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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玉顏巧笑待傾國(10)

  孝珩也跟着笑,暮色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清晰的弧線:“有些時候,明知道是這個結局,卻還是奮不顧身,長恭,這就是執念,就像每個人擺脫不了的宿命一般,同樣擺脫不了執念。”   長恭從桌子上起來,端起白玉酒壺直接就往嘴裏灌,孝珩喝的也不少,好在腦子還算清醒一些,趕緊把他手裏的酒壺奪下:“長恭,你不能喝了,你再喝,就得睡在這裏了……”他晃晃悠悠地又回到剛纔自己坐着的位置:“不說朝廷上的事了,真是讓人心煩。”   長恭猛地點了一下頭,樣子很是贊同,指了指夕陽:“二哥,你看今天的月亮,怎麼那麼紅……”   ……   “長恭,我們說小的時候,小的時候的事,父王沒死之前的。”孝珩把酒壺裏剩下的酒灌到自己嘴裏,嘆了一口氣,“我們過得算是好日子的,就只有那幾年,那個時候。”   長恭笑,他白皙的臉上微微有些發紅,桃花眼迷離,全是醉意:“小時候,小時候也沒怎麼好過,二哥,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孃親是誰。”他嘆了一口氣,“唯獨慶幸的一件事,就是那時候跟子萱結了一段情緣。所以,二哥,小時候我就知道好多東西,我本來就沒有,所以格外珍惜自己有的,爲了她,我願意傾盡此生所有……所有……”   他託着腮閉上眼睛,夕陽映着竹子的光影打在他的身上,恍若夢境一般。   “你還說子萱。”孝珩笑着,清秀的眉眼含了些許促狹的味道,“當日來到府上,爲了那個丫頭,時時防着我跟老三了吧?”   “哪有?”長恭睜開眼睛,桃花裏有了些波瀾,“我就只是防着二哥而已,三哥他一派紈絝作風,子萱根本不喜歡。”說到這裏,笑容僵在那張絕美的臉上,酒能醉人,可是爲什麼就是醉了,三哥離開的痛還是那麼清晰,在心底的某個角落撕扯地生疼?   孝珩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卻佯裝沒瞧見:“我有什麼好防的?”   長恭看着孝珩,終究還是沒有嘆出那口氣來:“二哥,子萱要是跟了你,或許過得要更好一些。”   孝珩啞然,沒想到長恭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良久,他臉上的笑意消失:“高長恭,你這是說得什麼混話?!”   他揉着額頭:“二哥,如果有一天我也落得跟斛律將軍一個下場,你幫着弟弟好好照顧着她……”   “砰!”的一聲,那白玉酒壺落地,摔得粉碎:“高長恭!你要是掛念着她,就好好活着,別想這些不着邊的事情!我告訴你,你要是死了,沒有人會管她們母子,你不肯好好活着,到時候他們就跟着你受累!”他拎起長恭的衣領,眼睛發紅,“你看到廢后不能保全自己的父兄,就該知道這個道理,你活着,他們才能過活地好……”   長恭輕輕閉上眼,長長的睫羽有一些溼潤:“是,我要好好活着,即便逃不過那些執念……”抬眼,看着孝珩,笑笑,“二哥,當年要是你先遇上子萱,說不定你就真贏了。”   孝珩恨鐵不成鋼地放開手:“瞧你現在那幅德行!”   天黑的時候這哥倆歪歪斜斜地橫在望瀾閣,悠閒地看着月亮,一個劍眉如畫,一個眉宇清朗。   “二哥,你看,現在的月亮纔對。”長恭指指天上,眯着眼睛笑,樣子很是好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天色晚了,我得走了。”   孝珩也喝了不少,暈暈乎乎的:“長恭,你慢點。”說着,還上來攙扶長恭,結果兩個人東倒西歪,歪歪扭扭地走出亭閣,恰巧給王妃看見,趕緊叫人過來扶住兩個人。   “長恭,我叫人到府上說了,你醉成這個樣子,就住在這裏吧,騎馬走也是不方便,坐馬車這麼晚了,我們也不放心。”她微微皺着眉,看着孝珩,知道孝珩很少喝醉,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謝謝二嫂……”長恭揉着眉心,努力不讓眼前的人晃來晃去,“我沒事,我不坐馬車,就是這樣,我回府上也是不成問題的,不信你問二哥!”說着,還很是豪爽地拍了拍孝珩的背,樣子有些好笑。   “問什麼二哥,你今晚就住在這裏吧。”心道,你現在跟你二哥半斤八兩,都這副熊德行了,牛皮吹得不小。   “王妃,蘭陵王妃來了。”下人過來通報。   她正愁這兩個黏黏糊糊的人怎麼辦,如今子萱來了反倒好說一些,不然她不知道要跟這兩塊料口舌到什麼時候。   “二哥你看,我就知道子萱掛念我。”他歪歪斜斜地靠在孝珩身上,臉上有幾分得意的表情。   孝珩很是嫌棄地推開他的腦袋:“你這個樣子,只怕她見了又會生氣。”說着,還是一副看笑話的表情。   “噓!”長恭看上去真是醉得可以了,“你等會兒不要跟她說這件事。”   孝珩還很是認真地點頭:“放心。”   站在旁邊的王妃覺得頭疼,這兩個人真是……   沒一會兒,子萱就跟着下人過來了,長恭見了她,暈暈乎乎地過去,腳底下像是踩了雲彩一般,要不是子萱上來趕緊過來,這傢伙眼看着就要撲個空,以狗啃屎的姿態落在地上……   長恭賴在她身上,好像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一般:“愛妃,你是不是擔心我了。”   “你這是喝了多少酒?”面無表情地問道。   “我沒喝酒。”這傢伙滿口酒氣地又往子萱身上蹭了蹭,他身子本來就重,害的子萱差點沒站穩。   “瞧你這沒出息勁兒。”她擰他胳膊一下,讓他站好了。   無奈長恭根本不會意,兩隻胳膊環上來:“愛妃,我們回府。”說着,臉開始往子萱的臉上蹭,子萱推也推不開,又害怕他摔倒地上,只能先這麼受着,很是糟心地看着二哥和二嫂朝他們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