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3章 回人間
天瑤女帝接住蕭塵遞回來的琴，此時也相對無言，在這萬年時間長河裏，她見過認識了不少人，很多人到現在她都已經忘記了，十幾年對於她而言，其實很短暫，猶如轉瞬即逝的星火，可是當初的一幕一幕，她仍能清楚地回憶起來，就彷彿還在昨天一樣。
此時，所有人都沉默不語了，當然，其他人只是在想剛纔蕭塵三人所說，這個方法究竟是否可行，萬一出了差錯怎麼辦？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這時，花玲瓏走了上來，說道：“要打開裏面的通道，恐怕光憑我們，不行……”
衆人彼此相視，今日這裏，大小仙域無數人，還有那麼多道境強者，可是想要打開出一條通往人間的通道來，這可不是兒戲，即使是合他們衆人之力，也未必能行，人不夠，力量也不夠。
“看起來，人手確實有些不夠。”
這時，有幾個白髮仙人說着，各人望着那片太古絕地裏面，裏面的濁氣已經散去許多，衆人若是合力，也許能夠進入，可是要打開那陣法下的通道，只怕力量還遠遠不夠。
一時間，衆人陷入了一籌莫展，這回怎麼辦？難道要去把道域所有人都召集過來？可是有一些人，未必肯來做這些瘋狂的事。
“現在諸位打算如何？”
楚玄月向衆人看去，顯然，他心裏也非常清楚，光是這裏這些人，想要打開太古絕地陣法下面的通道，無疑是在說笑。
就在衆人一籌莫展之際，遠處忽然有一大片魔霧湧來，看起來是一位已經踏入滅境的強者，還不止一個。
“是滅域的人，當心！”在場之人，立刻凝神戒備了起來，自古仙魔殊途，道與魔，有史以來便是爭鬥不休。
“哈哈哈！”
遠處的黑霧近了，那裏面傳來一個大笑之聲，衆人聽見此聲，便知是魔極大帝，除了魔極大帝，後面還有不少滅域的強者。
“魔極大帝，你們來此作甚？”
道域這邊的方外之境強者，依舊沒有放鬆警惕，這時，魔極大帝開口道：“你們不是人不夠嗎？若加我滅域這些人，又如何？”
“這……”
一聽此言，衆人都覺匪夷所思，這個時候滅域的人不來添亂就謝天謝地了，他們居然還要來幫忙？這是真是假？許多人都將信將疑，也有人認爲滅域的人又在想什麼陰謀詭計。
“哼！”
魔極大帝冷冷一哼，朗聲道：“少在這裏小人之心，本帝要與你們開戰，不會使什麼下三濫的招數。”
這時，蕭塵向他看了去，說道：“若有魔極大帝與滅域諸位朋友相助，自是再好不過。”
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敵人，現在太古絕地這件事，關係到的不僅僅是道域的存亡，同樣，滅域、寂域、剎域，生死都系在這上邊。
數日之後，剎域和寂域的人也相繼來了，這一下方外之境的強者就多了，太古絕地外面的濁氣漸漸散開了一些，衆人商定好後，留下部分人在外面，其餘大部分人，都往這絕地裏面去了。
這一回可不是鬧着玩了，四域這麼多強者都來了這太古絕地裏面，要是出了什麼事的話，整個九重天外都要變天。
數月之後，衆人已經到了那座上古逆天之陣附近，這座陣法下面，便是通道所在，現在衆人要合力，將這陣法打開，然後再把通道打開。
“等等……”
這時，天瑤女帝走了上來，拉着蕭塵，看着他道：“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做嗎？這一步踏出，就無法再回來了……”
這一刻，蕭塵心裏也有種說不清的感受，腦海裏面，一幕幕還是在九重天的這些事情，記憶的最開始，女帝被人追殺，兩人一路逃亡……
直到現在，他已經找到上古逆天之陣了，他此次來九重天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現在有了回人間的方法，可爲何這一刻，他心中會如此不捨？
不生不滅意境，他已經參悟到第七層“離恨境”了，原來心中的離愁，只增不減嗎？下一層，第八層便是“歸去來境”。而第九層，也就是不生不滅意境的最後一層“不生不滅境”。
“嗯……”
