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冷月長風萬事休(3)
“阿恪……”寒衣望着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高恪知道大概是因爲自己剛纔那些話的緣故,阿姊當然不知道,這個王朝是有多麼的無情,就是父王一生效忠的皇上又是如何,到頭來,還不是死得不明不白?他不想做一顆沒用的棋子,即便被人利用了,也要等同的,換回自己想保護的人,想做的事……
“阿姊,時候不早了,我來鄴城,就是想來看看你的,懷戎王府上不能沒有人,我回去了,你多保重。”像是例行公事一般,高恪面無表情地說道。
“嗯,路上小心,我在這裏一切都好,不用記掛,如果沒有其他重要的事就呆在懷州,那樣我會放心一些。”她看着高恪說道。
高恪點點頭,轉身正準備離開:“對了,阿姊,下次選男人可要看好了,向河南王那樣花哨又短命的,還是早躲遠了的好。”他扭過頭,只留下側臉的一彎明朗的弧線,語氣裏有幾分玩笑的味道。
寒衣並不生氣:“嗯,我記住了,倒是你,快些找個好姑娘成家吧,我可不願在聽見有傳言說自己的弟弟垂涎於哪個美男子了。”亦笑。
孝琬從集茗軒跑出來半天也沒瞧見那個人的影子,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連匹馬也沒有,心下正是着急。
其實也並不是一點兒法子沒有,蘭陵王府離着這裏並不遠,可是他老人家八卦消息又是靈通地很,早就聽說蘭陵王府裏那個美人生下來一個小王子,結果美人因爲難產死了,一喜一悲的事情,也就都低調處理了,這個時候四弟的府上還不知道是怎樣一番刀光劍影呢,他可不願去捱上幾刀。
但是現在這個樣子又麻煩的很,索性心一橫,給自己出了個二半吊子主意——爬着牆進去蘭陵王府,反正裏面的人也都認識他,不驚動子萱和長恭,自個兒牽匹馬出來先應應急再說。
不巧,剛翻過蘭陵王府後院的牆,就發現小安一臉呆相地瞧着自己,然後呵呵一笑就跑開了:“父王!父王!三叔,掉下來了!”
孝琬真是爬着牆再爬回去的心都有了,接着,就見小安牽着長恭朝這邊走了過來……
“我還以爲是小安看錯了,有什麼賊人進來了,三哥,放着好好的大門你不走,怎麼非要爬牆進來?”長恭一臉不解地望着他。
“你這王府,幾個賊人那麼不要命趕進來啊?”孝琬呵呵地笑着。
長恭皺眉:“那是怎麼了?三哥,你得罪什麼人了嗎?”
孝琬擺擺手,也不想讓長恭知道剛纔的事,怕他多餘地擔心:“沒什麼,在集茗軒看上一個姑娘,不知道哪裏來了一個不知死活的非要跟我搶,一氣之下就打了起來,這不是一直把那人追到這裏,結果找不到那人的蹤影了,想從你這裏借匹馬回王府。”
長恭對他的話半信半疑:“既是這樣,也犯不着爬牆進來啊。”
孝琬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個……長恭,你和子萱……還好吧?”說完就警惕地看着長恭,以從他的表情判斷自己到底有沒有說錯話。
長恭聽了,算是明白過來了,難怪覺得最近就連來府上串門的人都少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有什麼不好,三哥,那……”說到這裏又住了嘴,這件事說出去可不是小事,“子萱早就原諒我了。”話到嘴邊轉成了這麼一句。
孝琬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又上來抱起小安,“反正那孩子的娘也沒了,我家妹妹就是心地善良,長恭,你娶了她,算是賺着了。”
這話左右聽着是彆扭,子萱什麼時候成了你家妹妹了,就算是要從兒時那段過往說起,也應該是‘我們家妹妹’啊,又懶得同他爭辯,不知道真爭辯起來,這傢伙又能講出什麼歪理來。
見長恭不說話,這廝又開始逗小安:“小安,你是不是又有了個弟弟啊,哎呦,三叔猜着你一定不如弟弟討人喜歡,你父王和孃親現在是不是都疼弟弟了。”小安嘟着嘴,桃花眼裏含着討厭的意思,看着他三叔表示自己很生氣。
這一點同她那隻會生悶氣的父王還真有一些像,無奈,孝琬並不理會小傢伙的意思,繼續在那裏叨叨:“你看我也沒用,往後的日子啊……”
“啪!”小巴掌毫不猶豫地打在她三叔臉上,接着就張着嘴大哭,好像是被三叔虐待了一樣:“父王……三叔,壞人!”一邊說着,一邊伸手就要讓長恭抱。
孝琬捱了自己小侄女一巴掌,現在小安一哭,他就一下子慌了神,這小美人現在哭得一副梨花帶雨的樣子,他自己也覺得愧疚起來。
長恭抱過女兒:“小安不哭,父王最疼小安了,三叔是在逗你玩的,不哭啊。”
小安立馬收住,眼睛裏的淚花還沒有褪去:“弟弟。”
長恭頭疼,小安嘴巴還真是懶,這樣下去可不行,雖說他跟子萱習慣了這種語言,但是日後我女兒成了鄴城第一美人,說話老是這個樣子,我這個老爹臉上可是掛不住。所以佯裝沒有聽懂的樣子:“弟弟怎麼了?”
小安知道父王是故意的,撇撇嘴接着就做出一副要嚎啕大哭的樣子。
長恭算是怕了:“好好好,父王疼愛弟弟,但是一定比不過小安的,除了你孃親,父王最疼的就是小安。”
孝琬聽了這話,站在一旁覺得肉麻:“四弟,子萱又沒站在這裏,不用這麼說的。”
小安繼續用她那秀美水汪汪的桃花眼橫他。
孝琬立馬做出一副討好相:“都是三叔不好,三叔不好……”心裏卻暗自感慨,這個丫頭,長相隨他爹,這鬼機靈的樣子,可是跟她孃親小時候如出一轍!要哭就哭,還得打我一巴掌再哭,好歹說我也是你三叔,虧得這裏沒有別人,不然叔叔我多丟面子。
見長恭說是小安的弟弟,便心道四弟這檔子花花事兒算是坐實了,可是看見子萱的時候,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依照子萱的脾氣,接納一個孩子倒是沒有什麼,只是看她跟長恭的樣子,根本就是比以前還要恩愛一些,不對,這兩個人,一定是面子上抹不開,做出來給別人看的,再瞧!還是不像是裝的啊?!
“三哥,你愣在那裏幹什麼?”子萱看他,帶着幾分嫌棄,“過來看看你的小侄子。”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孝琬覺得一陣寒風通過,子萱,該不是腦袋壞掉了吧。他訕訕,過去看着襁褓裏的小孩,幾個月大的孩子隱約還是能看出一些樣子來的,孝琬皺皺眉,似乎感覺出來了什麼,雖說他素日裏都是一副神經粗大的樣子,可到底還不至於到了不會分析事情的地步,再說,誰不知道河間王的能耐,什麼八卦事兒的火苗能逃過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