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7章 靈氣之變

　　“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何那大魔，會向你出手。” 　　此時，蕭塵一步一步向千羽霓裳走近，而千羽霓裳迎着他的目光，此時竟是絲毫不避開：“你問我是誰，不如你先把面具摘下，你都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你還問別人是誰，這不笑話嗎？” 　　千羽霓裳話一說完，竟然欺身而上，欲伸手摘下蕭塵的蒼龍面具，蕭塵往後一退，心道她好大的膽子，難道不知道她現在身處何地嗎？ 　　“讓我看看！” 　　千羽霓裳說着，一下又欺上前來，手速之快，就連蕭塵也不禁暗暗瞠目。 　　“做什麼？” 　　蕭塵一下將她的手擋開，不料千羽霓裳身影一晃，竟又瞬間移至他左邊，手一伸，從他側臉探來。 　　“讓開！” 　　蕭塵一下擋住她伸來的手，怎料千羽霓裳手腕纖細，玉臂柔滑，似魚兒般靈活，一下貼着他的手臂，直往他臉上面具探了去。 　　蕭塵往後一退，指着她道：“你若再上來，我便不客氣了。” 　　“好啊。” 　　千羽霓裳此時竟帶了幾分調皮，話一說完，竟又欺身而至，這一次更是身法迅捷，出手如電，教人千手難防。 　　蕭塵與她糾纏了一會兒，伸手按住臉上蒼龍面具，另隻手擋住她的攻勢：“夠了，你這人，怎生如此沒有禮貌？我救了你，你應當感謝我纔是。” 　　“哼。” 　　千羽霓裳輕輕一哼，看向他道：“可你還沒告訴我，你究竟是誰？你救我做甚？你在一旁，看我被那大魔殺死，不就好了嗎？” 　　蕭塵見她一連串反問，猜想她多半已經知道自己身份了，不然她不敢如此皮，千羽霓裳見他若有所悟，也不與他繞彎了：“好了，蕭一塵，我知道是你，摘下面具吧。” 　　“哼……” 　　蕭塵衣袖一拂，這才終於將面具摘下，千羽霓裳看着他面具下緩緩露出來的臉，爲何她剛纔如此堅信，眼前這個人，便是師哥呢？倘若不是，那她豈不是危險了？ 　　“千羽霓裳，你到底是什麼人。” 　　此時，蕭塵仍是一步一步向她走了過來，而千羽霓裳面對他此時的步步逼問，這一刻目光卻不避不閃，看着他的眼睛：“我便是我，以前是我，現在還是我，師哥，你還記不記得，從前在紫霄峯上……” 　　“夠了！” 　　蕭塵拂袖打斷她的說話，此時目光冷冷看着她：“回答我，爲什麼，外面那大魔會攻擊你。” 　　“我怎麼知道？” 　　千羽霓裳抬頭挺胸，理直氣壯地道：“外面那大魔，瘋瘋癲癲，他要打誰便打誰，就因爲他發瘋向我出手，所以你就懷疑我麼？甚至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自己在懷疑什麼，那你告訴我，我是誰？我能是誰？” 　　一連串的反問，竟讓蕭塵無處反駁，最後問道：“那你身上的上乘佛法，又自何處習來？” 　　千羽霓裳早已在心中措辭好了，此時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閃：“我雖是玄門中人，但佛門亦有其精華所在，我爲何不可修習佛門真法？剛纔你也看見了，若非六字破魔真訣，我如何破那大魔的咒印？” 　　蕭塵看着她，靜靜不語，努力想要從她此時的眼神裏，看出一些變化，然而自始至終，千羽霓裳站在他的面前，都沒有任何變化，眼神沒有一絲閃爍。 　　“反正你從來都不會相信我。” 　　千羽霓裳看着他，這一刻眼神裏終於起了一些細微變化，但卻是多了一絲怨色：“你寧可相信，你身邊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最近我在一些凡世之地，發現了一些殘餘的魔氣，但這魔氣，卻並非來自天外天，你知道來自何處嗎？” 　　