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曾經 下
夜鷹樓代表的，不僅僅只是一個暗殺情報組織，他背後還牽扯到了不少的利益糾葛。
這裏面還不知道會扯出多少隱祕麻煩。
同一時間，王家帶隊，聚集赤景軍高手絞殺周圍地面上的中小幫派。
只是短短半個月裏，十多個幫派便被絞殺過半，剩下的試圖隱入地下，化整爲零。
但很快，這些隱藏起來的勢力，也被一一找出，輕鬆絞殺。
這個過程中，名爲柳夜的組織，起了極大作用。
無論對方隱藏有多隱祕，他們似乎都能輕鬆將其找出。
一家家幫派被起出，一家家大族被連根拔起。但隨着局勢推進，更多的大族幫派，開始紛紛識時務的歸降加入。
王家的勢力也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多越滾越大。
大量的武道祕籍，被收集起來，魏合趁機也瓜分了不少，將其中很多都抄錄下來。收入天涯樓。
清繳幫派中，隨着進度推進，終歸有一些幫派不是十惡不赦。於是王家和萬青門的名聲，也漸漸臭了起來。
但魏合不在乎這些。
足足兩個月時間，他除開修行武道，其餘時間便是和朱辰一起，四處清繳各種武道結社。
他的雲紋也進一步，凝聚到十二道。距離十八道，只剩下最後六道。
到那時，聚雲骨體最後所有云紋勾連激發時，魏合打算使用破境珠，以最好的藥引完美突破。塑造最好根基。
遠棋町。
小雨綿綿。
魏合坐在一間不起眼棋樓裏，聽着一旁下棋之人的低聲呼喝聲，還有清脆的棋子敲擊棋盤聲。
他身形高大魁梧，原本算是特徵明顯，但這年頭，兩米多的身高武者，不算少數。
坐在這棋樓裏，至少有五六人，都是如此身高。
魏合再戴了個帽子，稍微用草藥在臉上塗抹一下，便成了另外一人。
沒人認得出他。
就算是萬青青，也只有靠得特別近，才能認出他身份。
樓外細雨紛飛，桌面上熱茶冒起細細絲絲水煙。淡淡茶香在大廳空氣裏瀰漫迴盪。
魏合輕嘆一聲。
這些時日，他帶隊圍剿滅門，已經連屠了八家勢力。
這些勢力中，有過半，都只是少數人爲惡，大部分無辜。
但大勢之下，無可阻擋。
爲斬草除根，不留後患，朱辰手一揮，便是滿門抄斬。
殺的人多了，見的血多了，連魏合這般心性穩固之人，也產生了厭煩心理。
特別是上次，親眼看到朱辰下令，將那一家才幾歲的孩童，全部處死時，魏合心中終於還是壓抑不住，出來調理一二。
短短兩月，他起碼見證了數百人的身隕。
關鍵是，這幾百人中，有不少是無辜之人，甚至是良善之人。
但不管是誰，朱辰都面色冷淡，不從者，一律滅絕。
此時坐在棋樓中，魏合聽着清脆的棋盤落子聲，心情慢慢平復了些。
安靜下來，周圍一些竊竊私語，便纔有機會傳入他耳中。
否則之前心神不寧下，就算聽到，也聽不進去。
“……我看是逃不掉的了。那張家雖是大富，但也要看得罪之人是誰。如今赤景軍歸屬王家，到處抓人滅門，稍有違逆，便是亂刀砍下。張家結局，沒戲了……”一人在不遠處低聲道。
“那也說不定，早上時，我還看到張家少奶奶帶了大量車馬貨物，去了王家府邸。應該是送禮求情。”另一人輕聲道。
“沒用，這趟誰來也沒用，王家王淑儀親自帶隊，誰求情都不好使。活該他們倒黴，關鍵時候，得罪了關鍵人物。
這張二少當街調戲誰不好，非要調戲便裝出行的王淑儀……嘖嘖，這當真找死。”
幾人你一言我一句，討論得熱火朝天。
如今王家雖臭名昭著，但威勢滔天，無人可擋。
就連周家和遊家，也只能暫避其鋒芒。
魏合原本還不怎麼在意。
他在這裏坐了有一段時間了，聽了不少亂七八糟的雜聞，如這般的大富惹事上身，自身難保的例子，不在少數。
如今王家正到處尋機會，就是要想方設法處置中小幫派家族。
按照上面的意思，是徹底杜絕中小型勢力，將所有資源力量，收歸大勢力，然後方便統合調集。
而王家便是被選中的宣景這一塊代言人。也是上面指定扶持的主要大族。
如今王家王芝鶴，已經和遊家周家商討合作成功，三大家聯手，王家爲主，其餘兩家爲輔，再加赤景軍勢力，整個宣景正在一點點被打造成鐵板一塊。
魏合背靠在座椅上，休息了一會兒，正要起身離開。
他偶爾有一日僞裝身份，獨自外出休息，便是獨有的放鬆方式。
找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僞裝身份，以普通人的樣子休憩。
沒有時時刻刻盯着他的諸多目光，沒有大家的期待盼望，孑然一身，清爽自如。
只是才起身，他卻是腳步一頓，從周圍討論聲中，聽到了一個名字。
張家大富出事，這事棋樓裏，十桌至少有五桌都在討論這個。
出了棋樓，魏合沿着路牌標識，緩緩朝着張家方向走去。
穿過幾條商業街，走進一條有些冷清的死角街道。
