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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1)

  小安聽了,低着腦袋,在子萱轉身的時候偷偷抹了一把眼睛。子萱發現,捧起女兒的臉:“小安心裏難受嗎?”   小安紅着眼睛點點頭,小聲道:“我知道,你們都不喜歡九牙牙,小安也討厭他害死了三叔,可是……可是我知道九牙牙是疼愛我的。”   她的鼻子有一些發酸,都是故人了,微微仰起頭,過往的種種不禁從腦海中一一浮現。   那場家宴上和八叔叔坐在一起,丹鳳眼裏永遠都是冷冷涼涼的男子,彷彿一切就發生在昨天一般,只是一瞬間的光陰,竟都成了故人……   子萱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麼感覺,不是單純地像八叔叔沒了的時候那樣心裏疼的要命,而是明明覺得心裏發梗,卻還是不願意讓眼淚流下來。   昭陽殿的金碧輝煌襯着麻衣縞素似乎分外不和諧,所有人都跪在那裏,只能聽見金盆裏燒的紙偶爾發出一絲聲響。   主管喪事的官員聲音低沉地讀着祭文,完畢後衆人或真或假地大哭了一會兒,看着那頂沉重的棺木被擡出了昭陽殿,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着太上皇的時代終於告終了。   齊世祖高湛,諡號武成。   長恭和子萱還是帶着小安一路來到了皇陵,和士開沒能辦到這件事情,主要是皇上的意思,要把他父皇埋進高家的皇陵。黃土將那棺木一點點埋沒,最後只留下一個黃黃的土丘,往昔多少怨恨,多少喜怒,終於也隨着一併埋入地下了。   “長恭哥哥。”身後傳來仁威的聲音。   長恭和子萱轉身看着他:“仁威……你怎麼沒過去?”   “哥哥在那裏就好了。”他眼睛紅紅的,眼下也是黑乎乎的一圈,看來也是好幾天沒有睡好了。   又把目光轉向小安:“我有東西想給小安。”說着,他從衣袖裏拿出那支髮簪,抹了一把眼睛,“本來父皇說是要等着小安生辰的時候讓我給她的。”把髮簪遞到小安面前。   “這是什麼?”子萱看着髮簪問道。   小安接過來拿在手裏不說話,看着仁威,又低下頭去:“九牙牙……”   “長恭哥哥,嫂子,我知道因爲大哥和三哥的事情,你們心裏怪着父皇,可是,他也有他的難處……”   長恭拍拍他的肩膀:“仁威,你父皇現在跟大哥三哥一樣,都是故人了,我們就不要再提過去的事情了。我和你嫂子,也不會一直記得那些不高興的事情。”   他抱起小安:“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多安慰安慰你的母后。”   仁威緊抿着嘴巴點了點頭,轉身正欲離開之際——   “小叔叔!”小安突然叫住他,鼻音有一些重,“小安喜歡九牙牙給的簪子。”她一直低垂着眼睛,睫毛上溼溼的。   “小安喜歡就好。”仁威勉強笑笑,眼睛不由溼潤起來,便翻身上馬,回了皇宮。   孝珩回到王府的時候,自己的一雙兒女正乖巧的臨字,見到他們的父王也只是照常問候,禮節都是周到,王妃剛要迎接出來,宮裏就來了人,說是皇上急招他回去,在東館等着他。   來到東館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高緯一個人呆在裏面,燭火搖曳,冷冷的側臉同高湛有幾分相像。   “孝珩哥哥。”他轉身,看着孝珩,眼睛裏有幾分迷茫。   “皇上,臣高孝珩不敢當。”他彎腰行禮,“不是小時候,如今我們君臣相見,還是以君臣之禮爲好。”   高緯點點頭:“也好。廣寧王……”他喊着似乎還是有一些不順口,但是,從小他便覺得孝珩說的都是對的,“我父皇剛剛駕崩,現在是君主接換之際,你給朕講講這朝中之人,那些可用?”   孝珩一聽,這是問計策來了,如今回答他,不能把話說全,朝中的大善大惡先讓他分個清楚明白。   “平原王段韶算的上是這大齊國的開國功臣,爲人謙恭謹慎,皇上應該重用,大將軍斛律光帶兵打仗出生入死,也是不可少的,家弟高長恭戰場上驍勇善戰,忠心侍國,皇上也可放心用。”   高緯點點頭:“這是武將,文臣呢?說說和士開吧。”他瞧着孝珩,眼裏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狐疑之色。   孝珩的眼風瞟到高緯的神色,在心裏揣測怎麼回答纔是好,良久,他緩緩開口道:“和士開是太上皇身邊的寵臣,但是在朝中結怨良多,皇上剛剛登基,不易同他走得太近,免得因爲他以前的事情受了連累。”抬眼看看高緯,繼續說道,“可是也不能疏遠這個人,畢竟太上皇臨走的時候他也算地上是他身邊的近臣,太上皇剛走,就疏遠他,一來,太上皇面子上不好看,二來朝中大臣難免感嘆人走茶涼。”   高緯聽了點點頭,笑道:“廣寧王,我看,這朝中的文臣,你一人,足矣!”   “高孝珩不敢。”   高緯又讓孝珩同他對坐,神色嚴肅起來:“廣寧王,文臣武將並非我現在最關心的,有一個人我今天要同你問計策。”   “皇上請說。”孝珩心裏微微有一些不安。   “東平王高仁威。”他定定地看着孝珩,一字一句道。   孝珩心裏咯噔一下,還是問到了仁威:“他同皇上是親兄弟,皇上難道對他還不放心?”   高緯的手指敲打在一旁的長案上:“太上皇還活着的時候,你也不是不知道,朝中有一陣子傳易儲傳的很是厲害,就連朕自己那段日子過得也是戰戰兢兢,如果說那只是父皇一廂情願還好,偏偏,這東平王的性子……”   他說到這裏,眼睛裏的神情悠然冷了下去:“之前父皇活着,他便仗着父皇的寵愛,衣食住行,都要與我相同,根本不把我這個太子放在眼裏,如今父皇一走,我還能指望那個傢伙敬仰我不成?”他冷冷道。   “那皇上的意思是……?”孝珩小心地試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