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破滅 下
白羚揮手盪開一片妖力。
頓時周圍渾濁的水流紛紛沉澱下來，變得清澈。
看着天門留下的深坑，他眉目間少有的多出了一絲焦躁。
“天門居然……”花悅在一旁也是面露凝重之色。
“看來，這裏已經徹底沒有希望了。”魏合輕聲道。
對於虛海，他其實從來沒有抱太大希望。
他的目的，從來都是掌握靈力，讓自己更進一步。然後找到大師姐的下落。
如今兩個目的都達到了。
而天門所在的窒息層，還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大師姐一定是進去的那裏。
另外，還有一個最關鍵的點。
那就是，他的血肉武道已經能看到希望，未來早晚有一日，他能突破境界，一步步的接近那個層次。靠自己進入窒息層。
所以，現在門炸了，但他依舊還有希望。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奉陪了。”魏合微微搖頭，轉身準備離開。
“請稍等。”花悅忽然出聲。
“何事？”魏合轉身問道。
“如今大勢變化，虛霧也在逐漸退卻，據我所知，魏合先生，你身上的力量，也有很大部分，是依靠轉化虛霧，從而維持自身的強大實力吧？”花悅明顯不像一根筋沒頭腦的白羚。
在來之前，她顯然早就對魏合做過一番仔細的調查。
“不錯。然後呢？你想說什麼？”魏合皺眉。
“也就是說，虛霧的變化，也一樣關係着魏先生你的自身實力層面。這並非僅僅是我妖族的大事。”花悅繼續道。
她看向魏合，目光清澈而誠懇。“既然魏先生能研究出轉化其餘能量，化作自身真氣的方法，想必日後我等，也可能會有相互合作的機會。”
她明顯是看上了魏合強大的研究能力。
虛霧看樣子，逐漸虛弱是大趨勢，未來若是找不到其他的路，或許就只能嘗試轉化其他能量，作爲補充妖力的來源了。
“那麼，留個聯繫方式吧。”魏合點頭道。
他也看上了妖王們的強大的勢力網絡，和積累這麼多年的龐大閱歷。
花悅取下權杖上掛着的一個金環，拋給魏合。
然後看向白羚。
白羚冷淡道：“我的令牌可以反覆用。”
魏合從袖中取出令牌，上面的裂紋已經自動修復了。
他想了想，真武體系中，還真沒有什麼能遠程聯絡的方法。
真氣時代時，還有星陣可以遠距離傳訊。可現在是虛霧時代，他也不會星陣搭建，就真的沒轍了。
“如果想要找我，就去元月，去大月皇陵陰陽圖那裏，留言即可。我會隔一段時間去那裏查看。”
“我常駐在廬陵城外附近。”白羚回道。
“我的金環可以雙向定位。只要你不屏蔽。”花悅看向魏合，很顯然，此時她的金環已經被魏合用真勁徹底封印起來了。
她也感應不到。
“那麼，接下來兩位打算如何？”
“先上去再說。”白羚出聲道。
天門消失，其餘兩道門不是他們想去的地方。所以價值不大。
如今只能另尋他法。
“我會返回廬陵潛修。”白羚回答。
“我也打算返回元月。”魏合這次來臨洲一行，該做的都做了。
接下來便是壯大靈力，完成全身血肉化。他自我預感，當徹底完成全身血肉化之時，便是他踏入宗師境界之日。
“元月麼？”花悅看了魏合一眼。“既然如此，那麼……未來或許我等會前往元月，拜訪魏先生。在此之前，我一直會留在壽越。”
魏合微微點頭，不再廢話，轉身急速朝上游去。
接下來是妖族的麻煩了，虛霧退化，妖魔們面臨的一切，和當年的真武一樣。
現在回想一下，當年的摩多和元都子，或許也是如白羚花悅兩位妖王一樣，在很早便發現了真氣退化的端倪。
於是開始各種佈局。
曾經的一切，彷彿重複一般，又開始在妖魔一方重演。
魏合心中忽然有種莫名的感慨。
他加快速度，宛如利箭般，飛射向水面。
這次回去，便全心全意，隱居修行好了……
最好是趕在虛霧退化前，讓血肉武道全面替換自身的真勁真血。
如此才能不依靠外界特殊能量，獲得超強的適應進化能力。
虛霧退化後，他還得重新尋找新的能量補充方式。
……
……
……
公曆1848年，5月。
元月大地一片飄搖動盪。
洪災災害纔剛剛過去，軍閥海洲張宏，因與西林簽訂海明條約，將海洲多類礦藏資源作爲抵押，換取軍費軍備支持。
而遭到元月各地的紛紛譴責。
諸多報刊雜誌都報道了這一大事。
一時間，各地學堂學生紛紛遊行示威，抗議張宏的賣國行爲。
元月雖分裂，但在所有人心中，這裏依舊還是一整個國家，只是暫時分成了諸多軍閥掌權罷了。
多年前臨時組成的國民政府，雖時間短暫，但依舊讓所有元月人，從心底裏，認可自己國民的身份。
也正是這份歸屬感，讓所有人對張宏隨意販賣元月資源的行爲，極其反感。
在這樣的背景下。
魏合悄然從臨洲返回。
妖魔們自顧不暇，已經在瘋狂的尋找各種延緩虛霧退化的方法了。
反倒是早已經歷過這一幕的元月，彷彿破而後立一般。
