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放我走吧
窺見歷史的機密不容易。
大徹大悟也不容易。
領悟到國家繁榮昌盛的必備條件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蕭如薰發現自己必須要行動起來,他不能坐視大秦在往後的歲月裏慢慢走上以前中華歷代中央王朝曾經走過的老路。
那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他開始思考自己該如何行動。
於是,就在這一年的金秋九月,蕭如薰派人把蕭振邦叫到了萬壽宮,關上宮門,父子兩個密談了一天一夜。
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
半個月後,蕭振邦宣佈建立皇家中央行政學院,與皇家中央軍事學院並立,爲最高行政學府,以後所有做官的官員經過嚴格考試被選拔出來之後,必須要進入這所學院深造。
深造不合格者不能擔任官職。
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只覺得這是爲選拔人才做準備,內閣迅速通過,立刻派人建立,第二年就開始辦學了。
而從當年開始,地方上所有的國立學校得到通知,開始增設政治歷史課程,教科書的內容是由蕭如薰祕密牽頭,組織一羣中央官員一起編寫。
除此之外,中央政府的官員們輪番被送入了中央行政學院回爐重造,到永興八年,整個中央政府的官員們基本上都從行政學院裏面回爐重造了一遍。
但是說真的,蕭振邦不知道自己的父親這樣做到底是不是真的因爲“擔心官員腐化速度過快,所以要適當的警戒一番,從思想上加上一道枷鎖,讓官員不那麼容易腐化”。
行政學院的教學內容以及地方學校給蒙童們讀的政治歷史教科書蕭振邦都看了,似乎和反腐倡廉方面有很大關聯,卻又不完全是這方面的內容。
他不斷強調大一統的重要性,對歷代王朝興衰更替從相當別具一格的角度進行了描述,並且規定以後都不準更改,要一直這樣延續下去,這讓蕭振邦覺得有些奇怪。
將這些東西放在孩子們的教科書裏,有意義嗎?有必要嗎?會不會有危險?
但是沒人覺得這樣不好,也不敢提出。
蕭如薰還活着,他的威望還在,沒人敢反對。
皇帝蕭振邦對自己的父親懷有絕對的信任,他相信自己的父親不會害自己,做皇帝八年來,父親從未乾涉過任何一場政治行動和軍事行動,就這一次,在建設學校和教學課程方面提出了強烈要求。
蕭振邦二話不說,立刻滿足了父親的要求,任由父親操作,但是父親這樣做的原因,蕭振邦卻有些雲裏霧裏的。
不過當時蕭振邦的心思也不在這方面,永興六年,大秦的一支海商船隊在經過直布羅陀海峽的時候被西班牙人的船隻打劫了,蕭振邦得知以後大爲震怒,立刻決定討個說法。
結果西班牙王政府互相推諉,一點說法不給,蕭振邦失去耐心,爲了宣揚大秦國威,保護大秦在海外經商的子民的安全,他毅然決定出動海軍遠征。
他派人和熱那亞還有法蘭西方面聯絡,熱那亞和法蘭西方面表示願意和大秦組建聯合海軍,一起討伐西班牙,要西班牙道歉賠款。
於是那段時間蕭振邦就在忙這件事情。
而在此期間,蕭如薰則在搗鼓行政學院和新的課程的事情。
他無比慶幸,自己的時間比孫中山更多,威望比孫中山高,處境遠比孫中山要好。
沒有了國務的煩惱,他也可以將自己剩下的全部精力放在這個方面。
他要在有生之年給以後的大秦留下一筆政治遺產。
一個堅強的核心。
一個堅持大一統中央大政府的核心。
一家一姓的一人皇帝是孤獨的,如果不夠聰明,很容易被人忽悠,被人奪權,權一旦被奪走了,想要拿回來就難了。
而皇帝不可能永遠都是聰明的。
教育是非常得力的武器,只要十年二十年就能看到功效和成果,蕭如薰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看到成果,但是不論如何,這都是他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因爲他別無選擇。
可是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他不可能全部知道,他也不可能提前預知未來,他只能做到預判,預判的還極爲有限。
而這極其有限的內容,促使他做出了這樣的選擇,促使他用生命中最後的力量完成這件事情。
剩下的,他辦不到,也沒有時間去辦。
只能託付給後人,願意繼承自己的一切的後人,所以,有些事情,他必須要告訴振邦。
只能告訴振邦一個人,任何人都不能告訴,蕭如薰自己死了以後,只有振邦可以知道,可以記在心裏,成爲一個徹頭徹尾的絕密。
大秦永興十三年,蕭如薰生病了。
俗話說一場秋雨一場寒,永興十三年的秋天比永興十二年的秋天還要更冷一點。
蕭如薰忽然感覺腦袋昏昏沉沉,手腳綿軟無力,於是他意識到自己生病了。
很正常,這個時候患病很正常,近些年來天氣越來越冷,小冰河最嚴酷的時期正在緩緩逼近。
不過好在大秦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北方人口正在不斷南遷,北方的糧食產量雖然逐年遞減,但是足夠養活現在北方的人口。
北方口衆向南遷移的政策從隆武三年就開始實行了,三十餘年的努力之下,成效還是非常顯著的,所以蕭如薰並不擔心大秦的北方會出現因爲糧食大量減產而造成的饑荒。
糧食夠喫,大秦就能挺過這場嚴酷的五十年小冰期,迎來新的溫暖期。
但是蕭如薰知道,他看不到這一幕了。
永興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日患病,雖然得到了太醫謹慎的醫治,不惜成本的用藥,但是蕭如薰的年齡已經很大了,六十七歲的他已經白髮蒼蒼,儘管精神很好,面色也不錯,但是他確實已經是個老人了。
多年辛勤工作耗盡了他的元氣。
這場病反反覆覆,到十一月份,病情陡然加重了。
蕭振邦聞訊數次入萬壽宮探病,親自給蕭如薰喂藥,噓寒問暖,叫太醫院聯席診治,然後對各省中心醫院發佈詔令,要最好的醫師入京爲蕭如薰看病。
不過蕭如薰自己一直心裏有數,從這個時候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壽命怕是走到頭了。
有些時候,壽命走到頭了,縱使看上去只是小病小災,年輕人喫點藥甚至不喫藥就能自己扛過去,但是老人辦不到。
感覺就像是時候到了,無論怎麼用藥,無論怎麼治療,都沒有用。
名醫治不好,人蔘吊不住,原因很簡單,是因爲這根本也不是病,而是走到頭了。
感受着生命力的枯竭,蕭如薰意外的發現自己很平靜。
甚至是一種解脫的感覺。
難以言表的解脫,輕鬆,就像是再也不用緊繃着神經的那種感覺,渾身上下一下子鬆弛了。
長期以來,蕭如薰都覺得自己有強迫症,就是一種生命不息奮鬥不止的強迫症,感覺稍微鬆懈一點就是浪費生命,就是對不起自己的生命。
他覺得自己成爲皇帝,作爲皇帝,掌握天下權柄,就應該用有限的時間做無限多的事情,而不是當一條鹹魚得過且過,得過且過當然很舒服,不用爭權奪利,不用夙興夜寐,不用兢兢業業廢寢忘食,一定很舒服。
但是心裏很難受。
蕭如薰是一個心安樂才能身安樂的人,而他心安樂的標準很高,高到了直到生命力枯竭的當下才能稍微喘口氣的地步。
所以他沒有覺得不甘心什麼的,反而是一陣陣的輕鬆。
或者我不敢懈怠,無論如何都不敢,但是死了,沒人可以怪罪我了吧?