裏面盡頭處，有一紅門白牆黑瓦的大院，正門大開着。
裏面有不少人正在進進出出，將裏面的東西搬運出來，搬到外面的一輛輛牛車上。
大院子裏，穿着僕從衣服和華貴衣裙的女子們，有的摟着小孩，無奈的看着眼前這一幕。有的低聲哭泣，抹着眼淚。
小一點的孩子們什麼也不懂，一臉天真。
大一點的孩童懂了一些，眼神裏滿是擔心和迷茫。
大院外面的牌匾上，刻着金邊黑線的兩個大字：張府。
魏合站在門外街上，遙遙望着張家院子裏的情景。
搬東西的人一聲不吭，動作很快，偶爾有人說話，也是詢問哪些東西要搬，哪些東西不用。
一個帶頭的主管模樣男子，正拿着個小冊子，將搬出來的東西紛紛記錄上名冊。
“大夫人，二夫人，我這邊就算你們一共一萬四千兩金票，如何？”主管朗聲道。
“之前……之前不是說好的，一萬六千嗎？”一個性子有些柔弱的美婦人站出來，有些嬌怯道。
“你們有些東西，太舊有了些缺口破口，我們拿回去也得修補一番，才能拿去賣，所以壓價是必須的。我們也沒辦法。”主管解釋道。
“可是……”那美婦還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另一女子拉住。
“姐姐不要急，我來說。”那女子沉聲道。
她上前一步，正好在門口露出姿容。
一身淡青色長裙，白色銀邊腰帶，其人身材高挑，氣質明顯不是尋常百姓。
門外的魏合一眼便認出了她身份。
那女子正要說話，卻也看到了外面遠遠看來的魏合。
兩人都是一愣。
女子迅速回神，攔住主管，噼裏啪啦說了一通，拿出一個個被壓價的東西，一樣一樣的細數，辯駁。
最終主管說不過，還是按照之前的價格交易。
一交易完，女子便急匆匆的衝出院子，去找剛剛還站在不遠處的魏合。
但她走了一圈，卻發現人早已離開了。
她懊惱的狠狠拍了拍手掌。
剛剛那人，很像她以前在門內的那個朋友。
如今家中艱難，若是她能重新和那好友聯繫上，或許能有所緩解家中情況。
雖然有些羞赧，但爲了孩子，所謂的臉面，該舍時還是得舍。她有這個決心。
另一邊並行的街面上。
魏合慢慢前行，朝着遠離張家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去和楊果見面。儘管對方是他最初，剛剛到天印門時，見到的第一個女子。
但從許久以前，楊果嫁到她想要嫁的大富之家後，便一切都斷了。
到之後，天印門分崩離析，楊果沒有選擇出面。成功避開了危險風險，避開了被當成是天印門的門人，不用被追殺。
當初她沒有同甘共苦，如今，萬青門崛起，她自然也不該享受權力。
“等等！”忽然一個窈窕身影從後方追跑上來，幾個縱躍，便到了魏合前面，攔住他。
“有事？”魏合抬頭，看着眼前的楊果，面色平靜。
幾年前，兩人同在天印湖畔喂招時的情景，還在魏合腦海裏浮現。
現在再看，當初的漂亮高挑少女，此時已經盤上髮髻，身段也變得更加成熟豐滿許多。
“你……你是魏合！？”楊果之前還不是很肯定，此時近了再看，才認出了簡單僞裝過的魏合。
“好久不見。”魏合點頭，肯定了身份。“路過，順便來看看你，不用在意。”
“……”楊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有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如今的魏合，身爲萬毒門門主，和王家大公子王少君是密友，權勢實力，都是宣景有數的幾人。
是一言一行都能決定不少人生死的大人物。
和幾年前那個默默無聞的剛入門弟子，完全一個天一個地。
“我……能請你一起喝一杯麼？”楊果輕聲道。
她知道，自己作爲已婚之人，再單獨邀請年輕男子喫飯，極其不妥。
但她現在真的沒法了。
張家所有的成年男丁，都被抓進監牢，她們找遍了方法，找遍了能拜託的人，都沒辦法。
因爲他們張家得罪的，是王家。如日中天的王家。
而現在，好不容易碰到魏合，楊果心中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其實她之前也想過，找魏合幫忙，但信送出去，每每都如石沉大海。
如今機會難得，居然在街上遇到對方。
“抱歉。”魏合搖頭，他們已經不合適再單獨見面了。
他繞過對方，往前離開。
“可……可是，我真的已經……已經沒辦法了……”楊果站在他身後，聲音漸漸哽咽了。
她孩子才一歲多，若是過不去眼前這一關，那以後……
“……”魏合頓住腳步，回過身。
畢竟是曾經的朋友，他嘆了口氣。
“說說看，是怎麼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