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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切記你我喫的都是誰家的俸祿

  天津經過了衛改府的變革之後,已經從天津衛變成了天津府。   新的天津府下轄五個縣二十六個鄉,從知府到鄉長乃至於小村官都是蕭如薰親自提拔起來的官員,全部經歷過土改,有着足夠的手腕和羣衆運動的經驗。   賈廣楠今年二十八歲,是非常優秀的土改官員之一,受到蕭如薰的器重,安排在了剛剛完成衛改府的天津府這裏主管天津的建設。   當然,他管轄不到海運的事情,海運的事情從地方政府中剝離,由市舶司和中央審計司負責,地方政府無權干預。   不過此事涉及到了運送和路線等等的問題,天津知府一定要參與進來,所以賈廣楠就來陪同袁黃了。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蕭如薰的明確命令,賈廣楠也不想和袁黃扯上什麼關係。   這個老頭子和蕭如薰之間發生過什麼,基本上中央政府的官員門都聽說了。   尤其是新進提拔起來的年輕官員們都知道蕭如薰當初是把袁黃看做自己的內閣首輔的,但是袁黃也不知道犯了什麼渾,居然反對蕭如薰稱帝,和蕭如薰決裂。   這種人能親近?   說不定哪一天就被皇帝幹掉了,還親近,嫌死的不夠快嗎?   你說這要換做其他皇帝,能對袁黃如此優容,還讓他做遼東大馳道總督,總管遼東大馳道的建設管理。   這是非常嚴肅的政治問題,尤其是在大清洗過程中,這些都是極其致命的問題,但是袁黃依舊我行我素,居然還得到了蕭如薰的寬容,繼續做事情,一點沒受到衝擊。   這次天津港口來人,蕭如薰還專門派人吩咐賈廣楠全程陪同袁黃,好喫好喝的招待着,不得有絲毫怠慢,否則,他一定要懲處賈廣楠,賈廣楠可受不了蕭如薰的懲處,於是果斷接受了這個任務。   陪同袁黃觀看着倭國俘虜登陸的情況,賈廣楠還說了很多自己知道的事情,讓袁黃連連點頭。   “倭國之禍患,沒有誰比蕭季馨更清楚的,他能做到這一步,的確是兌現了他當初的誓言,倭國解決掉了,對老百姓來說是莫大的好事,生祠什麼的,也並不是過分的事情。”   袁黃如此說着。   賈廣楠暗暗撇撇嘴巴。   那是自然的,和您老人家比起來,咱們的皇帝陛下做的事情可不要太多,老百姓哪個不誇讚陛下爲民做事是天下聖君,只有你老人家還把陛下當前明的叛徒看待,還堂而皇之的直呼陛下的表字。   記下一筆,上報給陛下。   這老頭子有點太囂張了。   “蕭季馨安排給遼東大馳道的人手是多少人?”   賈廣楠頓了頓,強壓下了心中的不滿。   “陛下給遼東大馳道安排的倭國俘虜人數是三萬整,這是第一批,五千人,今天點完數就可以跟着袁總督離開了,袁總督如何安排,那就是袁總督的事情,陛下給出的規定是一日兩餐,望袁總督愛惜勞力,他們,都是大軍拼死奮戰得來的。”   袁黃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老夫知道了。”   賈廣楠皺了皺眉頭,想了想,還是決定把話說出來,他實在是很不滿袁黃的某些作風。   “袁總督,有些話您可能不愛聽,但是我不得不說。”   賈廣楠開口道:“您和陛下之間的舊情我們也不是不知道,當初,您是陛下身邊最親近的人,但是那是當初了,現在大秦立國,陛下是陛下,直呼陛下的表字,是太上皇纔有的資格,您,是臣子。”   袁黃聽了賈廣楠的話,冷冷的笑了起來。   “臣子?賈知府,你是秦國的臣子,我何曾是秦國的臣子了?你說話要注意一點,我袁某人在任何時候都是大明遺老,和你等秦人並非是一樣的人。”   賈廣楠一愣,隨即大怒。   “袁黃!你安敢口出如此狂言?大明?大明早已亡了!現在是大秦的天下!”   “狂言?和他蕭季馨的狂言狂語比起來,我袁某人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賈知府,你喫着他蕭季馨的飯,拿着他蕭季馨的俸祿,但是我可沒有,我一分他的俸祿都沒有拿過,大明在你心中沒有了,可大明永遠在我心中,只要我一日不死,一息尚存,大明依舊在!”   賈廣楠皺起眉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袁黃,你如何敢說出如此狂悖之語?你不知道這是叛逆之言嗎?”   “怎麼,他蕭季馨也要因言治罪,大興文字獄?”   袁黃冷笑道:“他蕭季馨自我標榜爲聖君,怎會不知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道理?他不給民衆說話,難不成是要逼着民衆造反?”   “你!!!”   賈廣楠更爲惱怒,一伸手指向了袁黃:“袁黃,你要記住你現在在說些什麼,你要記住,這些話,我會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的報告給陛下。”   “千萬別少說了一個字。”   袁黃不屑的冷笑,轉身離開。   賈廣楠咬緊牙關,氣息變得粗重起來。   “東翁,這袁黃也太狂傲了,要不是陛下明言,我估摸着他的腦袋早就搬家了!您說,陛下什麼時候會處置他?”   袁黃走後,賈廣楠的幕僚長走到了他的身邊,對他低聲說道。   賈廣楠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陛下若要袁黃死,袁黃還能如今日這般站在你我面前狺狺狂吠?陛下分明就是不想傷害袁黃,哪怕他說出再多的狂悖之言,他再怎麼自稱大明遺老,陛下也不會殺他。”   賈廣楠望着袁黃離去的背影:“當今陛下,殺伐果斷,但是對待某些人,也顯得有些太過於優容,與我等不同,若不是陛下招募我入軍中做事,我怕是早就餓死了,我沒喫過前明一天的皇糧,自然也沒什麼恩義可說,但是陛下和袁黃,都曾是前明的臣子啊!”   “陛下會因爲這份情誼就放過袁黃?”   幕僚長很是不解。   賈廣楠搖了搖頭。   “何止如此?陛下在緬甸三年,多爲依仗袁黃爲陛下治理緬甸,纔有今日之緬甸府,袁黃爲陛下定鼎中原立下汗馬功勞,這些功勞,當年,我也看在眼裏,我們都以爲,袁黃會是大秦的第一任首輔,可誰曾知道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幕僚長猶豫了一會兒,又開口道:“那今日之事,是不是要上報給陛下?”   賈廣楠果斷點頭。   “當然要報告給陛下,這是我等爲臣子的本分!切記你我喫的都是誰家的俸祿!做的都是誰家的官。”   幕僚長心中一凜,立刻點頭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