於是,他放鬆了。
蕭振邦在繁忙的政務之間抽出時間,每天來陪伴蕭如薰,親自侍疾。
不僅如此,還叫振武和盈盈一起來侍疾,叫兒女一輩的孩子們一起進宮給皇爺爺侍疾,讓皇爺爺開開心心的,覺得這樣或許會讓蕭如薰開心,然後能恢復身體的健康。
蕭如薰不做皇帝了,但是他依然是大秦的定海神針。
他還活着,天下穩如泰山,他的威望太高,如神明一般,哪怕他退居二線,哪怕他深居簡出一年到頭不露幾次面,他的存在感依然無比強大。
他所帶來的影響就是那麼大,就是那麼可怕。
甚至於蕭振邦自己都隱隱有一種心理的安全感,覺得自己的背後坐着父親,父親還活着,只要他還活着,一切都不用擔心,自己可以放心施爲,父親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可現在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最大的靠山不行了。
他很着急,很擔心,不敢往更深處去想。
所以當他看到蕭如薰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氣息一天比一天衰弱,一天比一天看上去更加憔悴的樣子,他無比的擔憂。
太醫們的檢查結果很不好,藥一直在用,食療也沒有停止,但是蕭如薰的身體還在一天天的衰弱下去。
他們都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但是對此,蕭如薰卻一直都在寬慰振邦。
“爲父已經活了六十七歲了,這老話說,人生七十古來稀,從古至今,能活到七十歲都是很罕見的事情,爲父爲大秦耗盡心血,能活到六十七歲,已經是上蒼垂簾,還有什麼更大的追求呢?”
躺在病牀上,蕭如薰有點費力地握着振邦的手:“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你也四十多了,不再年輕了,適當鍛鍊不能少,牛乳要記得喝,雞蛋要記得喫,補品什麼的也不要忘記喫。”
“爹爹。”
蕭振邦只覺得喉頭有些哽咽:“您別說這些了,您快多休息,兒子還等着您身體康復之後,再一起出去圍獵,您的箭法和槍法都那麼精準,兒子遠不如您,還指着您多教導一下孩子們呢。”
“什麼時候都指着爲父去做,你把爲父當什麼了?爲父老了,六十七歲了,你纔是大秦的皇帝,靠山山會倒,只有自己才最可靠,你已過不惑之年,這些疑惑,本來就不該有了。”
蕭如薰嘆了口氣:“爲父已經很滿足了,爲父活着的每一天,都沒有浪費,每一天都在儘自己所能做事情,沒有一天不是爲了國家擔憂的,所以到如今,爲父很滿足,但是,也很疲累。振邦,爲父已經沒有更多的心力去辦更多的事情了,剩下來的事情,只能託付給你了,大秦,只能託付給你了。”
蕭振邦忙說道:“父親不要這樣說,太醫們已經說了,父親的病情正在好轉,父親會好的,會長命百歲的。”
“長什麼命百什麼歲?”
蕭如薰忽然覺得有些哭笑不得:“爲父把皇位交給你不是讓你一直啃老的!你這混小子!爲父都那麼勞累了,你還想讓爲父喫多少苦頭?”
蕭如薰忍不住的在振邦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振邦一陣恍惚,恍惚間,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小時候,被蕭如薰帶在身邊學習政務的時候。
一念至此,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爹爹……”
蕭如薰也沉默了一會兒。
好一會兒之後,才緩緩開口道:“你爺爺早就走了,母親也走了,大伯二伯三伯也都走了,留下爲父一人孤零零的,每每總是覺得孤寂,以前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但是這一次,感覺尤爲深重,振邦,這一回,爲父是真的不行了。”
感受到了自己的疲勞,蕭如薰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所以他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在死掉之前,把必須要說告訴振邦的事情,全部告訴振邦。
全部,全部的一切,沒有保留的告訴振邦。
至於怎麼開口,怎麼說,十多年前,蕭如薰就想好了,一直拖到了現在,再也拖不下去了。
永興十三年冬十二月初六上午,蕭振邦正在和內閣首輔陳龍正商議將西北部分人口轉移到西南地方安置的事情,忽然從萬壽宮來了蕭如薰身邊伺候幾十年的老太監李勝。
“陛下,太上皇叫陛下去一趟萬壽宮。”
“父親叫我過去?”
蕭振邦覺得有些疑惑:“父親今日精神好轉了?”
“……是,太上皇今日精神很好,早餐還多用了一些。”
李勝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蕭振邦皺了皺眉頭,忽然大驚失色。
“擺駕萬壽宮!”
蕭振邦急匆匆的去了萬壽宮,內閣輔臣們面色各異,有些人心中有些極爲不好的猜測,比如資歷非常老的老臣陳龍正,他忽然有了非常不妙的猜測。
但是他穩住了內閣,叫內閣閣臣繼續討論,不讓他們繼續亂猜。
就算蕭如薰已經是太上皇了,但是如果他出了事情,對大秦來說依然有無比震撼的影響力。
但願他不要出事。
陳龍正默默許下心願——
從緬甸一路走來的老人們已經沒有幾個了。
蕭振邦來到萬壽宮的時候是臨近午膳的時候,他進入萬壽宮中,愕然看到穿着厚實玄色龍袍的蕭如薰正拿着一本書坐在飯桌邊上等他。
飯桌上是一桌豐盛的菜餚,蕭如薰看上去氣色很好,就和一個健康的老人一樣。
這不正常。
蕭振邦幾乎是一路小跑過去的。
“父親,您怎麼下牀了?太醫呢?誰讓您這樣的?外面很冷,這對您的身體不好,真的不好!”
蕭振邦攙扶着蕭如薰想讓他上牀,結果被蕭如薰一手摁住,坐在了他的邊上。
“那麼好的天氣,不和爲父一起喫頓飯嗎?爲父今日胃口很好,咱們父子兩個好久沒有一起喫過飯了。”
蕭如薰如此要求,蕭振邦頗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蕭如薰一口一口的喫着往日裏根本沒有食慾不想去喫的東西,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濃烈。
“父親……”
“振邦,一起喫,喫完了,爲父有事情要對你說,很重要的事情。”
蕭如薰這樣一說,蕭振邦也就拿起了筷子,隨便喫了一點,往日裏喫到嘴裏鮮美無比的佳餚現在喫起來卻味同嚼蠟,根本沒有那種感覺。
好容易等到蕭如薰放下了筷子,宮人收走了全部的東西,連帶李勝在內,被蕭如薰全部安排離開。
“萬壽宮之內,除了我父子二人,不準有其他人在,一應人等,全部離開,李勝,你親自帶人守住萬壽宮,誰敢進來一步,格殺勿論。”
蕭如薰下達了這樣一個極其不正常的命令。
白髮蒼蒼的李勝立刻領命離開,不一會兒,整個萬壽宮伺候蕭如薰的宮人們全部離開了萬壽宮。
振邦不明白蕭如薰爲什麼要這樣做。
“不明白爲父爲什麼要這樣做,對嗎?”
蕭如薰微笑着看着振邦。
振邦點點頭。
“父親,到底怎麼樣了?您到底要……要做什麼?”
“很重要的事情,關乎到大秦的未來,兩百年,三百年,四百年,五百年,振邦,你知道大秦的未來嗎?”
“未來?”
振邦滿臉疑惑:“父親,您在說什麼?人非神明,不能知前後,我又不是六耳獼猴,怎麼能知道前後會發生的事情呢?”
“哈哈哈,六耳獼猴算什麼,振邦啊,你要知道,你爹爹我,比六耳獼猴要厲害多了。”
蕭如薰哈哈一笑:“你爹爹我,知道五百年以後會發生的事情呢!”
振邦滿臉錯愕。
“啊?”
“對啊,爹爹知道五百年以後會發生什麼。”
聽蕭如薰這樣說,蕭振邦真的是不明所以了。
“爹爹,您……您還好嗎?”
“混小子!”
蕭如薰一巴掌拍到了蕭振邦的腦門上:“你爹是身體生病了,不是腦子生病了,記清楚了!”
