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章 正式開戰(下)
淺野幸長戰後清點戰損,發現幹掉了一百多名德川軍的士兵,總算給自己出了一口氣。
“我們戰勝了!明天開始,我們會給德川軍一次又一次的嚴重打擊,直到將他們打下地獄爲止!”
“哦!!!!!”
豐臣軍的士氣得到了提升。
之後一個時辰,德川軍不曾再來襲擊,淺野幸長哈哈大笑,說德川軍是紙老虎,被打一次就不敢再來了,和德川家康一樣,就知道龜縮和偷襲。
淺野幸長看了看天色,發現已經是下半夜了,算了算,感覺對方也要休息,連着三次夜襲之後也不會再來,便囑咐自己的部將代替自己巡視全軍營,自己去睡覺了。
部將則下令讓高度緊張一個上半夜的士兵們回去休息,自己拉了一羣精神好點的來巡視,防止德川軍的突襲。
另一方面,井伊直政下令所有赤備隊成員給馬的蹄子包上布,給馬的嘴銜上樹枝,做好了夜襲的準備。
“今夜月色朦朧,還有風,正是放火的好機會,看來老天都要給我機會,居然颳起了東風,淺野幸長把軍營設在下風口,這一次,我要叫他有來無回!來人,把火把給我!”
井伊直政找到了最好的戰機,便對着麾下的部將們講述了自己的戰術,要大家帶上火把和火油,去豐臣君的軍營裏放火焚燒,搞出大的動靜讓他們軍營大亂,炸營最好,然後由神原康政帶領步兵主力殺過去徹底解決淺野幸長。
計策決定完畢,那麼就該開始執行了,下半夜,人睡的最熟的時候,井伊直政帶着赤備隊的成員們開始了夜襲行動,行動十分順利,潛行忍者順利解決掉了守門士兵,接着,燒烤大會開始了。
神原康政帶兵摸到了淺野幸長所部的營寨外面,一聲令下,一輪火箭沖天而起,直直地朝着淺野幸長所部的帳篷襲去,夜襲正式開始,殘酷的遊戲拉開了序幕。
反正淺野幸長沒料到白天沒完沒了的戰鬥之後井伊直政居然會趁着晚上來夜襲,他只留下了差不多的守夜部隊,剩下的都去睡覺積攢體力了,那時又是睡的最熟的時候。
結果不言而喻。
井伊赤備隊如旋風一樣衝入豐臣大營,所到之處無不縱火焚燒,本來就因爲火箭墜落而燃燒起來的豐臣大營更是在火把的作用下加劇了燃燒。
然後今天后半夜又刮東風,豐臣大營就在下風口,風助火勢,一燒不可收拾。
豐臣大營燒得熱烈,赤備隊打的也很熱烈,熊熊大火讓井伊直政的部隊士氣大漲,高呼着戰號拼命廝殺,豐臣一方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神志不清六神無主,更兼沒有指令,只好四散逃命。
至於淺野幸長,他的運氣不錯,已經在家臣的護衛下逃走了。
他雖然醒了,但是家臣做出了判斷,認爲爲時已晚,繼續抵抗實在是沒有意義,於是便扛起了淺野幸長上馬逃跑了,丟下了亂作一團的軍隊。
淺野幸長萬萬沒想到有自己指揮的時隔數年之後的兩軍交鋒居然是以自己的慘敗而告終的,還敗的那麼突然,選好的戰場都沒來得及用就被井伊直政突襲打敗了。
是役,井伊直政和神原康政指揮下的德川軍大獲全勝,淺野幸長指揮的豐臣軍慘敗,淺野幸長僅以身免,豐臣軍十不存一,幾乎被全部殲滅,一大堆軍械物資全部變成了井伊直政的繳獲。
等到淺野幸長自己把自己捆起來跪在豐臣秀次面前請罪的時候,豐臣秀次才十分惱怒的知道了淺野幸長擅自出兵打了一場大敗仗,不僅丟了人,還把面子給丟光了。
本來打算狠狠處罰淺野幸長的豐臣秀次得知自己的府邸外面跪着十幾名有力武將派大名給淺野幸長求情,再三思索之下,他決定暫且赦免淺野幸長,罰了他的封地和金錢,讓他戴罪立功。
之後豐臣秀次召見了石田三成。
石田三成就自己被軟禁起來僥倖逃生的經歷向豐臣秀次進行了哭訴,對自己的無能十分自責,對自己未能阻止淺野幸長的進攻感到十分羞愧,並且願意以死謝罪。
豐臣秀次阻止了石田三成。
“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武將派一直十分囂張,氣焰很旺盛,此番不聽我的命令直接進攻就是如此,他們若是打了勝仗,我才覺得事情不好收拾,現在打了敗仗,心氣受到了打擊,必然心虛。此時此刻雖然對我們而言處在不利的位置,但是這也未必不是機會,若是我能趁機打一場勝仗展現豐臣的威嚴,則一定可以大力震懾武將派,讓他們俯首聽命。”
危機等於危險加機遇,這是豐臣秀吉曾經對豐臣秀次說過的話,過去豐臣秀次不明白,現在,他明白了。
巧妙利用危機,變危險爲機遇,這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石田三成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發現豐臣秀次正在向一個合格的統治者發生轉變,這個轉變非常可喜,但是時機卻並不美妙,因爲機遇就是戰爭,也就意味着,原本不想全面開戰的豐臣秀次,必須要開戰了。
開戰才能把危險轉化爲機遇利用起來,成就織田信長和豐臣秀吉的霸業,否則,就會直接沉寂下去。
眼下這個情況,由不得石田三成再擔憂什麼秦軍的計謀,而是必須要進軍石見打敗井伊直政的情況了。
儘管如此,看着略顯興奮的豐臣秀次,石田三成還是十分的擔心。
這難道也是秦軍計謀當中的一環嗎?
很難說,真的很難說,石田三成實在不敢相信這種情況也能被蕭如薰預料到,那實在是太驚悚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場開戰已經不可避免了,否則,光是京都的輿論就能把豐臣秀次給逼瘋。
於是當天晚上,豐臣秀次緊急召開了出戰會議。
第二天一早,他便進宮拜見已經成爲日本國王的那位衰人,假惺惺的哭訴一番,然後得到了王旗,拿到了大義名分,宣佈德川家康爲叛逆,是賊軍,他則是皇軍。
一場爭霸戰爭愣是給宣傳成了討逆之戰,所以由此可見,掌握輿論高地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情。
從古至今,人們的一張嘴的威力都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小。
有些時候,嘴巴的威力甚至可以主導歷史的走向,這一點,在中國的春秋戰國時代就由一羣名爲縱橫家之人給證明了。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井伊直政的心理陰影
豐臣氏打算和德川氏全面開戰了。
這個消息絕對不假。
從京都散播的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豐臣氏的領地,然後向周邊擴散開來,知道的人包括全體百姓。
事實上百姓不知道也不可能,因爲大軍前去征戰,百姓照例要在後方運輸糧草到前線,這是他們的義務。
百姓們既然知道了,那麼便不會有人不知道,知道的人裏自然也包括了隱藏在豐臣氏領地的德川氏間諜,他們很容易就知道了豐臣氏的目標所在。
於是間諜迅速行動起來,在豐臣氏聚集大軍準備進攻石見的時候,將消息送到了石見。
井伊直政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立刻將消息傳遞迴了德川家康所在地,向德川家康請求大軍的支援。
他很清楚,這一回來的就不是簡簡單單的兩萬人了,很可能是豐臣氏的主力,少說也是七八萬人他可沒把握帶着手下的四千赤備隊還有神原康政的兩萬人對抗對方七八萬大軍,那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赤備隊囂張的資本往往來自於身後的主力部隊,主力部隊單位戰鬥力遠不如赤備隊,但是加在一起想要收拾赤備隊也沒那麼難,畢竟不是人人都和趙子龍一樣猛,能在萬軍陣中殺個七進七出。
井伊直政對自己的實力有充分的瞭解,所以很快就向德川家康求援,與此同時加急構築防禦體系,打算在石見和豐臣氏好好打一場決戰。
井伊直政現在已經對開採礦洞沒有太大的想法了,實在是搞不起,派出了礦工一點點的探索一點點的進入,結果還是不斷的中陷阱,礦工死傷不少,導致不少礦工對進入礦洞產生了牴觸情緒,效率大大降低。
佔據石見半個多月以來,居然只打通了五個礦洞進行開採,剩下的全部都沒有打通,很多礦工都不敢進入,而用來衝破陷阱的動物死得太多,井伊直政也感覺自己承受不了那個費用了。
該死的秦國人,到底設置了多少陷阱!!!
