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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3章 你給他的路

  差不多過了半個時辰後,潘海龍將話說完。   而此時,朱暇卻是神色怔然的呆在了那。他心中有的,只是無盡的感動,不覺間,鼻頭也發起了酸來。   “李飴,她還好麼?”神色木然,朱暇喃喃的向潘海龍問了一聲。   “你說呢?哼,我可告訴你了啊朱暇,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對待李飴姐,她這兩年來對你的付出我們加廷村的所有村民都看着眼裏。”潘海龍此時也顯得激忿填膺起來,起身雙手叉腰對着朱暇厲聲道。   “咚咚咚!”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然後又只聽到李飴多了幾分成熟的聲音傳來:“海龍,我回來了,你快開門吧,洛特村長也過來了,大叔他們也回來了。”   和朱暇有默契的對望一眼,潘海龍立刻轉身跑去將門打開,並堵在門口,一副不讓進的模樣。   “呃……嘿嘿,李飴姐,父親母親,還有洛特爺爺,你們好。”雙手撐在門緣兩邊,潘海龍對着幾人訕訕笑道。   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此時的潘海龍有些不對勁。   “這傢伙今天是怎麼了?怎會感覺怪怪的。”心中納悶的嘀咕了一句,隨後李飴蹙眉問道:“朱暇怎麼樣了,他身上有沒有出汗?”   眼珠一轉,潘海龍讓開身子,道:“那個呵呵……李飴姐,你……你……”   “海龍,怎麼了?朱暇發生什麼事了嗎?”見潘海龍支支吾吾,頗感奇怪的潘常將也開口問道。   而聽潘常將這麼一說,李飴心中也是一顫,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朱暇,“難道……難道朱暇情況不妙?”心中越想李飴也感覺心慌,當下,她一步撞開潘海龍撐在門緣上的手臂向屋內衝了進去。   然而,李飴剛一衝進屋幾步卻又是猛然一個急停,頓時如石雕一般的呆在了那,“我……我這是在做夢麼?”努力眨了眨眼睛,並捏了捏手用尖銳的指甲刺着自己的掌肉。   手掌上的刺痛告訴她,眼前的情形,不是夢,是真的。   “朱……朱暇,你……”驟然劍,李飴眼中的晶瑩如斷線的珍珠一般滑落,一時之間,哽咽的她不知該說什麼,她只感覺,自己此刻呼吸困難。   對着李飴矯情一笑,朱暇伸開左手,“笨女人,想抱我就來啊,還愣在那裏幹什麼?”   “噗。”被朱暇逗的噗嗤一笑,李飴當即梨花帶雨的撲向朱暇懷中。   一切盡在不言中,先前潘海龍已經大致告訴了朱暇李飴這兩年所發生的事,所以,他現在心裏無限感動。   摸了摸李飴變得消瘦幾分的臉,擦將她眼角的淚珠溫柔的捻在指尖,“笨女人,這兩年,辛苦你了。”   將頭埋在朱暇懷中拱了拱,“不,不辛苦,只要你能醒來,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啊!朱暇怎麼醒來了?這是真的嗎?”這個時候,潘常將幾人也走了進來,在見到朱暇後驚呼道,當時也可謂是觸目驚心,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實。   “噓——!”一旁,洛特村長對着潘常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同時眼神示意出房去。   人家小兩口幸福着呢,我們留在這裏幹嘛?留在這裏當那種很圓的照明晶石?   理會到洛特村長的眼神後,熙兒對着李飴欣慰一笑,心中也由衷的爲她感到幸福,旋即便拉着潘常將和潘海龍與洛特村長一起出了這間小木屋,並在出門時把房門帶上。   一縷斜陽半寸的時光,待幾人出去後,李飴將頭探出朱暇懷中,“朱暇,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醒來的,你知道嗎?這兩年多的時間,我每天都會夢見你醒來。”眼神迷離,李飴望着朱暇矯情地說道。   “你真是一個笨女人,爲何要這麼委屈自己?”撫摸着李飴滿是淚痕的臉,朱暇喃喃的道,臉上溫柔無盡,恨不得將李飴融進自己懷中。   臉色變得堅定起來,“因爲那是你!因爲……我……我喜歡你。”然而,李飴話音剛一落下,她的脣便被堵住。   這一吻,朱暇帶着無限柔情。這一吻,表達了他想對李飴說的一切。   臉上泛起酡紅,洋溢着幸福,第一次接吻的李飴也生澀的應上了朱暇。