“爹……”
蕭振邦捂着腦門,滿臉不可思議:“可您剛纔說……您知道五百年以後的事情?這怎麼可能?您莫不是……”
“莫不是瘋了?你這混小子,爹爹什麼時候糊弄過你?啊?爹爹說知道就是知道,不是爹爹天生就能知道,是因爲爹爹我,就來自五百年後。”
“……”
蕭振邦整一個大寫的“懵逼”二字。
“不相信?不相信就把這本書看了。”
蕭如薰笑道:“這是在爹爹所來自的五百年後,所知道的曾經發生的事情,和你所知道的都不太一樣,因爲爹爹改變了它。”
蕭如薰把手上的書遞給了蕭振邦,蕭振邦看了看那本書,又看了看蕭如薰,然後伸出手,將那本書抓在了手裏。
“振邦,我是你爹爹,這毫無疑問,你是我的親生骨肉,但是我一樣來自五百年後,我出生在五百年後,因爲某件事情的發生,我回到了五百年前的前明萬曆二十年。”
在蕭如薰的訴說下,蕭振邦極其震撼的翻開了這本蕭如薰花了六年時間寫下來的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人知道的祕辛。
“你所熟知的現在,本不應該發生,本應該發生的事情,是你永遠都不希望它發生的,同樣,也不是爹爹願意看到的,所以,爹爹決定改變它,付出百萬人的性命之後,很幸運,爹爹改變了它,不過至今爲止,每每想起當初,爹爹都會覺得,這就像是夢一般。”
蕭振邦翻開書本,看到的所有東西,蕭如薰的文字所書寫的每一件事情,都讓他震驚不已。
“萬曆……有四十八年?父親只是一個寧夏總兵,沒有參與朝鮮之戰?前明也沒有被大秦取代,取代的是……遼東女真建立的國家?這……這……所以父親纔會……”
“對,正是因爲這個,我要除掉這個心腹之患,所以隆武元年,我派兵剿滅了遼東建州女真,之後,將這個女真部落降服,重設奴兒干都司。”
“他們居然統治了中原?然後……歐羅巴紅毛夷入侵華夏?英法聯軍……八國聯軍……這……”
兩個小時以後,蕭振邦看到了更多讓他覺得震驚的東西,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他覺得無比瘋狂。
“工業革命……珍妮紡紗機……蒸汽機……機械工廠……鐵製的戰船,鐵製的戰車……坦克?還有連發火銃?機關槍?”
“倭國居然……居然又敢進犯朝鮮?而且還……妄圖吞併整個華夏?他們……”
僅僅只是歷史事件的發生就讓振邦震撼不已了,更不要說是蕭如薰所描述的那個未來的機器世界和電器世界。
蕭如薰摟着蕭振邦,一樁樁一件件的給他描述那個未來的世界。
“咱們一直都在想辦法要飛上天,卻也有很多人覺得是不可能的,但是未來,咱們真的做到了,不僅可以飛上天,還能飛出這顆星球,飛上天的不僅僅是熱氣球,還有飛機,飛機不能可以用作交通工具在天上飛來飛去,還能打仗。”
“未來打仗,就因爲這些東西的出現而變得很一樣了,軍隊數量不再是決定性因素,武器更加重要一點,咱們現在的開花彈只能打死幾個人,但是三百多年後,那顆原子彈,整整摧毀了一個城市,殺死了數十萬人啊。”
“坦克洪流就像是鋼鐵鑄造的洪水一般,一口氣傾瀉過來,無堅不摧,勢不可擋,非人力所能敵之,而這一切,都要從蒸汽機的運用開始說起,所以之前,爲父開始叫老師傅們研究蒸汽機。”
“但是爲父不是專業弄蒸汽機的,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想法,但是爲父無法親手去做到,只能讓老師傅們一點點的錢去摸索,去實現爲父知道的事情。”
“你以後辦事也是一樣,你不知道它該怎麼辦,但是你知道它辦成了是什麼樣子,比起人家連結果都不知道,你知道了結果,就能指引正確的方向,你已經料敵預先數百年,這樣的優勢,是什麼人都能擁有的嗎?”
從中午到晚上,七八個小時過去了,這本蕭如薰費盡心血回憶出來的書,振邦也就看了不到五分之一,但是裏面的東西,已經讓振邦無法繼續看下去了,振邦合上書本,再看向蕭如薰的時候,眼中滿是懷疑和錯愕……
“您是借屍還魂嗎?是因爲那場火藥的大爆炸造成的嗎?”
“也許吧,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以爲我死了,可當我睜開眼的時候,便已經在萬曆二十年的寧夏了,已經變成蕭如薰了,但是我就是蕭如薰,我一直都沒有變過,你也是蕭如薰的兒子,從來就沒有變過。”
“我……”
蕭振邦覺得自己的思維有些混亂。
“您之所以可以辦到這些事情,是因爲您都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辦不辦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爲父知道蒸汽機,知道飛機,知道火車,知道坦克,但是爲父辦不到,因爲那太超前了,不是這個時候的咱們可以辦到的,咱們的鋼鐵產量不夠,達不到那個標準。”
蕭如薰搖了搖頭:“知道歸知道,辦不辦得到就要看自己,你可以覺得自己很有優勢,但是或許,你根本沒有那個優勢,你還沒來及發揮自己的優勢,就已經死了。”
“這……”
“爲父多少次都在感慨,如果不是正正好好,蕭如薰是個將軍,如果只是一個普通小兵,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百姓甚至是一個草原上的北虜,那又會是什麼樣的情況?如果爲父變成了一個外人,變成了倭人,朝鮮人,歐羅巴人,那又會是什麼樣的情況?這一切爲父都不知道,但是幸運的是,爲父還是一個炎黃子孫,並且辦到了這看起來不可思議的一切。寧夏之戰,朝鮮之戰,緬甸之戰,山西大同之戰,北伐之戰,爲父一路走來,一路多少艱難險阻,數次幾近喪命,卻又挺了過來,建立了大秦朝,沒讓華夏子孫被女真人統治,不必經歷兩百多年以後的恥辱。”
這樣說着,蕭如薰握住了蕭振邦的手:“爲父用自己的一生讓這一切都不用再出現,這不僅是因爲爲父知道,更因爲爲父做到了,否則,你我父子倆都只是隨波逐流的末世之人罷了。爲父很早就想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了,但是爲父覺得,這件事情告訴你,未免太過於震撼,你那時還小,爲父怕你接受不了。”
“現在也接受不了啊……爹……您……您實在……”
振邦的表情十分精彩,一種難以形容的精彩。
“爲父知道這實在是太難爲你了。”
蕭如薰點了點頭,摟緊了振邦:“但是你更要知道,這是事實,爲父從未騙過你,過去,現在,未來,都不會,這是事實,雖然已經被爲父改變了一些,但是還有一些,很難說會不會再次發生。爲父所擔心的事情,無非就是大秦會分崩離析,會喪失土地,會逐漸衰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到最後,大秦要走上滿清的老路,爲父不願意看到那一幕的發生,所以,花了很多年的時間準備了這本書。未來會發生什麼,爲父不好說,可是有了這本書,到了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或許,後世子孫不會過於手足無措,不會沒有處理問題的辦法。”
蕭如薰叫蕭振邦緊緊握住了手裏的那本書。
“在爲父看來,留給你這些家業,留給你那麼多的錢財,甚至留給你皇位,都沒有這本書來的重要,有了這本書,你能料敵預先,還不是一般的敵人,而是整個大秦共同的敵人。”
“共同的敵人,您……原來是這樣,您要辦學校和增設課程,是爲了這個?”
蕭振邦想起方纔所看到的東西,忽然意識到了蕭如薰一直以來在做的事情是什麼,爲什麼要普及教化,爲什麼要增設課程,爲什麼要讓官員回爐重造,還一定要堅持陵邑政策到永遠都不準動搖。
“沒錯,大秦最大的敵人不是外敵,以大秦現如今的國土和國力,任何外敵都休想摧毀大秦,能摧毀大秦的,只有大秦自己,只有大秦內部的那些蛀蟲們,那些妄圖欺上瞞下的人。爲父如此堅持的中央集權的意義就在於此,你,還有以後的後世子孫們,都不能不去遵守這個原則,遵守了,大秦就能一直延續下去,一旦放鬆,先漢就是下場,前明也是下場,中華民國更是下場。”
蕭振邦嚥了口唾沫,覺得嗓子乾燥的厲害。
“父親,這件事情……”
“只有你我父子二人知道,只有你我父子才知道,以後,只有你和你選擇出來的那個皇帝才知道,這本書,妥善保管,它比傳國玉璽,比天子劍,比十六寶璽更加重要。爲父將它交給你,你妥善保存,等你臨終之際,把你選擇的繼任皇帝帶到面前,將這本書交給他,就像爲父今天把它交給你一樣,這纔是大秦傳承下去的重中之重,五百年興衰更替啊。”
蕭振邦低下頭看了看手裏的這本書,忽然感覺它有千斤重,他根本託不起來的重量。
“爹……我……這真的是真的吧?這不是假的吧?您沒有騙我吧?”
