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7章 作爲一個父親
當幾人捧腹大笑一陣過後,整個的氣氛便已徹底活躍起來,爾後,朱暇便吆喝幾個夥計幹活去,並信誓旦旦的答應待會兒就補足貨物,然後自己帶着兩個小蘿莉到了朱恆界。
一進朱恆界,冥彩蝶身形便出現在三父女身前。
看着兩個小蘿莉,冥彩蝶臉上帶有一抹複雜的笑意,打量着朱憶暇和朱思暇,正要開口,突然朱憶暇滿臉驚訝的捂住了小嘴,驚呼道:“好漂亮的大姐姐哇……!”
冥彩蝶啞然失笑,臉上竟泛起了一抹羞澀,然後蹲身,“你叫朱憶暇是吧?過來我抱抱可以麼?”
“不要。”朱憶暇警惕的後退兩步,繞到朱暇身後,“我媽媽說了,除了媽媽和爸爸外女孩子不能隨便讓人抱的。”
一旁,朱暇極度的無語,想開口說什麼發現還真是沒話說。
這時,朱思暇詭異的打量了冥彩蝶幾眼,然後又望向朱暇,露出一個神祕的笑意,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指了指冥彩蝶,“爸爸……這次你可慘了喔,要是被媽媽知道你……定會打你屁股的!”
朱暇汗顏,指着自己鼻子,一臉無辜的道:“我……我怎麼了我?我是純潔滴呀!”
“怎麼了?”朱思暇一副興師問罪的姿態,“怎麼了爸爸你自己清楚唄,嘿嘿,不過我不會告訴媽媽們的。”旋即又好奇的面向冥彩蝶問道:“對了漂亮姐姐,你有和我爸爸玩遊戲嗎?”
“玩遊戲?”冥彩蝶俏臉上登時一片迷惑:“玩什麼遊戲?”
“咳咳……”朱思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呀你別裝了,連我這個小孩子都知道,你還不知道?就……就是……”
聽到這裏朱暇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急忙捂住朱思暇的嘴,“那啥,思暇你熟悉朱恆界,你先帶妹妹去玩。”
冥彩蝶臉上疑惑更甚,心道本姑娘活了三十多萬年,難道還會有不知道的事?旋即一股力量釋放而出,推開朱暇,親切地笑道:“思暇你別管你這個臭老爸,告訴我……你說的是什麼遊戲啊?說不定我還和你爸爸玩過呢。”
一旁,朱暇一拍額頭,心中悲呼:這下操蛋了……童言無忌,果然可怕呀……
朱思暇超級的不好意思,湊近冥彩蝶,扭扭捏捏地說道:“嗯……咳咳,就是玩那種遊戲吖,我以前發現媽媽經常和爸爸在牀上玩,還不準思暇看呢……聽說玩了那種遊戲後就會給思暇生弟弟出來……”
剎那間,時間仿若凍結,冥彩蝶一張臉表情定住,然後一張臉倏然變得緋紅……
“咦,漂亮姐姐你怎麼臉紅了?難道你也有和爸爸玩遊戲嗎?下次帶思暇一切玩好不好吖?”
一邊,朱暇滿臉恐懼,低喝道:“思暇,求別說!”
……
無疑,羞到了極點的冥彩蝶又將憤怒發泄在了朱暇身上,一頓好虐!不過兩個小蘿莉卻是不知道,此時已經不知道跑去了那裏。
須臾,在朱恆界,一片亂石林中,朱暇鼻青臉腫的坐在地上,氣喘吁吁,一臉沮喪,時不時的都會瞪一眼站在旁邊的冥彩蝶一眼,這姑奶奶,也忒不講理了,這關我啥事兒啊?是你自己非要人家小孩子說的好吧?
此刻很尷尬,冥彩蝶臉上還是一片酡紅,咳嗽了兩聲,轉移話題說道:“你的修爲差不多已經完全穩固在天神低階了吧?”
“呃……”朱暇別過頭,漫不經心的道:“是啊,是差不多了。”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朱暇攤了攤手,起身,臉上淤青自動復原,灑然道:“還能怎麼做?等比武大會,然後混進星帝城。”
冥彩蝶點了點頭,又轉移話題說道:“思暇和憶暇體內流着的紫妖精血脈乃是先天性的純淨,和你這種後天性的純淨完全迥異,所以,她們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朱暇點了點頭:“這我也知道。”不由想起在朱門百貨店大樓外面對那中年時朱思暇體內產生的能量,道:“似乎她的情緒在某種狀態時體內的血脈之力就會自動激發出來。”
“這纔是紫妖精的真實能力,只要有廝殺,無時無刻都面臨着進化。”她打趣道:“不得不說你這輩子運氣還真是不差,既然轉世成一個紫妖精。”
朱暇撇嘴,嘀咕道:“我看你纔像個妖精。”他心裏總覺得,“妖精”這個詞彙,用在自己身上委實是有些不適合。
冥彩蝶無奈一笑,突然一臉神祕地笑道:“如果是我教她們的話,我敢保證,不出十年她們就會達到通神修爲!”
“靠!”朱暇跳了起來:“你可別亂來哈,她們可是我的女兒,你要是用某種揠苗助長的方法強行提升她們修爲,我……我跟你沒完!”
冥彩蝶汗顏:“有你這麼寵溺的麼?”
