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7章 何謂劍客?
朱暇望着拿劍指着自己的姜春,突然臉上露出嘲諷的笑意,同時也站起了身來,輕笑道:“如今的你,根本就不配與我交手。”
一瞬間,姜春瞳孔劇烈顫抖,徹底的呆住,朱暇那句“你根本就不配與我交手”就如幾座巨山撞上自己的心臟,令自己呼吸困難,連一點念頭都升不起。
望着臉無血色、神情木訥的姜春,朱暇淡淡道:“劍道人道亦始尊,寒雪飛漫遍天雨。羽翼豐時方舞劍,劍到人到尊爲聖。”頓了頓,“姜春,我問你,何爲劍客?什麼是劍客?要怎樣纔算的上是一個真正的劍客?”
一連三個問題,每一個問出,姜春的心都會顫抖一次。
此時朱暇問出的三個問題,竟然問的姜春呆了,他怔在那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原先強烈要和朱暇再比一次的念頭完全消散。
“究竟……究竟什麼纔是劍客?”姜春自己問自己,自己如今的模樣,還算是一個劍客麼?自己縱情於劍道,難道不是劍客麼?
朱暇看着姜春,又說道:“縱死俠骨香,不愧世上英!劍客劍客,其實就是所謂的俠客,既然你是一個俠客,那如今這般心神散亂只想找我比試以滿足心中的不服,又算的上是俠客麼?我之所以說你不配與我交手,完全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說……你現在這種狀態,根本就不能將一個劍客的心境發揮到極致和我交手,我毫不謙虛的自認自己是一個真正的劍客,但你要用不是劍客的心態和我交手,這根本不可能。”
周圍,聽者都在細細體會朱暇這番話,這些人雖然不是以劍悟道的修煉者,但朱暇這番話,似乎也給了他們不少感覺。羅修者,逆天而行也,難道需要的不是像劍客那樣的氣魄麼?死心塌地的去鑽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牛角尖,能在領悟上增進麼?
此時,不少人心中都對朱暇油然而生的升起了敬佩之意,他看起來雖然玩世不恭、天地不怕,但是,他那份氣魄,卻是自己學習的楷模。
他或許不像羅至尊易語凡那樣大義凜然的說着爲大陸着想的人,也不是什麼見義勇爲的大善人,或許是壞事做盡、殺人如麻的人,也或許是卑鄙小人,但是……他卻是絲毫不做作,至少他是認認真真的在自己做自己,從不離自己的本性。
衆人,此時竟然都有一種瞭解了朱暇這個人的感覺。
愈加體會朱暇的話,姜春那無神渙散的瞳孔也愈加有神起來,以至於,他的心結在那一刻被解開。
他驀地意識到,自己鑽牛角尖了,成了那種輸不起的心胸狹窄之人。輸了就是輸了,有何恥?坦坦蕩蕩的認輸,然後保持淡然的心態努力修煉贏回來不就得了?非得要死鑽牛角尖什麼都不做只想找回那口氣?
“呵呵呵呵呵。”姜春突然輕笑了起來。
“你笑甚?”朱暇挑眉。
“我是在笑我自己太死板了,封閉自己的心神一味的只想與你再比一次,所爲的就是心中那口氣。唉——,朱暇啊朱暇啊,你果然不愧是我認可的第一個對手,這次,我又輸了。”姜春心結解開,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他臉上那種如石雕一般的無情,再也見不到。
“你能說出這些話,就說明你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不過,我得謝謝你。”
朱暇蹙眉,“謝我什麼?”
姜春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認真,拱手道:“謝謝你一番話點醒了我,若不然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會走火入魔。”
“哈哈哈哈哈。”朱暇大笑幾聲,沒有說話。
實際上,他先前故意說那麼多就是爲了想讓姜春退出這個牛角尖,對朱暇而言姜春也算一個可交之人,並且實力不凡,令自己很看重,所以打心底想幫幫他。
“說實話,你那招劍定棋天,到現在我都是心有餘悸啊。”
“你那招也不簡單。”姜春突然蹙眉,“不過我倒是好奇,紫暇和朱暇,到底誰強誰弱?”問完,姜春開懷大笑了起來。
朱暇展顏一笑,“你覺得誰強便是誰強,這沒有意義。”
姜春神情又是一正,“那既然無意義的話,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但說無妨。”
“天作棋盤星作子,誰人敢下?”目光對視朱暇,姜春繼續道:“這上聯,真的有下聯麼?我冥思苦想了很久很久,都找不出下聯。”
姜春這個問題,自然是在場所有人的問題,此時此刻,衆人都豎起了耳朵,因爲朱暇那一副上聯,他們是極度的想知道下聯。
一旁,玉筱嫣和邵思茗也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目光期待的望着朱暇。
朱暇灑然一笑,道:“下聯當然有,而且還不止一個。”頓了頓,他又望着姜春道:“地爲琵琶路爲弦,那個能彈?”