天瑤女帝點點頭，不再繼續說了，“姐姐……”這時，蕭夢兒向她走了過來，看着她，眼睛裏也有不捨，在蕭家的時候，她一直都是姐姐，直到來了九重天外，原來才知，有個姐姐這樣把她當做妹妹照顧，是這樣美好的一件事。
“夢兒，霓裳，你們呢？”
天瑤女帝輕輕一笑，看向蕭夢兒和千羽霓裳，至於千羽霓裳，她的感覺，確實沒有蕭塵和蕭夢兒那樣重。
“開始吧……”
蕭塵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面向衆人，要打開這座陣法，要合力打開通道，至少還要花兩三年時間，以前他總覺得，兩三年時間很漫長，原來只是一瞬即逝而已。
三年之後，通道終於打開了。這一次，他們三人是真的要走了，踏入這條通道之後，就再也無法回來了，到時候人間的封印徹底封死，連接九重天外的通道，也將徹底封死。
“一塵……”
天瑤女帝走了上來，想說什麼，但卻又覺得喉嚨裏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她在這九重天外渡過了萬年時間，除了當年師尊的離開，何曾像今日這般不捨過，最終，她什麼也不說了。
“姐姐，把紅兒的妖丹，給我吧……我帶她回人間，讓她下一世，轉世爲人。”
大概這是蕭塵最後一次這麼叫天瑤女帝了，天瑤女帝看着他，最終慢慢將紅兒的那顆妖丹，交給了他。
“姐姐……”
蕭夢兒也走了上來，想說什麼，最終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只道：“我們走了，姐姐你……你保重。”
千羽霓裳也上來道別，雖然她對天瑤女帝的感覺，沒有蕭塵和蕭夢兒那麼重，可是那十年裏面，畢竟是對方讓她修爲大增，她怎能不心懷感激，所以最後，她也叫了一聲姐姐。
“嗯……你們去吧。”
天瑤女帝臉上帶着笑容，最後，向身後的洛萱兒看了去：“朱雀仙子，你有話要說嗎？”
洛萱兒走了上來，其實她對三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只是不能讓蕭塵死了，她看着蕭塵，想說什麼，但最後只說了四個字：“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這四個字，後來一直出現在蕭塵的腦海裏。
“走吧……”
在衆人注視下，蕭塵三人往通道那邊走了去，蕭塵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天瑤女帝，縱身一躍，往通道里面跳了下去。
“一塵！”
天瑤女帝終於跑了上來，兩隻眼睛已經滿是淚水，看着那漆黑一片的通道，再也無法感受對方身上的氣息，她的視線，逐漸模糊。
其實世上最苦的，並不是離別，而是明知道，這一走，便永世不會再相見了……大概，就如當年，她的師尊離開一樣。
花玲瓏慢慢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拉着她的手，也看着那漆黑不見底，宛如深淵的通道，花玲瓏對於蕭塵的記憶，大概最多的，便是在玄都山那兩日了，對方替她把那些花復甦，如今他一走，那些花，又該枯萎了吧……
……
無盡的通道里，像是冰冷的虛空混沌，三個人都失去了意識，身體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樣，過去了千年，萬年，萬萬年，而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彷彿又回到了，時間的起點。
“怎麼回事……”
三人同時睜開眼睛，自沉睡中醒來，九重天外的一切，都像是一個夢一樣，而在剛纔，三人還看見了另外一個夢境，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後，一個滄海桑田的世界。
“你們怎樣？”
蕭塵向身邊另外兩人看去，剛剛三人都像是在沉睡了萬年中醒來，此時身體還有些冰冷麻木，耳邊有風雪掠過，一眼望去，漫天飛雪，冰封千里，這裏竟然是崑崙之巔。