雖然打敗了淺野幸長,但是井伊直政心中的喜悅很快就消退了,反而還多出了很多的陰霾,心理陰影正在無限度地擴大。
這都是拜秦軍的陷阱所賜。
然而不論如何,他還是要繼續堅守並且清空所有礦洞的陷阱,讓礦工們小心翼翼的突破礦洞裏的陷阱,恢復開採銀礦,給並不寬裕的德川氏財政打一針強心劑。
德川家康收到井伊直政的戰勝報告和警告之後,也進行了很多的安排。
他聚集了三萬的本陣精銳和五萬左右的手下大名的軍隊,大概八萬人的主力部隊已經集結的差不多了,其中包括神原康政帶來石見的兩萬人先頭部隊,他自己帶着六萬主力在後面。
後勤問題也統籌完畢,徵發了六萬民夫八萬大車準備運輸糧草,只待一切準備妥當,就能進軍石見,而他本人已經離開了九州,踏上了本州的土地,準備隨時支援石見,讓井伊直政和神原康政繼續堅守。
豐臣氏的軍隊從人數上應該比他多,但是戰鬥力和素質大概並不如他,因爲大多數都是新近招募的,當初和豐臣秀吉甚至是織田信長一起戰鬥過的老兵大概沒多少了。
不是死在朝鮮就是病死老死,豐臣氏軍隊的質量大大下降,雖然人數多,但是戰鬥經驗嚴重不足,就和此前被井伊直政輕鬆打敗的淺野幸長所部兩萬人一樣。
所以德川家康並不擔心自己打不過豐臣氏,他所擔心的,到底還是秦國會從背後插一腳進來,打他一個措手不及,然後將整個局勢瞬間翻盤。
如果這也被秦軍翻了盤,那整個日本可就真的完了。
他和豐臣氏爭奪的是日本天下人的霸權,如果日本這個基本盤沒了,爭奪霸權還有什麼意義嗎?
秦軍的動向他並非完全不懷疑,事實上還是有點懷疑的,所以戒備和情報一直不曾間斷,自己一邊向石見進軍,一邊處理着從海外傳來的秦國情報。
但是秦國統一之後反間諜的效率大大提升,他早些年派駐到大明沿海內地的間諜紛紛被秦軍的一支特殊的渾身穿黑衣的部隊殲滅,拷問情報,連着端掉了十七八個情報點。
他手下的情報人員損失慘重,所以纔不得不從本土派人想方設法的重新進入秦國刺探情報。
秦國對間諜的打擊力度讓德川家康非常驚慌,同時他也感到,如果秦軍在自己的本土內有那麼強力的打擊間諜的手段,那麼會不會也有一支同樣精銳的間諜人員正在日本活動?
豐臣氏那邊他管不到,但是他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他能做主,於是他也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裏展開了針對秦軍間諜的打擊活動。
可是收效很小,到現在爲止才抓住了七八個有嫌疑的,還紛紛不承認,哭着喊着被他殺死了,讓他懷疑自己是否抓錯了人。
七年間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大明情報網絡在大秦定鼎天下之後被拔除的一乾二淨,這讓他始料不及,反應也不夠快,在針對大秦的問題上幾乎成了瞎子,現在想要亡羊補牢,似乎有點晚了。
但是這場仗他必須要打,哪怕心中不安,也要繼續打,不打不行,不打的話豐臣氏可不會讓他好好的繼續割據西日本。
沒辦法,不得不這樣做。
只是他的心中還留有疑惑,他總是覺得得給自己留下一條後路,就和之前與織田信長還有豐臣秀吉交手的時候那樣,留後路。
他在老巢還留下了足夠精銳的一支部隊,一旦事情不妙,會立刻護衛着他的家人和重要財產資料火速乘船離開,往日本的東北部前進,也就是未曾開拓的蝦夷地區。
在他看來,如果不幸被他言中,秦軍突襲,那麼在陸地上跑是跑不掉的,還會打擾他的進軍作戰,所以乾脆直接讓家人和財產直接從海路逃到蝦夷去,等他知道了消息,也好心無旁騖的跑路,不會擔心這個擔心那個。
作爲龜縮之王的存在,論逃跑和生存,德川家康是絕對的行家,極限生存之王,忍者之王。
相比之下豐臣氏就差多了,一心一意的整兵備戰,一心一意的和德川氏備戰,決定要在石見將德川氏主力完全殲滅,一統日本。
還是在大秦反應不過來的時候。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豐臣軍全線出擊
隆武二年三月二十三日,德川家康主力的先鋒一萬人抵達了石見協防,接受被德川家康委任爲主帥的井伊直政的指揮。
同一日,身懷恥辱戴罪立功的淺野幸長再度帶領兩萬人的先鋒部隊進入了石見國地區,在之前自己戰敗的地方重新設立大營。
這一次他就謹慎多了,四散哨騎,到處建立明哨暗哨,軍隊日夜不停的巡邏,軍隊就把武器放在手邊,一旦發生戰事立刻拿着武器就衝出來。
守夜部隊的數量得到了增強,防守力度也大大增加,井伊直政想過故伎重施,因爲他覺得兵不厭詐,但是這一回,三番五次的刺探之後,他得知夜襲不可能繼續奏效的結論。
淺野幸長是戰國名將,這是毋庸置疑的,久經戰陣之人,喫虧只會喫一次,要是喫了第二次,就該死了。
既然襲擊不可能奏效,那就主動挑戰,井伊直政派人送給淺野幸長挑戰書,邀請他來決戰,但是也被無視。
邀請不行那就諷刺好了。
要是能在德川家康到來之前把淺野幸長的兩萬先鋒打敗掉,那當然是好事,根據探子傳回來的情報,說豐臣軍主力。
接着井伊直政又給淺野幸長送去了女子的服飾和妝容,然後諷刺他,說他戰敗一次之後就喪膽了,這就不是將軍,而是婦人,趕快換上婦人的衣服逃走好了,他保證不追擊。
淺野幸長大爲惱怒,在營中暴跳如雷,不惜一切的率領軍隊出營應戰。
雙方約定了戰鬥的時間,時間一到,兩方軍隊在一片平原處相遇了。
淺野幸長表示要用正大光明的戰鬥維護自己的尊嚴,而井伊直政也不反對,也帶着自己的軍隊出現,和他面對面作戰。
然後就是極其傳統的雙方正面對戰,淺野幸長大戰井伊直政,雙方大戰一個多時辰未曾分出勝負,井伊直政屢次派遣赤備隊衝擊豐臣軍的陣營,但是豐臣軍的陣地非常堅實,未曾被突破。
赤備隊雖然強悍,但是人數不多,面對兩萬嚴陣以待的豐臣軍,赤備隊顯然沒有了之前那次夜襲的順利。
步兵要是結成軍陣,足夠堅實的話,騎兵也沒有什麼太好的方法。
佔據有些膠着。
自然,不是井伊直政突破不了,而是他沒有全力突破,他保留了赤備隊的主力沒有投入戰鬥。
他要等到神原康政率領的精銳突襲豐臣軍大營的手之後,等氣昏了腦袋的淺野幸長驚慌失措、豐臣軍軍心大亂的時候再投入,給他們致命一擊。
是的,兩軍約戰的時候,神原康政已經率軍繞路準備突襲豐臣軍大營了,而這場戰鬥的用以本來就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再次將淺野幸長逼入死路。
而且這一次淺野幸長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上一次他能逃掉,這一次就不一定了。
井伊直政一直都在等待着豐臣大營方向冒起黑煙的時刻,他一直都在等待着。
終於,黑煙冒起,豐臣軍大營的方向冒起了黑煙,十分濃烈的黑煙,井伊直政大喜過望,立刻下令全軍加劇攻勢。
然後他派人讓軍隊大肆叫喊“豐臣本陣已破,幸長速速受死”。
要加劇豐臣軍的混亂。
不過德川軍喊着喊着,卻發現情況不對勁。
這支豐臣軍沒有動搖,繼續戰鬥,彷彿沒有看到來自背後的那濃濃的黑煙。
井伊直政皺起眉頭覺得不太對勁,遇到這種事情,豐臣軍不但不敗退反而還繼續堅持戰鬥,這很明顯不符合常理,但是到底什麼地方出了問題井伊直政也想不通。
難道這羣豐臣軍正在死撐?
