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考覈 下
另一側。
上官杏站在歐陽駱身旁，原本正在和歐陽說着之後的計劃。忽然看到這一幕，她嘴裏的聲音也慢慢沉寂下來。
然後有些怔怔的看着魏合。
她懷疑自己看錯了人。
可反覆確認了多次，她才發現，這就是事實。
“這……這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你之前院子裏的那人，名叫魏合，不愧是能和我一樣，進入高層視野的頂尖天才。”歐陽駱冷笑道。看着魏合的視線，慢慢浮現戰意。
他聽說過對方的戰績，入宗前，便能以一敵二，擊退無始宗兩名定感一次真人。
和他的戰績有得一拼。
現在，恐怕比當初更強了。
他很想知道，自己和對方到底誰更強。
“不過，七層……嘿。”歐陽駱猛然推開呆滯的上官杏，縱身一躍，落到魏合身側。
呼！！
同樣的，他身上護身勁力驟然浮起，席捲周圍。
居然和魏合一樣，也到了第七層！
兩人視線相交，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一抹認真。
“我就說你何德何能，有資格和我一起被列爲內山種子。”歐陽駱咧嘴笑道，“現在看來，有兩下子……”
“……”魏合看了他一眼，懶得理會，別開視線，落在少青子身上。
“好好好！！”少青子也是沒想到，這兩個才被列爲內山種子的頂尖天才，會這麼快達到七層。
這等資質天賦，已經足以和直系的首席萬文春相比了。
周圍人羣沸騰，無論直系還是外系，此時都忍不住出聲震動起來。
七層圓滿，還是一年不到抵達，這等天賦，就算是練髒極限返修，也足以和直系首席萬文春叫板。
這一次外系居然一下出現兩個種子。加上萬文春，這一批便有三人入內山！
比起前幾年要好上太多了。
很多時候，可能連續幾年纔有一兩人入內山，今年居然有三人，算是大爆發了。
“你們兩人，結束後，可隨我一同入內山，前往莫名觀。”少青子看着魏合和歐陽駱兩人，越看越是高興。
最近幾年，宗門直系人才慢慢越來越少，反而外系人數越來越多。這次的爆發，無疑是個喜訊。
他壓下心中想法，傳音給幾個在場執事，交代了一些事，隨即讓魏合歐陽駱回到自己位置。
其餘人繼續接下來的比試。
兩人七層修爲展露，已經不用比了，鐵定能進內山。
但他們不比，其餘人還要繼續進行。
魏合回到位置，看到梁虎耀盯着自己的視線有些灼熱，還欲言又止。
便知道他是盯上了自己的力士位置。
“魏兄弟……”梁虎耀有些急躁的開口。“有什麼條件，儘管開！我能做到的一定竭盡全力！”
“梁兄又能拿什麼來換？”魏合反問。
他不會因爲住一個院子，相互相熟，就直接給出一個名額。
梁虎耀此人，過於圓滑，心性深沉現實，和周慕清不同。
周慕清常年專注於武道，實際上性格算是單純。很好掌握。
但梁虎耀便不同了。
這句反問，讓梁虎耀心中冷靜下來，他仔細梳理了下自己能給出的，還有魏合需要的。
只是想了一遍，他都沒法想到自己能給魏合什麼幫助。
周慕清此時則正大光明的走過去，站在魏合身側，表明自己位置。
她若不盡早確定表明，周圍這些練髒老油子，能整出什麼幺蛾子誰也不知道。
魏合看了眼她，沒再說話。
能用的人，找一個或許夠了，另外還有一個力士的位置，或許可以用來交換利益……
外系的兩個種子確定下來，接下來的比鬥，對於少青子等高層反而沒了什麼吸引力。
很快，又是一個時辰過去，考覈結束。
衆人分別離散。
但歐陽駱和魏合身旁，則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外系。
這些人很多都沒說話，只是默默上前行禮，然後遞上一張剛剛寫好的紙條。
這些代表每個人能開出的價碼。
歐陽駱收好紙條，看向魏合，忽然感覺有些眼熟。
他再看看自己身邊的上官杏，見其俏臉泛白，眼神緊張。
“怎麼？你在擔心？還是後悔？”
“不過也對，你本來就和那人一個院子，若是懂事點，拉拉關係，說不定就能和那女的一樣，輕鬆拿到力士位置。”
歐陽駱只是好戰，不是傻。傻可練不到這麼高的武功，更不可能活到現在。豈會看不出對方的心思。
上官杏一言不發，只是牙齒緊咬。臉上卻還要繼續露出一絲微笑。
“沒後悔，只是意外。而且實際上我早已算好，歐陽大哥纔是我最合適的選擇。”
“這話還行。”歐陽駱笑道。
上官杏回以微笑。
只是看着魏合身邊的周慕清，她心中說不後悔纔是假的。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爲了拿到歐陽駱這邊的一個位置，她付出了什麼。
少青子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這一幕，也沒出聲。
門中可沒有規定不能這般交換。
況且區區力士之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等到兩人收好所有紙條，他才拍手，示意衆人散開。
“走吧。我帶你們去內山。力士之後再選，現在先去確定身份。之後你們就可以自己隨意進出內山了。”
“多謝師兄。”魏合和歐陽駱兩人一起行禮。
“接下來，你們也該考慮，到底要拜入內山哪一脈了。”少青子微笑道。
三人一起離開武道場，沿着山道，很快到了一道登山長階前。
