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研究 上
夜晚時分。
寧州城外，公共墓地。
幽暗的密林間，月光如同薄霧，完全融入這片陰冷安靜的地域。
隨着一陣陣嘶嘶聲，從遠到近。
不多時，幾個黑乎乎人影，拖着什麼東西，從遠處朝着墓地靠近。
嘭。
其中一人，將手裏的東西往地上一丟。
月光剛剛好照亮那東西。
那赫然是一具具被繩子捆綁好的人類屍體。
十多具屍體，捆綁在一起，形成一個大圓筒，被這黑影人一路拖着，血肉模糊過來。
隨着嘭嘭聲不斷響起，其餘幾個人影，也將手裏的東西丟到地上。
月光照亮下，居然這些全都是屍體組成的圓筒。
“可惜今天看中的幾個小孩，申請沒通過，不然喫起來味道可比這些老弱病殘好多了。”
一個人影抬起手，舔了舔手上尖銳如刀的五指。
“寧州其他都好，肉食也多，就是規矩太煩。城內喫點人也要提交申請，還要專門設計意外，其他城可沒這麼多麻煩。”另一人影不耐道。
“要不是打不過九妖會的傢伙，誰他麼願意守這麼麻煩的規矩？”
幾個黑影蹲下身，開始抱起屍體，直接對着脖子就開啃。
咔嚓咔嚓的血肉啃食聲中，這些才被殺掉的屍體，漸漸被啃得血肉模糊，肢體分離。
就在幾個妖魔大快朵頤之時，不遠處墓地中，一道白色嬌小影子，急速飛掠而來，轉眼便停在幾頭妖魔身旁不遠處。
那嬌小影子靠近了，纔看清，那是一隻雪白色的小松鼠。
這隻看上去極其稀有的白松鼠，相貌相當可愛，但看到眼前殘酷的一幕，它絲毫沒有懼怕之意。
反而後腿直立起來，宛如人一般站了起身。
“上面有吩咐，九妖會的傢伙，要我們找到雪冬，鹿九的下落。第一個找到者，可以在城內隨意挑選一位血食享用。只要不是大帥府的人，都可以。”
白色松鼠口中傳出說話聲，彷彿真的人一般，字正腔圓。
“這樣我們就不用老是喫這些老弱病殘了！”幾個黑影頓時頓住動作，紛紛有些驚喜。
這個世道便是如此，只有真正的化形妖魔，才能隨意挑選城中活人獵食。其餘下級妖魔，得提交申請，被確認後，纔能有資格進行獵殺。
否則就會被視爲對該區域妖魔組織的挑釁，然後遭到追殺。
這就像是，你跑到別人家裏偷喫別人飯菜，被追殺也是應該。
“此言當真？”一頭妖魔遲疑道。
“千真萬確。”白松鼠點頭，“九妖會的當家外出未歸，是現任當家雲四親自發布的這個指令。絕對不會有錯。”
它接着道：“我們只要小心那些噁心該死的淨魔隊就行。”
對於低級妖魔而言，淨魔隊纔是它們的主要對手。
而對於化形妖魔，中高等妖魔來說，他們更多的和淨魔隊有着些許默契。
或者是和淨魔隊背後，諸多軍閥組成的聯盟月朧，有一定默契。
中高等妖魔不光不會亂來，反而偶爾會幫忙維持秩序。
淨魔隊也只要不當面撞上中高等妖魔亂殺人，便也不會主動出擊。
雙方互有保持克制。
這種看似脆弱的關係，實則已經維持了十多年了。
與此同時，其餘地方，寧州城各處的諸多妖魔，都接到了雲四發佈的，尋找雪冬和鹿九下落的懸賞。
一時間整個寧州內外的妖魔們，都開始行動起來。
要知道人和人，也是不同的。
能夠在保護極強的寧州城內，隨意挑選血食，那他們說不定就能挑選到一些天生體質異常的美味食物……
這一類食物，他們將其稱爲靈力天賦者。
而此時，就在妖魔們紛紛湧動之時。
魏合所在的院落裏。
他正仔細在紙面上寫寫畫畫，不時在一旁標註些什麼。
院落裏燈光照亮。
一角的木樁上，正綁着一具已經被放幹血了的女孩屍體。
這頭妖魔已經死了，當然，在她死之前，劇烈掙扎，還試圖嚎叫，這是她主要的死因。
畢竟魏合如今不好動用真勁隔絕周圍，所以爲了避免引發大動靜，他不得已第一時間刺爆了她的心臟。扯斷了她的聲帶。
這讓魏合有些惋惜。
他雖然之後及時解刨了這小妖魔的屍體，可還是感覺，有些東西，隨着她的死亡，迅速流逝消失了。
“單純的解刨肉身，看起來和人類差異不大……那麼到底是什麼，讓她異於常人？妖魔和人的最大不同，又在哪兒？”
魏合覺得自己還缺少一些素材。如果能有比較全面的素材對比就好了。
人類身體，他早就在研究毒道時，見過太多了。
那時候瘟疫蔓延時，最不缺的就是屍體。
但妖魔屍體，他則需要更多的素材。才能弄清楚妖力是個什麼回事。
如今前路斷絕，他出來的一個目的，是尋找大師姐，第二個目的，便是尋找新的道路。
擁有破境珠的他，不認爲自己會因爲天地大變，而止步於上一個時代。