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井伊直政決定不再留手,立刻下令三千赤備隊的主力投入戰場,開始衝擊豐臣軍中軍大陣,直接朝淺野幸長殺過去,只要中軍大陣動搖,豐臣軍必然潰敗。
三千赤備隊呼嘯着衝殺上去,給戰局帶來了一些變動,豐臣軍的防線被突破了些許,不過很快又有更多的步卒衝過去,手持長槍阻攔赤備隊的突襲,迫使赤備隊重新調整進攻方向,再發起一次衝擊。
騎兵的威力就在於衝擊力,要是被步兵大陣逼迫的停了下來,騎兵就危險了,地上的步兵有很多辦法把騎兵打下來幹掉。
所以騎兵必須保持馬匹的奔跑和速度,否則就會成爲靶子。
赤備隊精熟於騎兵戰術,但也不是下了馬就沒有戰鬥力了,下了馬的赤備隊也是一等一的肉搏野戰步兵,有不少赤備隊騎兵闖過了鐵炮的進攻之後被步兵阻攔下了馬,拔出腰刀就開始和豐臣軍肉搏,雙方廝殺的難捨難分。
隨着時間的推移,日落時分來到了,豐臣中軍大陣堅若磐石,帥旗不曾動搖,一點後退的意思都沒有,赤備隊數次發起衝擊都被豐臣軍的步兵攔了下來,這讓井伊直政心中強烈的不安感覺越來越濃厚。
神原康政得手了嗎?
淺野幸長是在死撐嗎?
不對啊……
他開始萌生了退意,打算先撤出戰場再說,於是他開始安排鐵炮手列陣,準備掩護主戰部隊撤退,結果剛下令鐵炮部隊列陣,身邊就傳來了家臣十分震驚的聲音——
“大營出事了!”
井伊直政心臟狂跳,回頭一看,雙目圓瞪。
自己的答應所在的方向騰空而起大量的黑色煙霧!
這是什麼情況?
正在此時,豐臣陣中傳來了一陣陣的呼喝之聲。
“德川本陣已破,直政速速投降!”
“德川本陣已破,直政速速投降!”
聲音很大,很是聒噪,伴隨着這樣的喊聲,豐臣軍居然轉守爲攻,而德川軍在驚愕之中亂了手腳,陣線漸漸無法維持,出現了潰敗的跡象。
井伊直政大驚失色,腦袋裏一片空白。
爲什麼?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自己這邊的大營本陣怎麼就冒黑煙了?
這是被偷襲了嗎?
怎麼可能?
豐臣軍只有先鋒兩萬人抵達,都在這裏了,除非又有軍隊抵達,否則怎麼可能派兵襲擊?他們自己的本陣,那麼多軍械物資糧草都不要了嗎?!
下一個瞬間,井伊直政忽然瞪大了眼睛。
難道說……
他驚愕的回過頭看向了豐臣本陣,似乎穿越了空間看到了淺野幸長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
同樣的方式想讓我跌倒兩次?
你未免也太小看戰國名將四個字了吧?井伊直政!
然後,豐臣本陣傳來了戰號聲,轉守爲攻,豐臣軍全線出擊。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豐臣秀次決定玩一把大的
德川軍猝不及防,被火氣瞬間爆發出來的豐臣軍打的暈頭轉向。
加上沒有及時得到來自主帥的命令,士兵開始自發的後退甚至是逃命了。
連赤備隊都攔不住豐臣軍的進擊和德川軍的潰退,被大軍裹挾着一起往後退,遂潰不成軍。
等井伊直政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需要組織撤退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軍隊一旦潰敗,士兵的心就亂了,原先的組織一旦錯亂,士兵們找不到組織,就無法有效反擊。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逃跑。
井伊直政逃跑了,對於這種事情,雖然恥辱,但是必須要做。
他的主君·極限生存之王·德川家康屢次告誡他——
要愛惜自己的性命,活着纔有希望,死了一了百了,士兵死了就死了,可以再次招募訓練,但是你井伊直政要是死了,我去什麼地方找第二個你?
所以撤退逃命就是必須的,井伊直政也知道,德川家康會懲罰他,但是不會殺了他。
他能活。
他就是疑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輸。
不知道明明偷襲成功了豐臣本陣,卻沒有動搖豐臣軍的戰鬥力,反而自己的本陣大營被偷襲了。
神原康政幹什麼喫的?到底怎麼回事?
井伊直政得不到答案,但是或許現在正率軍在德川軍營裏肆虐搶掠的石田三成可以給他一個完美的解釋。
因爲這一切都是石田三成精心設計的。
從先鋒軍抵達到淺野幸長忍受不了侮辱從而出兵到豐臣主力的滯後到本陣位置的黑煙,都是石田三成安排的,所謂的無非是想要把井伊直政給喫掉,在德川主力來臨之前搶佔石見。
之前的一次戰敗給豐臣氏軍隊的時期帶來了不小的打擊,爲了讓主力的決戰之中不受影響,豐臣秀次強烈要求石田三成和淺野幸長等人拿出一場必須要打贏的仗。
打贏這場仗之後,給軍隊帶來急需的士氣。
他很需要士氣。
於是豐臣秀次決定玩一把大的。
而石田三成和淺野幸長也在巨大的壓力之下決定暫時摒棄前嫌一起合作,雙方以豐臣秀次爲擔保人,確定了石田三成擬定戰術而淺野幸長執行的原則,戰功兩方面對半分。
石田三成詳細詢問了之前的失敗和井伊直政所部軍隊的戰鬥力,然後想出了一個計策,只是這個計策對淺野幸長和麾下軍隊的要求比較高,眼下豐臣軍之中除了各大名自己的護衛部隊之外,只有豐臣秀次的三萬本陣軍纔有這樣的實力。
豐臣秀次沒有多少猶豫,他願意把自己訓練已久的三萬本陣精銳之中調出兩萬給石田三成使用,石田三成將指其中一萬五千人的揮權交給淺野幸長,自己只留五千,告訴淺野幸長要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於是在第二次激將法之中,淺野幸長受不了女裝的侮辱,率軍出擊,和心懷鬼胎的井伊直政決戰於石見,與此同時,用假裝民夫、假扮輔兵和藏身於糧車之中的方式,石田三成多運送了兩萬軍隊進入了淺野幸長的大營。
但是無論是旗號還是埋鍋造飯的數目,都按照兩萬來算。
井伊直政一直很謹慎,但是面對敗軍之將,他或許少了一些謹慎,亦或者是他不知道這場戰鬥的真正對手是誰,也高估了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豐臣氏內鬥的程度,如果他知道,大概會比較小心一點。
他輸得不冤。
淺野幸長爲了一雪前恥,帶兵廝殺的非常兇狠,豐臣軍士氣大振,殺敵很多,而德川軍潰退的情況下,即使有人想要抵抗,面對潰退大潮也無能爲力。
尤其是赤備隊的騎兵們,被潰退的士兵給害慘了,不僅抵抗不了,連跑都跑不了,甚至還有士兵把赤備隊的人從馬上拽下來自己逃跑,結果當然是被更多的人拽下來,到最後馬都被踩死。
赤備隊的人身上的紅色鎧甲還特別顯眼,淺野幸長直接命令鐵炮手對着紅色鎧甲比較多的地方射擊,命中率前所未有的高。
人紮成一堆,鉛子怎麼打怎麼中,德川軍死傷慘重,紛紛倒地身亡,連累了無數赤備隊的士兵跟着一起死,只有少數赤備隊的人強行催動馬匹撞開一條血路,甚至不惜對自己人下殺手,這才逃離了戰場,追上了井伊直政的腳步。
大約五六百人。
剩下的,井伊直政只能一邊心裏滴血一邊不回頭的狂奔。
淺野幸長大獲全勝,一舉雪恥,穩固了自己的地位和名譽。
石田三成席捲了德川氏的軍營,該殺的殺了該搶的搶了,但是把礦工全數保留了,得到了很大的戰果,不過有點可惜的就是,沒能抓到井伊直政,倒是抓住了神原康政,手上多了一張底牌。
面對德川家康的時候,就能多一份從容了。
他是如此考慮的,也是如此行動的,行動的也相當的成功。
豐臣秀次得知這個好消息之後,大喜過望,立刻下令把這個消息告訴所有人,讓豐臣軍的士氣得到了極大的提升,隨後,他下令全軍加速進軍,向石見挺進。
毫無疑問的,德川氏失去了石見,還失去了士氣,最嚴重的是失去了神原康政,神原康政被生擒,對德川氏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本多忠勝死了之後,神原康政毫無疑問是德川手下最勇猛的戰將。
損失一名大將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士氣受到了嚴重的打擊,這讓本來在人數上就比較不利的德川氏更加不利了。
所以德川家康見到了帶着數百赤備隊逃亡回來的井伊直政之後,直接臉色鐵青的下令把他關禁閉,等候處置。
如果只是簡單的損兵折將還好,但是這樣的損失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了連德川家康這種人都難以接受的地步,四千赤備隊只有六百多人跟着回來……
你就算把神原康政和兩萬兵馬賠掉了,你把赤備隊帶來回來也可以啊!
