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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玉玦遺恨笑春風(12)

  所謂上陣父子兵,這話用在孝琬這裏再合適不過了,原本就是打譜把延宗灌醉了套他話的,這傢伙也真是沒心眼,這麼輕易就上鉤了。孝琬會糊弄人,抱着正禮,“來,敬你叔叔一杯。”於是正禮抿一下勺子裏的乳酪衝延宗樂一下,延宗就乾一杯。   這廂孝琬還沒怎麼喝,延宗就喝得臉紅了。孝琬見時候差不多了,就開始“忽悠”延宗:“五弟啊,我知道你心裏憋屈,看到老四這麼能耐,心裏不舒服吧,唉,咱們家的男孩子啊,太要強!”他老人家倒是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延宗擺擺手,又灌了一口酒:“他是我四哥,我心裏高興還來不及,哪來的憋屈?我就是生氣自己,不能建功立業,不能像四哥那樣也爲大齊出一份力……”   孝琬眼睛轉了轉,老五說建功立業倒是沒啥,可這爲大氣出一份力就說的這麼飄渺呢,有隱情,得繼續套他話,於是又給他倒上一杯:“瞧你說的,咱們都是親兄弟,誰出力不一樣,三哥知道,延宗是好樣的,放戰場上絕對不輸給長恭。”   延宗還真喫他這一套,當即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三哥說的是啊,說的是啊……可是,可是……四哥有家,又有子萱姐姐那樣的好媳婦,我呢?當真是什麼也沒有。”言罷,頗有一種慼慼然的味道。   這話已經套出苗頭來了,那裏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孝琬把兒子扔給奶孃,看陣勢是要把延宗這傢伙的祕密套個乾淨利索。   “你淨瞎埋怨,之前多少侯門將相家的好姑娘上趕着嫁給你這個安德王爺,你倒好,瞧都不瞧一眼,還在兄弟裏面埋汰人家一頓。”說着,還故作慼慼然地嘆了口氣,“你看你四哥就沒有那麼多毛病。”自己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他要是挑出個毛病來,說不定子萱現在就是我的王妃了,而後又自感罪過地在心裏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延宗不說話,繼續灌自己酒。   孝琬幫着延宗灌酒。   “三哥還記得二嬸的孃家有一個小姑娘……跟我同歲。”他一邊說一邊自己比劃着,“我六歲那年馬都騎不穩,二叔嬌慣我,讓我整日在皇宮裏騎人,那天二叔不在宮裏,她正巧被二嬸帶在身邊,瞧見我騎人的那副德行,當下就叫人牽了馬來騎上去,還把我教訓了一番……”最後還補了一句,“這事兒二叔都不知道。”   孝琬兩眼發亮,哎呦,老五,你行啊,還有這麼一出風月段子,這酒沒白喝。可是看延宗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又不好急赤白臉地問,便幽幽地端起酒杯也喝了一杯:“老五,這事兒不用發愁,不就是一姑娘嗎?明天三哥就跟你打聽去!”   一聽這話,延宗更加悲慼了:“可我連她名字都不知道,這麼多年,誰曉得她嫁沒嫁人呢。”   孝琬覺得延宗這副樣子讓長恭看到,非得給他譜一曲唱出來以表達他老人家的悲慼,以及兄弟們深深的嘲笑……   “別擔心,別擔心,這事兒包三哥身上了。”說着掩着嘴偷笑還不忘又灌了延宗兩杯。   李氏看到趴在石桌上爛醉如泥的延宗時,柳眉倒豎,瞪着孝琬:“你讓他喝這麼多酒幹什麼?好歹是你弟弟,你們兄弟,就不能正經點兒。”說着,就上來擰孝琬耳朵。   孝琬站起來笑嘻嘻的:“媳婦你先別生氣。”說着覆在她耳朵上一陣嘀咕,李氏先是皺了皺眉頭,聽着聽着就笑了。   “先把他扶進去休息,我也打聽打聽這姑娘,真沒想到老五還能爲情所困。”說着,自己就忍不住笑起來。   延宗啊,你還睡得這麼香,等你醒過來,保證你撞牆的心都有了!   七月的天氣正熱,長恭和高演離開晉陽後直奔齊國北部邊境處,打算速戰速決。   這庫莫奚也是遊牧部落,只是太過不安分,偶爾遊着遊着就游到大齊境內,之前與大周和突厥形勢緊張,也顧不上管他們,如今這筆賬就一併算了。   長恭抹了一把額頭,驕陽似火,將他的臉龐照得微微有些發紅,他拿了一個木枝從地上畫了一個簡易的地段圖:“皇叔,庫莫奚的主力集中在這裏,我帶二百人直接向這裏進攻。”他的木枝又向另一個方向一劃,“這裏是最薄弱的地方,也拍二百個人進攻,形成牽制,等把他們的軍力差不多打散了,就勞煩皇叔帶着剩下的三百一舉打敗他們了。”簡單明瞭,卻又極爲周到。   高演點點頭:“那是庫莫奚部落的集中軍隊,你帶三百。”   長恭笑笑:“二百就夠了,萬一有個好歹,皇叔也好去救我。”   “好!這一仗打贏了,皇叔準你半年不早朝!”說着哈哈大笑起來。   長恭臉微紅了一下,想起之前高湛調侃說他抱得美人不早朝的事來。   其實二百人確實是少了些,只是從大局來開,這是一個最爲合適的數字,他留給自己的任務遠沒有看上去那麼輕鬆。   長恭翻身上馬,只是那一瞬間,高演看到這個少年那一雙柔柔和和的桃花眼裏全然沒有了那種溫潤的東西,取而代之的是剛毅決絕,這個樣子果然同蘭陵王這三個字溫和起來,溫和裏透着不可侵犯的決然。   他舉起手中的長槍,往前一指,便帶着一路人馬絕塵而去,區區不過二百人,隨他而去的陣勢卻彷彿是千軍萬馬。   高演看着他,讚賞地點點頭。   這一場戰役長恭撐得十分辛苦,幸虧大齊的兵練得好,從二叔開始這些將士們以一當百的能耐還保留的不錯,不然面對這一羣殺紅眼的庫莫奚部落,還真不知道怎麼是好。   他自己只是一個勁兒的只顧殺敵,追敵,全然不顧殺了多少追了多遠。而後來帶兵殺進來的高演看得清楚,這個如此溫文爾雅的少年殺起敵人來的樣子一點兒也不負“戰神”二字,放到地方那裏,恐怕就只剩“魔鬼”二字,哈哈,好一個蘭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