“混小子。”
蕭如薰無奈的搖頭笑了:“你爹我什麼騙過你啊?你仔細想想,從小到大,爲父什麼時候騙過你?這是真的,這是爲父所知道的一切,和親身經歷的事情,否則,爲父多年奮鬥,多年料敵預先,是怎麼來的?這纔是咱們大秦真正的傳國寶!”
蕭振邦看着手上的那本書沉默了許久。
“爹,您總是那麼出人意料,我……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拿好這本書,仔仔細細的將它看完,看透,然後,出人意料的,料敵於先的,就是你了,爹爹做不完的事情,你接着做,務必讓大秦永遠料敵於先,這樣,就算爹爹不在了,也能放心了。”
這樣說着,蕭如薰有些疲勞的坐了下來,靠在了蕭振邦的身上,有些疲勞的喘了幾口氣。
蕭振邦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爹,您還好嗎?我馬上叫太醫來,您等一會兒。”
蕭振邦說着就要喊。
“別。”
蕭如薰攔住了蕭振邦:“別喊人進來,爹還有話要對你說。”
蕭如薰握住了蕭振邦的手。
“振邦,爹知道,現在對你說這些事情,確實是讓你難以相信,但是這就是真的發生在爹身上的事情,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從五百年後回到五百年前了,但是這就是真的,爹真的改變了很多東西,甚至建立了一個本來不該存在的國家。但是爹爹能改變一時,卻並不一定能改變全部的所有,爹爹是人,不是神,靠着一點先知先覺的本領,爹爹能把住方向,能讓大秦朝着正確的方向去走,但是除此之外的太多事情,爹爹辦不到。爹爹的才智不高,能力不強,沒辦法做到全部,只能把剩下沒做完的,做不到的,託付給你,爹爹不想讓後世子孫走回老路,不想讓他們再一次經歷那種事情,爹爹不想讓自己的心血付諸流水。爹爹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非常難,但是振邦,你是爹爹的兒子,一個逆天改命之人的兒子,有些事情,你逃不掉,你必須要面對。”
蕭振邦偏過頭看着靠在身上的蕭如薰,嘴脣有些顫抖。
“你是我蕭如薰的兒子,大秦的皇帝,後人評價你,一定會拿你和爹做對比,爹做了那麼多事情,不說做得多好,但是做得多,什麼都做了一點,都開了頭,開頭容易啊,接下來難啊。爹爹知道,你不容易,你很累,你很努力的想要追上爹爹,所以,爹爹把這個留給你,你拿着它,就等於拿到了未來五百年的大勢走向,如果這還不足以讓你做出些什麼名留青史的功績……蕭振邦,你就不配做我蕭如薰的兒子!”
蕭如薰用力地抓了抓振邦的手,卻有點鬱悶的發現自己已經提不起力氣了,腦袋漸漸變得昏昏沉沉的,身體越發的沒有力量了。
“爹,我……我去找太醫,您……您等一下,我還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問您,您等一下!”
蕭振邦想起來。
“坐着,哪都不準去。”
蕭如薰不讓他離開。
“爹!我不能眼睜睜看着……看着您……您今天才把這個事情告訴我,我是皇帝,可是您也說了!皇帝也是人!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您說着說着就把這個東西丟給我,我……我又不是從五百年以後來的!我接受不了啊!!”
振邦的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委屈,傷心,害怕。
種種情緒湧上心頭,在父親面前,振邦和一個孩子一樣的委屈的哭了。
蕭如薰緩緩嘆了口氣。
“對不起,振邦,爹爹現在覺得,這話,說的有點晚了,但是,爹爹沒機會改錯了,原諒爹爹吧,振邦,這麼大一個包袱丟給你,的確,的確是難爲你了,但是振邦,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帝,這個包袱你不背,你想給誰去背?”
“我……”
“皇帝,沒有懦弱的權利,沒有逃避的權利,再苦,再累,再怕,你也要硬着頭皮撐到死爲止,否則,國家就完了,爹爹撐了一輩子,今天才能把這個事情說給你聽,你不管接受得了接受不了,你只能接受……”
蕭如薰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了。
“爹,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什麼五百年四百年的,這都是什麼啊!您把這個包袱丟給我就走了,我一個人,我一個人,我一個人怎麼撐得住啊?爹!你別走,你真的別走……”
振邦好像崩潰一般的痛哭出來,雙手緊緊將蕭如薰抱住了。
聽着他的哭聲,蕭如薰漸漸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了。
“爹是死過一次的人,幾十年前就死了一次了,死,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爹覺得,死比活着要輕鬆多了,只要活着,就要不停的拼,不停的創,不停的奮鬥,否則就要餓肚子,但是死了就不用了。死了,一了百了,多輕鬆,死了,就能去找你娘了,你娘等了我……快二十年了,振邦,爹爹給說你個好笑的事情,上輩子,爹爹到死都沒有結婚,都沒有後人,這輩子,也就你娘陪着爹。爹真的好累,不想再撐下去了,爹也好想你娘,好想去找她,振邦,你放我走吧,爹爹實在是撐不下去了,那麼多年,那麼多事情,那麼多人的生死,整個國家的前途,爹真的太累了……”
眼淚一滴一滴湧出眼眶,蕭如薰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爹……別走……不要走……我怕我也……我也撐不住……我……我肯定撐不住的!!”
振邦把蕭如薰抱得更緊了一些。
“撐不住也……也要撐……你是皇帝……你不撐……誰撐?好好教育志高他們,他們越優秀,你就越能更早的放下擔子,只要你一日是皇帝,你……你就一日要撐下去……”
蕭如薰把手放在了振邦的手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爹爹要走了……你娘……你娘在等我……她在等……等我……”
少傾,蕭如薰的手無力地垂下,摔在了牀板上。
萬壽宮裏再也沒有蕭如薰的氣息,只剩下振邦撕心裂肺的哭嚎之聲。
當日稍晚些時候,臨近午夜時分,大秦皇宮中的大鐘轟然敲響。
聲音滄桑而又悠遠,沉沉的,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大秦永興十三年十二月初六晚,大秦開國皇帝蕭如薰逝世,終年六十七歲。
這個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五湖四海的每一個角落。
受到蕭如薰恩惠的人們爲此痛哭流涕,紛紛湧向了他們爲蕭如薰設立的生祠當中祭奠這位給他們帶來生的希望的皇帝。
他們祈禱蕭如薰去往極樂世界享受永遠的歡樂,並且一直都在大秦的天上保佑着大家,保佑着大秦永世不亡。
受到蕭如薰壓迫打擊甚至被他弄得家破人亡的人則放聲狂笑,他們恨蕭如薰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喫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們用各種惡毒的詛咒詛咒他永世不得超生,詛咒他滿門死絕,恨不得大秦下一秒鐘就轟然崩塌,他們能取回他們曾經擁有現在卻無法擁有的。
有人真心誠意的傷心,真心誠意的痛哭,就像是失去了指路明燈和心靈的寄託一樣。
有人表面傷心,實則重重的鬆了一口氣,覺得壓在身上的一座大山終於倒塌了,以後就真的有好日子可以過了。
可是無論如何,以後的大秦,沒有蕭如薰了。
未來會怎麼樣,他不會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會不會開花結果,還是依舊無法改變歷史的軌跡,他都不會知道了。
蕭如薰並不害怕死亡,畢竟他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他真的是以無所謂甚至有些期待的心態迎接這一次生命的終結的。
還有點好奇。
這一次真正的死亡之後,會怎樣呢?
能見到已經離開的人嗎?
可以放下一切互訴衷腸,然後在奈何橋頭喝一碗孟婆湯,轉世重生嗎?