那麼精銳的赤備隊你全給賠掉了啊!
這下子連包庇都做不到,直接關了起來,連懲罰的措施都來不及決定,立刻召開軍事會議商討下一步該怎麼辦。
眼下讓豐臣氏搶佔了石見,還搶佔了先機,擁有了尊王討賊的大義名分,就算是城府極深的德川家康也意識到自己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否則賊軍的名頭一旦落實,自己再無東山再起之時。
必須要打一場勝仗扭轉輿論,把皇軍的名頭搶過來,讓豐臣氏成爲賊軍纔行。
德川家康開始謀劃該如何奪回石見了。
而此時此刻,豐臣秀次正帶領着自己的主力向着石見一路狂奔。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改進中華朝貢體系
隆武二年三月二十九日,德川氏和豐臣氏在石見展開對峙。
大戰一觸即發之時,蕭如薰在北京得到了豐臣和德川雙方開戰互有勝敗的準確情報。
這個情報對蕭如薰來說十分重要,他可以相信雙方互相傷亡數百人的小戰鬥是騙局是試探,但是數萬人傷亡的大型戰役絕對不是欺騙,那一定是打出了真火,連豐臣秀次和德川家康都無法掌握的真火。
而這恰恰是蕭如薰所需要的效果,當他們一起打出真火的時候,就是他們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的時候,此時此刻開始行動,他們無論如何都沒有反應過來聯手抵抗的時間。
而且從這場戰役開始,蕭如薰不打算讓大秦獨自出戰了,他要改進中華朝貢體系,不能讓大秦成爲周邊國家的免費保護國,也不能允許他們關上門自己做皇帝。
作爲小弟,就要有跟在大哥身後衝鋒陷陣的準備,沒有不幹活就白喫飯的好事。
傳統的中華朝貢體系主要在於薄來厚往和體面,宣揚國威是最重要的,天朝上國需要維持一份體面,然而對其內政外交併無什麼興趣。
當然如果說這就是腦子壞掉了,當然也是偏頗的,經歷過現代國際鬥爭的中國人都知道輿論的重要性,而在那個時代,中原帝國就是輿論的至高峯。
宗主權不是說着玩玩的,它是真切存在的一個東西,你的國王得不到中華皇帝的承認就是非法的,就沒有大義名分。
大皇帝說些什麼,你國內的輿論就會倒向什麼地方,只要中原帝國維持表面的和平與強盛,沒有大的動亂,這份輿論高地的宗主權就是穩穩當當無可動搖的。
這就是宗主權最大的意義。
但是在很多時候,宗主權並不那麼好使,限於某些國家政權變更太快,新上位的人和原先的王的思想並不一致,時常鬧出亂子,而中原帝國並沒有有力的手段震懾他們。
所以蕭如薰在隆武二年宣佈的告天下人詔裏也有宣佈,要強化大秦對周邊名義上的藩屬國的掌控力度。
蕭如薰的意思是要將宗主權實際化,強化,這一點,在隆武二年過年之後派出去的駐外大使們已經紛紛向藩屬國的國王們闡明瞭。
大秦不是你們的免費保護國,你們要對大秦足夠尊敬,聽從大秦的號令,大秦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要遵守命令,如此,在你們遇到危難的時候,大秦纔會“無困不援”。
如果你們陽奉陰違,表面上遵從,而暗地裏並不遵守皇帝陛下的命令,沒有允許就互相征伐,甚至侵犯宗主國的利益,那麼大秦一怒興師討伐你,你也別怨。
種種情況表現出了大秦皇帝蕭如薰強烈的掌控慾望,藩屬國的國君們紛紛意識到大秦和大明的不同之處。
當然,這種不同,在蕭如薰鎮守緬甸時期,通過強悍的鎮南軍,他們就有了充分的體會了。
眼下,鎮南軍成爲了大秦帝國軍,軍力前所未有的膨脹,在如此這般的威懾之下,就連一直以強大軍力稱霸東南亞的暹羅王納瑞軒也覺得心有惴惴。
面對大秦的強勢要求,他們左右爲難。
呂宋是第一個相應大秦號召的,雖然實際上呂宋已經是大秦的領土了,連呂宋國相都是大秦政府委派的,但是呂宋表面上還維持着一個國家的體面。
那個走了狗屎運被封爲呂宋國王的傢伙現在還好端端的活着,過着豬一樣的生活。
而蕭如薰之所以留着呂宋政府這個花架子,目的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讓呂宋成爲一呼百應的應聲蟲,給其他敢於不答應的國家以強大的政治壓力和輿論壓力,迫使他們不得不從。
有了呂宋的響應,朝鮮忽然意識到自己大秦第一忠犬的地位不保。
剛剛經歷了女真之亂的朝鮮現在是當真沒有一絲一毫的力量作祟了。
當時女真之亂結束的時候,朝鮮政府幾乎失去了維持國家存在的力量,連朝鮮國王李昖的生活問題都難以保證,還需要蕭如薰下賜銀兩來維持體面。
蕭如薰命令遼東兵團主帥廖忠和遼東巡撫梁夢龍一起幫助朝鮮政府維持下去,用大秦軍隊的力量震懾宵小之輩,使得朝鮮政府安然渡過難關,重新訓練中央軍維持中央政府的存在。
然後蕭如薰下令內宮控制的皇商們進入朝鮮收購朝鮮當地的土特產,比如人蔘和動物皮毛之類的,並且鼓勵江南的民間商人勇敢的去朝鮮做生意,說朝鮮現在百廢待興,需要大秦商人去活躍經濟。
然後蕭如薰下旨命令朝鮮政府按照大秦的規矩徵收商稅,且不得私自對大秦商人用刑,大秦商人有任何違法亂紀之處必須要由大秦駐朝鮮大使館的館判來審問,朝鮮人只能旁聽。
朝鮮對於大秦商人要給予最大限度的優待,任何大秦子民都應該享有朝鮮對外最優厚的待遇,享有治外法權。
除此之外,蕭如薰還允許朝鮮以中央政府的名義向大秦借低息貸款度過經濟難關,等有錢時分期慢慢歸還,或者用國家礦藏資源來抵債,比如糧食,比如木材,比如金屬礦藏。
再或者大秦向朝鮮“租借”一些有戰略位置的港口當作大秦的軍港使用,大秦政府向朝鮮政府支付一些費用,或者用貸款來抵扣,反正朝鮮政府能想到的方式,都可以和大秦提出,大秦願意和朝鮮商量。
反正經此一役,朝鮮政府基本上失去了對地方的掌握,想要恢復,非要大秦的幫助不可,爲了維持統治,李昖什麼都願意,於是他纔開始發現原來朝鮮有那麼多東西可以換錢。
他在換錢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經過一番折騰,大量大秦商人膽子大的人跑到朝鮮去賺大錢,幾個月下來,還就真的在朝鮮京畿一帶穩定下來開始做生意了,生意還做得不錯,朝鮮的經濟慢慢的有了起色。
與此同時,朝鮮境內的數個礦藏被賣給了大秦皇商,由宮裏面的主管太監派人籌備開採事宜。
可以說朝鮮的經濟已經被大秦慢慢控制,所以連國家收入都要靠大秦商人來做生意他們收商稅來勉強維持,如果失去了大秦第一忠犬的地位,朝鮮的政府能否繼續維持下去都很難。
想通了這一點,朝鮮王李昖幾乎是派人催趕着使者前往京師,向蕭如薰表忠心,說朝鮮願意遵從大秦的號令。
有了第一就有第二,有了第二就有第三,然後是第四第五第六。
好些藩屬國表示願意遵從大秦的號令,團結在大秦的周圍,以大秦天子爲至高無上的領袖,尤其是杜絕互相攻伐這樣的事情,瞬間讓一些正處於危難之中的小國看到了希望。
追在呂宋和朝鮮後面的,就是這些國力弱小,被其他國家威脅主權的小國,他們忙不迭的承認大秦天子的宗主權,宣佈追隨大秦帝國的腳步。
當然還有不少藩屬國正在猶豫,或者壓根兒不打算答應,這些人,蕭如薰會慢慢收拾。
他要給大秦留下足夠豐厚的家底子,以及在危難時期可以轉嫁國內壓力的地方。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外交孤立行動
爲了增強大秦對藩屬國的控制,蕭如薰還宣佈,讓所有國家的朝覲次數都變爲一年一朝,朝覲之前要向本國大秦的大使館報備,宣佈人數等等。
來朝覲的時候也要彙報國內基本情況,要讓大秦天子知道他們的國家是否安康,國王是否安康等等,然後上繳貢品,之後領賞,然後滾蛋。
至於賞賜的數目和上貢的數目,蕭如薰也做了安排,較前明有了不小的變動。
雖然賞賜依然比上貢多,但是蕭如薰決定依照朝鮮模式和安南模式,從這些國家身上加倍的榨取利益出來填補賞賜的“虧空”。
比起朝鮮模式,蕭如薰更加傾向於安南模式,即美國人慣用的手段,聽話的就說你是民主自由的先進國家,世界的都要向你學習,不聽話的就宣佈你是不民主的非法的政權,直接出兵顛覆你。
要是你是民選的,就各種散佈謠言煽動反對者一起推翻你,說你是賄選,操縱選舉等等,或者扶持境內恐怖武裝,武力顛覆你,就算顛覆不了你也要讓你飽受戰亂之苦。
這種模式非常有效,直接將戰火燒在外面,不會干擾到本國,還能找到出售軍火賺取外匯的機會,還能有趁機勒索對方國家政府獲取利益的機會,雖然名聲不太好……
但是我強,你能拿我怎樣?
