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戰爭與自由 下
魏合充耳不聞，這種戰場上，一旦跟不上陣型，等待他的就只有命運的抉擇。
運氣好能活下來，運氣不好，被友軍的戰略武器掃中擦點邊，也會當場炸開。
脫離小隊後，友軍不可能光爲了避開你這麼一個殖體，就放棄轟擊敵軍。
魏合率領的小隊，不斷迎面劃過一支支克諾薩斯的殖體小隊。
在魏合刀下，幾乎沒有人能扛過第二刀。
一團團火焰不斷炸開。
同時間，魏合殖體內的靈能通訊很快傳出聲響。
‘行星炮即將充能，進攻路線已傳輸，請各單位及時規避。’
一條虛擬的粗大紅色光路，在魏合的殖體眼前浮現出來。
那是後方友軍進攻的行星炮軌跡。
“跟我過來！”魏合通知一聲，帶着小隊朝左側急飛。
轟！！！
很快，一道刺目耀眼的紅光，從魏合身後驟然亮起，射入下方銀白色戰艦海。
一艘艘大型戰艦紛紛爆炸，中間路徑上的殖體，不管是光照，還是裂變，還是昇華，都統統被紅光一併淨化淹沒。
行星炮數十億度的持續高溫，足以毀滅宇宙中九成九以上的戰艦殖體。
這根本就是一場屠殺。
正在和東極聯盟鏖戰的克諾薩斯星雲軍團，被彭莎帝國從背後，毫無防備的偷襲。
他們居然絲毫沒有接到同級單位的警告，就這麼毫無防範的被襲擊轟炸。
魏閤眼睜睜的看着下方戰艦海，被一道道紅光貫穿，深入。
熾熱的爆炸，從戰艦海底部洶湧衝出，宛如海面上掀起波浪。
爆炸引發爆炸，剛剛還燦爛齊整的戰艦海，力場被幹擾，防禦力大減。
此時被一道道行星炮轟擊，爆炸和火光宛如連鎖一般，不斷蔓延，擴大。
直到……
轟！！！！
一陣巨大的恐怖震動，轟然擴散開來，宛如風一般，掃過半空中的魏合等人。
魏閤眼前劇烈搖晃，翻滾。
就像坐在一個圓筒裏，整個圓筒被不斷拋起，翻滾，晃動。
他的靈能也在這道狂暴的風中，被攪亂，撕碎，完全失去了對外界的感應。
“隊長！！快撤！！”
“撤退撤退！！”
“這是什麼武器！？”
模糊的聲音從破碎的靈能通訊中傳出，斷斷續續。
魏合翻滾着，所有感官彷彿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布，什麼都感覺不清。
通訊裏的聲音一個個斷開，陷入沉寂。
哐嘡！！
陡然一聲巨響，魏合感覺腦子一痛，彷彿身體被什麼東西撞上，劇痛和混沌湧入他腦海。
下一刻。
他眼前一片漆黑，失去知覺。
……
……
……
星淵內。
魏合默然站起身。
此時的他，正懸浮盤坐在一顆粗大無比的血肉巨樹頂端。
頂端建造這一座精緻肅穆的血肉宮殿。
圓拱形的精緻天頂，圓柱體的血肉石柱，代表各種雜兵獸，污染獸，巨獸兵的一種種圖紋，密密麻麻的遍佈宮牆。
這是一座相對粗糙簡單的宮殿。
但足夠魏合一個人居住，招待客人，就夠了。
就在人類星域那邊的分體陷入暈厥時。
魏合這邊的本體一下起身。遙遙望着某處方向。
‘我都已經故意朝着艦隊海最稀薄的方向衝了……居然還是中招……’
魏合眉頭緊蹙。
那樣的戰爭中，別說一個區區中位裂變，就是昇華者頂點的質能昇華，在天體級戰略武器面前，也不過只是大一點的石塊。
就算是不朽者，正面被捱上一下，也得重傷。更別說後面還有更強的戰略武器。
‘理論上，人類的戰略武器極限，分三級。天體級，恆星級，黑洞級。曾經出現過的，重創殺死君主的時空級武器，只是一次偶然製造出的一次性用品。
所以黑洞級便是人類對抗星淵的最強武器。
而這樣的武器，不會輕而易舉使用，所以……剛剛那個，就是次一級的恆星級武器？’
魏合猜測。
他能感應自己的人類體還活着，只是負責運轉意識的腦部，遭到重創，所以陷入昏迷。
主體意識只能九成九轉移到這邊來，留一點在那邊負責身體的自我修復。
‘但感覺不像……’魏合見過恆星級武器爆發時的影像。
和剛剛的感覺不一樣。
人類的恆星級武器就那麼幾種，除非是新式武器……
‘而且……剛纔的感覺……怎麼有種母河的氣息？’
這纔是讓魏合最爲疑惑的。
在這種層面的大殺器面前，就算不朽級也只是一下了事。更別說他留在那邊的，只是裂變層次靈能，加光照強度肉身。
魏合原本的目的，就是儘量在戰爭中活下來，然後提升地位，實力，掌握更多的權位，話語權。
本以爲他可以慢慢發展，戰場上小心一些，以他的近戰強大實力，建立功勳應該能順利。
可惜……
這才上總戰場，就被敵軍一個祕密武器轟得重傷瀕死。
魏合眯眼望着遠處血色天空，一時間陷入思索。
忽然他身體一顫。
高靈觀測下，他的身前空中，一副暗黃色的破舊皮紙卷軸，緩緩浮現出來。
‘這是母河裏的那份卷軸！？’魏合心中升起警惕。
這種時候這東西忽然冒出來做什麼？