他是懷揣着這樣的心態的。
直到他在迷迷糊糊之間被人搖醒。
“老蕭,還睡?快點起來上課去了!馬上要考試了平時分你不要了啊?不想過個好年啊?老金頭不和你開玩笑的,一次點名不到平時分可是零分,你高數還不如我,快點起來上課去了!”
大結局 復國
時間是蕭如薰從牀上醒來之後的第三天,蕭如薰度過了和室友們一起上課喫飯回宿舍睡覺的普通生活。
僅僅三天,他已經將一切調整好了,十分冷靜,冷靜的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努力的讓自己表現的和其他人都一樣,沒有任何不同。
當然,並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從牀上醒來,看到了熟悉的人和熟悉的一切,蕭如薰一度感覺十分困惑。
面對室友們的詢問,他不發一言。
自己明明是應該死了纔對,而且還是以一個六十七歲的老人的身份死掉的,可爲什麼又睜開眼睛了,而且還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
這就很讓蕭如薰感到困惑了。
而且更加困惑的是他眼下所處的環境。
海門大學,是他記憶中自己上大學的地方。
周傳新,夏勇,王四海,是他的三個大學室友,感覺雖然過去了四十多年的時間,但是他們的名字他還記得很清楚。
現在,是自己畢業的一年以前,也是記憶裏危機爆發的一年以前,二零七九年。
情況太詭異,讓蕭如薰一度產生了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在做夢,大秦的那段記憶根本就是在做夢,不曾真正的存在過的感覺。
是不是自己一直都在做夢,在夢裏跨越了四十多年的時間?
然而這就更讓蕭如薰覺得奇怪了。
如果這是夢,未免太過於真實了。
於是乎,蕭如薰保持了冷靜。
醒來之初,無視了室友們的阻攔,無視了不上課被老師點名不到可能發生的悲劇,直接呆在寢室裏用電腦查詢自己所處的時代狀況。
嗯,感覺記憶上很久沒有使用過這些現代電子設備了,但是身體卻意外的很誠實很熟練,熟練到了他自己都想問自己一句爲什麼那麼熟練的地步。
一番手忙腳亂之後,看着電腦上所顯示的資料,蕭如薰沉默了許久。
怎麼說呢,喜怒參半吧……
喜的是,他所經歷的一切,並不是虛假的,而是真實的。
怒的是,大秦,滅亡一百三十年了。
他莫名其妙的醒在了這個時代。
感覺就像是原先的世界被自己所開創的世界完全替換掉了一樣,但是自己的室友同學大學都一模一樣,和記憶中的沒有偏差。
不過蕭如薰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他急切地想要知道大秦是怎麼滅亡的。
看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歷史資料。
現在,是一個名爲“中華聯邦”的國家存在着,繼承了已經滅亡的大秦四分之三左右的國土,政治體制是議會制,沒有皇帝。
他所查詢到的資料裏顯示,距今近五百年前,大秦太祖武皇帝蕭如薰通過兵變的手段篡位奪權,推翻了明朝,建立了秦朝,開創了中華歷史上最爲強盛的朝代和時期,將中華國土擴張到了他所能達到的極限。
蕭如薰所能查詢到的歷史資料裏顯示現在的中華聯邦對秦太祖蕭如薰的評價相當之高。
說他統治之下的國家是“遠邁漢唐”,強盛的登峯造極,在當時的世界上沒有敵人。
說他北伐草原消滅北虜,掃平千百年來中原王朝沒能消滅掉的敵人,說他開疆拓土到了極西之地,向南將整個南洋變成大秦的內海,向東也將勢力往美洲開拓,在蕭如薰在位時,大秦一掃前明末年的頹唐,展現出了別樣的生機。
自然的,對於一個歷史人物有褒獎就有批判,對秦太祖蕭如薰最大的批判點就在他政治強人的作風上。
“爲了解決他推翻明朝統治的障礙,他實行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土地改革,以百萬地主士紳及其家人的生命爲代價,完成了一次朝代的更迭,被處死的人裏面包括大量在當時很有名望的文人墨客”。
“爲了鞏固他的統治,隆武元年,以戶部尚書趙士禎之死爲開始,他掀起了一場血腥的政治清洗運動,並在之後通知的二十六年間,六次進行整風運動,處死的官員及其家屬在二十萬人上下。”
“爲政制度上,他貫徹非常徹底的中央集權體制,將地方大全係數收歸中央,在當時是有其必要性的,但是在其後的歲月裏,這個體制越來越顯示出它的劣勢,因此,秦政府後期的冗官現象極爲劇烈,超過了宋朝,給其財政帶來極大的壓力。”
“秦太祖在政治上的強人作風延續在科技制度和教育制度方面,在科技上,他以一己之力推動了中國科技的大發展,在教育上,他進行了史無前例的教育普及行動,這在當時的世界上是絕無僅有的,中國人口的識字率自此長期位居全球第一。”
“然而即使秦太祖在諸多舉措上有積極意義,但是在思想領域卻給秦朝開了一個非常不好的先河,使得秦政府的官方教育思想非常保守,嚴肅,打壓遏制新思想的出現,對知識分子思想的進步造成了極大的限制。”
“秦太祖蕭如薰是中國歷史上偉大而傑出的帝王、政治家、軍事家、教育家,爲中國人口素質的提升立下了不朽的功勳,創造出了史無前例的中華盛世,但是其思想終究沒有跳出那個時代的限制,他所做的一切,都有極其濃厚的時代色彩……”
剩下還有很多對於他的評價,正面的,反面的。
正面的評價他爲千古一帝,開創中華極盛之世,引導大秦數百年繁榮,使中華的腳步一直走在全世界的最前列,引領風潮,獨步全球。
負面的評價則認爲他是秦朝統治後期社會矛盾激化和思想矛盾激化的罪魁禍首,而且其熱衷於進行政治整風運動的行爲貫穿秦朝歷代帝王始終,讓秦朝的政治局面總是處在一個相對不安定的狀態,被認爲是秦朝“被人民拋棄”的原因之一。
蕭如薰大概看了一下整個王朝的歷史脈絡。
振邦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在政治上延續了他的作風,終永興一朝被評價爲有“隆武遺風”,大秦的強盛持續發展。
軍事上聯合熱那亞和法蘭西挫敗了西班牙海軍,將之全滅,逼迫西班牙道歉賠款,並且割讓直布羅陀地區作爲大秦的一塊飛地,供大秦商人子民在那裏休整,開創了大秦在海外逼迫他國割地的先河。
教育和科技上也紛紛延續了蕭如薰的作風,努力推動教育普及和科技進步,尤其支持蒸汽機的發展,在蕭振邦在位期間的永興十七年,大秦第一個具有實驗性質的蒸汽機問世。
蕭振邦統治大秦二十六年,永興二十六年,他退位了,將皇位禪讓給皇長子蕭志高,自己退居萬壽宮爲太上皇,被史家評論爲追隨他父親的腳步,之後在蕭志高統治的第六年因病去世。
此後,蕭秦皇朝一直都貫徹着蕭如薰制定下來的一些重要政策,比如皇權下鄉,比如陵邑制度,比如教育普及,比如官員選考和開海等等政策。
如果一直堅持這樣的政策,蕭如薰感覺大秦或許也不會出問題。
壞事兒就壞事在第七任皇帝蕭永志任上,他停止了陵邑政策的推行,在位時以寬厚仁慈著稱,不殺大臣,不搞政治運動。
他統治的二十年間,大秦非常繁榮昌盛,政治清平,百姓安定等等等等。
但是很詭異的是,從他統治的這一時期開始,秦政府的財政收入出現了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的下滑,地方稅政暴露出了不少問題。