這一刻,是她這兩年來最爲幸福的一刻,有種苦盡甘來的意味。   ……   此時,已是深夜。   兩間小木屋只相隔五十來米,中間隔着一塊用竹籬笆圍起來的土壩院子。   此刻,院子中一張大圓桌上,潘常將一家三口和朱暇李飴兩人還有洛特村長共坐一席。   伴着夜間草叢中的蟲鳴聲,能聽見幾人的談笑聲。   “哈哈,朱暇,你今天剛醒,喝酒是萬萬不可的,況且,我們加廷村也沒什麼好酒,只是一些土家土釀的高粱酒罷了。”桌上,傳來潘常將的笑談聲。   白了朱暇一眼,李飴宜嗔宜喜地說道:“潘大叔說的對,你剛醒來,不能喝酒。”   過了良久,朱暇才一臉苦色的擾着腦袋說道:“也罷也罷,我不喝就是。”在李飴那裏瞭解了所有事後,朱暇心中也是由衷的感謝這一家人、感謝淳樸的加廷村村民們。   “呵呵,朱暇身體很健壯啊,受了那麼重的傷既然還能醒來,連老朽當時也不敢斷定,沒想到,你真的如奇蹟發生一般的醒過來了。”一旁,洛特在桌上夾了一口菜放在嘴裏嚼着對朱暇說道。   臉色一正,朱暇面向洛特以及潘常將幾人,拱着手一臉誠懇地說道:“不管怎麼說,這次多謝大家的幫助,以及對李飴丫頭的照顧,此等大恩,小子定會沒齒難忘。”到此時,朱暇右臂斷裂處的疼癢感依舊存在,沒有半點減輕的跡象,所以從一開始朱暇就是強忍着疼癢在與幾人交談。   “何須此言?我們加廷村世代與世無爭,外面的大千世界雖然不是很瞭解,但樂於助人乃是我們加廷村的本德,呵呵,朱暇小友就不必如此多禮了,將加廷村當成自己的家便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就可。”洛特蒼老的臉上滿是由衷的喜意。   “對啊,朱暇,洛特村長說的沒錯,你就將這裏當成是自己的家吧。”洛特話音落下後,潘常將也開口道。   “嗯,不錯。”熙兒也點頭說道。   少許後,“唉——!常將啊,我這把老骨頭可是熬不住了,這樣吧,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來你家看望朱暇。”頓了頓,洛特又將目光轉向了朱暇,道:“朱暇,這段時間你就好好養傷吧,讓李飴丫頭好好照顧你,多給你找點補藥補補身子。”說着,洛特已經老成一把骨頭的身體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熙兒,你送送洛特村長。”   “嗯。”   “朱暇,你就在這裏陪潘大叔聊聊天吧,我也去送送洛特村長。”李飴也從木椅上站了起來,對着朱暇吐了吐粉舌說道。   ……   待衆人都走後,這裏只剩下朱暇潘常將以及潘海龍三人。   望了望在一旁捉蛐蛐玩的潘海龍,潘常將突然臉色嚴肅的向朱暇問道:“朱暇,告訴我,你是羅修者吧?而且,我能感覺的出,你的修爲已經很高了。”   朱暇也不遮遮掩掩,應道:“魂羅高階,想必大叔你也是羅修者吧,而且,我也能感受的到,你丹田靈氣並不穩定,顯然是受過極大的內傷。”   “唉——!”長長的吁嘆了一聲,潘常將站起身來,在木桌邊踱步說道:“是啊,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嘆着語氣說了一聲,然後潘常將又繼續說道:“二十年前,我本是濤雪城大陸羅修者工會木殿殿皇的貼身護衛,而熙兒,則是木殿殿皇的親女兒。那時,我和她一見鍾情,彼此愛上了對方,但。”說到這,潘常將目光也變得無奈起來,隨後繼續道:“但是,我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護衛,雖然受殿皇提拔,但護衛畢竟是護衛,怎能配的上熙兒?所以無奈之下,我和她便私自逃到了這裏,這個與世無爭的加廷村,然後就有了海龍。”   “那你怎會受傷?”朱暇挑眉問了一句。   “呵。”自嘲一笑,潘常將搖了搖頭,道:“那時畢竟是我們過太年輕、太天真了,即便是逃到了這裏,但依舊是被羅修者工會找到了。那次,懷着海龍的熙兒臨產,然而造化弄人,熙兒臨產那天,羅修者工會也派出了五個護衛到了這裏,說要帶回熙兒。那時我纔剛達到戰羅高階,面對五個實力都超過我的護衛自然是不敵,但我是個男人!”說到這裏,潘常將也加重了語氣,眼眶也變得溼潤起來,並停止了踱步。   朱暇並沒有在這個時刻插話,而是悉心的聆聽着。   “我是個男人,我不能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帶走,我也不能看着加廷村善良樸實的村民們因爲我們兩人而受到傷害,所以在那一刻,我燃燒了自己的神木之力,拼着重傷的代價殺了他們其中四個護衛,而最後一個同樣受過重傷的護衛則是在熙兒的威脅下離去了。