我就是那麼強大,我就是那麼厲害,我就是喜歡看到你想我死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我喫你的肉,我喝你的血,你恨我嗎?恨?好啊!有本事你就來幹翻我,國際法則就是叢林法則,誰強誰有理!
我有軍事力量,我有輿論高度,我是最強大的國家,來挑戰我吧!
你說我一定會衰落?我會更慘?
那又怎樣?自古以來誰不是這樣?
總比你苟延殘喘的夾在大國夾縫之間受盡屈辱要好吧?
儘管對這種態度和做事的手段很討厭,但是蕭如薰不得不承認這是行之有效的手段,也是將大秦子民們的視野拓寬到國外藩屬國身上的一種手段,能讓大秦的政治家們具備國際視野。
大秦會真正的從地域性強國走向國際性強國之路,這一路,必然不會安穩。
儒家指導思想已經被蕭如薰排斥了,未來的道路,他要自己掌握在手裏。
喫肉,喝血,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出現衰弱的危機了?
經濟出現問題了?
政治出現危機了?
可以立刻轉嫁危機,將人們的視野丟到國外去。
轉嫁危機這種手段用多久都不會落伍。
朝鮮是第一個將會成爲大秦的經濟殖民地的地方,蕭如薰需要朝鮮政府的存在來維持表面,向外表現大秦對溫順藩屬國的愛護。
呂宋也需要存在,傀儡政府的表率,以後不聽話的“壞”藩屬國就這樣安排,然後各種經濟手段齊出,直接掌控其經濟命脈。
安南更需要存在,總需要一些戰爭引爆點來吸引人們的眼球,好讓大秦可以適時的轉嫁危機,接着瞞天過海,在人們眼皮子底下完成黑暗骯髒的任務。
大秦不需要強大的藩屬國,需要的是溫順的,聽話的,上交經濟命脈的,或者是戰亂不休的藩屬國。
實力弱小的就用溫和的方式控制,實力比較強或者有變成強國可能的藩屬國就要用安南模式來控制了。
然後大秦在後面操縱一切,賣賣軍火,賣賣糧食和各種物資,讓他們用自己的資源來換。
吸他們的血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掌握更多的話語權。
這是蕭如薰在未來給大秦定下的目標。
這是縱橫家合縱連橫之策的升級版,足以動搖世界現有法則,並且塑造一個嶄新的法則的方式。
西方的大航海時代已經開始,大秦必須要和他們爭奪世界性的話語權,搶佔輿論高地,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把大秦的周邊一個個全部攻陷,進而襲擾大秦。
在蕭如薰看來,神州大地可遠沒有那麼寬廣。
除此之外,諸藩屬國也允許在大秦京師某個角落設置他們的領事館,各國派駐要員進駐領事館,設立可靠的交通路線,以便各國和大秦之間的聯繫得到保障。
此番對日作戰,蕭如薰要求朝鮮、琉球、呂宋,鄭氏安南和阮氏安南等數個國家出動水師和官兵,各自籌備武器和糧草,在規定的時間內到大秦指定地點集合。
有人的就多出人,有船的就多出船,有錢糧的就多出錢糧,每個國家都要出力,戰後,依照各國的貢獻和戰功,大秦各自有賞。
於是大秦版本的“多國部隊”誕生了。
雖然除了大秦的軍隊之外更像是一羣東拼西湊的烏合之衆,但是象徵意義多於實際意義。
帝位穩固之後,蕭如薰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要做大秦的藩屬國,得到大秦的保護,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至於並未按照大秦的要求出兵的藩屬國,比如暹羅比如老撾,這些國家已經在蕭如薰的安排之中了,已經被安排上了,蕭如薰已經下令全體聽從號令的藩屬國驅逐暹羅人,下令緬甸鎮全面驅逐任何暹羅人,並且將他們的財產全部收歸己有。
全體漢民包括藩屬國的臣民立刻離開暹羅,不準停留,如有停留者遭遇任何不測,大秦和本國政府不負任何責任。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秦主導之下的外交孤立行動正式展開,隆武二年的二月中旬,這個計劃開始展開,二月底,呂宋率先行動。
幾乎是對日作戰的同時,這場外交行動也正式展開了。
這種老大帶着大家一起搶劫發財的行動,立刻受到了各藩屬國強烈的贊同和立刻行動的追隨,尤其是暹羅周邊懾於暹羅軍隊的小國家還有和暹羅有仇的國家,甚至是跟着暹羅一起對大秦的命令無視的國家。
他們紛紛開始行動起來了。
一開始是有不少國家以暹羅爲首不想遵從大秦的命令的,抗議大秦對他們的干涉的,但是當他們看到大秦對暹羅不動一兵一卒就展開行動的威勢,頓時慫了。
趁現在大秦只是在針對暹羅,趕快動手,趕快轉變立場!