“如何？” 　　蕭塵看着她，想聽她把話說完，因爲那天晚上，他也察覺到無慾天外面，有一絲魔息，但那並非天外天的魔氣。 　　千羽霓裳道：“覬覦人間的，可不止一個天外天。” 　　蕭塵默不作聲，沉思了片刻，也不想再繼續追問下去了，追問也是無果。“千羽霓裳，你最好是小心一些，剛纔外面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大魔向你出手，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那又如何？” 　　千羽霓裳此時的眼神，依然無所畏懼，輕輕哼道：“我行我事，他們愛如何說，便如何說去，說來說去，又能奈我何？” 　　蕭塵不禁想到，是啊，如今她修爲這麼高，三花聚頂，世人又能奈她如何？又怎會像當初自己，被逼無奈，往那千丈懸崖跳下去…… 　　就在這時，附近忽然傳來一陣劇烈震盪，千羽霓裳立刻戒備了起來：“那大魔發現這裏了？” 　　“不，應該是外面傳來的震盪。” 　　過了一會兒，震盪便又停止了，千羽霓裳向他走近了一些，就彷彿從前在紫霄峯時那樣看着他：“師哥，無論如何，無論將來發生什麼，請你一定，都要相信我好嗎……” 　　蕭塵靜靜看着她，這句話，她不止說過一次了。 　　…… 　　此時，在外面，衆人仍是滿臉驚色，棄蒼天的恐怖魔氣，終於消退了一些，只見他往那九天之上望去，聲音逐漸變得低沉了下來：“九重天……” 　　最後，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竟見他雙手一抬：“天外化天！” 　　這一剎那，那九天之上，竟像是被他撕裂出了一道裂痕，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他消失在了那道裂痕當中。 　　衆人仍是驚駭不語，久久難以回過神來，待到許久，籠罩無慾天的層層魔氣終於散去了，滿天的黑雲也散開了，一縷陽光又照射了下來，這附近，除了一些被毀壞的仙島，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大魔……消失了？” 　　許多人這時才慢慢回過神來，想到大魔最後說的那一句“九重天”，難道他竟是奔着九重天外而去了？凡人不可去的地方，他竟然直接破碎虛空而去了？ 　　就在衆人滿面驚色之時，那虛天之上，忽然又出現了兩道身影，竟然是剛纔消失的千羽霓裳，和那個戴着蒼龍面具的神祕之人。 　　“霓裳師姐！” 　　無慾天裏，若水見到千羽霓裳安然無事，眼淚一下又激動湧了出來，千羽霓裳衣袖輕輕一拂，此時仍是仙氣出塵，似一朵輕雲般，飄然落在了若水面前，輕輕將她抱着：“若水，沒事了……” 　　旁邊蕭塵看着她，她似乎，對若水格外不一樣。 　　另一邊，女帝也靜靜看着她不語，到現在心中仍有疑惑。 　　“阿九，我們走。” 　　雲海之上，蕭塵本尊也不多做猶豫了，叫來花未央，兩人立刻往西北邊方向飛去了。 　　這時衆人才反應過來，難道剛纔那一下，竟是他出手從天魔手底下救了千羽霓裳？是了，他剛纔一來，那七件神器便厲害至極，他到底是什麼人…… 　　“尊上，那人是……” 　　此時，紫鳶走了上來，訥訥地望着蒼龍遠去身影，她自然不知道，那人，便是她的尊上。 　　“一個朋友。” 　　蕭塵如是說道，附近的人也向他看了去，一個朋友，如此了得？那不然呢？總不可能讓他說，那是我。 　　無慾天附近，慢慢又恢復了平靜，這一次衆人沒有想到，結果會是如此，剛纔那大魔的身影，到現在他們還彷彿在做夢一樣，難以置信。 　　而蕭塵往隱雲海的方向看了去，無論接下來怎樣，至少這一次，他總算了卻一樁心事，以後再不必爲隱雲海之事而憂了。 　　