大氣!衆人一時間心中只有這個念頭,目含崇拜的望着他,只覺得他這個人無上的大氣,仿若世間無人可與之匹敵!
姜春耐人尋味的蹙着眉頭,像是在想什麼,少許後,他突然笑道:“這種大氣的對聯,果真也只是大氣的人能想出下聯,佩服佩服,我是真的服了。”
朱暇想了一會兒,繼續道:“風作霓裳火作臺,何人能舞?”遲疑了一下,接着道:“海爲劍鞘洋爲刃,哪個能拔?”
潘海龍幾人驚訝的望着朱暇,心中難以平靜,暗道暇哥可真他奶奶的有才啊,這接下來的兩幅對聯既然以海洋霓舞之命爲源。
朱暇笑了笑,突然笑道:“我還記得一副上聯,不知姜兄你可願接下?”
“哈哈,樂意樂意,即便對不出下聯,但我相信你的上聯,都是驚世駭俗的。”
“好,那我說了。”
衆人目不轉睛的盯着朱暇,豎起耳朵,只聽他淡淡的念道:“昆字上下讀。”
“昆字上下讀?”姜春口中跟着呢喃了一句,心中一想,而且還如上聯那樣將“昆”字上下分開唸了一遍,少許後,他雙目一瞪,盯着朱暇,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
與此同時,周圍試着在心裏跟着上聯照做了一遍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暗道朱暇就是朱暇啊,果然還是那種玩世不恭的性格,煞是令人頗感有趣……
一旁,邵思茗俏臉緋紅,不過也捂着芳脣笑了起來,芳心中愈加的感到朱暇有趣。
笑了一會兒,姜春道:“這個歪門邪道但不失深度的上聯,我還真對不出來,不過我想知道,這下聯是什麼?”
朱暇又是一笑,“下聯便是,咬字分開念。”
“將‘咬’字分開念,這……”姜春頓時語塞,一時間只覺得朱暇高明,這下聯和上聯,簡直就是絕配啊!
衆人怔怔的望着朱暇,臉上露出一個衰的表情,無語中……他們只覺得,朱暇太有深度了!太玩世不恭了!
……
氣障外面,衆人都被朱暇逗的心開樂懷,氣氛活躍了不少,然而氣障裏面,易語凡幾人何嘗不是心開樂懷?
進入氣障後,他們一路向前低空飛行,一路上,完全沒有半點危險,只有大大小小的坑窪。
易語凡突然爽然笑道:“哈哈,這次果真是要感謝朱暇了啊,不僅重傷了護花神獸,而且這一路上的殘魂也被他打理了,真是天助我也!”
“易殿長說的極是,那朱暇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歪打正着的,正好成全了我們,給我們省去了天大的麻煩,看來這次出去後,是要好好的‘感謝’他啊。”羅至尊最後“感謝”兩個字,說的別有深意。
“是啊,愚人千慮,必有一得;聖人千慮,必有一失,那朱暇雖然聰明,但還是栽到了我們手中,我想這次我們拿着優曇婆羅花出去後,他看到腸子一定會被氣爆。”張天夕爽然笑道。
張天夕又補充道:“不但是他腸子氣爆,我想玉筱嫣的腸子也會氣爆。”
“別多說廢話了,事不宜遲,而且此地靈氣稀薄也不宜久留,我們加快速度去中心取花,你們也要做好對付護花神獸的準備。”道完,易語凡渾身靈氣一震,加速前飛。
“嗯,對付重傷的護花神獸,應該不需要費多大的力,說不定,這次我們還能宰了他。”羅至尊說了一句,旋即也加速跟隨易語凡。
一行加上那五個白甲弟子共八人越往中心飛,所感受到的氣息威壓也就越厚重,保持全速,差不多飛了十分鐘後,易語凡在威壓氣息最爲厚重的地方停了下來,釋放出靈識擴散向四周。
張天夕幾人也都停了下來,左顧右盼,靈識也釋放而出。
少許後,易語凡突然一笑,因爲他靈識已經在前方差不多一千里處發現了護花神獸的氣息,雖然靈識感應到的護花神獸氣息給他帶來了一種危險感,但他還是顯得自信滿滿。
“那贔屓正匍匐在地,瑟瑟發抖,想必是在療傷,而且看他發抖的程度,也傷的不輕啊,趁這個時候,我們一鼓作氣,上去取花。”易語凡收回靈識,摸着鬍子淡笑着說了一句,旋即大袖一揮,一個不知用什麼材質做成的圈框出現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