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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冷月長風萬事休(24)

  “要說這儲君,仁威的性子倒是更適合一些,阿緯也不是不好,只是怕他制不住這一朝大臣啊,”說着,還嘆了一口氣,“只是這老規矩,要有個長幼分明,皇上,這件事我們也要慎重纔好。”她坐在高湛身邊說道。   高湛點點頭:“是要慎重,是要慎重……”   “咳咳咳咳……”又是一陣咳嗽,他覺得候間一陣血腥,硬是把這種感覺壓了下去,“不早了,我們也早些歇息吧。”   延宗的屁股一直再府上養了三個月纔好,他自己在心裏暗暗慶幸:“還好捱打捱得早,不然這麼熱的天真是活受罪。”   ……   要說起來,捱了這一頓毒打,延宗似乎也收斂了好多,李氏調侃他說捱打還是長記性的,早知道這樣你父王在的時候就該多打你一些纔是,免得後來還要惹這麼多麻煩。延宗不屑:“愛妃,我這是學聰明瞭,二哥那一套知道嗎?”說着還比劃了一下,“書畫一樣殺人於無形。”   “你可別把我的書畫給扯得那麼不堪。”他身後傳來孝珩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   “二……二哥,你怎麼……?”臉上的僵硬停頓了一會兒又恢復常色,“哈哈,二哥真是稀客……稀客……”   李氏覺得孝珩來找延宗雖說是爲了來看看他怎麼樣了,但是應該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找了個理由躲開了,還給延宗遞了一個“你正經點,別丟人”的眼神。   “延宗,你倒是給二哥說說書畫怎麼殺人於無形?”他自斟了一杯酒,笑看着延宗,似乎有一些調侃的意味。   延宗撓撓頭:“二哥,你就別取笑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的時候讓二叔給寵壞了,書本里的東西沒有學到多少……”   他笑笑,風輕輕吹過,幾絲黑髮粘在那張清秀的臉上,眉眼間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仁威……你打算怎麼用?”   延宗心裏還是咯噔了一下:“仁威……”   孝珩側着眼看他:“延宗,你可別跟我說,你跟仁威親近,就是覺得這個弟弟性情相投吧。”   延宗端起酒來一飲而盡:“這倒不是,只是起初覺得仁威留在身邊,皇上又寵他,就算是不能培養成我們的力量,好歹也能做張護身符,這不是,這次撿回條命來,還多虧了他。”   “嗯,延宗,你能想到這裏,做哥哥的已經很欣慰了。”孝珩把手裏的扇子放在桌子上,“只是,你有沒有想過,仁威,其實有更大的用處。”   他說着,並不抬眼。   “更大的用處?”延宗看着孝珩,“二哥,雖說我確實想利用仁威,但是並麼有想要害他的意思……”   孝珩笑了笑:“我又沒說要害他。”他看着延宗,壓低聲音道,“我聽人說,皇上對仁威很是寵愛,寵愛到沒了規矩。出行狩獵他同皇上都是同攆而行,處處保護地周到。前些日子讓仁威住在了含章殿,條陳一類的東西都會讓他看。延宗,這些似乎都超出了規矩了吧?”   延宗聽了,也是覺得有些過了,要說出行同攆,用皇上是偏愛這個兒子還能解釋,可是住在含章殿,還批閱條陳,這一條可是實實在在地越線了:“二哥的意思是……”   “易儲。”孝珩淡淡說道,手裏還擺弄着酒杯,“皇上也許是有這個打算。”   延宗一拍大腿:“那就太好了!到時候等皇上兩腿一伸,咱們兄弟就算是翻身了,仁威那孩子性情豪爽,不像他哥哥,整天娘娘們們的,忒隨他爹。”   孝珩拿起扇子,一把就打在延宗的腦袋上:“你那張嘴,就收斂一些吧!好了傷疤忘了疼!”他的手指在石桌上沒有規律地敲打着,“就因爲這樣,易儲這件事纔不會那麼容易,也許皇上到最後自己就改變注意了。”   “這怎麼說?”延宗有一些摸不着頭腦。   “皇上可能看中仁威的性情脾氣,但是仁威的城府遠遠沒有他的弟弟深,阿緯是我看着長大的,最瞭解他的脾氣,要說狠毒,恐怕就是皇上也要輸他三分。所以到最後,易儲終究是做不成的。”   延宗一下子泄氣:“我說二哥,你就是小時候書讀得太多了,說了這麼多,還不是白說,仁威易儲不成,咱們跟着在這裏瞎摻和個什麼。”   “易儲不成,不還有奪位嗎?”他的語氣裏依舊是沒有什麼波瀾,“六叔,九叔的皇位不都是奪來的,要說起來,二叔也是。”   “奪……奪位。”延宗呆愣愣地看着孝珩,“那不就是造反,二哥,那可是個大動靜,你可真行。”   孝珩有點兒不屑地看着他:“造反也是死,扎個草人也是死,延宗,你以後少幹些死了都留給後人笑柄的事情吧。”   延宗臉上有一些掛不住:“我……我那是怕連累了你們!”然後心裏又癢癢,“二哥,你說這皇位,怎麼奪?”   孝珩的眼睛往兩邊掃了掃:“易儲不成,皇上一死就把皇位傳給阿緯,阿緯素日裏謹慎太過,好多事情都會讓我幫他拿捏,他雖然心狠卻怕死,到時候我們一起幫仁威就行了,我看,就從和士開下手。”說道到這裏,他清雅的眸子冷冰冰的,樣子還真有一些嚇人。和士開,我兩個哥哥都死在你手裏,你真當我們兄弟那麼好惹?   延宗聽說是從和士開下手,也顧不上到底怎麼幫仁威了,心道早就想殺了和士開那個狗東西了,可是……“我們還要等皇上死了,那也有些忒不靠譜了,二哥,依照皇上那個心狠手辣的勁兒,只怕他老人家還沒歸天,咱們幾個就掛的差不多了。”   “宮裏太醫那邊有人說皇上近來病得很厲害,一直再吐血,據說還就是從打完你之後。”他的嘴角掛着冷冷的笑,掩了臉上的書生文雅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