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黑睨
雲絕古地。
寧夜他們終於走出了沙海，眼前是一片空曠荒蕪之地。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殘骸碎肢。
這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生物，但總有一些，卻有着截然不同的氣勢。
遠處一尊骸骨正坐在地面，巨大如山。
那是一尊妖獸骸骨，生前應當是某種巨猿，死後沉寂於此。
儘管光陰萬載，華光散盡，早沒了通天之力，卻依然有一樣東西不隨時光消磨，不爲後世索取，那便是道則。
在骸骨之上，凝聚着無數道紋，散發着玄奧古樸之息，稍有靠近，便能感到無窮偉力。
“那便是蒼穹黑猿？”舒無寧問。
蒼穹黑猿算的上是雲絕古地一處有名風景，舒無寧也是聽說過的。
“嗯。確切的說，其實叫黑睨，蒼穹黑猿不過是後來取的名字。”寧夜道：“此獸又叫暗猿，也稱夜之子，與白狻據說同源異種，一光一暗，一體兩面。上古時期，曾是六重境的神獸。”
“上古六重是何境界？”舒無寧好奇。
寧夜道：“五重爲涅槃，涅槃重生，脫胎換骨，所以六重就是天人境，意爲生命本質的提升，也叫人皇境，乃爲人中皇。七重境爲登仙境，即爲真正成仙，破界飛昇。可惜天道二缺，本界已無可成仙，就連飛昇都成了妄求，不提也罷。”
舒無寧到是甚有興致：“既然這黑睨是天人境的存在，又遺留道則，在此地參悟，是否可以悟道呢？”
寧夜笑了：“若是有這麼簡單，那此地早成萬人爭搶之地了。這裏是上古戰場，大能遺骸衆多，卻是有許多道則分佈影響。惜乎道則不顯，只見其威，根本是不可能領悟的。”
舒無寧有些不服：“道則不顯就不能領悟？”
“到也不是，還是有可能的，只是難度會很大。”寧夜回答：“你這麼想就明白了，所謂道者，乃天地自然之理，萬物存在之基。既是天地自然之規，那麼放眼之處，一花一草甚至空氣靈力，無物不爲道。既如此，是那也便無處不可悟道。又爲什麼非要在這地方悟道呢？”
舒無寧怔了怔，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想了半天，突然明白過來：“我明白了，怪不得傳言說，大能們悟道，有出世亦有入世。無論出世入世，其實都是在體悟人生，感悟天地，坐而求道，欲在道則不顯的情況下悟道。”
“沒錯！”寧夜笑道。
道則不顯化，的確可以悟道，那些大能們出世入世，或以殺入道，或以情入道，甚至有做小買賣體驗百味人生自然無常者，都是在求道，也都是在道則不顯的基礎上求道。
而象萬古柳這等神物就恰恰相反，道則顯化，悟道更易。
至於眼前這尊骸骨，道威仍存，道則不顯，要說能求道自然是能求，但是和在外間普通地方，效果也沒多大差別，自然不會引起什麼興趣。
但就在這刻說話的時候，舒無寧卻發現那黑睨骸骨上，赫然竟有一人，巍然打坐。
“咦？那是……”舒無寧驚呼。
寧夜卻只是看了一眼，便道：“你莫要管。”
說着竟自去了。
舒無寧一頭霧水的跟在他身後，時不時的回頭看那坐在黑睨上的男子，對方長髮披肩，看不見面容，只是氣勢雄渾，不怒自威。
心中正疑惑，旁邊舒狼道：“那個人……是妖血。”
“妖血？”
