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3章 高論
和文星共坐一席,朱暇又是撇嘴又是蹙眉的望着文星,心中則是無語到了極點,這文星簡直就是一個傻叉!有這麼論酒的麼?
從文星的酒壺中倒滿了一小杯酒,朱暇抿了一口後,眉宇間譏誚之意盡顯地說道:“文星老師這酒毫無酒味,晚生實在是不敢恭維。”
“嗯?”臺下臺上所有人聽朱暇如此一語,都是一愕,“毫無酒味?我們明明聞到了濃烈的酒香啊!文星老師這酒只是倒出一杯就散發出如此悅心的酒香,何來無味一說?難道你鼻子有問題?”衆人此刻幾乎都是這般想法,雖然他們都站在朱暇這邊,但文星的酒香整個豔花樓第一層都能聞到這是一個事實啊!難道還有什麼酒比文星這醉芙蓉還要好?不可能吧,這醉芙蓉在盛託城平常人很難喝到啊,你丫的既然喝了還是無味,得了便宜還賣乖麼?
然而此刻的文星臉色也不好看,朱暇的諷刺意味這麼明顯,顯然是看不起他最爲得意的醉芙蓉,此時他也是眼中怒光澎湃的瞪着朱暇。
但接下來朱暇的話無疑是將衆人們的心思給拉了回來,只聽他眼含深意地說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舉杯消愁愁更愁,喝酒,喝的不是味道,而是感情。文星老師你一味的想在衆人面前體現你酒的滋味,這般做法,根本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不配與我論酒。”
文星被朱暇一番話罵的啞口無言,但他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的怒意,而是一臉茫然的沉思了下去,或許朱暇說的話已經觸到了他的心。難道自己是錯的嗎?喝酒,喝的是心情?
接着朱暇又繼續說道:“我有一種酒,名喚杜康,乃是我外出時一個老者傳授於我的配方,既然文星老師你想比酒的滋味,那麼晚生也就獻美了。”說完,朱暇嘴角自信的一彎,然後從朱戒內拿出了一罈酒。
然而只見酒罈剛一被拿出來、上面的封泥還未被拿開,濃烈的酒香就侵入了所有人的鼻子裏,連在場不會喝酒的女人也爲之陶醉,簡直是如游魚水中、天馬行空啊,總之,衆人聞到這酒香後都是各有各的體會,甚至有的人然眼中已經升起了貪婪的意味,仿若那價值不菲的晶核風鈴在他們面前也是不值一提,他們只想嘗上一滴朱暇手中的酒。
朱暇的酒乃是前世他所會釀造的一種名酒。杜康酒,傳承已然過了上千年,是謂華夏曆史之經典,是經典之中的典範,而之所以他會釀造杜康酒,則是崑崙山所傳承下來的祕方,乃是真正的杜康酒,和那些加了化學酒精的杜康不是一個檔次的,而來到異世後,他並未有失去前世的記憶,自然而然的,他也釀造出了杜康酒,只是很少拿出來喝,連朱戰傲想喝上一口那也得在朱暇面前爺爺長爺爺短的,而且還要看朱暇臉色才能喝上一小壇。
酒只是被拿出來,就已經明確的證明了文星的酒遠遠不如朱暇的酒,用天壤之別來形容似乎也不爲所過。
雖然文星心性虛僞,但他浸淫酒道數十年卻是沒有半點作假,對酒,他也是深深的癡迷,特別是好酒。然而在聞到杜康酒的香味後,文星則是深深的體會到了朱暇先前諷刺他的話是爲何意,並且覺得是對的,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在朱暇面前論酒了。此刻他也是滿臉貪婪的望着朱暇的酒,扭扭捏捏地說道:“朱暇,能否讓我嚐嚐你的杜康?”