“你要回玄青門嗎？” 　　就在衆人安靜之時，忽然響起這樣一個聲音，各人均是一愣，循聲望去，卻見紫微女帝向蕭塵走了去。 　　這裏除了古仙界的人，仙元五域的人哪個不知道蕭塵和玄青門的關係？但是大多都避而不談罷了，也不會有人在大庭廣衆之下，向蕭塵問出這樣一句話來。 　　不過女帝卻不太清楚這人間勢力是怎樣情況，更不清楚當年蕭塵的事情，所以她沒有什麼忌諱，她只記得，當初她說過，待她本尊出關，她會親自一見蕭塵的師父，妙音仙子。 　　“不了。” 　　蕭塵思索片刻，最終搖了搖頭，無慾天現在還有太多事情，何況他是無慾天的人，怎會沒事往玄青門跑？ 　　“師兄……” 　　聽見他不回去，若水臉上明顯有些失落，以往在紫霄峯上，她總是盼着什麼時候師兄能回去，有她，有師父，加上師兄，於是便有三個人了，就算師父不在，她也可以和師兄一起，每天早上天亮了，師兄便過來叫她起牀，帶她去紫竹林，去天水溪，一起練劍……這是她夢裏纔有的場景。 　　“若水，你們回去吧。” 　　最終，蕭塵看向還在訥訥出神的若水，又向紫微女帝看了看：“若是見到師父，替我向她問聲好。” 　　此時周圍的人都靜靜不語，無論魔道的人也好，正道的人也罷，不管他們如何看待，反正在蕭塵心裏，師父始終是師父。 　　“嗯。” 　　紫微女帝也不多言了，又轉身向身後的雨蝶仙子道：“我要去見妙音仙子，雨蝶，你先回仙界吧。” 　　“是，女帝……” 　　雨蝶仙子拱了拱手，她是女帝之下，歸蝶谷的谷主，當初受女帝之命，曾將蕭塵“關”在歸蝶谷一段時間，不過那次實際上，卻是爲了保護蕭塵。 　　此時附近衆人也都不語，這位古仙界的紫微女帝，要去見玄青門的妙音仙子，是有何事？當然，這些也非他們所能知曉的了。 　　“嗚……鯤鯤受了傷，現在飛不動了。” 　　若水抱着懷裏疲憊不堪的小鯤鵬，滿眼皆是心疼，這段時間以來，師父總是不見人影，她也只能天天和鯤鵬在紫霄峯上到處玩，有時候鯤鵬會帶她飛到很遠的地方去，但一定會在天黑之前帶她回玄青山。 　　“北冥有魚，其名爲鯤。化而爲鳥，其名爲鵬……嗯，是鯤鵬。” 　　紫微女帝來到旁邊，掌心紫元一凝，輕輕放在鯤鵬身上，那紫元融入鯤鵬體內，不一會兒，鯤鵬便似好了許多，又恢復了元氣，呼呼扇着翅膀，眨着一雙眼睛，憨態可掬。 　　“鯤鯤！” 　　若水破涕爲笑，用臉頰在鯤鵬身上又愛又蹭，氣氛融洽。 　　“走吧。” 　　女帝凝指一劃，一團紫氣出現在面前，三人便乘着這一縷紫氣，往玄青山的方向去了。 　　蕭塵看着紫氣消失不見的地方，儘管之前聽若水說，玄青山似乎出了一些問題，但現在，他確實無暇分身，此次看似危機解除，但他感覺，今日……只是一個開頭，真正的大事情，還在後面。 　　而這一次，他也必須將枯靈子的肉身拿回來了，或者說，那是幽天魂聖的千年肉身。 　　…… 　　此時，千里之外，蕭塵本尊正與花未央往西北方向而去。 　　“千羽霓裳，她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這一路上，花未央明顯感覺蕭塵有些不對。 　　“沒什麼，未央，我們走吧。” 　　“去哪裏？不回八荒盟嗎？” 　　“暫時不回，我們先去另外一個地方。” 　　蕭塵望着前面一片燦爛的雲霞，而花未央此時也一下明白過來了，他要去四海八荒，幽冥道，從幽冥魂主那裏，拿回枯靈子的肉身。 　　“就我們……兩個人嗎？” 　　“足以。” 　　蕭塵此時連眼神，也變得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樣了，如今他有蒼龍七宿在身，人間不會再有幾人是他的對手，一個幽冥魂主而已，興許兵不血刃，便能將老傢伙的肉身拿回來。 　　