沒有了妖魔，沒有了武者，只有普通人們主掌一切。
學生們在不斷衝擊進來的外國思潮下，逐漸產生了更多的覺醒。
各種結社，學會，地下組織，層出不窮。
人們學會了用各種方式，爲自己的權力，爲自己的生命財產安全，爭取更多。
而沒有了妖魔勢力的暗中影響，外國勢力也開始悄然潛伏元月各處。
他們各自扶持自己看中的軍閥，試圖在未來的元月大地上，提前投資收穫一份最大的回報。
在這樣民智初開的情況下，魏合沒有返回魏府，而是另外尋了其他地方住下。
他沒有暴露身份，只是在觀察了後人的情況，柳承希等人的情況，便獨自尋了地方隱藏下來。
如今血肉武道的道路還未完成，他需要儘快趕在虛霧退化前，完善這條路。
否則虛霧退化，他將又得面臨能量補充不足的窘境。
所以，他不打算公開露面，以免被雜務干擾。
玄妙宗雖重建，但主旨以隱居避世爲主，裏面的成員大多都是大仇得報後，想要安居樂業的普通人。
他們剩下的唯一作用，便是監控白名單的妖魔們，以防萬一。
武道之路因爲沒有完成，而不能隨意傳授。
所以在沒有徹底完善自身道路前，魏合不打算現身。
“賣報！賣報啊！”
“海洲清溪爆發大規模示威遊行，西南十三所學府學生聯合遞交請願書，要求海洲政府重訂海明條約！”
東洲的一處小城內。
清晨安寧的街面上，十來個報童揮動着報紙大聲吆喝着。
“給我來一份。”
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黑衣男子，伸手給出兩枚硬幣，從一名灰撲撲的小報童手裏，取過一份報紙。
淡黃色的報紙上，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很多豆腐塊。
上面最大的一欄，便是關於學生示威遊行的內容。
然後下面是關於東洲政府的各種措施，利民，對外政策。
最下方是娛樂新聞，某某女星疑似和某某男星鬧出緋聞。
新的夜晚歌舞會團開售門票。某某地方鬧出滅門兇殺案，之類。
短短几年時間，魏合卻彷彿感覺，沒有了妖魔的壓制，整個元月彷彿在漸漸復甦，充盈起了新的活力。
看着報紙上的黑白色照片。
魏合將其捲起來，隨意丟進一旁的垃圾手推車，轉身離去。
如今，已經不再是他所在的時代了……
還是回去修行靈力，儘快完成血肉武道的身體轉化吧。
他已經能夠想見，靈力的修行。這將會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
時間飛速流逝。
魏合徹底進入了閉關修行狀態。不問世事。
他自身因爲轉化組織的存在，只要虛霧還在，便能持續不斷的讓其供應自身需求，供應血肉武道所需能量。
然後再稍微補充點喫食，就足以支撐修行狀態。
在這樣的狀況下，魏合完全不去理會外界的變化了。
而元月大地，也並未因爲他的閉關，有任何其他影響。
學生示威遊行無果，繼而形成了更大規模的遊行。
卻最終遭到了軍閥張宏的鎮壓。
軍閥們，在忍耐了許久，確定魏合真的不再出現後，終於漸漸忘卻了當初的恐懼。再度在國外勢力的支持下，開始了對這片大地至高權柄的爭奪。
戰爭，再度爆發了。
混戰，內戰，足足十五年時間，元月大地打得血肉橫飛，硝煙四起。
在確定了玄妙宗真的徹底隱世，不再過問任何事後。
軍閥們終於徹底放開手。
外國勢力也紛紛開始肆無忌憚進入，試圖獲取更多利益。
在槍炮上落後許多的元月，逐漸陷入了被外力侵略壓迫的窘境。
一年一年，抗爭和侵略，反抗和屠殺，沒有了超凡力量的壓制，普通人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意志和力量。
而在越發發達的槍炮熱武器發展下，武者的作用也越來越小，漸漸開始退出歷史舞臺。
苦練多年的武藝，最高只能練到二血，還不如一個訓練幾個月的新兵端着槍一頓亂掃。
這樣的對比落差，讓願意學習武道的人，越發稀少。
魏合一心在東洲閉關修行。
除開偶爾去附近的小城裏換取補給香料等。其餘一切都隱居在山中。
他清晰的感應着，自己的靈力在苦修下，一天天的不斷增長。
平和，穩定，沒有遲滯，沒有瓶頸。
靈力增長，也帶動了血肉化百分比越來越高。
從萬分之一，到千分之一，到百分之一。
然後是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四十，五十……
魏合以爲自己可以一口氣修行靈力，直到徹底血肉化全身。
直到忽然有一天，天地，世界，空間，微微一震。
似乎有某種特殊的東西，消失了。
東洲深山，一處無名道觀內。
大殿裏，魏合一身黑色道袍，緩緩睜開眼，發出一聲嘆息。
虛霧，終於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