繼任的第八任第九任皇帝都試圖恢復陵邑制度,但是沒能成功,第十任皇帝開始,陵邑制度的恢復成爲政治禁區,而第十任皇帝也開啓了二十年不上朝和羣臣鬥法的先河。
大秦國運開始走下坡路。
但是不得不說,依靠貫穿始終的科技制度和教育制度,大秦的科技推動了國力的發展,使得大秦的軍力一直非常強盛。
大秦始終沒有在外部遭遇到軍事威脅,反而在外部成爲了很多其他國家的軍事威脅,軍事飛地遍佈全球,號稱日不落帝國。
但是大秦的內部矛盾卻逐漸尖銳起來,從朝堂蔓延到了國內其他地方,一種對蕭秦皇室不滿的言論從第十任皇帝蕭常興開始逐漸成了氣候。
他們對皇室的財產和皇莊制度大加抨擊,認爲皇室在與民爭利,抨擊特務制度,認爲大秦的特務機構是恐怖組織,危害全民的安全等等。
隨後,這種大逆不道的思想引發了秦政府的打壓,秦中央政府對思想的打壓和對教育方面的鉗制更加厲害了,由此引發了民間知識分子更多的不滿和反抗,引發了更大的內部混亂,並且引發了一系列的動亂暴亂。
秦政府開始使用暴力手段對這些知識分子引發的暴亂進行鎮壓和逮捕。
和蕭如薰記憶當中不同的是,這一次,二十世紀初期全世界範圍內推翻皇室建立共和政體的浪潮是大秦首先開始的。
然後蔓延到了北邊的沙俄,還有歐洲,全世界的皇室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擊和清算,其最後結果和原來世界的結果較爲相似,僅存的皇室都是象徵性意義,實權被新興的資產階級革命黨人所掌握。
在混亂反抗和鎮壓之中,大秦用完了自己的氣運和國祚,於距今一百三十年之前被地方上的革命黨人打敗,軍隊集體倒戈,末代秦皇回天乏術,被迫退位,讓出國家,成爲中華聯邦的普通公民。
皇室財產被中華聯邦接手,每年給予一定的經費用作對皇室的補償,皇室失去了原先的一切,每年只有一定的經費用以度日,且人身自由受到政府的監督和限制。
一百多年以後,秦皇室成員已經泯然衆人。
大概就是皇叔劉備那個狀況。
到今天爲止,秦皇室成員所剩已經不多,已經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聯邦政府統治的中華聯邦所存在的一百多年裏,是“出於國防需要”,將部分沒有價值的國土拋棄掉了。
但是大部分國土因爲秦政府堅持移民的政策而保留下來,雖然距離遠,但是大部分居民都是漢人,且接受一樣的教育,所以國家認同感很強。
而且這個中華聯邦的運氣也不錯,秦政府崩潰的那個階段,世界各國政府也不同程度的遭到了打擊和混亂,沒有誰有功夫趁亂入侵,所以中華聯邦安然度過那段時間,重新恢復了秩序和國防。
在之後,更是繼承了秦城府大部分的遺產,成爲了類似於蕭如薰記憶里美利堅的一個國家,掌握世界金融霸權,所作所爲一如美利堅。
國家十分強盛,當之無愧的世界霸主。
看到這裏的時候,蕭如薰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裏是什麼滋味。
大秦存在過,而且還存在了很久的一段時間,雖然最終還是被推翻了,一個新的聯邦國家出現在了中華大地上,他有點放鬆。
同時,他還有點沮喪。
因爲他所做的一切終究沒能讓大秦跨越歷史的障礙成功存續下來,儘管他知道這很難,儘管他做了很多,但是他依然沒能改變結局。
他不知道自己留給振邦的東西有沒有好好的傳承下來,他不知道第七任皇帝那個混賬到底做了什麼,也不知道他爹有沒有好好的教育他。
雖然很想以祖宗的身份痛揍他一頓,但是貌似做不到。
最初的憤怒之後,蕭如薰細細一想,覺得這似乎也是無法迴避的結局。
或許這樣也不錯。
反應過來之後,蕭如薰花了一點時間平復自己的內心,然後漸漸走出了沮喪。
將軍當過,逃犯當過,皇帝當過,死都死了兩次。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又一次活過來,但是經歷過大起大落的蕭如薰的心理素質已經不是曾經的那種狀態了。
一種難以言說的慶幸和愉快還有輕鬆讓他很快就高興了起來。
說真的,當皇帝那幾十年,真的,那種壓力真的要把他給壓垮了,所以現在變成了一個普通學生,不僅不沮喪不失落,反而,很輕鬆。
這樣子也很好,對吧?
蕭如薰是這樣想的。
於是,他決定要重新開啓自己上上輩子沒有完成的人生,要在這個嶄新的國度裏開始自己新的生活,只爲了自己不用考慮天下蒼生的生活。
這種曾經很熟悉的感覺現在變得十分新奇,甚至讓他有些亢奮。
不過眼下已經是臨近實習快要畢業的光景了,校園裏瀰漫着一種緊張的氛圍和離別的悲傷。
宿舍裏的幾個朋友一有空就商量出去找實習單位實習的事情。
蕭如薰自然也被問到了。
“老蕭,實習單位找着了?你之前說的那個你舅舅的公司搞定了?”
蕭如薰還在規劃以後的路線,抬頭看了看說話的周傳新,隨便應付了幾句。
“啊,搞定了,搞定了……”
敷衍的回答了幾句,周傳新顯然不滿意。
“你還好,還有舅舅開公司能幫你一把,我們幾個可就難了,現在找工作一點也不容易,雖然海門是大城市,但是找個好工作也不容易,現在生活壓力太大了。”
周傳新拍了拍蕭如薰的肩膀。
另外兩個傢伙好像也有點惆悵的樣子,說起了大家當初剛剛來到大學裏的青春飛揚,以及眼下的迷茫和惆悵。
但是蕭如薰卻沒有任何的實感。
爸爸在他上初中的時候病逝了,媽媽則早在他上小學的時候就病逝了,他從小就是被舅舅帶大的,上上輩子畢業之前的實習還是在舅舅的公司實習。
後來舅舅想讓他去上班,但他不想一輩子靠舅舅喫飯,所以想着自己找工作,沒成想工作沒找着,倒是遊戲裏的虛擬情節成真了。
他所在的城市海門市是沿海城市,不幸遭遇了第一波危機爆發,就是畢業生返校日那一天,舅舅和他打了一個電話,一別成了永別。
這一次,蕭如薰也不知道情況會有什麼不同。
危機還會爆發嗎?
不對,這個世界裏美利堅這個國家還處在分裂狀態,已經一百多年了,南北分治,別說和中華聯邦爲敵了,他們尚且自顧不暇。
危機說不定根本就不會存在,蕭如薰覺得自己不需要擔心這些,只需要爲以後考慮就好了。
至於這幾個室友的擔憂,他也覺得都沒什麼必要。
昨天,他和舅舅通了一個電話,和舅舅聊了一會兒,心裏有底。
“我覺得咱們不用太多的擔心,現在雖然說找工作不好找,但是咱們這所大學也不是簡單的大學,咱們的成績也不差,在校表現也不差,敲門磚是拿在手裏的,不用擔心。老周,你是經管系的,雖然工作不好找,但是你成績那麼好,你要是找不到實習公司,我幫你推薦到我舅舅那邊去,我舅舅肯定樂意培養你,放心,這個事情包在我身上。”
蕭如薰拍了拍胸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周傳新十分驚喜。
“真的嗎?老蕭你沒騙我?”
“騙你做什麼?君無……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好啊!太好了!老蕭,你……其實我一直都想拜託你來着,就是沒好意思開口,我真不知道怎麼謝謝你。”
“謝什麼,那麼多年感情了。”
蕭如薰笑着拍了拍周傳新的肩膀:“好好幹,別辜負朕……辜負我對你的期待。”
“哎!”
周傳新滿臉笑嘻嘻,絲毫沒注意到蕭如薰說的話有點不對勁。
“老夏。”
蕭如薰也不會厚此薄彼,看了看夏勇。
“我在!老蕭,是不是你舅舅的公司……”
“你一個環境工程的,我舅舅公司不涉及這個業務。”
夏勇立刻耷拉下了腦袋。
“不過,我舅舅有幾個很好的朋友,其中一個朋友開辦的公司倒是和這個專業有點關係,不如,你去試試?”
“真的?”
夏勇兩眼放光。
“我怎麼會騙你?”