於是他們也加入了驅逐暹羅孤立暹羅的行動當中。
各藩屬國一致行動,將任何暹羅人趕走,將他們的財產據爲己有,遭遇反抗可以攻擊,不用留手,出了事情大秦揹着!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暹羅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外交孤立和打擊
於是乎,從隆武二年三月六日開始,納瑞軒非常驚恐地發現自己成爲了衆矢之的。
一時間整個東南亞地區都興起了排斥暹羅的浪潮,紛紛將暹羅人趕走,尤其是暹羅商人,更是受到了廣泛的“特殊照顧”。
家產被搶光,財產被霸佔,妻女也被掠奪走,更有甚者直接被殺死,遊街示衆。
甚至於某些比較有錢的人也被搶紅了眼的人誣陷是暹羅人,儘管他們強烈駁斥自己不是暹羅人,但是大家需要他成爲暹羅人的時候,他就成爲了暹羅人。
更有甚者,某些地方因爲這次排除暹羅人的官方主導的行動而演變爲了小型的動亂,使一些對地方掌控力不強的政府還遭遇了一些小小的麻煩,不少無辜的人也被搶掠了。
人性的醜惡在這一波浪潮之內顯露無遺,沒有無辜的人,只有受害者和加害者。
暹羅是唯一的受害者,大家都是加害者,但是當大家都成爲加害者的時候,受害者是怎麼想的,就沒有人注意了。
正如那些本來不是暹羅人的人,如果大家一致認定他是暹羅人,那麼不管他怎麼說,他都是暹羅人,而且是死掉的暹羅人。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罪惡也就不存在了。
唯一沒有受到任何衝擊的就是大秦子民了,穿着絲綢行事很有風度的大秦子民是沒有任何人敢於招惹的。
隆武元年六月開始,大秦宣佈正式開海,鼓勵商人和普通民衆去東南亞去朝鮮經商,現在東南亞各國都有爲數不少的大秦子民在經商生活,有些人還常住在當地。
各國政府在行動之前都打了招呼,誰要是不長眼傷害了大秦子民,那就別怪他們無情了。
於是大秦子民安然度過這場全東南亞的動亂,甚至還有一邊坐在自家院子裏看着街道外面縱火行兇的人們一邊感嘆人性醜惡的大秦商人的存在。
他們很安全。
各藩屬國一致對暹羅進行外交譴責,指責暹羅大逆不道,指責暹羅不遵守大秦的號令,簡直是叛逆,紛紛驅逐暹羅人,斷絕和暹羅的往來,這個行動開展得尤爲劇烈。
大秦外交大使的進駐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他們負責協調各國政府展開行動,並且達成搶掠到的東西都歸自己所有的約定,於是各國政府甚至組織自己的狗腿子去搶劫暹羅人的財產充實國庫。
蕭如薰也很有針對性,其他國家不說,先把實力最強最敢搞事情帶頭不遵從大秦號令的暹羅拉出來做活靶子,給其他國家“改過自新”的機會,拉一幫揍一個,大家都是加害者,立場一致。
暹羅國內的大秦黑水密探也開始緊急行動,一波波針對納瑞軒的暗殺和顛覆計劃緊急開展。
只要幹掉他,那麼你就是暹羅國王,大秦承認的暹羅國王。
不少野心家和實力派開始動搖自己的立場。
蕭如薰的確需要對暹羅進行處置,整個東南亞大地,唯一有實力對抗大秦霸權的,就只有暹羅一個國家,而暹羅的存在,會帶動一大批小國效仿,會影響大秦的行動。
其他地區那些好幾年都不來往一次的永樂宣德時期的藩屬國蕭如薰暫且顧不上,但是東南亞這些近在咫尺的藩屬國,一個都別想跑掉。
有緬甸和呂宋兩個軍事基地,他們都在大秦軍隊的威脅之下。
加上大秦開足馬力的對外宣傳,佔據輿論高地和大義名分的宣傳,使得納瑞軒處在極爲尷尬和不利的立場上,似乎一切都成了他的錯,他成爲了萬惡之源。
之前大秦立國之初沒有立刻向大秦稱臣也成爲了黑點,而借道給蕭如薰幫助蕭如薰北伐的事情則無人提起。
納瑞軒焦頭爛額,每天都能接到一大堆一大堆的求救和哭訴的信件,每天都能接到周邊國家對他的控訴和威脅,而在不知不覺之間,他對自己的軍隊的控制力度也降低了。
當他召集軍隊將領議事的時候,遲到的不止一個,每個人都說因爲這場外交行動而遭到了損失,正在處理這些損失。
納瑞軒這才知道蕭如薰的可怕。
他不動一兵一卒,只靠周邊藩屬國的貪婪和愚蠢,就讓暹羅處在了極大的麻煩之中,國外的暹羅人遭到了洗劫和殺戮,僥倖逃回來的又散播了恐慌情緒,國內各種謠言滿天亂飛,隱隱把目標對準了他。
納瑞軒有心反抗,但是不知道該怎麼反抗,有將領提出要出兵威脅周邊小國,結果被一大羣軍隊將領反對。
反對的意見就是大秦太強大,現在不用軍事手段是他們給暹羅機會,要是暹羅抓不住機會,要是動用了武力,就是在給大秦動用武力進行威懾的藉口,暹羅絕對不能這樣自取滅亡。
對,那個將領用了自取滅亡的說法。
納瑞軒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個和自己一起起兵打敗東籲王朝奪回暹羅的老將。
他不敢相信這種話居然是這個人能說出來的,他完全不敢相信。
但是事實就在眼前。
在大秦的煽動之下,暹羅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外交孤立和打擊。
一切正常的外交活動都被終止,民間的交往也被中止,談好的商業貿易往來被終止,大量商戶面臨着血本無歸的困境。
納瑞軒即位以來極力促成的外貿商業活動幾乎夭折,商人們一旦損失慘重,暹羅的經濟會立刻遭到毀滅性打擊,政府經費和軍費都會面臨困境。
他的官員告訴他這些事情的時候,納瑞軒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正在經歷着什麼。
這是不亞於當初和莽應龍開戰奪回暹羅的危機,這種危機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千頭萬緒,甚至很難知道該如何處理。
納瑞軒緊急召集官員思考對策的時候,暹羅國內的糧價開始飆升,當納瑞軒啓動國家應急糧食儲備的時候,糧價已經飆升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地步。
國內百姓怨聲載道,已經出現了針對納瑞軒這位昔日的英雄的不利言論,有些言論還比較危險,而且傳播的範圍也不狹小。
要說這背後沒有人指使,納瑞軒無論如何都不相信。
他是沒想到蕭如薰在召集大軍討伐日本的時候還有閒心思來做這個事情!
那是肯定的,蕭如薰又沒有隨軍出征,他就留在北京,統籌一切,皇帝同時做兩件事情很奇怪嗎?
一點也不奇怪。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售賣軍火
對日作戰屬於軍事問題,軍事上的事情和參謀部還有兵部以及財政部商量。
對暹羅的外交孤立行動屬於外交以及間諜問題,和外交部以及黑水還有財政部商量。
把他們叫到乾清宮來,和他們商議這些事情,然後到了中午和晚上管飯,要是商議的太晚了就管一頓夜宵,這也是可以辦到的事情,點着巨型蠟燭挑燈夜戰處理政務,對蕭如薰來說也不是稀罕事兒。
對日作戰要關注,對暹羅行動也要關注,蕭如薰組織了兩個領導班子,各司其職,他只需要在重大問題上把握航向,真正耗費在這兩件事情上的時間並不多。
因爲他有無數爪牙會爲了他(的權力)而殫精竭慮,不死不休。
主要還是國內的一些事情耗費了他大量的精力,比如土改和西南土司的處理,還有徐光啓的治蝗進程,以及教育改革的進程,這些纔是真正耗費他精力的事情。
這些事情的領導班子也是沒有什麼經驗的,都是在順着蕭如薰的思路去做,或許第二次第三次會熟練一些,但是眼下,一切還要靠蕭如薰自己把握和統籌。
他下達一個命令,就會有人去落實,如果這個命令是錯誤的,就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蕭如薰不得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前進着。
比起這些大事,收拾納瑞軒對付日本都不是個事兒。
麻威可不是喫白飯的,得到蕭如薰的命令之後立刻啓程去了天津衛港口,組織了誓師大會,蕭如薰親自抵達參加誓師大會,然後目送軍隊揚帆起航奔向日本展開行動。
此時此刻,就算是日本的情報間諜知道了這個消息也來不及了。
他們回到國內告訴正在激戰的豐臣和德川兩方面,他們是否相信還要兩說,如何聯手對抗也是問題,蕭如薰的三路進攻,有兩路就是衝着豐臣和德川的首腦機關而去的。
大軍揚帆起航,二十天內必然展開攻擊,二十天,除掉路程和核實情報的耗時,留給豐臣和德川的反應時間還有多久?
除非日本的間諜打入了大秦官府內部得知了蕭如薰的計劃,否則直到大秦揚帆起航之時,就算他們看到了大秦正在集結軍隊,也不知道大秦要做什麼,要去什麼地方。
任何在戰爭期間接近軍隊集結點的人都會受到黑水的嚴密監視,稍有懷疑立刻拿下,生死無算,不負任何責任,皇帝給背鍋。
至於間諜打入官府內部的事情……
那黑水和黑鴆都可以不要存在了,張武和周曜都可以去死了,真的,如此無用,要了何用?