“或許……可以嘗試一下，用那個……”魏合微微蹙眉。
想了想，他正要繼續書寫下去，可外面遠處的一點細微動靜，讓他手臂一頓，停了下來。
“又來一個麼？”魏合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他放下筆，站起身。
嗖！
一聲脆響，他整個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這樣的速度，對於一般人來說，已經是極快了，但對他而言，若不是擔心突破音障爆出聲音，他完全不用這麼壓制自己。
不遠處的一條街道巷子裏。
一名回家稍微晚了點，想要抄近路的年輕女子，正被一頭高達一米九的魁梧牛頭黑影，步步緊逼，被嚇得花容失色。
“血食……！好嫩的血食……”牛頭黑影喘着粗氣，張開雙手。
呼！
它猛然往前撲去。
唰。
牛頭黑影憑空消失。
女子閉着眼睛，渾身冰涼，咽喉堵住，什麼聲音也發不出。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只是她等了半晌，才發現周圍一片安靜。
睜開眼，她愕然看到身前空空蕩蕩，什麼東西也沒。
另一處。
一個才從酒樓出來的錦衣公子，鬆了鬆喫撐的腰帶，打着酒嗝，就要去茅房噓噓。
一個皮膚雪白的美嬌娘，手裏提着燈籠，從不遠處街面上漫步而來。
美嬌娘朝着錦衣公子微微一笑，朝他無聲的勾勾手。
錦衣公子渾身一抖，咕嚕一下嚥掉口水，就要往前過去。
唰。
忽然一聲脆響，提着燈籠的美嬌娘眨眼便消失無蹤。原地只留下一個還在燃燒的精緻黃燈籠。
錦衣公子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夜晚是最好的行動遮掩色。
所以魏合動起手來，也更加放得開。
他只是簡單扭曲了面部肌肉，換了張臉，然後換上修身衣物，以免氣流發出聲音，阻擋速度。
畢竟如今不能用真勁了，只能在很多細節方面注意。
一晚上，他四處抓捕妖魔，低級妖魔倒是抓了零零散散十多頭。
這十多頭妖魔都是人形，身上還或多或少殘留着屬於妖魔的特徵。
比如角，比如尾巴，羊蹄等。
比起之前的小丫頭妖魔，還有那個中年女子妖魔，都要差上不少。
通過多具實驗體的活體研究解刨，魏合發現，這些妖魔都有一個共同特徵。
那就是，他們運用妖力，是從心臟開始輸出的。
換句話說，心臟，便是它們妖力的核心。
天色漸漸亮了。
魏合將屍體都拖進房間，用鐵鉤掛在牆上風乾。
然後自己回到書桌前，仔細記錄下測試研究數據。
時間彷彿一下回到了之前，他研究毒藥時。
那時候的生活真的很純粹，也很舒心。
記完筆記，魏合抬頭看了眼牆上的妖魔屍體。
“妖魔種類有點太多了，或許可以編一本妖魔種類大全？不……這種事應該有人之前就做過，既然有淨魔隊，那就說明，他們肯定有很多這類資料。”
他覺得自己有機會，可以和淨魔隊交流一下。
當然，現在得先研究下妖魔妖力的來源。
他有個初步設想。
或許可以利用還真勁，將三心決的構思，轉化成妖魔版本……
如果能找到夠強的妖魔心臟，或許能實現自己得到妖力的目標。
但魏合擔心的是，他可不想因爲這個目標，變得和妖魔一樣必須喫人。
“所以……還需要更多的數據研究……”
他視線從妖魔身上移開。
不過，從這些妖魔身上，他倒是得到了不少線索。
特別是其中有兩頭外地來的流浪妖魔。他們提供的消息，相當有價值。
從他們口中，魏合得知，如今的大月地面上。
軍閥之間，除開在對妖魔方面，態度一致外，其餘時候，相互之間也是時常有摩擦，爆發戰爭的。
這些戰爭規模，時大時小，他們爲了一統大月的野望，而爆發各種戰爭。背後除開妖魔扶植外，還有不少外國勢力支持。
爲了謀求更多的支持和利益武器等，不少軍閥不斷允諾出各種賣國條約。
這讓魏合已經能明白，這個時代，並不安寧。
甚至對於平民來說，十分殘酷。
而如今的局面，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世的那段近代歷史。
如今的大月，就有些類似當初的時代。
唯一不同的，估計也就是大月並未遭到多少外國勢力侵害。
以及，大月內部的妖魔勢力，從另一方，可能形成了新的脆弱平衡，約束局面不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