蕭如薰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辜負我的期待啊,要好好幹啊。”
“當然的當然的!我怎麼會浪費這個機會呢!”
最後就剩下一個王四海了。
王四海立刻湊了上來抱住了蕭如薰的胳膊。
“老蕭,咱們都是兄弟,你別厚此薄彼,你想怎樣?要不要今晚我陪你睡?我馬上去洗澡!凡士林也能自備,要不要我換女裝噴香水?”
“……”
蕭如薰深吸了一口氣。
“啊!老蕭!不要!啊!好刺激!啊!好硬啊!不要啊蕭哥!!不要啊!!”
蕭如薰狠狠的揍了一頓這個基佬,然後答應也給他牽線搭橋。
一晚上的功夫,宿舍裏的氛圍立刻就變得不一樣了,蕭如薰跟一個大爺似的被三個小弟伺候着。
端茶遞水幫忙打飯買夜宵,蕭如薰頓時感覺自己找回了做皇帝的時候給下面宦官伺候的感覺。
果然,生活的重擔比閹割卵蛋用的刀更加鋒利,閹人於無影無形。
不過輕鬆之餘,三位公公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
“老蕭,我怎麼感覺你有點不太一樣了?”
周傳新忽然說了一句。
蕭如薰抬頭看了他一眼,頓時,周傳新肯定的點頭。
“不一樣?”
“對,不太一樣了,這坐姿,這眼神,有點……”
“有種莫名其妙的霸氣外露的感覺是不是?”
夏勇忽然嬉笑着湊上來說了一句。
“對,就是這樣,這坐姿,霸氣啊!果然,胸有成竹的男人就是霸氣!”
周傳新上下打量着蕭如薰。
蕭如薰笑了笑。
“那是自然的。”
我可是做過皇帝的人。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蕭如薰忽然皺了皺眉頭。
心裏忽然有了些別樣的想法。
這種微妙不爽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蕭如薰尚未意識到這種微妙的不爽來自於何方。
直到第二天晚上,在食堂喫飯的時候,食堂大廳的播放器裏播放了一則晚間新聞。
中華聯邦的星際探測器已經成功完成了所有的探測使命,即將於一年之後迴歸地球,這次探測行動自八年前發起,已經連續派遣了三次載人航天飛船前往火星進行探測活動。
“據悉,本次載人航天的主要使命是建立可供人類居住的活動基地,在此之前,聯邦已經完成了一次爲期一年的十名宇航員的生存演習,效果良好,本次探測結束之後,預計可以在兩年內開啓下一輪的科研行動……”
新聞中的播報員字正腔圓的播報着這樣的消息,而餐廳裏的學生們貌似對此不是很關注。
只有蕭如薰盯着播放器的屏幕看。
周傳新看着蕭如薰貌似對此很感興趣的樣子,便開口道:“天天報這些載人航天的事情,好多年前就開始了,至今也不知道到底倒騰了一些什麼東西出來,據說以前秦朝還在的時候,秦朝政府就有這個計劃的。”
“欸?還有這種事?我怎麼不知道?”
夏勇一臉懵逼。
“你就關心你的破爛儀器,國家大事根本也不在乎!”
“我怎麼就不在乎了?這本來跟我也沒有太大的關係吧?”
“好了好了,喫飯喫飯,這種事情全世界都在做,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這三人的爭論蕭如薰一個字兒都沒聽進去,他盯着畫面屏幕上所播報的內容,眼睛慢慢地瞪大了。
那之後沒多久,學校的學習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室友們和蕭如薰一起離開學校正式開始了實習生涯。
蕭如薰這一次沒有選擇自己出去闖,而是老老實實的在舅舅的公司裏上班,和周傳新一起,開始了新的生活。
工作很努力,生活很充實。
三個月實習期結束之後,蕭如薰和周傳新一起轉正,蕭如薰還升了職,成了周傳新的上司。
一開始,蕭如薰還覺得自己這個名字可能會有點麻煩,不過,似乎並沒有什麼人在意他的名字,似乎對於一個活躍在塊五百年前的人來說,現在的人們已經不是很在意了。
偶爾有同事和客戶拿他的名字調侃一下,他也就是一笑而過,並不在意,也沒有人在意。
蕭如薰習慣了這裏的生活,感受到了這個世界這個國家的生活規律,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現代精英式的生活,工作之餘,也走出了這個大城市,利用假期,走到了更遠一點的地方,感受了一下大城市之外的這個國家。
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可很多東西還一樣。
有些他還蠻喜歡的,有些他不喜歡。
他還利用一個長假去了一次四川,轉悠轉悠,然後又回到了海門。
時間很快過去,返校日很快就到了,返校日當天,蕭如薰和周傳新一起開車回到了海門大學,準備去拿畢業證,參加畢業典禮。
“蕭經理!您別動!我來給您開門!”
車子開到學校停車場,蕭如薰沒讓周傳新停車,而叫他把車子停到了沒什麼人的西大門門口。
到了西大門門口,周傳新跟個狗腿子一樣屁顛屁顛地下車給蕭如薰開門,然後把蕭如薰請了出來。
蕭如薰一身休閒裝下了車,笑呵呵的捶了周傳新一拳。
“你這狗腿子扮演的可真好,但是我可沒有小費給你。”
“哎喲,蕭經理,什麼小費啊,您只要多多提攜就好了~”
周傳新還是一副狗腿子的樣子,蕭如薰哈哈一笑,沒說什麼。
倒也不是周傳新怎麼的,實在是蕭如薰的表現太過於優秀。
這剛畢業不滿一年,就在他舅舅的公司混了一個產品經理的職位,要說刻意提攜,也不能說沒有,但是蕭如薰的業績太好,讓人沒法兒說閒話。
進去公司兩個月,周傳新還在熟悉工作業務和生活規律,蕭如薰已經一人拉起兩個項目,幫帶着他的那個產品經理分擔了工作,完成的非常好。
之後第二個工作週期,蕭如薰脫離了帶路師傅,自己獨立拉起了三個項目,整個流程沒出一點問題。
三個月之後,三個項目圓滿完成,他舅舅非常高興,直接提拔蕭如薰做了產品經理,而周傳新就做了他的助理。
飯桌上和那些三四十歲甚至五十多歲的客戶啊別的公司的老總啊喝酒應酬,那表現哪裏像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和一個老油條都差不多!
而且他還非常健談,舉手投足間都是沉穩的感覺,什麼古詩詞什麼成語典故信手拈來,周傳新根本不知道蕭如薰有那麼深厚的國學功底。
也就是喝酒不行,這個時候周傳新的用處就體現出來了,賊能喝,一人喝人家五個都不倒,他和蕭如薰的組合在整個公司裏非常有名氣。
對蕭如薰的表現,周傳新除了佩服也就只剩下佩服了。
佩服蕭如薰的適應力強反應快心思縝密,總是能把事情做好,出了什麼問題都能快速解決,還特別擅長和人打交道,公司上上下下就沒人說蕭如薰不好的。
不知不覺間,周傳新完全適應了跑腿小弟這個角色。
“也不知道老夏老王來沒來,這兩個傢伙混得好像不怎麼的,老蕭,真的,就你最厲害,要是我沒跟着你,我也混不出來……”
周傳新露出了一點苦笑,還有一點慶幸。
蕭如薰拍了拍他的肩膀:“剛開始,還沒到一年,轉變不過來很正常,沒關係,年輕,就有無限希望。”
周傳新笑了,點了點頭,和蕭如薰一起往校區裏面走。
“對了老蕭,我看車子後面好多東西,好多礦泉水,還有好幾箱子單兵自熱口糧和罐頭,塞得滿滿的,你什麼時候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了?我記得你不是軍糧發燒友吧?什麼時候喜歡上的?”
今天出發的時候周傳新才發現蕭如薰把車子後備箱和後邊座位上放了不少這些東西,覺得很奇怪。
“哦,其實也不是很有興趣,只是這些東西很有必要,喫起來方便,高糖高熱量,耐消耗,而且容易儲存,圖個方便吧,我還買了不少三十年儲藏期的末日罐頭,歐洲進口的,花了我不少錢,那邊的人相信這個。”
蕭如薰隨便回應了一句。
“末日……罐頭?那是什麼?老蕭,你也相信這個啊?你不是不怎麼喜歡看電影的嗎?”