又不能拿來辦事,還要浪費經費。
政府經費可是非常寶貴的。
張武和周曜是蕭如薰的爪牙,最尖銳最兇狠最不留情面的爪牙。
他們是孤臣,除了蕭如薰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孤臣,蕭如薰要他們辦什麼他們就要辦什麼,如果辦不到,就該死了。
所以說自從大軍揚帆起航之日開始,這場戰爭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自從蕭如薰決定帶上南洋諸藩屬國一起收拾暹羅的時候,暹羅王納瑞軒的生命也就進入了倒計時。
一個戰亂不休烽煙四起的暹羅毫無疑問是蕭如薰願意看到的。
除此之外,蕭如薰還很願意把一些前明生產的歪瓜劣棗一般的武器給售賣出去。
說真的,看着那些老舊的武器,蕭如薰真的挺無奈的。
用吧,不好用,和現在大秦的制式武器相差很大,軍隊拒絕使用。
然後蕭如薰決定免費交給農會使用,讓農會組織起來的農民武裝還有正在編練的新兵使用,但是數量太多,全國徵收上來的各地武庫的舊裝備一時半會兒也用不完。
一開始沒想到售賣軍火的蕭如薰正在發愁,結果朝鮮人貼了上來,說國內武器生產已經趨於停頓,暫時難以恢復,軍隊需要武器,希望大秦爸爸可以支援一些。
這一下子打開了蕭如薰的思路,立刻想到了售賣軍火這個絕佳的賺取外快的方式,於是免費無償給了朝鮮一批舊式武器讓他們試用,他們覺得蠻好的,就問大秦能不能多支持一點。
蕭如薰提出了用錢來買或者用東西來換的方式。
李昖沒錢,但是朝鮮有資源。
於是朝鮮決定用資源來和大秦換取武器來使用,同時還向大秦請求火炮鳥銃等火器的購買。
蕭如薰高興了,立刻決定將一些前明生產的鳥銃火炮等大秦軍隊現在不用的武器售賣給朝鮮,讓他們用資源來換。
這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廢物利用了,而且利用的還很好,用這些廢物換回來了一些鐵礦和其他的金屬礦,能夠製造更多更精良的武器裝備,的確是賺了。
之後佔據高平的莫氏不知道從那裏打聽到了大秦和朝鮮的軍火貿易,感覺自己也需要一些大秦的火器來增強武力穩固自身的存在,於是向大秦提出了軍火貿易的請求。
一樣,沒錢,但是可以拿資源來換,他們決定用木材和煤炭資源來和大秦交換軍火武器。
蕭如薰也答應了。
這下子阮氏坐不住了,但是又不敢對大秦提出抗議,因爲莫氏的地位他們已經承認了,出爾反爾只會招致大秦的惡感,於是他們也提出了購買軍火的要求。
你們沒錢,我們有,我們買的更多,你奈我何?
蕭如薰打敗西班牙人攻取呂宋之後,就把澳門的葡萄牙人火炮廠和幾乎全部的葡萄牙人都給收編到緬甸,之後基本上就斷絕了東南亞各國自主研製火器的道路。
雖然還有暹羅等少數國家可以自行生產,但是數量少,質量不高,價格還貴,不受歡迎。
有人尋求過購買火器,但是蕭如薰認爲自己製造的精品火器不能流落國外,以免造成威脅,所以拒絕了,現在手上多了那麼多老舊火器無法處理,不賣掉難道等着生鏽廢掉嗎?
等朝鮮和大秦開始貿易之後,莫氏和鄭氏的請求蕭如薰也就順水推舟的答應了,開始清理國內前明舊式武器的庫存,換取資源和直接的資金。
鄭氏比莫氏有錢,向大秦訂購了不少火器,有一部分是直接用現金購買的,剩下的則是用香料木材等物品來做交換。
賺得不多,但是的確算是一筆外塊,可以填充國庫。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對日作戰正式展開
正是因爲意識到了可以賺錢,所以此番發動對暹羅的顛覆行動,也是蕭如薰主導拍板決定的。
暹羅等少數幾個國家擁有自己製造火器的能力,蕭如薰這樣做就是爲了不讓他們擁有這個能力,必須要向大秦購買纔行。
暹羅是第一個目標,剩下的能自主生產火器的還有幾個國家,雖然質量和產量都不高,但是好歹能自主生產,那些都是蕭如薰要處理掉的,壟斷纔有意思。
這些國家的好日子到頭了,大秦不是大明,大秦需要的東西遠比大明更多。
收拾日本就是震懾藩屬國的第一步,蕭如薰對外宣佈日本天皇拒絕不接受國王的稱呼,依舊對內稱帝,他很不滿意,所以要討伐日本,還要滅掉日本,這就是最大的武力震懾。
讓那些國家一起參與絕對不是指望他們的武力,而是要讓他們的軍隊和民衆看着大秦無與倫比的強大戰鬥力和日本人的死狀,讓他們知道違背大秦的下場是怎麼樣的。
一邊展示武力,一邊展示外交能力,這下子乖巧溫順的乾兒子們應該會多上不少。
大秦也能積累比較豐富的對外經驗,之後開闢新航線參與到世界大浪潮之中以後,也能做不少事情,更便於讓大秦政府積累豐富的對外交涉管理經驗。
另外日本的存在也很重要,消滅掉政府之後,日本就是純粹的殖民地了,如何管理殖民地,大秦的官員還沒什麼經驗。
蕭如薰打算在日本京都周圍保留一塊中央政府直轄管理地,負責統籌管理周邊分封給功臣們的土地,從而給大秦官員們積累足夠的殖民地管理經驗,爲未來打下基礎。
比起嚶國人,蕭如薰認爲大秦無論是國家體量還是人口還是管理經驗都更有成爲日不落帝國的資格。
所以現在的一切都是在爲未來做打算,現在千頭萬緒忙碌不堪,但是再過幾年,一切都成爲管理有了規章制度條陳之後,都會變得輕鬆一點,至少不用現在這樣事必躬親了。
蕭如薰現在基本上喫住都和大臣們在一起,君主和大臣之間的關係一百多年以來都沒有那麼近過。
不這樣實在是不行,距離近,什麼事情喊一嗓子都能來商量,所以蕭如薰想到了後來的行政服務中心制度,就打算在乾清宮設置一個各個辦事部門官員的聯絡點,各自派人進駐,方便直接和皇帝彙報聯絡辦事。
內閣官員們已經很久沒有回到內閣辦事處了,直接就在乾清宮裏面喫住辦事,和皇帝一起在御膳房開伙,喫得很不錯,不少官員都長胖了,除了經常不能回家過夜之外,其他的都挺好。
爲了方便官員們回家,蕭如薰也安排了專門接送官員的馬車,不過很多時候因爲戰事緊急,派不上用場,反倒給用來接那些官員的孩子和妻子入宮團聚,一解思念之苦。
但是每個官員都知道,有事情做就有升遷的可能,有事情做就有更進一步的可能,辦事辦得好,皇帝不會吝嗇獎賞和官職。
現在也沒有什麼非翰林不得入內閣的規矩,基本上是官員只要辦得好政績好,誰都能有進入內閣辦事的機會。
所以他們如何不會拿出更多的精神氣來認真做事呢?