魏合抬頭望向上方霧氣縈繞的山上。
這是和之前他去過的位置不同的另一山門。都是能上到內山的通道。
“走吧。”
少青子腳下一點，人輕飄飄的往上掠去。
歐陽駱和魏合一起展開身法，緊隨其後，沿着臺階飛速往上。
灰白色的臺階，飛速在身下掠過，三人很快落到一處白霧縈繞的玉色平臺上。
落地的一瞬間，魏合忽然感覺全身一顫，猛地朝右側一塊山壁望去。
那塊山壁有一人多高，形狀不規則，但其表面反射着瑩瑩白光，隱約有女子柔美曲線在其中流動，似乎在無時無刻散發着某種奇異輻射。
“這是玄奼玉璧，內山福地要想進去，就必須從這裏走過一遍。你們下次上來，若是不從這裏走過，便無法真正進入福地，可記下了？”少青子叮囑。
“記下了。”魏合兩人連忙回應。
三人走過玄奼玉璧，再往前走了十來步，面前的霧氣慢慢淡化散開。
天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變陰起來。
“跟上我。”少青子出聲道。展開身法往前急奔。
魏合和歐陽駱交換視線，緊隨其後跟上。
往上繼續奔跑了數息，天色越來越暗，前方終於緩緩出現一座有些古舊的灰黑道觀。
道觀中有燈火搖晃，人影坐在窗邊。
少青子腳步一頓，停在道觀大門前，抱拳朝前出聲。
“三位師姐，這一批外系的種子已帶入內山，請確認。”
“辛苦了，讓他們二人進來吧。”一個溫和的女聲從道觀中傳出來。
魏合歐陽駱兩人當即邁步，在少青子的示意下，走進道觀大門。
進門前，魏合左右看了看四周。
周圍一片黑暗。
天空沒有星辰，沒有月亮，什麼也沒有，只是一片漆黑。
而道觀周圍，也什麼都沒有，除開地面能感覺到是冰涼的泥地。
四面八方，都是一片漆黑，只有道觀中投射出的燈火光，勉強能照亮一點外面的地面。
魏合回過頭，看向身後。
後方明明是他們剛剛走過的位置，卻也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進來吧，魏合。”那溫柔女聲從道觀內再度傳出。
“你沒有超感眼睛，很多東西看不見。”
魏合心頭一凜，各種猜測紛紛閃過。
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往前！
他輾轉了這麼多年，終於……終於有希望，能真正觸及真實了……
抬頭看着眼前的神祕道觀，魏合抬起腳，一步步朝着裏面走去。
清脆的腳步聲，宛如整個道觀中唯一的聲響。
魏合和歐陽駱一前一後，進入道觀正殿。
殿中，三道身披黑色道袍的人影，呈三角之勢端坐。
三人的座位，正好迎向緩緩進來的魏合歐陽駱兩人。
而最前面，處於三角頂點的，赫然便是之前魏合見過的那位矇眼師姐——元都子。
“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元都子微微一笑，看向魏合。
魏合頓時反應過來，這才明白對方身份，連忙低頭鞠躬行禮。
“外系魏合，見過三位師祖！”
另一邊，歐陽駱也恭敬的朝着三人行禮。
“外系歐陽駱，見過三位師祖。”
“魏合，歐陽駱，該到了你們選擇的時候了。三脈中，選擇一脈，作爲自己未來方向。”一側的百禾子輕笑道。
“我爲鬼首一脈，以百變千幻爲主。”
“我爲遷流一脈，以水寒激流爲主。”青梅子直言道。
“我爲鎖山，以千山萬鎖爲主。”元都子出言道。
魏合抬起頭，仔細看着面前正殿的三人。
周圍燈火搖曳，恍惚間，他看到地面有人影晃動。
三位道人的影子，隱約被燈火投射在地。
那是三道詭異巨大的龐然黑影，在地面隨着燈光搖晃蠕動，彷彿活物。
魏合心頭一動，低下頭考慮時，仔細分辨了下三人的影子。
其中元都子的陰影明顯比其餘兩人大一大圈。
再加上元都子之前給他送藥膏的舉動，他心中有了決定。
“我選鬼首一脈！”一旁的歐陽駱率先出聲。
“我選……鎖山一脈！”魏合同樣出聲。
嘶……
剎那間。
整個正殿中，除開元都子之外的其餘人，在這一刻。
全部驟然化爲黑煙，緩緩散開。
魏合心頭一驚。抬頭看去，卻見元都子面帶微笑。
“不用緊張，我只是遮掩了你和其他人的感知交流。你還在原處。”
“接下來，該是讓你真正認識，真實的時候了……”元都子站起身。
“原本你的傳藝人不應該是我，但你和歐陽駱，是這些年本宗天資最好之人，所以，這次破例。”
元都子一步步走下臺階，直到魏合身前。
“魏合……你，見過真正的世界麼？”
她輕輕伸出手，白玉般完美無瑕的手，放在魏合面前。
“握住我的手。”
魏合看了看這隻手，一股無法形容的心悸，順着胸膛擴散全身。
他全身的勁力不自覺緩緩凝聚浮現。
然後。
伸出手……
緩慢，一點點的伸出。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一點點，一步步，輕輕的觸碰向元都子的手。
相比下，他的手指，皮膚宛如粗糙岩石，而元都子的手宛如最上等的無瑕白玉。
啪。
猛然間，元都子一把抓住他的手，緊緊握住。
轟隆！！！
一聲巨響在魏合腦海炸開。
他頭暈目眩，渾身乏力，耳邊一下傳來電閃雷鳴聲。
眼前一切也開始急速變花，然後模糊，然後再度轉爲清晰。
咔嚓。
一道電光在道觀外炸開，將一切照亮一瞬。
魏合猛地抬頭，眼瞳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