一起困住……”
花小云似乎越說越難過,一聲長嘆之後,掃了兔兒娘一眼說:“你說當年天誅府一直在找尋我的下落,想必是我被困之後,我那些兄弟們也沒能順利趕回天誅府,恐怕再路上就被那些巫鬼教人給……”
“巫鬼教,又是巫鬼教……”
聽到這三個字,我恨得直咬壓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