“嗯……” 　　花未央輕輕點頭，此時又不禁想到當年，在仙北古境遇上最虛弱時期的枯靈子，那時枯靈子助自己去天靈宗，本是答應了替他找一副肉身，想不到這一諾，竟時隔數十年才能兌現，這一次無論如何，她和蕭塵也要從幽冥魂主手裏，把枯靈子的肉身拿回來。 　　“走吧。” 　　蕭塵帶着她，口中輕輕唸了個訣，便化作一道長芒，往天際飛去了，以他如今的修爲，要去四海之外的幽冥道，輕而易舉，比當初去孽情海容易了許多。 　　…… 　　玄青門，烏雲遮天。 　　地動隆隆，七座山峯，都在震盪不止，幸好幾位尊上在三十里外佈下了陣法，否則如此強烈地震，只怕凡世裏那些城鎮，頃刻間就灰飛煙滅了。 　　“尊上……尊上！” 　　“不好了……北邊，北邊的陣法，快被沖毀了！” 　　“師妹，你在此獨力支撐片刻，我去去就來。” 　　天機尊上說着，凝指一劃，瞬間化作一道疾芒，往玄青山北面飛了去，外面的陣法不能有異，否則凡世絕對經不起這等靈力衝擊。 　　只見玄青七座山峯，靈力四處激盪，形成一道道五光十色的玄光，而在七座山峯下面，有一股極強的靈力將要衝出，此時由七峯鎮壓，一旦靈力衝出，彷彿便能毀滅世間一切。 　　弟子們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即便是那次天外天的魔人來襲，也沒有此次這麼恐怖，在此屹立了千萬年的玄青山，彷彿今日就要崩塌了一樣，七座山峯，要不是七位尊上的逆天之力，只恐現在已經沉陷下去了。 　　“凌音尊上……凌音尊上！”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來了許多弟子，紫霄峯向來冷清，此刻也只有凌音一人，獨力支撐着這邊的陣法，所以其他幾峯的弟子趕過來，看看能否幫得上什麼忙。 　　“凌音尊上……要我們幫忙嗎？” 　　弟子們看着凌音尊上以一人之力，支撐起紫霄峯的陣法，心中着實震撼，尊上的修爲，也太高了吧…… 　　“不必，你們去另外幾峯看看，有沒有陣法鬆動之處。” 　　“好……好！” 　　聞言，弟子們又趕緊往其他幾峯去了，雲層浩渺之間，但見凌音碧衣飄飄，全身上下，都籠罩着一層法術。 　　只見她衣袖一揚，碧波瑤臺、天水溪、紫竹林、雲巔，這幾處地方，分別有一道陣法之力聚攏而來，霎時間，引得紫霄峯附近異象陣陣，天穹之上，驟然降下霞光萬丈，穩固了紫霄峯的陣法靈力。 　　不多時，剛剛過去北邊的亦還真又回來了，由於玉璣峯上有着諸位修爲不低的長老，暫且無憂，他擔心師妹這裏無人，所以過來相助。 　　“怎樣？陣法好了麼？” 　　“陣法我已修復，暫時無礙。” 　　亦還真又來到她的附近，與她共同支撐起這片大陣，可過得片刻，不禁眉心越鎖越深，最後問道：“師妹，你可知曉，此次玄青七峯事發突然，可是爲何？” 　　凌音默而不語，人人都道玄青七峯之下，鎮壓着一條大地靈脈，名曰“龍淵”，而人間的七條靈脈，寒潭、炎日、龍淵、巨魄、天照、幽泉、赤天，各具一樣神力，寒潭冰封萬物的徹骨之寒，炎日焚盡萬物的熾熱，巨魄的堅不可摧，天照的起死回生，幽泉的窺見生死，洞悉過去未來，赤天的滅世之力…… 　　而龍淵，有的則是一股世間無所匹敵的強大封印。 　　隨着後來，天外天的屢屢進犯，衆人便都以爲，玄青七峯乃是萬年前青帝佈下的封印樞紐，但凌音清楚，真實情況，遠遠沒有這麼簡單。 　　此刻，亦還真見她沉默不語，又問道：“師妹，你可是想到了？” 　　凌音依然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問道：“以師兄的本事，可窺視天機，莫非師兄……當真不知？” 　　兩人此刻，竟然彼此打起了啞謎，又或者是，兩個人都不願意開口，把那兩個字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