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玉顏巧笑待傾國(14)
“說啊。”長恭喘着氣,好像也沒有放過高恪的意思。
高恪看上去就比較慘了一些:“公主同你那二哥在皇上賞景遊樂的時候掐了起來,當時兩個人慪氣,公主就說了這麼一句,根本就沒有把話說死,皇上也就當做玩笑了。”他看着長恭要去的方向,剛纔這一番廝打,他還沒有緩過勁來,“這是要找皇上去啊?”拍拍長恭的肩膀,“別給自己添亂子了。”
長恭聽他說完,心裏沒有絲毫好轉,這才發覺那絲傷痛根本不是來自宇文然選駙馬這件事。
又把目光轉向高恪:“怪胎,隨我去喝兩杯吧。”
高恪“受寵若驚”,這事情都說清楚了,怎麼長恭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好。”他乖乖應着,不敢再問什麼。
高恪看長恭喝酒喝得厲害,就給他奪下:“你到時候喝醉了,我可不送你回去,現在鄴城知道我身份的人少,我得儘量隱蔽自己。”
“我能自己回去。”說着長恭抬起端着酒杯的手又要灌下。
高恪一巴掌把杯子給他打在地上:“高長恭,你什麼時候也是這一副懦夫的德行?一個大男人拿着酒當解藥,最是無能!”
長恭看着他,突然就笑了,他搭上高恪的肩膀:“怪胎,你真的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高恪心裏驀然漏了一拍,挑挑眉眼:“什麼心思?”而後故作鎮定地笑笑,“我知道,不就是喜歡你嗎有什麼,大齊國誰不知道懷戎王好男色啊?”
長恭看着他笑,桃花眼裏有一些無奈:“怪胎,你從五歲就拿我當幌子,你不傳宗接代也就算了,幹什麼拉着我趟這一趟渾水?”
高恪聽了這話,心裏有一些心虛,一張白皙瘦削的臉上不由就紅了:“長恭,你喝多了,瞎說一些什麼。”
“你五歲那年喜歡的人就是她對不對?”他湊到高恪耳邊說道。
“誰?”高恪這個人,不到最後,都得把自己裝的穩穩的,就裝不知道。
“鄭家丫頭。”他笑,一彎薄脣略向上挑着,看着高恪的眼神甚是篤定。
高恪不說話,良久,“你那個時候就知道?”他垂眼,長長的睫羽垂下,宛如一把小摺扇,掩蓋了眼底少有的淒涼,端起手邊的酒杯,一杯灌下。
長恭放開他,託着腮:“你也真是夠嗆的,想了這麼一個餿主意,結果怎麼樣,把人給嚇跑了。”他彷彿是在說着高恪和一個女子的事情,而這個女子,與他無關。
高恪放下酒杯:“我倒是慶幸自己小時候想了這麼一個餿主意,不然估計活不到現在,早就在五歲那年被你給打死了。”抬眼,陽光明媚,他衝着長恭笑,樣子很是明朗,沒有一絲躲藏。
“你甘心?”
“沒有什麼不甘心,長恭,其實我喜歡一個人挺簡單的,就是讓她過得好,她跟着你,過得好,目的達到了,何來的不甘心?”他反過來搭上長恭的肩膀,“看樣子,還是因爲鄭家丫頭的事情,長恭,好好對她。”
長恭垂下眼睛,不在說話,遇上一個人,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是幸還是劫,但是,好在遇上了這個人。
……
孝珩自打同宇文然鬧了彆扭心裏窩火,長恭那件事情還沒來得及處理,就遇上另一些棘手的麻煩。
祖珽那個瞎子大晚上地來到府上,說是高元海那傢伙在皇上面前讒言,還說廣寧王同祖珽走得近,兩個人都要小心一些纔是。讓孝珩跟他出主意。
說實在的,孝珩對這一羣佞臣都是討厭地要命,可是他心裏有一套打算,就是藉助他們彼此的力量互相殘殺,等差不多了,他在出面收拾殘局。
他今天的臉色不太好,好在祖珽是個瞎子,看不出來。
“這件事,大人從皇上下手並不好辦。”他點上一塊沉香,坐在椅子上。
“下官也是知道,所以纔來想王爺討計策來了。”他一臉苦相,這一把年紀了經不起大風浪了,可不能在高元海這裏陰溝翻船。
孝珩的手指搭在書桌上,略略沉思了一下:“我記得大人跟我說過,高元海告訴了你許多太姬的事情。”他看向祖珽,冷冷的目光落在那一雙瞎了的眼睛上。
祖珽腦子靈光,兩手一拍:“還是王爺厲害!如今太姬得勢,我只要將這些事情告訴太姬……”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不怕他高元海不倒!”
孝珩垂下眼,小人終歸是小人,就像是捕蟬的螳螂,得不了什麼大勢,他懶得看祖珽那一副小人得勢的樣子。
這祖珽前腳剛走,韓長鸞後腳就來了,兩個人打了個對面,因爲祖珽是個瞎子,韓長鸞又看不慣他,所以愣是裝作不認識。
祖珽走到門口的時候,問身邊的隨從:“剛纔過去的人是誰?”
那隨從老老實實回答:“韓長鸞韓大人。”
祖珽的臉色一下子暗了下來,卻也沒說什麼,上了馬車就走了。
孝珩覺得今天的日子真是不好,接二連三遇上這些人。
這韓長鸞其實也不是什麼好人,十分厭惡漢人,覺得這大齊的天下就是鮮卑打下的,所以看到祖珽那個漢人瞎子得勢,心裏很是不痛快。他同皇上是兒時的玩伴,現在也是皇上身邊的紅人一個,獻媚的事情自然也沒有少做,好在沒有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平日裏和高阿那肱他們廝混在一起,這一陣子附庸風雅,覺得自己攀上廣寧王爺,可算是光彩了一把。
孝珩知道這個人留着日後還有大用處,便強作了笑臉:“韓大人來怎麼也不說一聲,我也好出去迎接一下,坐。”他指着剛剛祖珽坐過的位置說道,身子卻並不動彈,依舊坐在原處。
聽了這話,韓長鸞臉色一下子好了許多:“廣寧王爺出去迎我這不是要折煞我嗎?”
言罷,兩個人笑。
“王爺,剛剛走得那個瞎子……”他的臉色似乎有一些爲難,“王爺還是離這個瞎子遠一些的好,這個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