是人間的崑崙。
“回來了……”
千羽霓裳感受着此時的人間氣息，這裏已經不是九重天外了，一切，竟然都像是一場夢一樣。
夢……
這一剎那，她全身冰冷，像是墜入了深寒的冰淵，剛剛她在夢裏看見的，那是真實的嗎？
“師妹，你怎麼了？”
蕭塵剛纔也看見一個奇怪，但卻又十分真實的夢境，是很多年後……那麼千羽霓裳，也一定看見了什麼。
“沒，沒什麼……”
千羽霓裳慢慢寧定下來，現在回想起夢裏她看見的一切，仍是覺得心驚膽戰，希望那只是一個夢而已。
“蕭夢兒，你呢？”
千羽霓裳又向蕭夢兒看了去，這一刻，卻見蕭夢兒神情凝重，她剛纔在夢裏面看見的，又是什麼？
“我，我看見……”
蕭夢兒可以確定，她剛纔夢境裏面看見的，一定是很多年後的事情，她說道：“我看見一個人，他會來找我，那個人……他將是改變世界的人。”
蕭塵和千羽霓裳都不語了，各自回憶着剛纔在夢境裏面看見的，那些……都將是會發生的事情嗎？
過了許久，三人的身體才逐漸恢復過來，算算時間，他們離開了有十六年，如今人間的禁制已經十分薄弱，他們能夠感受得到，因爲他們的修爲，並沒有被壓制多少。
三人離開崑崙之後，竟在塵世裏看見了許多濁氣，人間怎會有如此重的濁氣瀰漫？想必定是出事了，接下來，蕭夢兒要回靈虛境的蕭家，千羽霓裳要回玄青山，至於蕭塵，自然是回無慾天了，以如今三人的修爲，化作一道劍光，幾乎轉瞬即至。
且說玄青門，不久前的大戰，七位尊上裏面有兩位，玄陽尊上和藏玄鏡兩人，都罹難了，門中弟子，更是死傷不少。
今日山上玄光沖天，陣法籠罩，太古輪迴道又派了十幾個厲害之人前來進攻，這些人是從他們自己當年煉化的那方世界“太古界”裏出來的，一旦人間沒有了禁制，他們的恐怖，可想而知。
幸好玄青山所在，乃是地脈靈力交匯之地，外面有着重重陣法之力保護，便是百無禁忌和六道輪迴這兩人親自來了，也不敢說能夠強行破去玄青山最後的陣法防禦，畢竟人間禁制雖已薄弱，但至少還存在着。
今日在玄青山上，除了玄青門的人，還有其他不少人，天門的幾位真人，諸位長老都在，如今天門已經沒有了，被毀去了，其他許多仙門也是一樣，所以衆人只好來了玄青山避難，共同抵禦太古輪迴道的入侵。
這太古輪迴道，比當初天外天的人，可說是強了無數，天外天由於尚存禁制，所以上面真正的厲害之人，都下不來，但太古輪迴道這些人，不知道他們是用了什麼方法，讓太古界裏那麼多強者都來到了人間，人間這些修者裏面，也僅有一個玄青門，能夠稍作抵禦。
玄青山外面，現在全是太古輪迴道的人，他們也在佈陣，企圖以陣法攻破玄青，而在玄青門裏，離淵和眉月兩位尊上，要替青玄真人護法，剩下能戰的，只有凌音和天機尊上亦還真，以及連峯臺葬仙崖那位枯松真人。
但今日對方來勢洶洶，凌音和亦還真也不能出去迎敵，二人都要在門中凝陣，以抵禦接下來太古輪迴道那些人，更加兇猛的攻勢，至於枯松真人，則要守着連峯臺那邊。
今日太古輪迴道又來了不少人，玄青山上，天門和各派的人都心驚膽顫，他們心裏非常清楚，一旦玄青陣法被破，他們多半也只有死路一條，前些日的交戰下來，天門已經死了不少人。
到了下午時，太古輪迴道又開始攻陣，這次領頭的有四個人，乃是百無禁忌那兩人手底下的“四凶將”，這四人十分兇殘可怕，前段時間凡是落在他們手裏的人，都死得非常悽慘，被那“五火七絕毒”一焚，幾乎當場慘死，形神俱滅，玄青門也死了不少人在他們手裏。
此時在玄青山上，衆人正驚慌時，天際忽然一道劍光飛來，一股磅礴的修爲氣息，立時籠罩整座玄青山，衆人起初皆是一驚，這浩瀚如宇宙星辰的修爲氣息，莫不是太古輪迴道里又來了一名高手？
但很快，衆人已反應過來，這股修爲氣息仙氣極純，不應該是太古輪迴道的人，難道是哪位超凡入聖的前輩？
那劍光瞬息而至，化作一道身影，衆人一看，皆是一呆，尤其是天門的人，此時更是呆住了，天上那人羽衣飄飄，不正是千羽霓裳嗎？當年，千羽霓裳可是從天門來玄青門的，即使過去再久，天門的人又怎能認不出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