熙兒說,從此以後,他和他父親斷絕關係,若是羅修者工會的人再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就……就自行了斷。也因此,從此以後羅修者工會的人也沒有再來過了。”   “那後來呢?”   “呵呵,後來?”潘常將意味深長的搖頭一笑,“那一戰,手無縛雞之力的洛特村長也受了重傷,危在旦夕,那時,我的神木之力已經燃燒殆盡,根本就起不到作用,但就是在那一刻,海龍降生了。因爲他是我的兒子,所以他已出生便覺醒了神木之力。爲了彌補洛特村長,我和熙兒沒有過多猶豫,將海龍身上的神木之力提取以救活洛特村長來報答他對我們一家的恩德。”   神色寥落的仰頭望了望夜空,潘常將遲疑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後來通過和熙兒的聊天我才知道,原來殿皇提拔我的原因就是因爲我身上有神木之力。”   “自古以來,伴君便是如伴虎。神木之力,確實是令人眼紅的力量,它能將人起死回生,而且作用還不止於此,以前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看到過關於神木之力的記載,沒想到,這種木屬性中的頂端既然會真的存在,我想那個殿皇也是想等你修爲達到一定程度後再奪取你身上的神木之力吧?不過他也是挺傻的,他爲什麼不讓你和熙兒伯母在一起,若是這樣的話,他不會失去女兒,也不會失去神木之力。”朱暇神色淡然,說道。   搖頭一笑,“呵呵,可能是他認爲熙兒比神木之力要重要吧,畢竟,熙兒是他唯一的骨肉、掌上明珠。”   “那後來,你們一家三口就生活在這裏,做個普普通通、與世無爭的樸實村民?”   “不錯,不過我也感覺我很對不起海龍。”心感愧疚,潘常將望向了一旁的正玩的起勁的潘海龍,道:“他一出生我就提取了他身上的神木之力,所以我也就相當於是親自毀了他的前程,不但如此,他的容貌、心智也發生了改變,就是現在你所見到的這幅模樣,雖然不傻,但卻是和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兒一樣。”   頓了頓,朱暇心中也泛起一種別樣的感覺,說道:“若是站在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你是對的,我想海龍那小子也不會怪你吧,因爲我和他差不多,我一出生,我父母親就封印了我的血脈,讓我不能成爲羅修者,其原因就是因爲他們想要我平平安安的活一輩子,但是誰也知道,羅修者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況且,在這個以絕對的實力爲尊的亂世,誰又能平靜無波的活一輩子?但是反過來想我也能理解我父母的做法,並很感動,因爲他們那是對自己孩子的愛,是無法詬病的愛,所以我並不會恨他們。”   短暫的陷入沉思,似乎是在體味朱暇的這番話,隨後潘常將愉悅笑道:“呵呵,是嗎?你的這番話或許已經讓我懂了,我確實是沒必要感到自責與愧疚,我相信,海龍他是不會怪我的。”   “嗯,情,是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東西,就好比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每個人心中都有真情存在,但這份真情,只能是對一些人、一些事,不管他能否成爲羅修者,他的路,還是必須由他自己來走,但是他所走的路,是作爲父親的你給他的。”   潘常將神情一顫,頓時陷入了沉思,似乎是被朱暇的這句話給觸動了,怔神的呆望着潘海龍的背影,“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哈哈,好一句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原來,海龍一直都很在意我和熙兒,所以,他並沒有怪我們的意思。”眼中變得炯炯有神,潘常將又將目光轉向了朱暇,說道:“朱暇,我能感覺的出你不是一般人,所以,我想再給海龍一條路,那就是我希望你能帶他出去闖蕩一番。況且我也能猜到,你醒來後,並不會留在這裏很久,麻煩你,帶他出去闖闖。”   灑然一笑,“可以!你給他的這條路對錯雖是未卜,但作爲引路人的我一定會盡力而爲,再說了,於情於理,我都沒有理由拒絕你這個條件。”   “哈哈!好!”說着,兩人手掌相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