朱暇望着她,道:“這不是什麼寵溺,而是……唉。”突然嘆了一聲,就地坐下,“其實吧,彩蝶……我有時候感覺我根本不配當一個父親。”
“嗯?”冥彩蝶好奇的望着他:“此話怎說?”
安靜中,朱暇幾許怔忪的道:“我現在才發現,作爲一個父親,總免不了爲孩子的將來而操心,但終究,孩子將來會有自己想走的路,或許她們不喜歡武道,或許她們喜歡作畫,或許她們喜歡音樂……所以我覺得,作爲一個父親,我不能只因爲我的人生道路是什麼樣就強行要去孩子走什麼樣的道路,我不能用自己的思想去禁錮她們,最多,只能在背後支持她們、保護她們,並且給她們引路。”
“彩蝶,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現在我還不知道她們的人生目標是什麼,如果她們自願選擇走上武道這一條路,那麼到時候我會教導,並且會不惜一切爲她們引路!若是她們選擇別的不喜歡江湖打打殺殺,那麼,我也會尊重她們的選擇。雖然在我心底還是希望她們走上武道道路,但我不會因爲我的過分關愛,而抹殺了她們心中的嚮往。”
冥彩蝶靜靜的聽着,朱暇的話,其實並不算是什麼大道理,純粹的就是希望自己的兒女自由快樂,能在自己的理想道路上堅持,而不是拿自己“父親”這個架子去強行要求她們走某某不想走的道路。這很好理解。突然冥彩蝶說道:“好吧,但你要知道,這個世道並不太平,縱然她們不喜歡打打殺殺,但至少,能有在關鍵時刻自保武力。”
“這我也想過。”朱暇笑道:“以前還未體會到當父親感覺的時候,我看見身邊很多家庭父母都強行要求自己的兒女走他們不願走的路。”
“爲了家裏能富裕,他們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但卻是很富裕的人,並對女兒教誨說這是爲了她好,只要你嫁給他,那麼今後就能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但,他們的女兒真的覺得這樣好麼?這是他們的女兒心底願意的麼?不過是這自以爲是的父母的低俗想法罷了。但終究,她爲了不讓父母傷心;爲了不讓父母受累,她嫁過去了。”
冥彩蝶一臉安靜,突然說道:“是啊……我想象的到,如果這個女孩子不照做,那麼她就會被父母安上一個‘大逆不道’的罪名,但如果她遵守父母自以爲是的想法照做了,那麼在父母眼中,這個女孩子就很孝順。”
“確實如此。”朱暇輕嘆道:“可憐天下父母心,但父母又如何知道,自己的孩子又忍受着怎樣的痛苦?這種痛苦,一忍受便是整整一輩子,最終直到麻木、心死、行屍走肉、悲哀,甚至放棄人生。本身是一個在某方面有所成就的天縱之才,卻因此,碌碌無爲的埋沒了一輩子,偏偏她的父母還覺得:她得到了好處,怎知,這所謂的好處,只是他們自以爲是罷了。”
“我還記得,曾經有這樣一個家庭。父親是個鐵匠,就對他兒子說,將來你一定要好好讀書,然後賺很多的錢養家,做個有用的人。但偏偏,他兒子天生的愛好不是讀書,而是作畫,並且在作畫這方面他很有天賦,無師自通,十一歲就作出了連大師都誇讚的佳畫,然而在讀書這一方面,他無論如何都是倒數第一。於是,他父親就死死的強迫他讀書,並嚴厲禁止他以後不準碰畫,碰就打斷他的腿。兒子這時無論如何去與他父親溝通也不行,反正他父親就是認定了一條路:你必須讀書!……他兒子很有孝心,看父親一天拼死拼活的打鐵維持一家生計,又怕父親傷心,就放棄了作畫這一方面的天賦。若干年後,他兒子成了一個村裏的教書先生,一個月的收入也勉強能維持家庭生計,但那時,他想要重新來作畫,卻發現,已經找不到最初那份靈感了。”
“就這樣,本來一個在畫道上有所造謠的天才卻因爲父母和他不一樣的老套的思想,成了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
他無奈一笑:“這就是普通家庭孩子的人生,委實悲哀。父母總希望兒女能理解自己、能盡孝,但何曾站在兒女的角度去想過?女兒反抗他們,並非是不孝不敬,而是他想走自己喜歡的路。”
朱暇說的這些,乃是他前世的所見所聞……那時候他心裏也只是覺得好笑,但現在想起,卻是覺得這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
“所以,我在見到憶暇和思暇這兩個小丫頭的時候便驀然感到肩上多了一副沉甸甸的擔子。我不知道我自己能做到如何如何,但我只希望,她們這一輩子,能活的開心、快樂、自由。作爲她們的父親,我不會站在道德制高點去強行要求她們,只做她們人生的指向標。如此而已。”
冥彩蝶在他身旁坐下,目光深切的望着他,嫣然笑道:“我雖然沒體會過這些,但你給我說了這麼多,我多少也瞭解些。”她笑道:“我突然發現,在兄弟面前,你是個好兄弟;在兒女面前,你是個好父親;在女人面前……你是個大色狼。”說着吐了吐粉舌便跑開。
原處,朱暇一陣汗顏,“我咋就成了色狼我?我這是非常嚴肅的感觸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