“對啊,電影有什麼好看的,現實永遠比電影精彩,電影永遠也拍不出現實的荒謬,所以現實才是最精彩的電影。”
蕭如薰神祕的咧嘴笑了笑。
“啊?”
周傳新沒搞明白蕭如薰在說什麼。
不過蕭如薰也不打算繼續說什麼了。
來到校區內,四個室友重聚,參加完畢業典禮拿了畢業證書拍了合影之後,四人一起回到了居住了四年的宿舍裏,六號宿舍樓的五樓5031寢室。
“離開纔不到一年,真的好感慨啊……”
“是啊,青春一去不復返了,無憂無慮的學生生涯就這樣結束了,社會真是難混啊……”
“我覺得也是,這才上班多久,看我的黑眼圈,我都好久沒有睡個囫圇覺了。”
三個傢伙一個接一個的互相倒苦水,要把這段時間的苦澀全部倒出來,徹底發泄一下。
蕭如薰沒有參與他們的訴苦大會,一個人走到陽臺上點了一支菸,靠在欄杆上,看着底下來來往往的學生們。
平時他是不怎麼抽菸的,只是偶爾有些時候覺得吸一支菸可以放鬆,讓自己冷靜下來,細細思考一下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豔陽高照,是個好天氣。
兩個月之前,探測外太空的載人航天飛船回來了,順利着陸,媒體宣傳這是一次偉大的勝利探索,將爲未來人類在外星球定居奠定堅實的基礎。
正在這樣想着的時候,一陣嗡嗡嗡的聲音從頭頂的天空傳來,蕭如薰抬頭一看,看到了兩架通體黑色的直升飛機越過了頭頂,向遠方飛去。
“又是直升飛機?話說最近幾天我不止一次看到直升飛機了。”
周傳新三人也走到了陽臺上,看着掠過頭頂的直升機,王四海開口道:“飛的好快啊……”
“當然快了,這又不是一般民用商用的直升機,這個叫做武直。”
“武直?”
蕭如薰說了一個大家並不太熟悉的名詞。
“嗯,武直,顧名思義,武裝直升機,軍用的,只有軍隊才能使用,一般是遇到比較緊急的任務會出動,當然,也不一定就是了。”
“軍用?”
三人往天上看去,滿眼的疑惑。
“咱們這兒附近也沒什麼駐軍,最近也沒聽說有軍事演習啊……”
“嗨,誰知道呢,軍隊裏搞什麼事情也不是咱們能知道的。”
“啊……今天請了一天假,明天又要上班去了,我真想上學啊!我不想上班啊!上班是真的好痛苦啊!”
大家不再糾結直升機的事情,而開始感嘆上學的美好和上班的痛苦。
三人感慨的不亦樂乎。
過了一會兒,蕭如薰的手機響了。
“嗯,舅舅,是我,好,城南已經開始了?好,你先帶着妹妹和舅母出發吧,三十分鐘以後,對,城北加油站,嗯,好,我已經準備好了,我馬上出發,嗯,到時候見,放心吧,我很安全。”
然後蕭如薰掛斷了手機。
“老蕭,是張總嗎?要你去開會嗎?你怎麼不開投影啊?”
周傳新湊了上來詢問。
“開會?不是不是,現在了還開什麼會啊,對了,老周,先把門關上,然後我牀底下有個箱子,你把那個箱子拖出來,打開。”
周傳新不明所以,不過蕭如薰說的話他已經習慣了去聽去執行,現在也沒有疑惑,皺着眉頭就去關上了宿舍的門,然後再蕭如薰牀底下把那個箱子給拖了出來。
“還真有?老蕭,你丟在這裏的行李?不會吧?”
“打開你就知道了。”
蕭如薰吸了一口煙,示意他把箱子打開。
周傳新疑惑的打開了箱子,頓時目瞪口呆。
“老蕭……這……”
王四海和夏勇不明所以,也湊上前去看,一看之下,也被嚇得目瞪口呆。
“老蕭……你這是……”
蕭如薰最後吸了一口煙,把菸蒂丟在了地上,很沒素質的用腳踩了踩。
“一共四套,算上我在內,一人一套,穿上吧,準備一下,我們要出發了。”
“出發?”
三人驚恐的看着蕭如薰。
“老蕭,你到底要幹什麼?”
“老蕭,這是怎麼回事?”
“老蕭,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三個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而就在此時,一聲淒厲的喊叫聲闖進了他們的耳朵裏。
蕭如薰回頭往樓下一看。
“已經開始了?有點快啊,不過也無所謂了……”
然後蕭如薰直接走到了箱子前自己開始動手換裝。
而另外三人立刻衝到了陽臺上,往下一看,頓時嚇得連連後退。
“殺人了?”
“暴亂?恐怖分子?”
“老蕭!怎麼回事?樓底下怎麼會……”
他們再一回頭,看到了蕭如薰已經換裝結束,全副武裝。
“都說了叫你們換衣服,還不快點兒?再不快點我就走了,你們的疑惑我會在路上爲你們解答,現在,什麼也別問,換衣服。”
蕭如薰的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味道,三人六神無主,只能按照蕭如薰所說的去做,手忙腳亂的換好了衣服和裝備。
外面的尖叫聲和嘈雜聲越來越響,宿舍樓裏面也傳來了這樣的聲音,到處都是哭喊尖叫的聲音。
“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跟在我身後,緊緊跟着,只有這樣你們才能活下來,千萬別掉隊,掉隊的話,我是不會管你們的,記住了。”
三人目瞪口呆。
“我們……我們去哪兒?”
周傳新緊張的看着蕭如薰,渾身發抖。
“問得好。”
蕭如薰咧嘴笑了:“果然,之前我曾經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輕輕鬆鬆的,只要管好自己就好,什麼也不用在意,但是現在我才發現,我果然還是安分不下來。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想到不確定的未來,不僅沒有恐懼,反而十分興奮,覺得這纔是我的新生,兄弟們,馬上就要天下大亂了,和古代的天下大亂其實是一樣的。只不過古代是人喫人,現在可能換了一個別的東西來喫人,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其實都一樣,沒有改變,亂世,也是有機遇存在的,雖然不知道我的想法是不是太狂妄了,但是不試一試,我很不爽的!”
蕭如薰大喊了一聲,然後就要拉開宿舍的大門。
“老蕭!你……你說什麼啊?什麼喫人不喫人的,我聽不懂!我們去哪裏?!”
周傳新拉住了蕭如薰的胳膊。
蕭如薰一甩手掙開了他的拉扯。
“復國!”
(全文完)
完結感言
從17年寫到現在,快兩年了,我竟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寫了快兩年了。
總的來說,這本書寫得也並不滿意,一度寫的讓我很崩潰,想把它切掉,但是仔細想想,已經切了一本了,再切一本,公公的名聲不好聽,所以就硬着頭皮寫下來了。
一開始訂閱也不好,均訂就五百,覺得與其這樣鹹魚到底,不如搞個大事情,於是就寫了造反篇。
造反的想法其實我是最開始寫書的時候就有,但是怎麼寫,要不要寫,我一直猶豫到上架以後,然後才決定要寫一個爭議式的人物。
出乎意料,拋開多餘的想法之後,寫的我很開心。
不去想那些王道套路走光明化,不去想着走貞觀的老路,而從黑深殘的角度去寫,寫一個梟雄式的人物,我忽然感覺有了很多東西可以寫可以發揮,發現這纔是我喜歡的寫法。
不過我的筆力還是欠缺和不足,這本書從一開始也就先天不足,本來定位比較模糊不定,猶豫了很久,所以雖然我在劇情上苟了一把,卻一點也不讓我自己滿意。
所以下一本書我已經構思的差不多了,三國題材,我會從一開始就走本書後期的寫法,走劇情流,偏黑深殘。
我儘量在年前發出來,來不及的話就年後,反正也就十幾天。
那麼,在這裏提前給大家拜個早年,咱們下本書再見!
此致,那個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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