朱暇並不是什麼小肚雞腸的人,既然拿都拿出來了,給他嚐嚐又何妨?當下,朱暇拿開酒罈上的封泥,爲文星滿上了一杯。
文星如餓到了極點的乞丐一般,一飲而盡,“哈~~!好酒!此酒纔有資格被稱爲絕世!我的醉芙蓉,不值一提啊。”文星喝完後心中不禁由衷的感慨了起來。但也只是喝了一杯,他就有了飄飄欲仙的感覺,沉沉的沉浸而不可自拔。
朱戒中的白笑生也是一臉貪婪的望着朱暇手中的酒,心中苦不堪言,憑他和朱暇的關係,要喝到這酒簡直是如探囊取物般輕鬆,只不過嘛,他只是一個靈魂體,不談且能否喝到酒,甚至是連氣味也聞不到,不過看喝了這酒人的臉色,白笑生也非常的想嚐嚐朱暇的酒,在生前,他也是一個風流客啊,怎能不好酒?
喝完一杯酒之後,文星一臉誠懇的望着朱暇,說道:“朱暇,你的酒和文采,我自愧不如,我輸了。”說完,文星低下了頭顱。當然,文星也顯得很是識趣,並未貪杯,可見他也還是有點大雅之人的風範,知道能喝到這杜康酒就是來之不易的,如自己還貪杯的話,那臉面何處放?不過,在他心底也是非常的想再嚐嚐這人間美酒,所以也顯得糾結。
臺下,衆人都是有一口沒一口的嚥着唾液,有的甚至還流出了口水。在朱暇拿開封泥的那一刻,沁人心脾的酒香已經徹底的讓他們沉醉了,仿若能喝到此酒,就算是死那也是死而無憾、無怨無悔啊!
聽的文星如此一語,朱暇展顏一笑,收回了拿出的那一罈杜康酒後,向文星問道:“酒是什麼?”蹙眉問了一句,隨後朱暇又繼續問道:“世人愛酒,初衷爲的是什麼?喜歡酒的哪一點?”
“酒是什麼?”文星自己問了自己一句,神情顯得有些惘然。自己號稱是釀酒數載,可這一句酒究竟是什麼卻是把自己給問懵了。若說酒只是一種飲品未免也太委屈了這酒。但除此之外,酒又是什麼呢?
見文星一臉惘然,朱暇加重了語氣說道:“酒,就是心情、感情!”,“之所以喝酒,說實在點就是喝心情,心情好,做事順心如意,喝酒慶功,是謂慶功酒。心情不爽,就借酒消愁,是謂清愁酒。知己相逢,是謂知己酒。離別時喝酒,是謂鑑別酒。戰場廝殺,是謂烈血酒。”
包括文星在內,所有人都被朱暇的一番話引入了深思當中,都是不發一言的望着他,期待他繼續說下去。這一刻也讓這些人對酒的理解有了一點見識。
遲疑了少許,朱暇又繼續說道:“酒中滋味,尚在其次,臨喝酒時的心情,纔是酒中之真味。”說到這,朱暇神情突然變得寥落起來,心中嘆道:“孤身遠在異國他鄉,如水中浮萍一般,飄零不定,此時我應該是喝得思鄉酒吧。”自嘲的笑了笑,朱暇將文星的醉芙蓉給自己自顧自的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獨在異鄉爲異客,舉杯消愁愁更愁”,朱暇此刻又想到了自己的前世,那顆炙熱的炎黃之心,不管到哪也不會泯滅!也不會忘記!自己!是堂堂華夏男兒!龍的傳人!炎黃子孫!