有些尚未成家的年輕官員直接把把乾清宮當住所,最長記錄是一個財政部的年輕官員連續二十七天沒回家。
一般來說,蕭如薰給不回家的官員有洗澡的優待,給他們專門修建了一個大澡堂,方便他們洗澡,但是這傢伙仗着天氣冷,七天不洗澡,身上都臭了,被同僚嫌棄,纔不得不回家沐浴更衣。
事情太多,人手緊缺,大秦中央政府雖然前所未有的擴張了,但是人數還是不夠。
管理國內就已經很累了,更別說蕭如薰還要打仗,還要管國外的事情,東北邊和日本幹仗,南邊還要合縱連橫收拾暹羅,西南土司的事情還在進行還沒完事兒,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但是充實是真的很充實,經常早上一睜眼喫了飯就工作,然後一眨眼午飯時間就到了,午休半個時辰,再一眨眼,天就黑了,該喫晚飯了。
晚上能準時下班回家喫飯的官員極少,要麼就是沒什麼事情的,要麼就是太厲害,辦事太快,或者是太想念家人了,一般大多數官員都在御膳房開伙喫飯,然後接着辦事。
直到皇帝準備休息了,內侍們進來熄燈,他們纔會找到自己簡單的牀鋪倒頭就睡,第二天再來一遍,週而復始。
有些時候蕭如薰要是挑燈夜戰,他們也會跟着,除非實在撐不住纔會去休息。
爲此,蕭如薰也多次聲明,事情辦完了差不多就去睡覺或者回家看家人,事情是辦不完的,要注意休息,保證身體的健康。
不過很顯然,和皇帝一起辦公的榮譽讓他們着迷,蕭如薰只能在喫這件事情上給他們提供足夠的營養,比如提供牛乳,提供水果,提供足夠的肉食等等。
反正比在家裏喫的還要好。
就在這樣一座宮殿裏,一道又一道的政令和軍令發出,遙控引導着天下大勢的發展。
日本的戰事,暹羅的外交行動,西南的土改進程,北方的治蝗行動,東南的教育改革,還有貫穿全國的大馳道修建計劃。
每一件事都是大事,容不得半點疏忽。
在中央政府的統籌下,大秦前所未有的凝聚在了一起,集中全力運轉行政機器和戰爭機器,高速運轉着。
在這樣的高速運轉之下,大秦的動員能力充分體現出來了,這是現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不能與之相比的動員能力。
與之相比,豐臣氏和德川氏的動員能力就是渣渣。
大秦的軍隊已經抵達了朝鮮海域的時候,德川氏的情報探子才發現,但是還不敢確定他們是要去幹什麼的,只是先去報告給德川家康讓他知曉。
等龐大的水師編隊在朝鮮完成補給,向日本的方向揚帆起航之後,探子們才驚慌失措的確定了大秦水師編隊的目標是日本。
但是時間上已經晚了,當他們確定這支艦隊的目標是日本的時候,真的太晚了。
隆武二年四月初七,柴國柱所屬左路軍先鋒登陸松浦郡的五島羣島,在島上黑水密探的協助下迅速開始攻略,掃蕩島上屬於德川氏的軍事設施和軍隊。
四月初八,更多的軍隊登陸,德川軍的少量駐軍被快速全殲。
四月初九,柴國柱登陸,開始在五島羣島設立前敵指揮中心,建立補給點,留下軍隊駐守,自己本人則率軍開始向九州島發起進攻。
同一日,麻威所率領的主力開始在對馬島登陸。
四月十一日,柴國柱所部登陸九州島開始進攻。
同一日,李如松所部抵達了隱歧島,補充物資之後,重新揚帆起航,準備進攻。
對日作戰正式展開。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情報
情報收集無論是在古代還是在現代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每當出現一個成功率很高的情報人員的時候,纔會如此有名,如此讓世人銘記他對自己國家所帶來的貢獻和對其他國家所帶來的傷害。
很多鼎鼎大名的人物都不約而同的講述過自己對於情報探員的看法,有的甚至說說他們一個人足以抵上一個整編師。
事實也是如此,完美完成任務的情報探子給國家帶來的利益甚至超過一個整編師在戰場上給國家帶來的戰爭利益。
所以蕭如薰才費盡心思的組建了黑水,讓黑水在國內外遍佈密探,對付想要對大秦不利的人,順便勘探周邊國家地形和礦藏以及富庶程度還有軍事政治經濟情況,對周邊國家做足夠的瞭解。
隨着黑水的發展和大秦與歐洲之間的關係發展,蕭如薰甚至在去往歐洲的商船上安排了成隊成隊的黑水探員,甚至有些商隊根本就是黑水探子組成的,蕭如薰需要他們到處蒐集情報給自己使用。
爲了讓他們更好的活動,蕭如薰內帑中最大的一筆支出就是黑水的,黑水的活動經費裏,只有百分之三十走國庫的賬目,是光明正大的,剩下百分之七十都是蕭如薰內帑支出,是黑暗之影,專門做見不得人的事情。
相對應的,爲了更好的服務於自己,蕭如薰設立了黑鴆來監督處理黑水,黑鴆有兩大職責,一是監督處理官員,二是監督處理黑水,專門針對大秦組織內的人員,不負責針對平民百姓和外國人。
以黑鴆爲人手來源的中央調查司就是黑鴆官面上的身份,是大秦官員都知道的,而真正知道黑鴆存在的,在大秦政府裏面寥寥無幾,只有幾個人知道。
蕭如薰也負擔了黑鴆百分之七十的經費支出,所以他才廣開礦藏,金屬礦收歸國有,還派人出國找礦充實自己的內帑。
皇帝必須要維持一定程度上的經濟獨立和經濟支出,否則將不足以保證自己的權力。
饒是如此,每年數十萬白銀支出,蕭如薰能得到的有價值的有效的情報也就只在情報總量的百分之十二三左右,而其餘百分之八十多都是些沒什麼作用的情報。
可是就是這百分之十二三的有價值的情報,其背後真正的價值也遠超數十萬兩白銀了。
就好比蕭如薰對黑水的全力支持,讓黑水成立了數個刺探小組,專門對付大秦境內那些針對大秦的國內外情報人員,他們往往活動在大城市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收集着各種情報。
蕭如薰讓黑水大力打擊這些情報人員,抓住最多的就是日本人,在南京,在蘇州,在杭州,在寧波,黑水接連搗毀十七八個日本人的情報組織,經審問,大多數都是德川氏的安排,少數來自豐臣氏。
清除了這批人之後,蕭如薰就下令自己的情報人員們多多警惕,尤其是在準備出兵的天津衛港口地區進行地毯式的搜查,將一切隱患排除掉,讓日本人變成瞎子,無法提前知曉大秦的軍事行動。
而此時間諜就算得到了情報,想要送回國內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而不是像現代這樣用電子通訊技術瞬間傳遞迴國,那是不存的,必須人帶着,飄洋過海跋涉半個月到一個月,才能把情報送回去。
而這段期間,大秦軍隊已經登陸開始作戰了,德川氏和豐臣氏就算得知了也無能爲力了,他們沒有時間了。
四月十一日柴國柱開始對九州島發起進攻,在密探嚮導的引路下成功避過了德川氏設下的陷阱和圈套,向城市發起進攻,同一日對馬島上的麻威所部主力也非常及時的向石見方向派出了先鋒。
而直到十二日,麻威所部主力揚帆起航之時,德川氏的情報才送到了正在石見和豐臣氏連連大戰不止的德川家康的手上,德川家康得知這個情報的時候,他正在指揮一場和豐臣氏軍隊爭奪制高點安排炮手的戰鬥。
這一戰雙方各派出了最強的戰將和最強的軍隊,在石田三成和德川家康各自的謀劃下在戰場上正面交鋒,彼此都不願意撤退,將制高點拱手讓人。
豐臣秀次出動了以宇喜多秀家爲首的強力大名率領他們各自的精銳對德川家康發起了強有力的進攻,人數上居於劣勢的德川家康屢屢遭遇困難險阻,都被他用堅決的進攻壓制回去了。
這一戰已經打了三個時辰還沒分出勝負,雙方的傷亡都達到了數千之數,而算上這十幾日的傷亡,豐臣氏起碼有一萬餘人戰死,德川氏也有近八千人戰死,受傷的只會更多。
在這樣的情況下,雙方真刀真槍的拼實力,外部因素已經很少了,石田三成的謀劃讓德川家康覺得寸步難行。
原來豐臣秀次還是有點本事的,居然可以調和石田氏與武將派之間的矛盾,讓他們通力合作對付自己。
德川家康這才意識到豐臣秀次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也難怪豐臣秀吉當時選擇豐臣秀次做關白來接替他的位置。
但是事已至此,德川家康已然沒有了後退的可能,這一戰必須要打到底,不能後退,一旦後退那結果不要太慘。
此時此刻,正值德川家康指揮一支千人隊與豐臣軍在拼命爭奪制高點的時候,豐臣軍和德川軍的火炮也在互相對射,可就在這個時候,德川家康得到了秦軍自朝鮮揚帆起航,目標爲日本的情報。
那一刻,德川家康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不會吧?不會是這樣的吧?
秦國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們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們怎麼有能力做出這樣的事情?
種種疑問盤桓在德川家康的腦海裏,以至於部下前來請求援兵的時候德川家康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不下再三呼喊,德川家康纔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正在戰場上。
“主公,豐臣再次增兵了,咱們的人手不夠了,請求增援!”
德川家康張張嘴爸,本該堅定無比的派出援兵繼續爭奪制高點的話語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根據時間來判斷,現在或許已經晚了也說不定。
不行,不能繼續打下去了,這樣下去,會完蛋的。
德川家康如此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