“嗯。”舒狼道：“而且是完美妖體，好像還和黑睨有些關聯。我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和這黑睨有些相近。有可能正在悟道？”
氣息相近？悟道？
舒無寧看向寧夜，卻見寧夜若無其事的前行，心中略略有些明白。
再回頭，就見黑睨上的男子，竟已消失不見。
帶着心中的不解謎團，舒無寧跟隨寧夜他們繼續走。
過了荒蕪古地後，眼前是一片雲山霧罩的區域，那裏便是絕雲嶺了。
絕雲嶺常年煞雲籠罩，內中兇險無數。即便是大能入此地，亦需小心謹慎。
眼看到了絕雲嶺，寧夜沒有過去，而是直接進入附近一處山洞，道：“大家就在此地歇息等待吧。”
“可這不是已經到了嗎？”林駝子驚訝。
寧夜：“讓你歇，你便歇。哪來這麼多事？”
林駝子打了個哈哈：“是是，雲仙師說休息，那便休息。”
衆人自入洞中，寧夜隨手佈下陣法，遮掩自身痕跡。
其實雲絕古地靈氣紊亂，布與不布都不易察覺，不過寧夜謹慎，情願多此一舉了。
布好陣法，寧夜找了處角落，自盤膝打坐，心神卻已入了千機殿。
靈力亂流使得古地內部通訊不便，卻影響不到崑崙鏡。
在崑崙鏡洞察下，寧夜輕易可看到四周動靜。
約莫等了一個時辰，寧夜終於看到遠處一行人低空飛來，爲首者正是列重樓。
時間正好，寧夜心笑。
一個好的計劃，最重要的就是時機的把握。儘管眼前的時機並不屬於決定性的關鍵，卻無疑是個好的開始。
而在列重樓身後，是一衆太陰門弟子，其中一人赫然正是辛小葉。
看到辛小葉，寧夜心頭一熱——師妹，你果然來了。
辛小葉就跟在列重樓的身後，穿着一身水藍長袍，藍色熒光點點——那是月影寒砂，正是通過此物，寧夜才能隨時監控到太陰門的動向。
片刻後，列重樓已帶着太陰門的人飛至絕雲嶺前，就見煙雲籠罩中，一隻長鼻深出，長嗅一下，尖銳嗓音道：“我感受到了，嶺前有趙龍光的氣息，看來他確實入嶺了。”
“師傅，此地兇險啊。”一名女弟子已上前提醒，她叫紅霓，是列重樓的親傳弟子。
“哼，絕雲嶺雖然是兇險之地，卻還沒到十死無生的地步，他趙龍光敢進去，我就不敢嗎？”列重樓哼了一聲，已大步進入。
衆弟子也只能硬着頭皮跟上。
踏上絕雲嶺，眼前是一片皚皚白骨。
到處都是殘破的屍骸，隱隱還有一些妖獸在嶺上盤旋。
“師傅，你看，是倉獸！”紅霓興奮指着一隻妖獸道：“想不到這裏竟有上古異種。”
所謂倉獸是一種統稱，準確的說，就是具備上古異獸倉缺血脈的妖獸。
倉獸有很多種，因血脈混雜難以命名，實力也高低不等。
太陰門精擅妖道，是故紅霓一眼辨出那正在嶺上盤旋的是一隻倉獸，觀其氣勢，感其威能，不過華輪之境，所以紅霓並不害怕。
列重樓冷冷看了一眼，道：“雲絕古地乃上古戰場，絕雲嶺又是人跡罕至之地，存在一些上古遺種並不奇怪。”
紅霓興奮道：“好歹也是倉缺血脈，不如師傅我們把它捉了來吧。”
“急什麼，先辦正事。”列重樓道：“還有，絕雲嶺兇險之地，內中風雲變幻，有諸多異象危機，萬不可大意。你看那倉獸，明知實力不如我們卻不逃走，就可知此地不簡單。莫要被貪婪迷失自己！”
說到最後一句，列重樓的口氣已明顯嚴厲起來。
“哦。”紅霓無奈低頭。
辛小葉卻突然道：“但就算我們不出手，也不代表危險不會來，對嗎？師叔。”
“嗯？”列重樓一愣，正要說什麼，突然有所覺察，陡然色變：“大家小心！”
就見剛剛還風平浪靜的絕雲嶺上，突然之間風起雲湧。
亂流湧現，煞雲翻騰。
若火焰蒸騰，轉瞬間瀰漫了整片嶺上，卻對嶺外無絲毫影響。
“煞雲風暴？”列重樓失聲驚呼。