“好詩!妙詩!高論!朱暇你果然是個當之無愧的天才啊!”文星早已被朱暇這番話所吸引,怔怔沉思了一會兒,文星才如夢方醒,進而連連讚歎。
“哦?高論?何爲高論?”朱暇冷臉一笑:“酒中顯人品,上下三等人,我所言以上種種,是真正的喝酒,皆是隨心所欲,圖諸般不同心情,藉助美酒品出人生百味這便是上等之者,上等者喝酒,一萬個人能喝出一萬零一種滋味,是因心境不同。”
遲疑了少許,喝了一杯酒,朱暇又繼續說道:“酒中沒有貧賤富貴,不分乞丐高官,懂得喝酒、懂得以本心喝酒,是爲酒中達人。若不能隨自己心情飲酒,甚至還是喝酒之前需要考驗酒、品酒的學問,這根本就是文人的遊戲,跟真正的酒道是本末倒置,滑天下人之大稽。”
“所以說到爲嘗酒、鑑酒而喝酒,甚至行酒令,借酒膽放心中所學,則爲次一等,但如此飲酒,雖然未知真正的喝酒,卻多了一股雅緻之故,雖不算是糟蹋了酒之名,但也只好很勉強的列爲酒中之人,卻是帶了一個‘僞’字,所以不算是酒中真人。”朱暇慨言道。
文星眼中奇光綻放,有心開口說什麼,但又是強自忍住了,耐心的聽着朱暇的話。不過他心中也是明瞭,朱暇這話其中的“真僞”二字說的很是明顯,幾乎是說那些酸溜溜的文人墨客都是僞君子,話中影射之意是個人便能聽得出來。
然而再聯想到自己,朱暇的話那就是在諷刺自己啊!自己不就是很虛僞麼?勾心鬥角不說,但心懷叵測卻是事實啊,自己不是糟蹋了酒麼?
雖然明白朱暇話中之意,但文星卻是一副虛心受教的姿態,似乎現在被這個晚輩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教育一番大掃臉面也無妨了,因爲通過朱暇的話,他認識到了自己。
朱暇斜着眼,狂態盡顯,起身說道:“文星老師,我們的論酒完畢,那獎品是不是該歸我了?今天我上臺就是因爲這幾串晶核風鈴的。”
然而聽到朱暇的話後,臺上屏風後面的那幾名女子則是眼色一變。之所以拿出這麼貴重的晶核風鈴來作爲獎品,其原因就是擁有文星這張底牌他們有着十足的自信不會輸掉,但卻是不料出現了朱暇這麼一個變故。
一顆晶核就是價值不菲的啊,況且還是一串一串的,所以這個極具誘惑力的誘餌豔花樓也是不能隨便就能拿得出手的。
當下,其中一名女子向另外幾名女子使了使眼色,讓其去叫豔媽出面,看是交上晶核風鈴還是不交上。
這次,他們顯然是失算了,本來有着極具誘惑力的晶核風鈴加上文采超羣的文星,他們能賺到很多錢,但卻是被朱暇硬生生得給打破,不僅沒能賺到很多錢,反而還要輸掉晶核風鈴了。
當然,朱暇開口要獎品後,文星則是直接答應了下來?這也對他造不成什麼損失,他只是收了豔花樓的錢來幫下忙,輸的獎品自然也不是他的,所以文星滿口答應下來後卻是沒有任何肉疼之色。
正在屏風後面那一名女子焦急不已的時候,臺下的付蘇寶卻是大叫了起來:“既然今天的第一等獎是朱暇的,那以往的規則不變吧?二等獎和三等獎的獎品是你們嗎?嘿嘿。”付蘇寶望着屏風後面那女子婆娑妙曼的身影,猥瑣的大聲笑道。
此刻朱暇已經下了木臺,來到了李飴身邊,而另一旁因害怕李飴而隔的老遠的付蘇寶見朱暇下臺後則是湊了上來,“嘿嘿!朱暇,沒想到你小子還真他孃的不賴啊!”
彎嘴一笑,朱暇懶得說什麼。
搖了搖頭,對着朱暇猥瑣的笑了笑,付蘇寶在衆人注視的目光下大步走向了木臺。踏上木臺後,付蘇寶則是吊兒郎當的向文星問道:“文星老師,可以繼續嗎?”
“這……”文星支支吾吾,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屏風。
少頃,那名主持的白衣女子走了出來,對着付蘇寶說道:“可以繼續,二等獎和三等獎的獎品不變,依舊是在我們幾姐妹中隨意挑選一個。”
那女子這麼一說,臺下衆人也是饒有興致的望着臺上付蘇寶,暗道有趣。此刻在見識了朱暇的文采後,不少在人羣中蠢蠢欲動、自認有點文采的人也收回了上臺的念頭,現在上去,無疑是獻醜。不過他們也是非常期待付蘇寶能否作出什麼美詩,要知道,他可是大字兒不識幾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