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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 不爲我所用,必爲我所殺!

  徐光啓選擇去緬甸,這是蕭如薰所認爲的最好的結局,無論徐光啓日後是留在他的手下辦事還是重新回京師參加科舉,對於他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於是蕭如薰答應了徐光啓,當天晚上就給徐光啓安排好了路線,給了他足夠的盤纏,還命令十名鎮南軍官兵隨同徐光啓一起,從紫荊關直接南下到徐光啓的松江老家探望親人,然後再從松江乘船直下緬甸。   蕭如薰則繼續率兵從紫荊關出發,三天以後,五月十三日傍晚,蕭如薰率軍抵達了永定河南岸,在盧溝橋得到了升任爲兵部左侍郎的蕭大亨的迎接。   盧溝橋距離京師三十里,皇帝派遣兵部左侍郎,也就是國防部副部長出城三十里迎接蕭如薰,這樣的待遇不可謂不高,至少是很多年很多年以來對武將從未有過的超高禮遇。   顯然,這只是第一波,等過了盧溝橋進入永定河北岸,再從永定河北岸抵達京師午門的一路上,一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禮遇等待着蕭如薰。   要說蕭如薰不激動不開心是不可能的。   至於李如松柴國柱這羣人,早就用羨慕的眼神望着蕭如薰了。   於是隔着一段距離,爲了表示自己不居功自傲,蕭如薰主動下馬,步行到了蕭大亨面前,拱手一個軍禮。   “蕭如薰拜見蕭侍郎!”   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蕭如薰堅持自己爲人應當謙遜,不居功自傲,該有的尊嚴要有,該有的禮貌也該有,至少自己不能給別人留下居功自傲狂妄無知的印象。   至少沈一貫能答應皇帝派出兵部左侍郎出城三十里迎接自己,本身就是一種友善的象徵。   蕭如薰並不想浪費這種友善,如果沈一貫願意友善的話。   蕭大亨顯然也沒有想到蕭如薰會主動把自己的姿態放低,他原以爲作爲百多年來達到如此功勳的武將第一人,蕭如薰一定會非常狂傲,比如策馬來到自己身邊等等。   出發之前,沈一貫也給蕭大亨打了預防針,要蕭大亨萬事忍讓,小不忍則亂大謀。   簡而言之,蕭大亨做好了受辱的準備,卻沒想到蕭如薰沒給他受辱的機會。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臉上的微笑變的更加燦爛了,連忙幾步上前扶起了蕭如薰。   “蕭將軍快快請起,不必如此多禮,爲國抗擊北虜,擊殺北虜數十萬,爲我邊疆打下十年安定,如此功勳,理當由蕭某向將軍行禮纔是!”   蕭大亨說着便後退三步,整了整衣冠,向着蕭如薰一禮及地,蕭大亨身後數名身着官袍的隨員也一併對着蕭如薰一禮及地,如此重的禮遇叫後面的衆將眼熱不已。   被文人墨客貶低鄙視壓制了百餘年之後,武將羣體的尊嚴早就被踩進沙土當中了,而蕭如薰的橫空出世,居然可以讓這些高貴的讀書人大老爺們彎腰行禮,這是多麼值得紀念的時刻啊!   感覺可以載入史冊讓後人傳頌了。   不過,他們也很清楚,做到這一切的,就是這個帶領他們創造奇蹟的男人,這個強悍到了不可思議的男人,他讓讀書人折腰了!   蕭如薰本人倒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沒想到沈一貫居然對他如此友善,他連忙上前扶住了蕭大亨。   “蕭侍郎不可,快快請起,諸位,諸位也快快請起!”   蕭如薰大聲說道:“此番大勝上賴陛下鴻福天威,下賴將士用命,與北虜絕死一戰,也賴諸位爲我大軍調配糧草軍械軍資得當,遂有此大勝,如此大勝,蕭某實不敢獨居此功!”   這話說的就很有水平了,不說蕭大亨,至少他身後那些兵部的禮部的隨員們聽上去感覺很舒服,對這個威名赫赫的大將軍頓時產生了不少好感。   說老實話,他們本身對於這一次過來迎接蕭如薰也是有些疑慮的,覺得蕭如薰那麼大的名望,那麼強悍的戰功,是顛覆他們的認知的存在,這樣一個威猛的人,會不會趁機凌辱取笑他們?   就像他們平常凌辱取笑那些目不識丁的臭丘八一樣。   結果蕭如薰的態度卻和他們所設想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就連蕭大亨都是這樣想的。   這人說話那麼有水平?   簡直像個有水平的政客了。   一句話把自己的姿態放低,把功勞給大家分分,甭管大家能否得到實際好處,但是以蕭如薰今時今日的地位,哪怕就是一句話說出來也好聽,也舒服,可以立刻讓人改變對他的看法,充滿了友善。   這個人不僅打仗有一手,連做官也有一手,難怪朝中傳聞石星和宋應昌都是他的靠山,而且在朝中自始至終都有那麼一些願意爲他說話的人存在。   這不是一個單純的武將。   也是,一個單純的莽夫怎麼可能走到今天這個地位上呢?   還是在如此困難的情況之下。   只是可惜,此人註定與我等爲敵。   蕭大亨自己也清楚,沈一貫所說的十有八九是假的,蕭如薰造反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他根本沒有造反的理由和動機,所有的情報所有的證據都是捏造的,這是可以確定的。   他也知道,那些勳貴根本不相信蕭如薰會造反,包括沈一貫自己也不相信蕭如薰造反,蕭如薰是忠臣,是良將,是國家的棟樑,更是擎天之柱。   但是,但是,但是!   他是敵人,心向皇帝的敵人,願意爲了皇帝辦事給皇帝當爪牙耳目的敵人!他註定和大家不是一路人,註定不會成爲李成梁戚繼光那樣的人,此人有主見,有獨立意識,是個極其可怕的存在!   哪怕他的人格魅力很強,強到了初次見面的蕭大亨都想和他同桌喫飯喝酒談天論地深入交往,但是也改變不了雙方作爲生死大敵的格局。   他犯了一個大忌諱,一個絕對不可能被諒解的大忌諱。   有無數人都想要他的命。   所以,種種情緒匯聚到一起之後,留下來的就是無窮無盡的惋惜。   此人若是能爲我所用,則又是一個戚繼光,又能安穩國家數十年,奈何!奈何!心術不正!   蕭大亨便想起了沈一貫決然的話語——   不能爲我所用,則必爲我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