母河是有意識的。
魏合在這些年的研究中，早就發現了這個情況。
所以他也對母河相關的東西分外重視。
特別是這卷軸，甩也甩不掉，扔也扔不了。
呼。
忽然間，卷軸從下方邊角，開始一下被點燃。
淡黃的火焰，一點點蔓延到卷軸全身，將其完全燒成焦黑。
焦黑部分隨風輕輕粉碎，飄散。
只是短短片刻，這個卷軸便在魏合面前，徹底消失。
同一時間，魏合一直都能感應到的母河氣息，也緩緩淡化……消失。
他靈能中，有一絲的高靈能，驟然脫離而出，轉眼飛入未知的虛無，消失不見。
突然被抽離了一絲靈能，這讓魏合微微蹙眉，腦袋一痛。
他很快反應過來，馬上想到了什麼。開始檢查全身各處。
‘剛纔那是……？’
魏合忽然發現，自己失去了卷軸之後，似乎無論如何，都無法再感應到母河了……
那種感覺，明明他之前的高靈能，就是在母河裏得到的。
但現在，那最初的一絲高靈能離開他後，他便徹底失去了和母河之間的聯繫。
‘我這是……被母河放棄了？’魏合感覺自己猜到了真相。
卷軸消失，最初的一絲高靈能離開。
以及聯繫到克諾薩斯那邊的母河反應。
‘難不成，是克諾薩斯那邊，有人被母河選擇了？這種選擇具有唯一性？’
‘不……不大可能是唯一性，應該是徹底選擇決定後，母河收回了其餘所有預備選擇？’
他輕輕一躍，從樹冠上跳下，落在地面。
‘不過這樣也好……’
魏合腦海裏的靈能一陣轉化，新的高靈能再度浮現而出。
他早已掌握了靈能在高靈能之間的自由轉化。
進化原典包括了這部分能力。
其修煉出來的擬態原力的名字，並非隨意取的。那是可以模擬魏合能理解的大部分力量的強悍能力。
人類帝國大戰。
無數平民死傷慘重，殖體完全成了炮灰。
生命和靈魂彷彿連沙漠的砂礫也不如。
在這樣的浩瀚大戰中，只有站在羣體中的更高層，或是力量體系中的高位，纔能有資格保全自己。
否則，一如在人類疆域昏迷過去的子體。
稍不小心，便會被時代的浪潮淹沒，吞噬。
望着星淵內血色的天空。
魏合忽然感覺有些諷刺。
自己在人類世界，每時每刻都在隱藏自己，反而到了這裏，才能真正肆無忌憚的放開自我。
“這個世界，爲什麼總是這麼吵鬧……”
他其實一直的願望都很簡單。
只是想安安靜靜的和家人，朋友，一起生活在一個沒有戰亂的地方。
沒有壓迫，擁有自由。
但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願望，也總是難以實現。
“生命如同泡沫，輕易便會碎裂。到底怎麼樣才能得到純粹的自由和美好？”
魏合感覺有些累了。
“自由？那可是相當奢侈的權力……”
米非的聲音遠遠飄來。
轉眼間，一道黑影越過天際，漂浮到魏合的宮殿前。
“親愛的朋友，看起來你似乎在爲什麼事感慨迷惘？”
黑影身上黑色剝離，露出十字星頭顱的米非模樣。
“你又來做什麼？”魏合平靜道。
母河撤離，但進化原典讓他依然能將自己的靈能轉化爲高靈能。所以他依舊能進行高靈觀測。
“我們可是朋友，親愛的鬼人，你難道忘了我們上次一起出去狩獵的友誼？”
米非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說着。
“你曾經說，只要我擁有足夠多的靈魂，就能提升領地的質量，提升自己的實力？”魏合道。
“當然。更強的實力，更大的領地，就是更純粹的自由！”米非張開雙臂感慨。
“力量，即自由。”他神情感嘆着，“親愛的朋友，你應該明白，自由，即是不受任何阻礙阻擋。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自由了，就必然需要周圍的一切都附和你，配合你，避讓你……
而他們爲什麼要配合你，退讓你？”
“因爲力量。”魏合輕聲道。
“是啊。因爲力量。”米非笑道。“從你成爲領主那一刻起，我便從你身上看到了，很多年來從未見過的東西……”
“萬事萬物，阻擋我們的，便去摧毀它。被擋住，便是你實力不足，那你就沒有了自由行事的自由。
所以計謀也好，力量也好，只要你能解決阻擋之物，都算是實力的一種。”
“所以。”米非放輕聲音。“整個星淵，所有的一切。其實都在追逐自由。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黑炎，包括君主，甚至也包括，主宰……”
“力量，即自由……”
魏合品味着這句話，一時間有些失神了。
“魏合。你之前，是靈能者吧？”米非的一句話，陡然將魏合從失神中強行拉回來。
“你，在說什麼？？！”魏合猛然盯住米非，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